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那墨鏡還在那裏,我只好戴了上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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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夜戴著墨鏡,確實有點奇怪。

但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就這樣戴上墨鏡,走出了包廂。

此時已經是十一點鐘了,通道的燈光並不亮,戴著墨鏡也不清楚道。

就這樣,連摸帶爬地,我來到了大廳。

大廳裏的人並不多,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人。

我隨便找了一個角落,一個沒人會註意到自己的地方,躺了下來。

這個地方是個死角,很陰暗。別人即使看過來,也不會註意到我的存在。

我躺下後,幹脆就把墨鏡摘掉了,放在身邊的桌子上。

這個墨鏡,真的是我的累贅。

我一直認為:戴眼鏡的人很累。一副眼鏡架在鼻梁上,眼鏡腿又掛在耳朵上,給鼻子和耳朵造成了多大的負擔啊。而且眼鏡戴久了,整個人的視野也變得狹窄了,看世界的角度也就局限在那麽小的範圍內了。

還好,我沒有近視,不需要戴眼鏡。

除了,當我以男人的身份出現的時候,我才不得不戴上這不倫不類的墨鏡。

難道,今後我要想以男兒之身隨意地走動,都必須戴上這墨鏡嗎?

真是有夠折磨人的。

就在我為墨鏡而痛苦不堪地在心中抱怨的時候,突然,我見到了另一個戴著墨鏡的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他也戴著一副墨鏡,所不同的是他的臉似乎很粗糙,臉上有很多的凹凸不平的吭,而且臉的右側居然有一條很長的刀疤。

這個男人的個子很高,雖然他只是雙腿垂坐在沙發床上,但我依然可以看出他從袍子裏露出來的手腳都異於常人的長。

他就坐在我的斜對面,我可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但他看不到我,因為我在陰影裏。

在這裏,居然發現還有一個戴墨鏡的男人,這還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的手很細長,而且手指上還戴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金戒指,最奇怪的是,他不是戴在無名指上,也不是戴在中指上,而是戴在食指上的。

這個男人向四處看著,還掃了一眼到我這邊來。

我假裝睡著了,微閉上了眼睛。

我是躺著的,即使對方看到,也以為我睡著了。

只要他看不見我的臉,我就沒什麽好怕的。

但他只是隨便地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又用那戴著金戒指的手撓了撓頭,似乎很焦急。

過了一會兒,又走過來一個人。

當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我的心突然跳了起來。

來人,居然是吳子豪!

吳子豪,剛才不是已經離開醫院了嗎?他怎麽會在這裏呢?

他,應該是這裏的常客了,上次我就是在這裏遇到他。

怎麽,現在我們又狹路相逢了?

我還是不要被他認出來。如果他見到一個長得像夢影的男人,以他那狡猾無比的大腦,可不會傻到以為我是夢影的孿生兄弟,他一定會對我產生懷疑的。

我趕緊抓起放在桌上的墨鏡,重新戴了上去。

我想到了蘭陵王,沒錯,蘭陵王雖然英勇無比,但他還是有一怕。

蘭陵王最怕的是士兵和敵人看見自己那張如美女的臉,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美貌,對於男人來說,並不一定就是好事。

所以,蘭陵王必須戴上一個假面具。

墨鏡,對我來說,就是蘭陵王的面具。

“你來了?”只見吳子豪走到那男人身邊,停了下來。

“嗯。”那個戴著墨鏡的刀疤臉男人也不怎麽客氣,只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奇怪的是,身為萬通公司副總,在別人面前一直頤指氣使的吳子豪,見到這個男人,就好像老鼠見到貓一樣,不敢有半點傲氣。

他在那個男人身邊的床上也坐了下來,不言語了。

“上次,老板讓你做的那事情,做得怎麽樣了?”那刀疤臉很嚴肅地問道。

“不好意思,我沒有機會下手。”吳子豪好像犯了個錯誤一樣。

“下不了手?”那刀疤臉似乎不樂意了,“為什麽?”

