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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城堡

作者:過往韻妍

簡介版文案:

眾人面前,

Ta給足Ta面子,

別人眼中的他們伉儷情深。

背後的他們,

有著各自的難言之隱。

Ta不說,Ta不懂。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鐘文靜,薛少琪 ┃ 配角:鐘宇,鐘嵐,薛少鋒 ┃ 其它:

第 1 章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辦公桌前的男子依舊在低頭研究文件。片刻後,低沈且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傳出:“進來。”

房門被人推開,一名身穿黑色職業套裝的女子優雅地走進來。白皙的膚色,精致的妝容,微燙的波浪發卷,窈窕的身材,身體部位的完美組合將成熟與性感詮釋地淋漓盡致。

女子名叫陳琳,於四年前進入這家公司,從最初的打工小妹到現在的總經辦一員,個中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在這個拼爹拼娘拼房地的時代,她唯一的資本就是年輕,可以獨自去拼、去闖。

此刻,她上前將手裏的文件放置辦公桌上,恭敬地匯報:“薛總,這是前段時間各個廠家工裝競標的情況。鄭經理剛剛將數據結果做出來了,中標的是千渡服飾有限公司。”

公司每年都會給入職的正式員工免費訂做夏冬兩季工裝,也算是對員工的一種變相福利,廠家的中標也都有公司的一套規章流程做橫桿。男子聞言將文件掀開,粗粗地瀏覽了下數據及最後的結果比對,拾筆簽上了名字。

陳琳暗暗握緊垂在身體兩旁的手指,低聲坦白:“今天中午鐘小.姐打電話過來說找您有事。我見您在休息,就沒有把電話轉接進來。”

辦公椅上的男子聞言微微皺眉,終於擡起了那高貴的頭顱,只一剎那,便可讓眾人情不自禁地淪陷:黑而濃密的劍眉,深邃而有神的眼眸,薄而性感的薄唇,棱角分明的面部輪廓因為高挺的鼻梁將五官映襯的更顯立體而俊美。

此刻,男子微抿嘴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僅僅這樣無聲的微瞟,便讓一向自信而強勢的陳琳不自在地別開視線,緩緩垂下目光,慌亂不已。

短暫沈默後,男子不容置疑地沈聲吩咐:“以後再接到她的電話直接轉接進來。這樣的話不要讓我講第二遍。”

她的手心被自己用力地掐著。拿起文件轉身出去之前,陳琳低低地點頭應道:“是。”

*********

其實,陳琳口中的鐘小.姐不是別人,正是此刻房間裏坐在高級老板椅上薛總的妻子。只是這樣的真相,在公司的員工間知道的少之又少,甚至有些新來的員工還不知情:在她們眼裏萬人迷的總經理,其實早已是一個三歲孩子的父親。

四年前的那場婚禮,很簡單。簡單到只有雙方親友的見證:沒有鋪張浪費的酒席,沒有漂亮的結婚請帖,沒有長龍式的迎親隊伍,沒有太多太多的繁覆縟節……

那天唯一有點結婚氣氛的恐怕就要屬主婚人的證婚詞及兩人的誓言。

主婚人面色莊重地問他:“薛少琪先生,你願意迎娶你身邊這位漂亮、溫柔、賢惠的姑娘做你的妻子,愛她,尊重她,保護她,像愛你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裏,不論她是貧窮還是富有,不管是健康還是疾病,始終忠誠於她,相親相愛嗎?”

他答:“我願意。”

主婚人面色莊重地問她:“鐘文靜女士,你願意嫁給你身邊這位英俊、帥氣、善良的青年做你的丈夫,愛他,尊重他,保護他,像愛你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裏,不論他是貧窮還是富有,不管是健康還是疾病,始終忠誠於他,相親相愛嗎?”

她答:“我願意。”

願意嗎?薛少琪想不明白,也不願去想。這個問題,遠比生意場上的公關危機讓他更難以處理。

就好比現在兩人的生活模式:同住一個屋檐下,卻經常找不到共同話題。她有事情只會借助秘書傳達,他是該欣慰於她的體貼呢?還是該悲哀於兩人的關系呢?

