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那墨鏡還在那裏,我只好戴了上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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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寒。

我無路可逃,難道只能坐以待斃嗎?

我咬咬牙,推開了擋在門上的靠背椅,突然打開了門。

門被打開的那一剎那,我看到那男人的臉,那張獰笑著變形的臉。

他看見了我,舉起手中的電鋸,就要朝我砍去。

我一個閃身,躲開了,然後撒腿就向電梯的方向跑去。

後面的男人緊追不放。

踏、踏、踏,我的身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我沖進了電梯,按動了關門鍵。

但是,這門又壞了,門怎麽也關不上!

我緊張地看著電梯門外。

突然,那電鋸從電梯門外伸了進來。

我大聲地尖叫了起來。

這一叫,電梯門居然就關上了,緊緊地夾住了那電鋸的鋼片。

電鋸還在轟隆著,但電梯已經開始下降了。

“咣當”一聲,電鋸的鋼片掉了下來,重重地砸在電梯的地板上。

我癱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望著頭上的鐵板發呆。

電梯終於下到了一樓。

可是,電梯門又無法打開了!

糟糕,難道是剛才電梯門被那鋼片夾住之後,被弄壞了嗎?

我的頭頂上又發出了一陣腳步聲,踏,踏,踏。

那聲音好像是皮靴重重地踩在樓梯上的聲音,那聲音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嚇得尖叫了起來!

“救命啊!”

突然,電梯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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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拜訪老師

九十七、拜訪老師

一見電梯的門開了,我就如同一個逃出生天的死囚,拼命就要沖出去。

但是,我的身子不能動彈了。

電梯外的地面上又出現了一道長長的黑影,越來越近

我拼命搖動自己的身體,但一點也沒有用。

我絕望地看著電梯兩邊狹長的鏡子。

鏡子中的我,臉色蒼白,眼睛裏還冒出血絲。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一個腦袋又探了進來,原來又是那個老伯。

“老伯,快來救我!快,快拉我出去啊!”

“好,好,你等著。”那老伯依然面無血色,目光呆滯地看著我。

突然,他轉過身,低下頭,似乎要從地上撿起一個什麽東西。

他的動作很慢很慢,而且非常僵硬。

“老伯,快點呀,有人要殺我啊!”我焦急地搖著電梯內的扶手。

“就快了,就快了!”那老伯也不轉頭,繼續在地上摸著什麽。

他究竟在找什麽東西呢?

突然,他猛地一轉身,他的手上拿著一個明晃晃的東西,放著寒光。

那東西,分明就是一把電鋸!

“啊!你要幹什麽?”我睜大了眼睛,魂魄都被嚇出了身子。

“難道你不知道我要幹什麽嗎?”那老伯的眼神突然變了,發出狼一樣的兇光。

更恐怖的,他猛地一把將自己的臉皮撕了下來。

那臉皮,是撕下來的!如同白紙一樣。

那臉皮後面居然還有一張臉!

那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有一只眼睛的位置是空空的大洞!

刀疤臉男人!魏君武!

還沒等我明白是怎麽回事,那電鋸就朝我身上鋸了過來!

我想跑,但身上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動彈不得。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電鋸從我頭上,拉了下來,發出刺耳的聲音。

“啊!”我痛得大叫了起來!

眼前,飄起一片血色。

這片血,這鮮紅的血,開始模糊了起來,只留下紅色的光霧。

“啊!”我大叫了一聲。

紅色的光,正映在我的臉上。

那是朝陽的光芒。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還好,沒被切開。

原來,我是做了一場夢。

昨晚,我就這樣躺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睡著了。

我跑到洗手間,不停地用流水洗著自己的臉。

鏡子中的我,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

我摸了摸這張本不屬於我自己的臉,還好,沒有任何異樣。

我呼了一口氣。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還沒從昨夜噩夢中走出的我,被這鈴聲嚇了一跳。

手機是小旭打過來的。

“夢影姐,早上好啊!”