“是這樣的,最近遇到一點麻煩。”

“什麽麻煩?今天孫朝宗的事情是怎麽回事?”那人問道。

孫朝宗,那不是孫主任嗎?

這人怎麽會認識他?他是誰呢?

“沒什麽,他喝多了,自己摔倒了,我已經跟老板打過電話了。”

“哼!”那刀疤臉似乎有點惱火,“就這麽簡單嗎?”

“是啊。”吳子豪說道,“怎麽了?”

“你不要隱瞞了,我剛才已經去過醫院了,他的頭不是摔的,是被人砸傷的。再砸進去一點,他就要去另一個世界了。”

不好,那個人居然已經發現孫主任是被人砸傷的!他會不會懷疑到那是曼殊幹的?

“這個,這個我確實不知道,可誰會砸傷他呢?”

“那要問你啊!”那個男人說道。

“問我?難道你懷疑我?”吳子豪露出無辜的表情。

“是啊。你前幾天在辦公室裏是不是有罵過孫朝宗,讓他滾出去?”沒想到,這刀疤臉男人對萬通公司裏頭發生的事都知道。

“有這回事嗎?”見吳子豪不說話,那男人追問道。

“沒錯,是有這回事。”吳子豪低下了頭,“可,可那是他自己態度不好。”

“哼!”那男人冷笑道,“態度不好,什麽態度不好?你以為我不知道,孫朝宗按照老板的交代,讓你把資金都匯到老板在國外的賬戶上,可你拒不執行,還罵走了孫主任,是嗎?”

“這,這我已經跟老板解釋過了呀。”吳子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這樣做,也是為了老板好。那些債權人現在已經盯上了我們,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再有什麽大動作,對我們也不利。我已經跟老板說過了,還是以後慢慢再找時間吧,現在不合適。”

沒想到,孫大鵬會想出這麽一招,不但把知道真相的員工趕走,而且還想抽逃資金。他可真陰險啊!

這個戴墨鏡的刀疤臉,應該就是他的另一個手下吧。

可是,聽他與吳子豪之間的對話,似乎這個人並不是萬通公司的員工。

也可能,他只是孫大鵬的另一條鷹犬吧,或者是他在這裏的一個代理人。

他的臉上有刀疤,多半是在與人砍殺時留下的。

孫大鵬不是也與黑道有關系嗎?莫非,此人是黑道中人,受孫大鵬的雇傭,來向吳子豪質問來的?

“那些員工,你也一個沒趕走?”刀疤臉追問道。

“這個,是因為,是因為那些員工那天當著債權人的面來公司鬧,現在,那些債權人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我不得已,只能同意暫時留下他們。你知道,當時我也只能這麽做了。”

“哼!你真是一事無成,老板怎麽就看中了你?還不如交給孫朝宗去做,也許他早就都辦到了呢。”刀疤臉男人輕蔑地說道。

“孫朝宗?算了吧,他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貪酒貪色,容易誤事。就連他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理他了,你說他這個人還能辦到什麽事情?”

提到孫主任,吳子豪也很輕視。

“你們兩個人都一樣!”那男人道,“都是廢物!”

吳子豪卻不敢吭聲。

“我知道這兩件事情,都是和一個人有關的,如果不是她出現,也許老板的計劃早就成功了。”

“誰?”吳子豪問道。

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那個叫許夢影的女人!”

“啊?”吳子豪驚嘆了一聲。

我也差點驚呼了出來。

那男人繼續說道,“上次開會的時候,是她跳出來,鼓動債權人來接管公司,造成老板賣公司的計劃破產了。這次,又是她煽動那些員工,當著這些債權人的面來公司胡鬧。你想,那些員工怎麽會知道那天下午剛好要開債權人會議呢?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吳子豪點點頭,“但我也不知道這些員工怎麽會知道這個消息的。”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那人厲聲地問道。

“我確實不知道啊。”

“哼!算了吧,吳子豪,你還在這裏裝聾作啞嗎?連我都知道的事情,你會不知道?”

