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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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容杳請出伯牙子的事怕已經傳去了皇城,他的處境是危是安難以預測。

但他想保霍長夙無憂。他不能常伴長夙身邊,就只能將長夙托付給伯牙子。

於情,伯牙子與高知鶴是生死之交;於理,沈賜是伯牙子的徒弟,伯牙子不會就看著沈賜犯下滔天之罪而袖手旁觀。

這樣一來,伯牙子都是她最好的庇護。

拜他為師?這可真有意思了。他倒想瞧瞧,高知鶴的女兒,可有潛力超越沈賜。

沈賜乃伯牙子人生大辱,伯牙子收山之前拜會了好友高知鶴,奏出最後一曲《何安》,誰料高知鶴的小女竟聽得潸然淚下。

伯牙子問其故,此女稱“琴聲哀然不似失意,怕是先生心有悔恨多郁結”。高知鶴言小女心靈純凈才能得伯牙心意,當真是“唯清風明月才曉高山流水之韻”。

時隔近兩年時光,再次見她已然是家破人亡,可憐這場戰亂竟叫高家滅了滿門。

高知鶴……

伯牙子想不到那樣不凡不塵的人竟就這樣沒了,也想不到高采薇居然還活著。

他拈須點了點頭,歷盡滄桑後繁華沈澱,全身散發著超脫凡塵的氣雅和高潔,好像下一刻就能遺世登仙。

“采薇,隨為師一同去拜見霍將軍吧。”

乍見總相歡

六年後。

霍長君在冥河一戰大敗南肖國,出兵奇招制勝,未損一兵一卒便拿下南肖剛剛攻占的城池,立下大功。公宣王念其功績,將他召回平陽王都,加封高義候,恩澤天下。

為了這場慶功宴,朝中上下已籌備半月有餘,場面聲勢之浩大足以見王上對霍長君的寵信。

這一天,霍長君不僅將自己唯一的兒子霍雲鳴介紹給眾人,還想借著此次機會為妹妹霍長夙覓得良配。

霍長君被封為高義候,其正妻莊如琴亦被追封為從二品誥命夫人。霍長君從關外回來前,霍雲鳴就因武藝極佳而極受王上青睞。霍長君回朝覆命時,王上還在朝堂上問及霍雲鳴是否會參加下屆科舉,擺明了是想讓霍雲鳴進朝效力。

霍家在朝中如日中天,誰不想攀附交好?

霍長君說要為長夙覓得良配,正是聯姻的大好機會,各家公子本就是奔著霍長君妹妹的名號去的,卻不曾想那霍長夙竟是如此難得之人。

她從後廳出來時,穿著芙蓉繡花羅衫裙,外頭罩著藕色半袖小衫,三千青絲被簡簡單單梳成垂鬟分肖髻,僅別一只桂花白玉簪。面容已能看出是個十足的美人兒,尤其是那雙眼睛,清冷如月光,單單是站在那裏就覺得攝人心魄。

顏貌無雙,容色非常。走進來的時候,整個人清貴不凡。

長夙落座於霍家長子霍雲鳴之側,旁若無人地同霍雲鳴說起話來。

“方老板在詩書丹青上皆有造詣,我已寄了帖子請他當你的先生,若他能肯答應,你一定要跟著他好好學習。”長夙說,“縱然你功夫了得,卻也不能讓別人當你是個莽夫,多讀些詩書是好的。”

“知道了,小姑姑,”霍雲鳴皺著眉道,“慶功宴上您老就別說教啦,你也跟我差不多大,為何跟我娘一樣嘮嘮叨叨嘮嘮叨叨,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說起來長夙和霍雲鳴的年紀相仿,只是霍長君認了長夙為義妹,霍雲鳴還得老老實實喊一聲小姑姑。

“怕你以後吃虧,你還不願聽了。”長夙嗔了一句,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言了別的,“那我從護國寺帶來的小面人兒,你還要不要了?”

“要!”霍雲鳴不常買這些,前幾日看長夙帶來的小面人兒,覺得十分稀罕,就想著長夙能借他好好瞧一瞧。霍雲鳴說:“那本寫面人兒的小傳記,你也得讓我看看。”

長夙看著霍雲鳴,嬌俏地笑了聲,應下了他的請求。

“模樣倒是勾人,”一個錦衣公子一邊瞥著含笑的霍長夙,一邊同身邊的一個公子哥悄聲說,“只不過前些年跟著霍將軍在沙場上,繞不過一個母老虎的性子,不好拿捏啊。”

那個公子哥邪笑道:“付哥,這您就不懂了吧?前些天嘗過品香樓瑤瑤姑娘的味道,溫柔若水不錯,但就是太乏味。若是性子烈一些……”

還沒等他說完,兩個人都齊齊地笑了起來。

霍雲鳴是習武之人,耳力極好,登時便變了臉色,怒沖沖地就要站起來,卻被一旁的霍長夙拉住了衣袖,見長夙對他搖了搖頭,霍雲鳴才咬牙竄飛的怒氣。

霍雲鳴皺眉咬牙道:“說得太難聽了些,姑姑何必忍著?你以為鳴兒打不過他們嗎?”

