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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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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面跟著的侍衛說。

男子睥睨了他一眼,聲音放冷了許多:“什麽時候要你來教我做事了?”話語一出,長夙能明顯感覺到室裏所有人都變得極其靜默和警覺,生怕做錯什麽。方才說話的下人領罪:“屬下知錯。”

長夙眼睛死死盯著男子,啞著嗓子問:“你是誰!”

那雙面具下的眼睛瞇了瞇,一股危險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男子退後了幾步,然後狠狠揚起了手中的鞭子。

“啊——”長夙痛呼一聲,撕心裂肺。鞭子深入皮肉的聲音震痛了她的耳膜,一道血痕順著脖頸向下赫然張開。僅僅是一鞭子,已經讓她痛得失卻了所有的力氣,小臉煞白。

“是我在問你。”男子用鞭首擡起長夙的下巴,“說不說?”

“你是誰!”長夙的臉色已經蒼白得不能再蒼白,她的嗓子有些啞,卻還是發了瘋地問他,“屠殺青城的,是不是你!”

男子輕輕呵了一聲,似乎已將霍長夙看透,話中帶上了戲謔和輕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長夙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面目猙獰張牙舞爪地嚇著他,那一腔怒火化成了無窮無盡的力氣,從她身體中湧出來。

“你想殺我?”男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霍長夙,“讓我猜猜?那青城裏有你的家人,全都死了嗎?”

長夙咬著牙,說:“我會殺了你的!我會殺了你的!”

男子疑惑地問:“為什麽要殺我呢?如果你們的王上肯把這片土地讓給南肖,你們也不必遭此橫禍了,不是嗎?要怪就得怪容陽王無能,既然無法保護好自己的子民,就該把位置讓出來。”

男子將手中的鞭子扔給一旁的手下,側著眼看了下長夙,唇角的笑盡是嘲諷之意,說:“打吧,打到他說為止。這孩子有點意思,別給弄死了。我答應過他們,不傷其性命,別讓我失了信。”

那侍衛點頭領命。那一鞭子揮下來的時候,長夙咬著牙說:

“我說……我說……”

伯牙鐘子期

風聲吹來稀稀落落的嘁鳴,月光下的夜浮動著水一樣的靜謐。

頎長的身影立在天青地白樹下,晚風將他的紫袍鼓動,似波濤湧動的紫羅香,那樣清俊的眉眼令人自慚形穢,清疏月色為他籠罩上一層薄薄的霜輝,淡然出塵。

“世人說鳳澤王一曲笛聲,勝卻人間無數。”伯牙子銀發白須,一襲白袍似仙界老翁,從疏影下飄然而來,“今日一聞,果然不負盛名。”

“可惜,伯牙難遇子期。”容杳收了玉笛,擡眸輕笑。

伯牙子捋了捋胡子,“鳳澤王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容杳笑意漸冷,說:“沈賜給孤惹了不少麻煩。”伯牙子聽言,了然道:“鳳澤王千裏迢迢跑到連山來,是為了讓我清理門戶嗎?”

容杳氣定神閑地說:“自然,總不好讓您的名聲遺臭萬年。”

伯牙子被他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卻自知理虧。

伯牙子原姓玄名烏,字心端。他原是潛心研究玄學八卦之術,卻悟會出一套排兵布陣之法。為人極為風雅,最愛撫琴,琴藝之高超就連平陽最有名的琴師都甘拜下風。

但世人愛他的琴聲,卻不懂他的琴聲,他自號伯牙子,望求一子期曉他琴中意。

後來一個名為沈賜的公子聽出他的琴意,正所謂知音難求,伯牙子與沈賜結下忘年之交。他將沈賜收為關門弟子,將琴藝和兵法傾囊相授。

可伯牙子沒有想到,那沈賜竟是南肖國派來容陽的細作。

伯牙子覺得自己瞎了眼,無顏見人,自此便隱居連山,不曾問俗世。

容杳說:“孤聽聞您與沈賜有退避三舍之約,所以孤想請您出面。”

伯牙子對沈賜有師恩,沈賜叛離師門之時,曾跟伯牙子立下退避三舍之約,他日若在戰場相見,沈賜願退避三舍,不戰而降。

伯牙子嘆息道,“沈賜的那些心思你看不出來麽?你在鳳澤過得逍遙,可他就是見不得你這麽逍遙,他拿下滄城,就是為了讓你出面。可公宣王不會就這樣放過你的。”

容陽王歿了之後,太子容元倬繼位為公宣王,原備受矚目的四公子容杳卻閑居鹿州鳳澤。容杳手握鳳澤屬地的兵權,一直為公宣王所忌憚,就算他無意爭奪王位,可公宣王卻沒有一日不曾疑心。