“啊,不會吧?”吳子豪依然顯得很無辜的樣子。

“那個黃曼殊,就是行政部的秘書。她和那個許夢影的關系好像不錯,就是她,把這個消息告訴給許夢影的,你會不知道?”

什麽?那個刀疤臉男人居然知道了我和曼殊之間的私人關系,這下可糟了。

“原來是這樣啊。”吳子豪如夢初醒,“難怪,難怪。”

“難怪什麽?”

“難怪我那天看見曼殊還和她聊了一會,原來她們早就是朋友啊。”

“哼!吳子豪,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你是假裝不知道!”

“沒有啊,我怎麽會知道呢?”

“算了吧,你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許夢影了,對嗎?”

“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對她有意思呢?我總共才見過她兩次。”吳子豪的話,跟我心裏的疑問,是一樣的。

“是嗎?如果你不是對她有意思,那你就是對黃曼殊有意思了?”那刀疤臉居然又把火燒到曼殊的身上去了。

“哈哈,開玩笑。曼殊不過就是個辦公室秘書,她的身份怎麽配得上我啊?”吳子豪說。

“少來了。吳子豪,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可就是這點不好,處處留情。老板已經警告你好幾次了!”那男人說道,“你對女人,心太軟,下不去手,特別是你喜歡的女人,不是嗎?”

吳子豪不言語了。

“唉!吳子豪,我們過去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突然,那男人改成了另一種口吻說話。

什麽?這個男人曾經是吳子豪的朋友,那他為什麽會用一種上司訓斥下屬的口吻,對曾經的朋友這樣說話?

“可是,自從我們都喜歡上愛玲,喜歡上同一個女人之後,我們之間的友誼,就已經沒有了。”那男人惡狠狠地說道。

愛玲,愛玲是誰啊?

她跟這兩個男人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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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失戀陣線同盟

九十五、失戀陣線同盟

聽到“愛玲”這兩個字,吳子豪顫抖了一下。

突然,他捂住了臉,聲音哽咽了。

“請,請你不要再提起她的名字,好嗎?”他好像哭了。

“懦夫!”那刀疤臉男人狠狠地罵了一聲,“你以為只有你難過,我不難過嗎?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愛著她嗎?”

他的聲音也有點哽咽了。

“但是,她已經走了,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無論我多難過,都換不來她的生命,換不來了!”

這個刀疤臉男人,深深地嘆了口氣。

“可是,如果當初我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能得到她的愛的話,也許這悲劇就不會上演了!”吳子豪憤憤地說道。

“哼!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不想因為她,讓我們之間的友誼不覆存在,所以我放棄了。可是,你為什麽不向她求婚呢?老板那麽賞識你,你也可以向他提啊,說不定,老板會同意將他的女兒嫁給你啊?”

搞了半天,這個愛玲居然是孫大鵬的女兒,也就是萬通公司的公主啊!

“我,我試過了,我向她求過婚了。”吳子豪掩著面說道。

“是嗎?那她怎麽還??????還選擇了這條不歸路啊?”刀疤臉男人很驚訝。

“沒有用的,她喜歡的人不是我。”吳子豪嘆了口氣,“也不是你!”

刀疤臉男人沈默了,他的手緊緊地捏著手上的那枚戒指,好像要把它捏個粉碎。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雖然我一直都在老板和愛玲的身邊,在他們的家裏,但我看得出,她喜歡的人不是我。我,我還以為她喜歡的人是你呢?”他說道。

原來,這刀疤臉一直都在孫大鵬的家中,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一個保鏢之類的角色。

“我們都是傻瓜,,都是傻瓜!”吳子豪苦笑了一聲,“我們兩個人,她誰也沒看上,可我們還自作多情呢。可笑,可笑啊!”