“早上好,小旭,怎麽這麽早就給我打電話了?”

“還早啊?都八點半了。我在學校的時候,這時候第一節課都快下課。呵呵。”小旭重又恢覆了可愛。

也許,是我和他的談話,讓他把自己的心結給放下了吧。

人在十七八歲的時候,多少有點盲目,也有點不之所措。

這是一個分水嶺,這時候的年輕人可能會走上正途,也可能走向邪路。

這不僅取決於他們自己,也要看他們在人生旅途中的這一站會遇到什麽樣的人。

“哦,是嗎?都這麽遲了啊。”

“對呀。影姐,今天早上還不到七點,宋老師就給我打電話了?”

“宋老師?”

“宋老師沒有我的電話,她是問吳新才要到我的手機號的。吳新這家夥,嘴巴太不牢了,連我的電話都告訴給老師,哼,出賣朋友!”

“小旭,這怎麽叫出賣呢?你看,如果老師她沒有你的手機,怎麽找你啊?如果你下次再失蹤了,可怎麽辦?”

“影姐,你放心了,我不會亂跑了,我會聽你的話,好好學習,將來考上好的大學。將來,將來我會來娶你,好嗎?”

什麽?小旭你還惦記著這件事啊?真是小壞蛋。

“那你打電話是為了?”我趕快把話題轉開了。

“宋老師讓我跟姐姐一起去她家裏,剛好她今天沒課。姐姐她不想去,就讓我給你打個電話,讓你陪我一起過去。”

這宋老師不去家訪,反而邀請學生和家長到自己家去,這還是很特別的。

曼殊讓我替她去,這正合我意。

“那好啊。不過你要等我吃完飯,再跟你一起過去。”

“好的,影姐,等下我在哪裏等你?”

“我過十五分鐘到你小區門口接你吧。”

“嗯,那我們老地方見。”

老地方見?拜托,小旭,你真把我當你女朋友啊?還老地方見?

我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掛斷了手機。

做飯是來不及了,我還是到外邊買早點吃吧。

我坐著電梯下了樓。

還好,今天的電梯沒出現什麽狀況。

就要走出公寓大門的時候,突然,我被一個人叫了一下。

“許小姐,早啊,你這麽早就出門啊?”

我轉頭一看,差點又被嚇出一聲冷汗。

跟我打招呼的人,正是那個保安老大伯,昨天晚上還出現在我的夢裏的那個老伯。

想到那個可怕的夢,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

“許小姐,怎麽了?”那老伯有點詫異,不過他臉上依然笑瞇瞇的。

“哦,沒什麽。”我這才意識到現在不是在做夢。

這個老伯其實人挺好的,還經常跟我打招呼。他知道我姓許,就住在12樓。

唉,我怎麽會把這善良的老伯,跟那刀疤臉殺手聯系在一起了呢?

“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了。老伯,我先走了。”我擺了擺手。

“許小姐,慢走呀!”老伯還挺客氣。

跑出公寓外,我到路邊的愛心早餐車那裏買了豆漿、饅頭、肉包,邊吃邊走,就這樣走到了停車場。

早晨的停車場挺安靜,很多車都開出去了。

昨天晚上我見到的那只可怕的鳥,也不見了。

到底那是什麽樣的鳥,白天你不出來,晚上卻到處亂飛?

很快,我接到了小旭,開著車,向著宋老師家的方向開去。

小旭去過宋老師的家,他充當起了向導起來。

不過,我最近認路的能力漸長,對於這城市裏的很多路,已經很熟悉了。

“小旭,昨天你姐姐回去以後,有沒有打你啊?”邊開著車,我邊和身邊的小旭聊了起來。

“沒有,她就問我去哪裏了,我都實話實說了。”

“那後來呢?”