伯牙子知道,沈賜此行並非是想拿下滄城,而是想引容杳出手,他見不得容杳有一天的安寧。

為什麽呢?難道只因伯牙子當初對沈賜說了一句:“當今論天下兵法第一者,唯當王族公子杳。”

容杳閉了閉眼,聽見天青地白樹上葉子摩挲的聲音,沙沙作響,安然如仙境,“沈賜奪了孤太多的東西,但現在有一個人,孤不能再讓他動了分毫。”

伯牙子沒料到他有這樣的回答,不禁失笑:“那個人可真不幸。”

“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是當朝太傅給容杳的讚賞。可伯牙子知道,容杳這個人太固執了。

“那孤這個人情您要還是不要?”

伯牙子氣急敗壞:“鳳澤王的人情,真要不得!”

他眉眼浮現的笑意讓那滿樹的天青地白都驚顫地紛紛揚落。

公宣一年,南肖俘虜兵三百,有投降者向敵軍供出容陽軍糧倉的地點,幾日後南肖軍偷襲滄城霍家軍,糧倉盡數損毀。

在以下接二連三的戰役中容陽大敗,滄城守將霍長君負傷,命懸一線,滄城失守。

鳳澤王請出伯牙子,未戰,南肖軍退避三舍,議和。

被關在地窖的那些日子裏,長夙似乎已經恐懼到麻木的地步。

康修知道長夙對南肖國大軍供出了糧倉的地點,只是默默地將長夙緊緊抱在懷裏。長夙胸口的一道鞭痕很快就凝成了暗朱色,康修看著,滿是血汙的臉上全是不甘和憤怒。

對如此小的孩子都能下去這樣的狠手。

大概斷了兩天的糧,就在所有人都奄奄一息的時候,前來營救的人打開地窖的門。

長夙疲憊地睜開了眼睛,黯淡的陽光映襯在她的眼裏,卻是滿目滿目的黑暗。寒風席卷而來,康修在一角抱著她,安慰她不要害怕。

得知來者是救兵,康修大喜,從地窖口推著霍長夙顫顫巍巍地爬了上去。

出來後,霍長夙看見便看見那一襲殷紫色長袍,容華如竹,不可褻瀆,而後是眾煦如山的容陽軍,似有顛倒日月的氣勢。

一個老者從密林中緩步而來,白衣霜發,壓千裏芳翠,有閑雲漫卷之姿。

康修扶著長夙跪在了容杳的面前,含淚道:“卑職無顏再見霍將軍,願以死謝罪。”

容杳挑了挑眉,聲音清淡的好似天邊飄渺不定的雲,令人捉摸不透,“孤救你,便是想讓你死的?”

康修慚愧地低著頭,恨不得要低到塵埃裏去。

容杳緩步走向了霍長夙,單膝跪在長夙的面前,手指擒住了她的下巴,用輕得只能讓長夙聽見的聲音問了句:“長夙,怕嗎?”

容杳的舉動驚得康修連連後退,然後深深地伏在地上,求道:“長夙還小,是卑職行事不當,請鳳澤王饒命。”

長夙的臉上是溫溫熱熱的淚,順著容杳冰冷的指尖瀉出瑩瑩水澤。她的雙唇顫抖得厲害,但眼神空洞,死一樣的黑眸翻不出任何波瀾。

最終,容杳放開了手,淡淡地吩咐康修去協助大軍救助被困的士兵。康修萬分擔憂長夙,但又不得不遵從命令。

待康修走後,長夙好像猛然清醒了一樣,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站起來。

她越過容杳沖著老者奔去,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臟兮兮的手抓住了那個老者的衣袍,良久良久,她啞聲問:

“可是伯牙子?”

老者動了動眉毛,似乎毫不在意她弄臟了自己的袍子,回道:“我是。”

“高山流水琴三弄,清風明月酒一樽。”霍長夙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眼睛裏湧出淚水,雙肩微微顫抖著,卻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決絕。

她跪在老者的面前,磕了三個響頭,“請先生收我為徒。”

風物淒淒,疏光影落,斜陽掛深樹。伯牙子拈著胡須的手忽然停下了,“這句話,你是從哪學來的?”

“柳州,高知鶴。”

伯牙子這才真正將目光定在她的身上,細細端詳著那個滿是汙痕的小臉,驚得眸子收了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容杳。

容杳起身,說話的聲音猶如空谷懸崖上的魂鈴,蕩人心神,“以後,好好跟著伯牙子。”

伯牙子這時才明了,容杳不遠萬裏從鳳澤趕到柳州,就是為了這個小姑娘。

就算沒有伯牙子,容杳也有本事讓沈賜退兵,可若容杳親自出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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