大廳裏,忽然響起了那首老歌《失戀陣線同盟》的音樂。

“她總是只留下電話號碼,從不肯讓我送她回家,聽說你也曾經愛上過她,曾經也同樣無法自拔。你說你學不會假裝瀟灑,卻叫我別太早放棄她,把過去全說成一段神話然後笑彼此一樣的傻。我們這麽在乎她卻被她全部抹煞,越疼她越傷心,永遠得不到回答。到底她怎麽想,應該繼續猜測嗎,還是說好全忘了吧。”

兩個男人聽到這首歌,都停了下來,無言地看著彼此。

我突然想到了葉天明和李成勇。

他們兩人,不是和眼前的這兩個男人是一樣的嗎?都為了同一個女人——夢影而傷神,最後卻只能成為“失戀陣線同盟”。

“可,即使她對我們都沒意思,他也不該選擇那個白癡的家夥啊?”那刀疤臉的男人問道。

“你以為她願意嗎?她不也是被逼無奈嗎?老板想跟廖市長搞好關系,所以才讓他女兒嫁給市長那個白癡的兒子,想達到聯姻的目的。想不到愛玲,愛玲她寧死不從,最後,最後居然吞安眠藥自殺了!”吳子豪痛苦地搖了搖頭。

沒想到這個職場上冷酷無情的家夥,居然在提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的時候,會如此動情。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那一面。

“唉,可惜我那時候被老板派到歐洲去了,等我回來,愛玲她??????她就這麽走了,我連她最後一眼也沒看到。要是,要是我當時還陪在她身邊,也許,也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刀疤臉男人也嘆息道。

“君武,你不要難過了。這不能怪你,這也許就是愛玲的命吧。”

“放屁!”那個叫君武的男人罵道,“我魏君武從來就不相信什麽命的!我這些年,在黑道上混,殺過人,也被人追殺過。那些被殺的人,難道都是命中該死嗎?如果要說該死,那應該是我該死,可我現在不也好好地活著嗎?”

天哪,原來這個叫魏君武的家夥,是個職業殺手啊!

“你看看我,你看著我!”魏君武突然摘下了自己的墨鏡。

當他摘下墨鏡的時候,我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只見他的眼睛,一只瞪得如銅鈴一樣大,而另一只眼睛,居然已經沒有了,只留下一個大洞!

“你看看我,我這個樣子,愛玲怎麽會喜歡我呢?可我還是喜歡她,我才不管什麽命呢!我這眼睛,當年就是被人打掉的!你看看你,你全身上下都完完整整的,你也長得一表人才,你現在還是公司的副總,前程一片光明。你這麽好的條件,居然還相信什麽命該如此?你這個懦夫!你還有什麽臉去見九泉下的愛玲啊?”

他那張獨眼而且帶著長長刀疤的臉,因為激動而更加恐怖了。

“是,我該死,我沒臉去見愛玲。可這能怪我嗎?”吳子豪嘆息道。

“我問你,愛玲她喜歡的人是誰?為什麽那個人沒來救她?”魏君武問道。

“你不知道嗎?”吳子豪反問道。

“我怎麽知道。你別繞彎子了。你告訴我,他是誰,是誰奪走了愛玲的心?他為什麽不來救愛玲,不來帶她走?如果讓我遇到這個人,我一定把他碎屍萬段!”

魏君武的牙咬得嘎巴作響,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他就是丁子建!”

“什麽?”魏君武突然站了起來。

而躺在床上的我,突然也震驚地動彈了起來。

不會吧?孫愛玲喜歡的人,是丁子建,是我?

這,又是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突然,吳子豪和魏君武都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在偷聽,魏君武這個暴脾氣,絕對會把我殺了!