“後來也沒什麽,姐姐她就叫我以後不要再去網吧了。不過,昨天晚上她好像變了一個人。”

“變了一個人?”我有點奇怪。

“嗯,以前她要見我回家遲了,輕的要罵兩句,重的就要打我屁股了。但是,昨天晚上,她好像什麽脾氣都沒有,呵呵。”

“那不是很好嗎?”我笑了,“你不希望你姐姐這樣啊?”

“嗯,當然喜歡了,我當然喜歡姐姐也跟影姐你一樣,都這麽溫柔。”小旭不忘恭維我。

“少來了。我哪裏是溫柔,你只是沒看到我的另一面。夢影姐我要是發怒起來,誰都會害怕的!”

“是嗎?我好怕怕呀,哈哈!”小旭更開心了。

別看他嘴唇上的胡子都出來了,心態還是小孩子一樣。

“不過,我姐姐她昨天晚上好像不是在操心我的事情。”小旭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我寧可她對我兇一點。”

“怎麽了?你姐姐跟你冷戰啊?”我問道。

我想起了曼殊前一陣對我的冰冷態度。

這個女人一旦要跟你打冷戰,那你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個潑辣的女人,對你兇,也許是在乎你。

如果哪天這個辣女,突然對你冷若冰霜,那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連身為親弟弟的小旭,也害怕自己的姐姐突然對自己不理不睬。

“沒有,應該不是了。她只是一直在大廳裏走來走去,好像很不安,還一直自言自語地說‘怎麽辦?怎麽辦?警察會不會找我啊?’影姐,你說,姐姐她還是因為昨天發生的那件事情嗎?”

“嗯。”我點了點頭。

看來,曼殊還在為昨天砸傷孫主任的那件事而感到擔心。

也不知道孫主任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小旭,昨天晚上我們看到的事情,你千萬不要跟別人說啊!”

“影姐,你放心了。我知道的。那個家夥是個壞人,他想占姐姐的便宜,所以姐姐才那樣做,哼,要是換了我,非把那個男人揍扁了。敢欺負我姐姐,哼!”

姐弟畢竟是姐弟,關鍵時候,小旭還是跟曼殊站在一起。

“嗯,他那是罪有應得。不過,以後你還是要提醒你姐姐自己多加點小心,特別是去單位上班的時候。”

曼殊還是要回去上班的,那孫主任傷好後同樣也會回公司,他會不會找機會報覆一下曼殊呢?

我不由為曼殊今後的命運而操心了起來。

這個女人,正一點點地讓我為她牽掛了起來。

這可能不是出於愛情。我對曼殊的感情,應該也算不上是愛情吧。

但,至少,在我的心中,有她。

閑聊之中,我們的車開到了孫文英所在的小區。

聽小旭說,孫老師的家其實很樸素,沒怎麽裝修。孫老師的愛人前幾年得癌癥去世了,家裏只有孫老師和她的一個女兒。她女兒工作忙,經常不在家,平時,只有孫老師一個人在家裏。

難怪,孫老師會邀請學生和家長到自己家做客。一個人在家的她,面對著一個空房子,一定也覺得很孤獨吧。

不過,在我的印象中,我似乎沒去過她家中,雖然我也曾經是她的學生。這,也許是因為我孤僻的個性吧。

這個小區,和小旭所在的小區,基本相差不大,同樣是20年前的舊小區。

好在孫老師的家就在三樓,不用怎麽爬樓梯就到了。

小旭按了下門鈴,很快,就聽見裏面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開門的人,正是宋文英老師。

“老師好!”小旭很有禮貌地向老師問了聲好。

“宋老師,你好!”我也向宋文英點了點頭。

“哦,小旭和她姐姐呀,你們來了啊?來,來,快進來吧。你們先坐著,我給你們泡茶去。”

