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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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跟著我一路回到了魔界,他為了照顧我的心情,路上也沒再說什麽,反倒讓我有些內疚。

進了宮門,他喃喃自語道:“這結界什麽時候打開的?想我那時怎麽都破不了這個結界。”

行到昱幽殿,殿外,金璣子百無聊賴的坐在柱子下面數著石子,鳳鳴上前一敲他的後腦勺,這兩個昔日好友寒暄起來,把我晾在一旁,竟是有說有笑的走了。

昱幽殿內,大哥、二哥還有蠱萬世圍坐在一起,蠱萬世甚是可惡的用他那粗獷的笑聲充滿了整個大殿。

我踏進殿中,輕咳兩聲,“你們三個背著我又在密謀些什麽?”

大哥和二哥都沒做聲,蠱萬世卻是開口道:“嘮嘮家常,嘮嘮家常。”說著,起身,“想必魔君陛下和二位聖君有要事相商,老夫就先告辭了。”蠱萬世對我們拱了拱手,就要離開,大哥二哥也作出了相送的模樣。

看他們這樣,我就知道一定是又在商量什麽陰謀詭計了。

“蠱先生,您請坐下,本君有事要向您請教。”

蠱萬世立馬一個轉身,有些諂媚的對我道:“不敢,不敢!老夫一定知無不言。”

我登上王座,不疾不徐的道:“我聽說三千年前,你帶兵攻打天界,打的卻是魔界的旗號,可有此事啊?”

蠱萬世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支支吾吾的沒有吭聲。

這時我大哥也道:“蠱先生,我也曾問過你此事,你總是沒能將真相告知於我,今天是不是該和我們說說清楚了!”

蠱萬世面露難色,沈默了半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道:“這事確是我的不對,我給你們陪個不是。”他起身對我們一拱手,誠誠懇懇的鞠了一躬,“我一直不說是因為掛不住這點面子。哎!也就是事發的三個月前,我帶我兒千秋去西海采珍珠,不料遇見了在西海隱居多年的鮫人族,當時我並沒在意,本來西海就是他們的地界,碰見個把鮫人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我們采了珍珠正準備返回,就見海面上聚集起了鮫人大軍,好像在迎接什麽重要的人物,我一時好奇,就帶著我兒躲到一邊,想看看會是誰。那鮫人說白了也和我們妖差不多,氣息相近,並沒有察覺我們,可巧我那天倒黴,來的竟是神族,他遮著面,我並沒看見他的相貌,就在他和鮫人族的首領寒暄的時候就發現了我們,我護著我兒子和他大戰了三百回合,最後還是被他把我兒子擒了去,他說想要換回我兒子就得聽他的。”

蠱萬世突然嚎啕大哭,抹著眼淚哽咽道:“我也沒有辦法啊!我就這一個兒子,他娘死得早……”

只見二哥厭惡的用折扇敲了敲蠱萬世面前的桌面,“繼續說,他要你做什麽?”

蠱萬世擡起袖子擦了擦鼻涕,黏糊糊的鼻涕糊在袖子上閃閃發亮,把二哥惡心的背過了身去。

“他們要我打著你們的旗號佯攻天界,他說什麽時候出兵,就什麽時候出兵,他說怎麽打,就怎麽打。我不敢不聽,我兒子還在他們手上,可我和你們這麽多年交情,不好這麽不仗義,我出兵時,打的是妖魔二界聯合的旗號。”

“啪”的折扇打開,二哥斜睨了他一眼,“哼!算你有良心。”

蠱萬世繼續道:“我本來聽著他們的吩咐,只是和天兵兜圈子,拖延時間,可是我發現玄囂竟然親自領兵前來,似乎還有些精神不濟,我不想放過這個好機會,就出手將他打傷了。”

他這句一說完,殿中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我不知道大哥二哥在想什麽,我只知道我此刻心裏有些異乎尋常痛快。

“後來,我一直等著那人給我下一步指示,那人卻像是消失似的,再沒傳來消息,我們在原地又等了三天,突然聽說你打傷天後,偷襲天帝,盜取天璽,我當時可是有些氣你們不仗義了,我還懷疑過那人的背後會不會是你們,就是這消息傳來不久,我收到了那人的消息,讓我撤兵,我回到妖界,我兒千秋也好好的被送了回來,我派人來魔界打探,卻聽說你失蹤了,後來,我親自登門致歉,看到了昏迷的你,哎!說真的,那時看到你傷成那樣,我挺內疚的。”

二哥丟給蠱萬世一個白眼,向我問道:“妹妹,那些事可真是你做的?”

“天後是我打傷的,那時天帝去閉關了,根本不在天宮,我也沒見過什麽天璽。”

大哥接口道:“我派人去天界打探過,天帝確實受了重傷,天璽也不知所蹤。”

“有人擺了一盤棋,把我們都算計了。”我頓了頓,“既然如此,這黑鍋我也不能白背了。”

“妹妹,你的意思是?”大哥二哥同時驚異的問道。

我的眼神在他們之間掃過,只這麽相對一笑,我們就了然了對方眼中傳達的信息,大哥仰天大笑,二哥也搖著扇子,卻笑得很是優雅。

蠱萬世不解的看著我們。

我對蠱萬世道:“蠱先生,這妖魔二界聯合的旗幟是時候重新掛出來了。”

蠱萬世一聽,立馬了然的一拍桌子,“好,好,老夫早就有這個打算了,讓我親手抓了那個混蛋,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塊。”