我靈機一動,故意側了個身子,打起了呼嚕,假裝在睡覺。

這兩個男人,松了口氣,又一齊坐了下來。

我也松了口氣,總算逃過了一劫。

“怎麽會是他呢?愛玲總共只見過他幾次呀?”魏君武壓低了聲音。

“沒錯,就是他。是我向愛玲求婚的時候,愛玲她自己告訴我的。”吳子豪說。

“可我也沒見到他們兩人有在一起啊?”魏君武還是有點不太相信。

“是的,愛玲對丁子建只是一種單相思了,其實丁子建並沒喜歡她。我聽說,丁子建在外面已經有別的女人了。”吳子豪答道。

“原來如此。”魏君武似乎緩和了下來,他的那雙手也松弛了下來。

我也緩和了下來。

原來,孫愛玲和曼殊一樣,都只是對我單相思啊?

也奇怪,我這樣一個瘦小的男人,為什麽還有兩個女人暗戀我呢?

“這丁子建,有什麽好,能讓愛玲這麽喜歡他?”魏君武的困惑,也是我想知道的。

“這我哪裏知道?愛玲又沒告訴我。這丁子建,在公司裏也沒什麽好朋友,一個人獨來獨往,跟獨狼一樣。可能愛玲喜歡的就是他這種類型吧。”吳子豪答道。

“這麽說,丁子建並沒有喜歡上愛玲,而愛玲卻因為他而拒絕了你?”

“是的。”

“愛玲她可真傻。以她的長相、身材和身家,哪個王孫公子家的男人不能嫁,偏要喜歡這個要個頭沒個頭,要身世沒身世的家夥?他丁子建,跟我有什麽兩樣,不都是孫家的一條狗而已。”

靠,魏君武,你罵自己是狗也就罷了,你居然,居然罵我是他孫家的走狗?

“是啊,我也很納悶。但愛玲她,她也不應該就那麽走了呀?”

“哼!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她人都走了。你現在還是想好怎麽把老板的事情辦好吧。你這沒出息的家夥!”

“君武,你放心。老板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好的。無論如何,他好歹也是愛玲的父親,現在愛玲走了,我還是會幫助老板搞定這裏的事情。“

“好,那就好。”魏君武看著吳子豪,說道,“好,我們回到正題。你現在打算怎麽應對這些債權人呢?”

“這好辦。他們這些人,不過是烏合之眾而已,不足多慮。”

烏合之眾?你也太自信了吧?你把我們都看成什麽人了?

“此話怎講?”

“我已經了解過了。債權人之中,只有輝煌集團和龍翔集團的勢力最大,而其他的公司都勢單力孤,而且各懷鬼胎。這就和三國時期的十八路諸侯伐董卓的故事一樣,最後他們只會各自散去,不足為慮。”

這吳子豪,對三國演義還是蠻熟悉的吧。不過你這比喻,將自己的老板比作獨夫民賊的董卓,也未免太不恰當了吧?

好在那魏君武是一介武夫,根本聽不懂這個比喻。

“好了,你別跟我說這些整不明白的東西。什麽三國,我也不懂。你只說吧,你怎麽對付他們?”

“很簡單。輝煌集團的意圖我很清楚,他們只想得到我們的公司,無意知道公司的秘密。所以,我相信他們不會對我們怎麽樣的。一旦這陣風過去了,我自然會和他們輝煌集團坐下來,重談收購的事情,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那些事情蓋過去了。”

從那天葉天明所說的話,也可以看出這一點來。

輝煌集團確實並不想把萬通公司搞垮,而且葉天明似乎也不大願意讓我查得太深入。

“而至於那個龍翔集團,他們的態度也不是很堅決,而且有輝煌集團在這裏,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基本也發揮不了太大作用。”

“但我要提醒你一點,你必須註意一個人!”突然,魏君武插話道。

“誰?”

“許夢影!”魏君武再次提到了夢影的名字。

我的心臟,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吳子豪冷笑了一下,“她不過就是輝煌集團那個葉天明的助理而已,有什麽能耐?”