我們脫了鞋子,走進了客廳。

宋老師讓我們坐在一張沙發上,她轉頭去沏茶了。

我看了下這個小房子。

這個房子同樣也是兩房,同樣也是兩房緊挨著,靠門的一邊關著,靠裏面的房間開著門。

很顯然,開著門的,是宋文英的臥室。關著門的,應該就是她女兒的臥室了。

大廳的裝修確實很簡單。

玻化磚的地板。一張長沙發,沙發還是上個世紀的款式。沙發前面是一張玻璃小矮桌,桌子上放著一些水果和茶杯,看來宋老師都準備好了。沙發對面是一臺還算大一些的電視機,不過不是液晶的,而是臺式的。

最引人註目的是,客廳正對門的地方,居然放著一個佛龕,佛龕裏面供著觀世音菩薩,前面還插著香,放著供果。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初一,是很多信徒燒香拜佛的日子。

昨晚,應該就是月亮最小的夜晚。

按迷信的說法,月亮最小,殺氣最重。

這和西方的說法剛好相反,西方人認為月圓之夜會有狼人出現。

不管怎樣,昨天晚上我居然做了個噩夢,看來,我的運氣也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學宋老師一樣,供個菩薩放在家裏,避個邪呢?

奇怪,宋老師這個老資格的教師,怎麽也相信這些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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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歸心似箭

九十八、歸心似箭

“小旭姐姐,來,喝茶。”宋文英已經沏好了一壺茶,端過來,給我和小旭泡上。

“謝謝。”我接過茶,就和宋老師聊了起來。

“小旭姐姐,那天你是怎麽把你弟弟給叫下來的?”宋文英問道,“我那天一直為你捏把汗啊。”

“宋老師,怎麽說呢?其實,我不是小旭的姐姐。”我也不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什麽?”宋文英楞住了。

“不過,我是把小旭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我摟住了小旭的肩膀。

小旭很開心地靠著我,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是嗎?”宋文英還是無法理解,“這麽說,那天在家長會上的人,不是你?”

“沒錯。”我笑了,“那才是小旭的親姐姐。我是他姐姐的朋友,算是閨蜜吧。”

“閨蜜”這個詞,似乎不大準確,但還是足以形容我和曼殊的關系。

只要彼此之間能坦誠地溝通,就可以算是朋友。

更何況,這一段時間,我和曼殊一起還經歷過那麽多事情。

“是嘛,那小旭的姐姐她怎麽沒來呢?”

“哦,她單位臨時有事情,不能來了,讓我代她過來。其實,您把小旭在學校的一些情況告訴我,也是一樣的,回頭我會再轉告給他姐姐。您也知道,小旭的姐姐,她的脾氣稍微急了一點,如果讓她直接來您這邊,我怕又會出現上次家長會那樣的情景。”

宋文英點點頭,她也讚同我這個觀點。

曼殊這個人,很直率,對朋友也夠真誠,但是她確實脾氣太火爆了,如果她把對待自己弟弟的這種方式也拿來對待其他男人,那麽又有幾個男人會受得了她呢?

不知道,她前幾次的感情失敗,是不是也與此有關呢?

“這位姑娘,怎麽稱呼你?”宋文英問道。

“我姓許,許夢影,您叫我夢影就好了。”

“夢影姑娘,是這樣的,我這次讓小旭和她姐姐一起過來呢,主要是因為那天發生的事情,想跟你們做一個溝通的。”宋文英說出了自己的用意。

“小旭,有些事情,我想和你這位許姐姐單獨聊一下。要不你先到隔壁那個房間玩一會兒電腦吧,你張姐姐值夜班還沒回來,你先玩她的電腦吧。”

張姐姐,應該就是宋文英的女兒了。

“嗯,好吧。”小旭同意了。

大廳裏只剩下我和宋老師兩個人。

“夢影姑娘。”宋老師壓低了聲音,“我想問你一下,上次小旭為什麽失蹤了?是不是又被她姐姐打了呢?”

