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萬世真是雷厲風行，短短三日，就召集了五十萬妖界大軍，看臺下那一隊隊士兵，精神抖擻，整裝待發的模樣，我就知道，他和我哥哥們早就準備著這一天了。

我和蠱萬世一同登上昱臺，妖界的五十萬大軍連同魔界的八十萬大軍，黑壓壓的立在昱臺下，還有鳳鳴召來的三十萬羽族在空中列隊。

看著蠱萬世興奮的神情，我不由的問道：“蠱先生，你為什麽這麽喜歡打戰？”

聽到我問，他微微轉頭，對我淡然一笑，滄桑的痕跡爬滿了他的眼角眉梢，他看向昱臺下的整齊的軍士，“我不喜歡，從來都不喜歡，只是這數萬年的時光太過漫長，總要找點刺激的事來做，六界也不會永遠的太平，幾千年就要小打一場，幾萬年就要大打一場，既然都要打，為什麽不是由我來主導戰局呢？”

魔界上空，一道漩渦飛速的旋轉，將灰蒙蒙的上空撕開了一道口子，一絲絲光亮爭先恐後的擠進來，為陰霾了幾萬年的魔界帶來了沖破這道封印的希望。

二哥領了五萬精兵作為先遣部隊，開赴天界，大哥和蠱萬世帶領聯合大軍隨後跟進，鳳鳴的羽族部隊中仙神占多數，為了避免他們與天界正面交鋒，我命他們暫且後方待命。

而我，要抓緊時間修煉噬天魔功，解開斬天劍的封印。

“我翻遍了魔宮的記載，從未有人能將乾坤二篇融合修煉完成，第一層開始就會產生排異，你真的要這麽做？”姈姜捧著一卷很舊的羊皮卷站在我面前，不安的道。

噬天魔功是上古天魔創立，分乾坤二篇，上古天魔已修煉融合到了第八層，最終未能將第九層融合，遺憾而終。

噬天魔功威力巨大，引起六界的爭奪，幾經易主，到我父君手上時只剩下前六層的記載，因融合不易，父君和大哥都只練了乾篇，我修煉坤篇，只到第二層。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我從姈姜手中拿過羊皮卷，打開，上面記載的正是噬天魔功的一至六層，卷尾處，還殘留著焚燒後的印記。

我提起真氣，開始修煉乾篇。

姈姜盤腿坐下，為我護法。

一條火龍在我的丹田處慢慢成形，目能噴射金光，聲能地動山搖，它周身燃燒著熊熊烈火，忽然間，它驚動了一直蟄伏著的一條水龍，它們相對而立，互相挑釁著，水與火在碰撞中呲呲化作白茫茫的霧氣。

我催動真氣向二龍湧去，受到真氣的鼓蕩，二龍同時躍起，糾纏得難舍難分，霧氣越來越重，早已看不清二龍的情形，我不斷的鼓入真氣，讓它們的纏鬥越發的激烈。

火龍與水龍的糾纏帶動內息，也產生了兩股勢同水火的氣息，糾纏，爭鬥，疼痛襲遍了全身，我死死的壓制住，同時不斷的催動真氣在全身流轉。

忽地，火光四射，水汽彌漫，“嘭”的一聲，火光、水汽，都瞬間消散，無影無蹤，原先的火龍和水龍也不見蹤影，丹田處一條白色的巨龍咆哮飛舞。

第一層的融合，成了。

我睜開眼，姈姜的笑顏出現在我眼前，“姈姜，成了，快把羊皮卷給我，繼續第二層。”

姈姜卻不動作，“不可操之過急，你這第一層的融合就耗去了十日，休息幾日，再練不遲。”

十日！沒想到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也不外面的戰況如何了？

姈姜攙扶著我起身，我才發現自己就像是從水裏撈起來一般，渾身都濕透了。雖然融合成功，感覺體內充盈著力量，卻腿軟得站都站不直，一時讓我慌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

