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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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先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怔了一會,問道,你還有沒有其他想做的?

嫡子眼眶開始發紅,他哽咽道,我想回家。

然而只有這個願望絕對不可能實現。聶先生嘆了口氣,道,這幾天還回不去。你想一個其他願望,回頭我想辦法滿足你。

嫡子:可我現在想不起來……

聶先生:那就過段時間再想。

嫡子:我之前是跟您一起在驛站休息,現在雖然住了更好的地方,房間多了,但我晚上變成了一個人。從今天起,晚上能不能回先生的房間睡?

聶先生:這就是你的願望?可以。

嫡子抱住他的腿:不,這不是我的願望。但是先生已經答應了,您答應的事,就應該做到。

聶先生氣得笑了:好小子。

晚飯後,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來到他們住處,韋鵬出去查看,發現竟是之前那位禦用監掌印太監。

情況有點變化。這位掌印苦笑道,不知道為什麽,宰相那邊也托人安排我辦一件事,也是要將宮內的易容者置換出來。您行行好,抓緊時間把您手裏另一個人交給我,不然宰相如果問起為什麽他還沒下命令我就放走了人,我實在沒法回話。

韋鵬一怔,道,宰相?孫駿騰嗎?

掌印點頭道:是的。正是宰相孫駿騰。聽說是杜將軍想要人,宰相承了他的人情,正午時分安排了我親自辦這件事。

韋鵬百思不得其解,先應下了。

最遲明天一早。掌印太監千叮嚀萬囑咐。孫宰相脾氣不好,若是出了什麽差錯,雜家擔不起這個責任,您看在雜家多年勞苦的份兒,請一定盡快把人送來……

韋鵬一聽就很煩。什麽叫孫宰相脾氣不好,韋宰相脾氣難道就很好嗎?一群勢利的東西!

他回到聶先生那件房前,敲了敲門。過了會,聶先生出來,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門輕輕掩上。

走遠後,韋鵬道:小孩兒又跑到您那睡去了?

聶先生:正是。

韋鵬:怎麽這麽黏人。

聶先生心說黏人就對了,他就該黏著我,因為這是我生的。我不僅生了他,而且還在他羸弱垂死時餵養過一——

聶先生突然打了個寒戰。他被迫服藥生下了這個孩子,因為藥物還產生了一些附帶的泌乳反應。最初的反應其實非常微弱,但當年有人對這個微弱的反應相當不滿。後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總是記不太清楚,就好像記憶本身陷入了殘缺和混亂。

韋鵬見他突然停了下來,問道:怎麽?

聶先生的表情陰晴不定,良久後,道,朕未來如果直接殺了張君,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韋鵬:臣唯一的建議是別當著嫡子的面殺人。小孩如果扭曲起來,是比成年人更大的禍根。

兩人先後進了一間書房,關上了門。韋鵬找了筆墨紙硯,一邊與聶先生探討,一邊做記錄。

韋鵬:第一,我搞不明白杜將軍到底在幹什麽。他一邊回絕我,一邊又自行找人,想把您從宮裏救出來,這看起來是在警惕我。

聶先生:往好的方面想,是警惕你對我不利;往壞的方面想,是警惕你助我覆位。

韋鵬點了點頭,又道,他如果想加害您,當時在城墻上直接一箭射死您騎的馬,然後讓士兵將您擒獲送到京城,將軍未來權勢將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但他沒有這麽做,說明他心中還有一些舊日的情分。

聶先生擺了擺手。他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情分。

聶先生:無論怎麽說,你先把朕救了出來,之後杜和孫駿騰想再弄出宮的,其實就會是個贗品。這個事好像能利用一下,朕想一想……

韋鵬停下筆。他發現身邊這位皇帝沈思時仍是保留了舊日的習慣,右手食指扣在拇指關節上,指尖偶爾會嵌進去,讓這個輕微的刺激維持思維的活躍。

……嗯。聶先生道,那個易容者,你關在了這院子裏?

對。韋鵬道。加了鐐銬,外圍有人看守,他自己也安分,這幾天都在客房裏,您回來的時候我跟您提到過那間屋子。

聶先生點了點頭,道,這個人,需要在宮裏待一段時間。想辦法讓其他人透一些口風,讓聶璟警惕起來,孫駿騰那邊如果強行要人,就會引起聶璟的反感;如果操作得好,這會就能把這偽皇帝和偽宰相的關系離間到一個新的高度。

韋鵬聽著好像有哪不對,不過他對“偽宰相”三字極其欣賞,忍不住點了頭。

韋鵬仍在桌前盤算思路的時候,聶先生自己離開書房,走了一圈,找到了那件關人的客房。他對門口的隨從道,打開門,到二十步以外等著。

門開之後,聶先生進去,將門關上。那位易容者還沒有睡,坐在桌前點了個蠟燭,在燭光下百無聊賴地研究腳踝上那長長的鎖鏈,聽到門口動靜擡起頭,看到對方長相後,又不由得一呆。

聶先生走到他身前,道,你今日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死,第二個是入宮。

易容者大吃一驚,道,入宮也是死——

聶先生伸手將他按住,將這人起身的動作按了回去,然後看著人還不安分,索性坐到對方腿上。

你聽好了。他說道,現在皇位上的皇帝近幾日犯病,滿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不常見的風花雪月。你如果迎合到位,不僅不會死,還會有這輩子難以想象的榮華富貴。

易容者被他嚇著了,顫聲道,迎、迎合?

聶先生:就是陪他上床。你要是發揮得好,床上還不一定怎麽樣,你好好努力努力,還不一定誰睡誰,是吧?提起精神來!

易容者感覺一道雷落在了自己眼前,他驚恐道:我這,我……我是男的,我這,哪裏懂得……

不懂就學一學。聶先生拍了拍對方的臉,道,你該榮幸才對,現在是一位帝君在教你做事。

易容者驚恐異常,然而更驚恐的是他感覺自己被掰著下巴,然後嘴就被撬開了,有人在強吻他。

聶先生打算開導開導這人。他慢條斯理地親吻對方,觀察對方表情,發現對方在被動親吻了一會之後,便開始試圖搶回一些主動權,一雙手則已經無師自通地摸到聶先生大腿上。

這哪叫不會,這不是挺上道的。

……

韋鵬終於寫完了他的記錄,他出門來透了透氣。

聶先生不見了蹤影。韋鵬猜測是回房間休息去了。他決定去那位易容者房間交代幾句,走到房前,發現有點不對,門口一個隨從都沒有。

他推開門,一楞,馬上閉上眼,心想自己果然是壓力過大出現幻覺了。然而再睜開眼,他仍是看見聶先生坐在另一個聶先生身上,正以一種“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的態度把下面這人親得亂七八糟黏黏糊糊七葷八素,一副典型的暴君行徑。

一些過去曾不止一次撞破皇帝放縱行為的韋鵬,此刻血壓直線上升。他走到這兩人身前,一字一頓道:您這是在,幹什麽,啊?

聶先生擡起頭。說實話,他對現在這個完全掌控他人的局面非常滿意,便朝韋鵬揮手揮手,道:忙著呢,有什麽事一會再說。

韋鵬走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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