“這個嘛。”我遲疑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小旭喜歡玩電腦游戲,為了這,和他姐姐吵了一架。小旭一生氣,就躲到那家網吧裏,不回家了。”

我有意地隱瞞了事件的真實原因。

“是這樣啊。”宋文英點了點頭,“唉,小旭這孩子,太迷電腦游戲了。他遲到了好幾次,後來我一問,才知道他玩游戲玩了一個通宵,結果早上起不來。他怎麽對玩游戲這麽癡迷呢?”

宋老師這話,讓我也有點慚愧。因為,我也是一個游戲蟲子。

“不過,他姐姐也不該動不動就打他呀?小孩子還是要多以教育為主嘛。我們做老師的,其實也只能監督他在學校裏的活動。學生回家以後的教育,主要還是要靠你們這些做家長的。”宋老師說道。

“好的,我一定會把您這些話轉告給他姐姐的。”

在與宋老師的交談中,我得知:小旭在學校裏,算一個中等的學生,既沒有給老師添麻煩,也沒有讓老師為他而感到光榮。這樣的學生,在老師的心目中不會留下什麽太深的印象。

但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宋老師還是希望自己的每一個學生都能夠有出息。

看著已經老多了的宋文英,我不由地感慨萬千。

我努力地想回憶起自己在校園裏的日子,但記憶總是那麽模糊不清。

奇怪的是,宋文英和夢影,還真的長得有點相像。

可為什麽宋老師沒意識到這一點呢?

就在談話接近尾聲的時候,我開始把話題轉移到自己想要問的問題上了。

“宋老師,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打聽一下。”

“哦,什麽事?”宋老師擡了擡鼻子上的眼鏡架。

戴著眼鏡的她,那眼神還是很有魅力的,可以想見她當年的風采。

“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可以嗎?”我問。

“一個人,是誰?”

“丁子建,您認識嗎?“

“丁子建?”宋老師楞住了。

“他是您的一個學生,好多年前的一個學生?”

“學生?”宋老師的記憶,似乎也被冰凍住了。

不會吧,她居然對我沒有一點印象嗎?

“他是您班上的一個學生,後來考上覆旦大學的,讀的是中文系啊!”我提示道。

“覆旦大學,中文系?”宋文英皺了皺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哦,我想起了。丁子建,對,我是有過這麽一個學生,後來考上了覆旦大學。沒錯,就是他。”宋老師終於恢覆了記憶。

我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你一說起覆旦大學,我就想起來了。是的,丁子建是我的學生。我們這所學校,雖然是本市的重點高中,但能上北大、清華、覆旦這樣的國內一等名校的學生,還真是不多。他算是班上的一個尖子生。不過,他好像不是很合群啊,在班上一直表現得很低調的。所以,難怪我一時之間會想不起他來。”

學生時代的我,跟工作以後的我,其實沒什麽不同。

同樣是不合群,同樣是孤僻,同樣是讓人不容易產生親近感。

也難怪宋老師對這個尖子生沒什麽太深的印象。

“你是他的???????”宋老師看了看我。

“我是他的女朋友。”我說。

“哦,你是子建的女朋友啊。真是太巧了啊。”

“沒錯。剛好我跟曼殊,也就是小旭的姐姐,也是朋友。”我說。

“世界真是太小了。”宋老師笑了笑,“對了,子建現在怎麽樣了?我好多年都沒見到他了。”

“他,他過得並不好。”

“怎麽了?”看見我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嚴肅,宋老師感到了情況的不妙。

“宋老師,實不相瞞,我男朋友他現在面臨著很大的問題。”

“啊?到底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把報紙上的那篇報道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宋老師。