長夙淺淺一笑:“饒是你武功無人可匹,也不能在慶功宴上鬧事,回頭又少不了哥哥一頓責罰。他們要說,便讓他說去罷。方才我同你講的那些,你可得記住,方先生說你好了,我才把面人兒和傳記給你。”

霍雲鳴如蔫了一般,耷拉下腦袋:“記住了記住了,我會同方先生好好學習的,絕不會怠慢了。”

霍雲鳴這邊話音剛落,便聽有音從門口傳來。

“霍府的園林建造得華麗,讓侄兒看得心醉,竟迷了路。”聞聲猶若清泉流淌於間,煞是溫和,聲音的主人撩袍邁入正廳。

那一襲白袍,清華得不可方物,手中一紙十二骨折扇,翩翩若松下之風,爽朗清舉。

白衣公子抱拳,“侄兒瞧著前頭花圃裏的醉芙蓉開得極好,霍將軍可否允承言折幾枝回去?”

霍雲鳴率先踱步過去,道:“殷哥是貴客,幾枝醉芙蓉算什麽,回頭我吩咐下人給你送到府上。”看樣子,霍雲鳴與他很是熟稔。

“這不是殷尚書家的公子麽?”霍長君笑著請他坐在了長夙的旁邊,“常聽鳴兒談起殷公子,鳴兒對殷公子可是欽佩的很啊!”

殷承言謙和有禮,淡笑道:“霍將軍過獎了,我與雲鳴交好,霍將軍喚我一聲承言便是。家父身體微恙,便讓承言前來恭祝霍將軍凱旋而歸。”

“賢侄客氣了。”

霍雲鳴拉著殷承言就到了霍長夙的跟前兒,像是一個孩子耍寶似的,興沖沖地介紹道:“殷哥,這是我的小姑姑霍長夙。怎麽樣,長得漂亮吧?”

殷承言有些揶揄地看向霍長夙,嘴角現出一抹促狹的笑,卻似光風霽月,“霍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霍長夙原本清淡如風的神情竟有了些許窘迫之色,略施胭脂的雙頰上浮上了若有若無的紅暈,此刻看上去煞是明艷動人。

“殷哥見過我小姑姑?”霍雲鳴不解,眉宇醞出疑惑。

殷承言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霍姑娘怎是那種能讓人輕易忘記的女子?”

霍長夙自知他話中的戲謔,臉上的紅意更盛,似乎一掐就能滴出血來。

她自回王都後,終日不得出,她本就是個喜歡清靜的人,便在府裏最偏的一隅搭了秋千,又在池子旁擱了一面青石桌,日日在那讀書練字,尚不算枯燥。

那日黃昏時分,天色將暮,天盡頭都被夕陽燒成了紅色。

霍府的那一方天泛著澄明的紅色,清風徐來,吹皺一池春水,結在秋千藤上的花瓣揚起淡淡清香,最是愜意自在。

長夙坐在秋千上閉目養神,忽然聽見有異動,睜開眼便看見有一人翻墻而來,不由分說,長夙已經撲了上去。

那人跳下來本就沒站穩,長夙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按在了地下。

長夙打量著來人的長相,手還緊緊揪著對方的領口,整個人都跪在他的胸前,絲毫沒意識到這樣的姿勢是多麽的不妥。

長夙提了提他的領口問道:“你是什麽人!”

那人的容貌雋秀非常,眉宇間似有山之巍峨,水之溫清,衣著佩飾皆不俗,不像行竊之人。

那人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以手為枕,瞇著眼涼涼地看著她,指了指領口下微微袒露的胸膛,“姑娘抓得這麽緊,是想扒了殷某的衣服不成?”

長夙一怔,松了手,幾乎是從殷承言的身上跳了起來。

殷承言失笑著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土,將地上的折扇撿了起來,又打開檢查了幾遍,才將目光再次凝到霍長夙的身上。

“在下殷承言,原以為這裏是沒人的,不想驚擾到姑娘。”殷承言絲毫沒有被抓的慌張,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反讓長夙有點不知所措。

殷承言剛剛著實被長夙的舉動逗笑了。若是平常家的女子,第一反應肯定是逃跑,是誰給了她膽子撲上去的?

思及此,殷承言便想再逗一逗她,“我們殷家有個規矩,方才讓姑娘瞧了身子,姑娘是要以身相許的。”

長夙謔一下擡頭對上了他含笑的眸,有些急迫地問:“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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