姈姜也發覺了我的異樣，“你可有覺得哪裏不適？”

“就是很累。”

“哦，那沒什麽？這乾篇霸道，你體質屬陰，一時耗盡了力氣，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點點頭，由姈姜扶著回了寢宮。

寢殿內放著這十日來的戰報，都是捷報，天界似乎在顧忌著什麽，並沒有體現出真實的戰力，幾次小規模的交鋒，都是天界敗走，聯軍也更加接近天界了，不過聯軍的傷亡也十分慘重。

“姈姜，你說，天界是不是在等著我們大軍到了天界，再來個一網打盡？”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從這幾日的情況來看，天界的軍隊並不完整，出戰的都不是玄囂曾統率的天兵，更像是臨時拼湊的衛隊，我猜測玄燝並沒有調兵的權利，而玄囂沒有接到兵符，也不能貿然出兵，當然，不排除他們想將主力部隊留到最後，待我們攻上天界，屆時一網打盡。我想大聖君也發現了這一點，這幾天的戰術有所調整。”

“你還是命人去知會大哥一聲。”

“我這就去。”

姈姜走後，我將幾份戰報又看了一遍，剛合上最後一份戰報，就有一個傳令兵捧了一張拜帖進來。

我接過那張帖子，墨藍色的封面上，銀白色的“拜帖”二字瑩瑩閃爍。

“送貼的是什麽人？”

“回君上，是一個女子，送貼之後就離開了。”

我揮手讓他退下。

打開帖子，那俊朗飄逸的字跡是多麽的熟悉。

我按照貼上的地址來到了一間破舊的民宅，院內的銀杏樹金黃燦爛，屋子卻是很久沒人住了，小院中央的空地上，一張四方的石桌，上面鋪滿了金黃的銀杏葉，隨風而形成不同的圖案。

桌子的四端，坐著四個人，白發蒼蒼的老夫妻和兩個青年俊秀的男女，老婆婆給兩人添了粥，笑呵呵的道：“夫妻之間就是要和和美美的，考取功名雖然重要，也該早日添個孩子了。”

老婆婆的話猶如昨昔清晰於耳。秋風蕭瑟，吹動著樹葉發出“呼啦啦”的響聲，掩蓋了回憶的吟唱。

身後，一陣腳步聲緩緩靠近，“我曾在這張桌前，許諾娶你為妻，你也說無論天涯海角都願意追隨於我。”

“那不過是些玩笑話，殿下也當真。”我轉過身，展開一個傲然的笑容，“玄囂殿下找我來，是有何事？不會只是敘敘舊吧！”

他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卻無比強勢的道：“兮兒……退兵吧！”

“如今我魔界勢如破竹，勝券在握，拿下天界易如反掌，為何要退兵？”

“這幾天與你們交鋒的只是天庭衛隊，大軍還在玉璣山未曾開拔，你們是攻不上天界的。兮兒，收手吧，你其實也不想這樣。”

我自然知道我們打不過，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能退嗎？退了如何告慰那些已逝的亡魂。即使敗了也不能退縮。

“我相信天璽不是你偷的。”

我冷笑，“你現在才相信，是不是有些晚了。”

“兮兒，我知道，你其實是在怪我。”

“殿下少自作多情了，本君為的是魔族一統六界的大業。他日在戰場上相見，本君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你以為你一句“相信我”就可以讓我原諒你為了盤古石而對我的欺騙和在瑤臺上做的一切嗎？玄囂，都過去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無論你是否相信我，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我不可能當它不存在。

他註視著我，時間仿佛停止了，而我的心卻是跳得異常厲害，最後，他終是緩緩的擡起手，對著我虛抱一拳，語氣生硬冰涼如一柄冰刃直戳我的心，“那麽，孤也不會讓魔君陛下失望的。”

他轉身離開，臉上的一絲哀痛與不忍都被我收在眼中。

可哀痛如何，不忍又如何？終究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來讓一切塵埃落定。

他離開後，我終是忍不住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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