“你不要低估了她!魏君武正色說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不簡單?”吳子豪楞住了。

“沒錯。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那天,你們開收購談判會的時候,我什麽都看到了。只是你看不到我。那個許夢影的口才是相當的好啊,而且她好像對我們公司的情況了如指掌,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吳子豪深吸了一口氣,“是啊,我也很奇怪,她不僅知道我們公司很多情況,而且她,她說話的口吻,跟那個丁子建簡直一模一樣。我差點還以為是丁子建他又回來了呢?”

“哼!這個女人來路不明,而且很明顯地是想打聽我們公司的內部機密。此人來者不善呀!”

“那,你的意思是?”吳子豪驚訝地看著他。

“你一定要想辦法,不要讓這個女人進到公司來!”

“這個,恐怕辦不到,我聽說他們債權人對她很擁護,還讓她做代表呢。他們怎麽會讓她走呢?”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總之你必須讓這個女人離開公司,離得越遠越好。她對於我們公司,就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這魏君武,未免也太擡舉我了吧?

他後面說的那句話,把我驚出了一聲冷汗。

“甚至,必要的時候,要把她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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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魂不守舍

九十六、魂不守舍

魏君武的話,讓我嚇出了一聲冷汗。

他,他想殺了我嗎?

“不可以,不可以啊!”吳子豪聲音也發抖了。

好在周圍沒有別人。

“有什麽不可以的?我殺一個人也是死,殺十個人也是死,多殺一個又怎麽樣呢?”

這個殺手不僅是有點冷,而且是特別冷。

“君武,現在還用不上你。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不會讓她查到的,你相信我好了。”吳子豪說道。

“哼!我就相信你一次,記住,別感情用事。我再說一遍,別感情用事!”

“你放心了,我對那個許夢影的,沒什麽意思。在我心裏,只有愛玲一個人。”

“哼!你那天看那許夢影的眼神,你分明就是喜歡上她了?”

暈,喜歡夢影的男人,除了葉天明、李成勇、黃旭之外,怎麽又多出一個吳子豪?

加上喜歡我的本尊——丁子建的女人,黃曼殊、孫愛玲,再加上喜歡夢影的女人——朱明霞,喜歡我和夢影的男男女女,加起來有八個之多!

“你聽著,你要是心疼她,下不了這手的話,我會替你下手的!”魏君武冷冷地說道。

“不用!我知道,我知道該怎麽做。”

“那好,那我就??????”突然,他停了下來。

另一邊,傳來了腳步聲。

只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了。

“兩位帥哥,需要做腳按嗎?很便宜的,一節才100元,免包廂,免凈桑。”

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我偷眼一看,哎呀,居然是小翠!

小翠怎麽又出來拉業務了?

“不用!”魏君武已經戴上了墨鏡,搖了搖手。

“這位先生,就做一節嘛。養生保健,而且還可以享受我最讓你難忘的手法。”

“說過不用就不用,聽到沒有?”魏君武怒道。

“切!”小翠有點不爽,走了開去。

突然,她又折回頭。

“哎呀,怎麽是帥哥你啊,你怎麽睡在這個地方來了?”

她居然朝著我的位置走了過來。

糟糕!她居然看到了我。

她的聲音,讓對面那兩個男人再度緊張了起來,他們握緊了沙發床的邊緣,有一種拔劍欲出的味道。

我緊張地快窒息了。

怎麽辦?怎麽辦?