“什麽?不會吧?子建他,他會做這種事情?”宋老師也很詫異。

“您相信他會做這種事情嗎?”我反問道。

“不,不可能的。”她搖了搖頭。

這個舉動,多少讓我有了一點安慰。看來,宋老師也是相信我的為人的。

“他這個人雖然是孤僻了點,但是他這個人人品還是不錯的。”宋老師已經慢慢找回了一些回憶,“我記得有一次,班上有一位同學,把錢包丟到了教室裏。剛好那天是子建在做值日生,子建撿到了錢包後,就跑到我的辦公室,把那錢包交給了我。”

“沒錯,就是這件事。“宋老師繼續說道,“它給我的印象很深刻。你知道嗎?這錢包裏有三千多元錢哪,不小的數目!子建他又是從農村來的,本來家裏就不富裕,但他居然還這麽拾金不昧,沒有把錢占為己有,而是還給了同學。”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又聽到了自己過去的一個好事跡。

“所以,我真難以想象他居然會挪用公款,真是太不可理解了?”宋老師難以掩飾自己的困惑之情。

“這麽說,您也認為這不是他做的事情嗎?”我欣喜地問道。

能得到一個人的同情和支持,對現在的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嗯,可以這麽說吧。不過,時間過了這麽久,興許他變化了呢?這也不一定啊。畢竟,我只是他的老師,他以前在學校的表現我是看在眼裏。但進入社會,一個人會不會發生變化了,我可不好講。現在外面的社會很覆雜啊。”

宋老師這番話,又把我的心情,從頂樓給拽下了地下室。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情,宋文英寬慰道:“夢影姑娘,其實你不用太介意的。我相信,如果你男朋友他真的是無辜的,法律一定會還給他一個公道的。”

然後,她突然對著那佛龕裏的觀音像,作了一個揖。

“佛祖和菩薩,想必也會還他一個公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根本沒人相信這樣一個人民教師,居然會如此虔誠地燒香拜佛。

“您也燒香嗎?”我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問道。

“是啊,每個初一、十五,我都會在自己家裏,向觀音菩薩拜一拜,請她原諒我過去的罪孽。”

宋文英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痛苦。

似乎,有一些難言的苦楚,讓她有這樣一種表情。

她所說的“罪孽”,到底是什麽呢?

我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別人家的事情,我最好還是少問為好。

“宋老師,我能麻煩您幫我一個忙嗎?一個小小的忙。”我問道。

“什麽忙?如果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幫的。”

“是這樣的。我男朋友自從那個案件之後,就一直都在外地沒回來,他想拜托我回去找一下他的父母。可是,不知道怎麽了,他已經忘記了很多事情,也就是失憶了,他甚至都想不起他的老家在什麽地方。”我說道。

“不會吧?子建他失憶了?”宋老師露出疑惑的目光。

“沒錯。”我答道,“是因為發生了一次事故,他失去了記憶。甚至連自己的父母是誰,他都想不起來了。”

我裝出了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現在的我,撒謊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根本不用打草稿。

而且,撒謊的時候,我還會附上很多表情,如同一個專業的演員。

“啊,怎麽會這樣啊。”宋老師似乎有點惋惜,為這樣一個高材生居然落到這種田地而感到惋惜。

我的內心,有一種羞愧。

為了自己的目的,我運用了“厚黑學”,並無恥地用到了自己的老師的身上。

我算不上一個正人君子,但我已經別無選擇。

“所以,宋老師,我想請您幫我查一下子建在學校的一些檔案材料。我只想知道一下他的家在哪裏,家裏還有什麽人,我想代他回家,看一下他的媽媽。”

我說這話的時候,幾乎要哭了出來,這是發自我的真心的。

“好,你這個忙,我會幫的。”宋老師顯然被我的一腔真情感動了,“不過,這些檔案資料並不在我手裏,而是在我們學校檔案室裏。我要查的話,也得按學校的規定辦個手續的。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去查一下的。”

“太好了,宋老師,謝謝你!”我樂壞了,居然一把握住了宋老師的手,使勁地搖了起來。

媽媽,兒子很快就可以見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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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世界真的很小

九十九、世界真的很小

正在我和宋老師交談的時候,大門外傳出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是我女兒回來了。”宋老師笑了,站起了身。

門打開了,進來了一個女孩子,她正在脫下鞋子。

等她擡起頭來的時候,我大吃了一驚。

世界真的很小,我居然在這裏又遇見了自己認識的人!