“妹妹,好像少了兵符。”二哥適時的提醒我。

二哥說的兵符就是斬天劍,昔年我以為魔界也攻上了天界,將他借給了玄囂,想讓魔界能夠退兵。

我輕聲念訣,空氣中傳來陣陣波蕩的氣流,一聲劍吟如龍嘯般遠遠傳來,震天動地,我伸手一接,斬天劍就落到了我手上,立刻向我發出了闊別重逢的鳴唱。我輕撫劍身,鋒利的刀刃上閃耀著嗜血的光芒。

蠱萬世起身告辭,“老夫這就回去準備,此次攻打天界,咱們一定能夠旗開得勝,哈哈哈……”

蠱萬世走後,我看了看二位哥哥,第一次用魔君的身份對他們下了命令,“帶我去見父君。”

自從母親仙逝,父君拼盡一切來聚她的魂魄,最終練功走火,神智不清了,大哥對我說,父君失蹤了,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昱臺下的密室裏。

大哥並沒有驚訝我為什麽會知道,他只是從容的起身,吩咐了牙司,就帶著我往昱臺去。

昱臺下的中心,是我從未來過的地方,從昱臺的頂端下去,是一圈圈看不到盡頭的樓梯。

“妹妹,父君的情緒一直都不穩定,你和母親長得很像,我擔心父君見到你會突然發狂,你和他都會受到傷害,所以一直沒帶你來看他。”

“那現在呢?父君神智清醒了?”

“因為父君徹底昏迷了,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豆昏黃的油燈忽明忽滅,寬闊的石室裏,正中放著一張暖玉床,透著微弱的輝光。

那個癡情的男人,現在躺在那裏,他的臉上滿是平靜,再也不覆當年叱咤風雲的英姿,他的枕畔,一縷青絲在黑暗中散發出幽幽的亮光,是不是她回來了,他也要隨她而去了。

大哥站在我身後,突然開口道:“想要解開斬天劍的封印,不太可能。”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

“除非我們倆練成噬天魔功,可後三卷早已失傳了。”

我知道有些事註定不能成,但我還是想試試。

我撩起父君的一縷發,把它和那縷青絲系在一起,起身對大哥道:“回去吧!”

從昱臺回來,已入了夜,地上騰起的水汽迅速彌漫,起了濃濃的霧。

寢殿門前,鳳鳴站在那,神色有些焦急。

他看到我進來,急急忙忙的向我走來,湊近我低聲道:“你要做什麽?你們魔界的軍隊怎麽開始集結了。”

“正如你想的那般。”我並不打算瞞他,因為遲早我們也會在戰場上相見。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改往常玩世不恭的神情,面色凝重的對我道:“好,我幫你。”

“鳳鳴,你不必這樣。”

他搖搖頭,嘆道:“我這樣做並不是完全因為你,現在的天界已經不是原來的天界了。”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早上設陣要對你不利的那人,你還記得嗎?”

“他是玄燝的人。”

“他就是玄燝。”

“什麽?”我詫異的問道。

“來,進來說。”他拉著我進了屋,關好了門,才開始道:“傳言說你偷襲天帝,我不相信是因為我知道你就算給天帝下藥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可是天帝真的受了重傷,而且還是在妖界來襲之前,妖界來襲就像是在拖延什麽,之後妖界又莫名其妙的退兵。”

“蠱萬世是受人脅迫,佯攻天界的。”我道。

“我也猜到他是受人指使,後來又是天璽被盜,天界徹底亂了,這時玄燝帶來了天帝的口諭,口諭上說,由玄燝暫管天界事務,後來的這三千年,天界一直都是玄燝主事,天帝再未露面,時不時的通過玄燝傳些口諭,今晨,我本來沒有發現是他,他用移山陣困住你,我才認出是他。”

“難怪他的眼神這麽熟悉,可是,天界無主這麽久,各位仙官們就沒有發覺這其中的異常嗎?”

“天界一向太平,他們都平靜慣了,這麽一個亂時候,有人能出來穩定局面,他們自然樂意,還有就是……”他話音一轉,面色更加嚴肅了,“他們中有一部分已經倒戈了。”

看來,玄燝有意篡位,或許三千年前他們搶奪盤古石就是這個原因,他們沒有料到盤古石最後會自毀,沒有了與天帝抗衡的力量,他們只能蟄伏,天帝或許被他們軟禁著,為了權勢連親身父親都能算計,我一直以為這爭權奪勢的戲碼只在凡間才有,沒想到,天界的爭鬥似乎更甚凡間。

只是玄囂……念頭的火苗剛閃過,我就將它狠狠的撲滅,為什麽還在想著他,他們是兄弟,那是他們的家事,與我何幹。

“有一點,我還是說與你知道。”鳳鳴又道:“玄燝暫理天界事務後不久,天帝入了我的夢。”

一個一個驚人的消息如雷般不停的猛烈轟擊著我,“他和你說了什麽?”

“他讓我去找你,說完這一句後,我的夢就斷了,我在夢裏再也找不到他,我知道他肯定還沒說完,大概因為受傷的緣故,支撐不了太長時間,此後他也再未入過我的夢。”

“他讓你找我,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不過看他的樣子挺焦急的,像是十分在意你,我來魔宮尋過你,魔界都說你被天界囚禁,這幾千年和天界大大小小的爭端有過不少,我也想潛魔宮看看,可是你們魔宮的結界太厲害,我沒能進的來……”

事情的真相好像快要揭開了,卻也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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