“帥哥,你怎麽不說話呀?”小翠坐到了我旁邊。

我不能發聲。一發聲,吳子豪肯定會聽出這熟悉的聲音。

我也不能跑。我一跑,這兩人一定會懷疑我的。

我也不能再裝作在打呼嚕了。

眉頭一皺,計上心頭。

我一把抱住了小翠,小翠一沒留神,整個人躺到我的懷裏。

這是我第二次抱住這個女人,她的身上依然散發著那一股清香。

“你怎麽了?”小翠顯然被我的舉動嚇壞了。

我也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機會,馬上,嘴唇就對了上去。

小翠想反抗,但被我緊緊地吻住了。

慢慢地,她也放棄了反抗。

“不要說話!”我略略地張開了嘴,悄悄地說道。

小翠也不做聲了,就讓我這麽抱著。

忽然,我有了一種沖動,幹脆從嘴裏伸出了舌頭,就順著小翠的嘴唇進去了。

小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閉上了眼睛,放任我的舌頭勾到她自己的舌尖。

兩條舌頭,糾纏在一起,舌尖上的粘液,在不斷地聚集著。

我的舌頭,開始不老實地在她的嘴裏游動。

小翠,不但沒有反抗,反而也把我抱得更緊了。

我們就這樣忘情地吸著,吻著,仿佛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後面那兩個人男人站起了身。

他們要幹嗎?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我依然沒有松口,緊緊地咬著小翠的嘴。

腳步聲響起,不過是朝著遠處而去的。

我偷眼一看,那兩個男人已然走了。

我松了口氣,將嘴唇移開了。

這時候,我才發現,小翠已經滿臉通紅。

我望著她,她看著我,半天都沒說什麽。

“你,你好壞呀。上來就吻我,討厭!”小翠突然像一個剛嘗試初吻的少女一樣,嗔怪起我來。

做腳按的,估計也沒少被客人親過吧?但她為什麽還這麽害羞?

“不好意思,我,我剛才是不得已的。”我抱歉地說道。

“切,我才不相信呢。剛才你在包廂裏就想做了我,要不是我攔著你,你,你早就得手了。”小翠笑了,一揚頭,那豐滿的胸部挺得更飽滿了。

哇塞,我真有一種想撲過去,把她推倒的沖動,不過這裏不是包廂,而是大廳。

“我,我真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為什麽?”小翠看著我,“你怎麽又把墨鏡戴上了?”

“你剛才沒看到那邊那兩個男人嗎?”我指了指剛才那兩個男人躺著的地方。

“哦,是那兩個呀。那個戴墨鏡的,哦,怎麽他也跟你一樣,戴墨鏡呀?他對我好兇啊!”

“他是殺手!”我很嚴肅地看了下小翠。

“什麽?”小翠露出了驚恐的樣子,“真的哦?”

“沒錯。”我點點頭,“我怕他們會認出我,所以就,就抱住了你。”

“認出你來?他們?他們跟你是什麽關系?難道,難道他們要殺你嗎?”小翠奇怪地看著我。

“這,這個嘛。我欠了他們的錢,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在這裏,他們非,非殺了我不可!”我只好胡編亂造了起來。

小翠那簡單的大腦,還是相信了這句謊話。

“哦,是這樣的啊。這麽說,你是用我做你的擋箭牌呀?啊,太可怕了!要是他們過來了,把我也殺了,那可怎麽辦啊?”

“不會了。我就是讓你不要出聲啊,所以,才??????”我漲紅了臉。

“切!你把我當成什麽了?”小翠有點惱火,不過很快就笑了,“也好,我當了你一次救命恩人,你說,你該怎麽謝我呀?”

“我,我怎麽謝你?”我楞了,“給你錢?”

“切,我稀罕你這錢?”小翠撅了撅小嘴。

“那,那我以後多來你這裏?”我居然把自己發的誓,都忘了。

我不是已經發誓以後不會再來這裏了嗎?

“你來這裏是應該的。我服務得那麽好,你當然要捧我的場啊。就這個,就能當救命之恩的回報呀?”小翠瞇著眼睛,笑道。

這歡場裏的女子,怎麽都這麽現實啊?

“那你要怎樣?”我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你不會想讓我以身相許吧?”

“呵呵,你說對了。”她突然大笑,“下次,你就要以身相許。”

“你不是說你只做腳按,不做按摩嗎?”我還是弄不懂這個女人。

“沒什麽。”突然,她的神色有點暗淡。

究竟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我問道。

“沒什麽。”她同樣還是這句話,但我看出她眼裏那種淡淡的憂傷之情。

剛才還是很開心的她,怎麽一下子變了個人似的呢?