宋老師的女兒,竟然就是娟子!張曉娟!

我該怎麽辦?娟子她知道我是男人,而且知道我就是丁子建,她會不會把我的秘密告訴給她的媽媽呢?

“曉娟,值夜班回來了?”宋文英問道。

“嗯,昨天晚上又送來幾個急救病人,害得我一夜沒敢合眼,困死了,困死了!”娟子顯得有點疲憊,打著哈欠,眼擡也不擡,“媽,我先去睡了啊。”

去吧,去吧!我在心裏念叨著,最好你不要見到我。

我低下了頭去,盡量不讓她看到我的臉。

有句話說,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就在我以為可以逃過一劫的時候,宋老師的一句話,又把我帶回了深淵。

“曉娟,你怎麽這麽沒禮貌呢?有客人來我們家了,你過來打個招呼啊。”宋老師嚴厲地訓斥著自己的女兒,同時轉過頭來對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丫頭啊,從小就被我澆灌壞了,看見有客人來,也是愛理不理的,你別介意啊。”

我苦笑了一下,還是低著頭。

娟子走了過來,我把頭埋得更深了。

“啊?怎麽是你,丁?不是,許小姐?”娟子還是認出了我。

我再想把自己的頭埋到沙堆裏,是不可能了。

“你們兩個認識?”宋文英驚訝地問道。

“他是我們醫院的??????”娟子剛說了前半句,突然意識到什麽,停住了。

“哦,我是他們醫院院長的朋友,經常過來找他們院長,所以我們就認識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馬補上了她的後半句。

“沒錯,沒錯,她,她是我們院長的好朋友。”娟子也順坡下驢地說道。

“哦,是這樣啊。對了,你們院長,我好像聽說他還沒結婚呢,對吧?”宋文英又看了看我,那目光有點怪異。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以為我和王安智的關系不一般。

“我和王院長是朋友,普通朋友。”我解釋道。

“是,是。許小姐和我們院長是普通的好朋友,不是,不是其他別的關系。”曉娟也有點緊張,她這話還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那種味道。

“是嘛,這麽巧啊?”宋文英笑了,“這世界真小啊。”

“沒錯,沒錯,世界就這麽小。”我苦笑道。

“曉娟,那你就更要過來陪夢影姐聊一聊啊。人家夢影姐比你年紀大,知道的東西也比你多,你有什麽不懂的,更要向她多請教啊。”

“好吧。”娟子也笑了,她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身邊,“許美女,你最近越來越漂亮了啊?”

“還可以把。”我還是尷尬得不行。

“要不,我先走了吧。”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還是閃了吧。

“怎麽就走了呢?現在也不早了啊,這都快吃午飯了。要不,夢影你和小旭一起在這裏吃過飯再走也不遲啊。”宋文英說。

“不了。家裏準備好飯了,我們還是先走吧。”

“不行,絕對不行。來宋老師我這裏,一定要吃個飯再走。家裏吃飯天天都有機會,在我這裏吃飯,你可是頭一遭。你還是留下來吃飯吧。”

“對啊。夢影姐,你還是留下來吃飯吧,我媽媽的手藝可好了,保證你這次吃了,下次還想過來吃啊。”娟子朝我擠了擠眼。

我一個勁地想走,但宋老師死活不讓我走。就這樣勸了幾個來回,我只得無奈地坐了下來。

“夢影啊,你就在這裏坐著,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們炒幾個好菜。娟子,你陪夢影姐聊聊天,你們不是挺熟的嘛?”宋老師邊說邊走向廚房。

“媽,你放心吧,我會和夢影姐姐好好聊聊的。”娟子很開心地說道。

這母女兩人都怎麽了?是不是平時家中很久沒來客人了,一見到個男人,不,應該是見到一個假扮女人的男人,也太過熱情了吧?