難道,女人都是這樣善變嗎?前一分鐘還陽光普照,後一分鐘卻雷霆暴雨。

小翠的性格,還真跟曼殊挺相像的。

“好了,不打擾你了,我走了。”她站了起來,“好好休息吧。”

“你??????”我反而如墜入雲霧之中。

小翠走了,只留下我一個人躺在原地。

我再也在這裏呆不下去了。

估摸著吳子豪和魏君武應該走了很久之後,我這才溜回了更衣室。

去更衣室的一路上,我都低著頭,用手護住了墨鏡的架子,唯恐被人看到自己的真容。

好在並沒有遇到那兩個男人,我換好衣服,結完帳後,開上車,離開了芙蓉國桑拿城。

一路上,我不停地看著車後。

我想起了那天王安智對我所說的被人跟蹤的情景。

只要我的車後面有一輛車,我就會不自主地緊張了起來。而這輛車只要跟著我的時間足夠長,我就會有一種被人跟蹤的感覺。

我告誡自己:別疑神疑鬼的,別草木皆兵。

但我的神經,依然緊繃著,直到我把車開回了公寓的停車場裏。

下了車,我還是不停地左顧右盼。

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鐘了,周圍一片寂靜。

忽然,我的背後傳來了一種聲音,噗嚕嚕的聲音。

我驚恐地回過頭,一個黑影飛了起來。

原來,是一只小鳥,在半夜三更居然從我背後飛了起來。

真是怪事!半夜三更也有鳥在飛?

我趕緊跑了起來,一直跑進了公寓裏面。

上了電梯,我趕緊按上關門的按鈕。

但是,無論我怎麽按,這電梯門卻一直關不上。

這門到底是怎麽了?我的內心無比焦急。

忽然,門外現出一條長長的影子!那影子已經延伸到電梯內了!

我嚇得喘不過氣來。

“小姐,需要幫忙嗎?”一個腦袋探了過來。

定睛一看,原來是這裏的保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伯。

“老伯,這,這電梯是怎麽回事,怎麽關不上啊?”我喘著粗氣說道。

從外面一路跑進來,我一口氣還沒喘過。

“這電梯壞了,你多按幾下就好了。”他看了看我,面無表情,好像一張僵死的臉。

我不敢說話了,只得沒命地按著關門的按鈕。

忽然,門關上了。

但我已經被嚇得腿都軟了。

好容易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出鑰匙的時候,我居然怎麽也找不到哪一把是開自己家房門的鑰匙。

樓道裏的冷風吹過,發出“呼呼”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該死,我狠狠地踢了一下房門。

不過,最後我還是打開了門。

一進門,我就無力地癱倒在地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我聽到外邊有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那聲音很有節湊,也很緩慢。

是什麽人,在這半夜三更,敲我的房門?

我掙紮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了門邊。

透過門上的貓眼,我向外看去,但沒有看見一個人。

一道寒氣,順著我後脊梁就上到了我的後脖子。

突然,我聽到很刺耳的聲音。

我又朝著貓眼看了一下,但這下我的手僵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他的手上居然拿著一個電鋸,而他那拿著電鋸的手上發出了一道金黃色的光。

那是一只金戒指,正戴在他的食指上。

他擡起了頭,看了過來。

那張臉,那張只有一只眼睛的臉,那張帶著長長的疤痕的臉,正死死地看著貓眼後面的我。

突然,他舉起了手中的電鋸,朝著我所站的方向,重重地揮了下去。

電鋸發出刺耳的聲音,我靠著的門開始如地震一樣地發顫了。

不好,他要用電鋸把我的門鋸開!

我趕緊從房間裏拿了一張靠背椅,頂在了那門上。

但門外依然響起電鋸的聲音,門也在搖晃個不停。

我又跑到了陽臺。

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從上望下去,這12樓的高度足以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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