也許,單親的家庭都是如此。

表面上安安靜靜,實際上卻很渴望著接受來自外來的溫暖。

宋文英開始在廚房忙乎了起來。

“夢影姐,你怎麽來我家了?”娟子扮著鬼臉,對我說道。

“我有個朋友的弟弟是你媽媽的學生,我今天幫她帶弟弟,來談點學習上的事。”我答道。

“娟子,你怎麽也叫我夢影,你不知道我是誰呀?”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對於知道我的真身的人,我沒必要扮清純。

清純,是另一種虛偽,一種屬於女人的虛偽。

我不是女人,不需要假裝清純,我就是我。

“呵呵,我怎麽不知道呢?你是大美女。”娟子依舊那麽開心。

面對著這個小開心果,我怎麽也兇不起來。

“好啦,好啦,啥大美女不大美女的?我現在這個樣子,男不男,女不女的,要怪都要怪你們那個王院長,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他來!”

“哈哈!大美女還怪我們王院長啊。我跟你說,到我們醫院的人很多,各個都想整得更漂亮,但是未必能請得到院長親自主刀的。你啊,能換上這麽漂亮的臉,真是三生有幸啦。”

我沈默了。

這算幸運嗎?對我來說,我現在簡直就是在受罪。

難道不是嗎?夢影死了,而我卻依舊用她那張臉,茍延殘喘地活著。

因為這張臉,我不能以男人的身份去找女人,談戀愛,甚至洗桑拿都要戴著一副厚厚的墨鏡。我也不敢回到自己的單位,見到自己的母親。我這活得多憋屈?

“怎麽了?夢影姐,你不開心了嗎?不好意思,我不該總在你面前提你女朋友的名字,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看見我不說話了,娟子開始緊張了起來。

“沒事,你可以這樣叫我的。”我嘆了口氣。

“真的嗎?我可以嗎?”娟子的眼睛瞪得好大。

“嗯,沒關系,你盡管叫吧。夢影她是不在了,但我不是還以她的身份繼續活著嗎?我為什麽要害怕別人這樣稱呼自己呢?”

“哦,那真好。我早說了嘛,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從出生一直到離開世界的那一天,都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那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情啊。”娟子依然是那麽天真。

看見她那純真無邪的笑容,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卑鄙。

“哦,娟子,我能否問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你說吧。”

“是這樣的。娟子,我想問一下,那天我和夢影被送來你們醫院的時候,你看到的我,就是滿臉是血的樣子嗎?”我問道。

這個問題,已經困惑我好久了,可我一直也沒機會找娟子問一下。今天真是天隨人願,居然讓我在這裏遇到了她。

娟子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她的眼睛在左右來回地轉動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還是在回憶著什麽。

“當然了。不是,不是當時都有記錄了嗎?你送過來的時候,臉部就已經嚴重變形了啊,當然,當然滿臉都是血啊?”

“娟子,你再回憶一下,認真地回憶一下。我真的是滿臉都是血嗎?”我一著急,就把她的雙肩緊緊抓住了。

娟子臉上露出了紅暈。

我這意識到,我在她的面前,是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女人。我剛才的舉動,太不合適了。

我趕緊松開了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我道歉地說道。

“沒什麽。”娟子抿起嘴唇,臉更加紅了。

“如果剛才我問的問題讓你難以回答,你可以不用回答的。”我說道。

“不會呀。其實,其實那天你的臉上的確出血了呀。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娟子疑惑地看著我。

“也沒什麽。”我猶豫了一下,“只是我後來發現在自己的車上,就是那輛發生事故的車上,居然沒發現我的血跡。對了,那時候我坐在什麽地方呢,是在車的左邊,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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