薛少琪長籲了口氣,靠著椅背上微微闔上眼簾,頓覺一種酸痛感,擡手按了按眉心及眼角。今天幾乎沒有一點兒空閑的時間,上午和紅星集團的負責人坐在一起商談合作的具體事項,下午又突發金潤集團內部員工意外受傷。

金潤,薛少琪在心裏沈默地掂量這兩個字。從高考後的暑假開始深入接觸家族企業,大學四年的磨練,讓他對集團的基/中/高層管理者分別有循序漸進地了解。讀研畢業後,他空降為制造部助理。一年後,薛玉堂正式退出,將金潤集團名下的星潤公司全權交由薛少琪打理。

常言說,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更何況這塊大好江山只是他接手過來的,這讓一些心懷不軌的高層管理者如何把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放到眼裏。明面上對他畢恭畢敬,可曲意逢迎的背後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他薛少琪也不是傻子。

殺一儆百地示範,大刀闊斧地改革,變相地分解惡勢力……這幾年的努力雖然辛苦,但是實施措施的成效還是讓他很欣慰。

因為——他做到了,在星潤的標簽上永遠刻上了‘薛少琪’的名字。

想到這裏,他忽然睜開眼睛,微微欠身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撥打電話。鈴聲響過四五聲之後,那邊有人接通:“餵。”

薛少琪聽著彼端嘈雜糟亂的聲音,不由問:“你現在在哪兒?怎麽那邊那麽亂?”

柔和且淡然的女聲透過電波傳來:“我和彤彤現在機場,剛剛下了飛機。”

彤彤,全名薛欣彤。三年前因為這個小家夥的降臨,讓薛少琪嘗到了初為人父的滋味,有苦有澀有酸有甜。幾年來,看著小家夥在自己身邊蹦跶蹦跶地一點點長大,既唏噓又感慨。反思,他卻又不得不承認,女兒早已成為了他的心頭肉。

薛少琪此刻聽到她的話後不由皺眉,轉而想起幾天前她貌似和他說起過:岳父鐘海濤想讓他們一起回去的事情。當時他沒怎麽在意,因為鐘文靜通常有事都會提前和他講明,然後等到事情臨近時再次提醒。第一次是為了讓他排開時間,避免和工作沖突;第二次純粹是象征性地提示。只是,這兩天的事情太多,他完全忽略了這件事。

那邊鐘文靜的聲音很平淡,和周圍的噪雜聲形成鮮明對比:“我今天中午打電話過去才知道你最近很忙。這邊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我和彤彤回來就行了。”

鐘文靜隔著話筒看不到他此時的表情,但從他無言的沈默中也能猜出,他對於她的不告而別顯然有不滿。她頓了頓,低聲打破尷尬:“你要不要和彤彤講兩句?她一向最聽你的話了。”

過了會兒,那邊低聲應了句:“嗯。”

鐘文靜暗暗松了口氣,彎腰將手機遞給薛欣彤。下一秒,薛少琪便聽到女兒在手機那端和他興奮地匯報:“爸爸,我和媽媽等一下下就可以見到姥姥姥爺和小舅舅了。”

薛欣彤清脆稚嫩的童聲就像一汩清泉般劃過他的耳際,清涼到他的心上。薛少琪不由笑著低聲問她:“那到了姥姥姥爺家是不是要有禮貌,做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小家夥聽了撅起小嘴,不滿地糾正:“爸爸,彤彤一直都很有禮貌,乖巧懂事。”

薛欣彤這點完全是遺傳了薛少琪的基因,自小就能言善辯。兩邊走親戚,小家夥常常忽閃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專註地瞅著你,說一些人小鬼大的話,逗得四位老人笑得合不攏嘴。果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薛少琪聽後低低笑出聲,然後不放心地叮囑她:“到了姥姥家不許搗亂,要乖乖吃飯,幫姥姥和姥爺幹活兒,不能讓大人們操心,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薛欣彤大人狀地不假思索保證:“爸爸,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還有媽媽的。”

薛少琪再囑咐幾句後小家夥就顯得有些不耐煩了,想要將電話還給鐘文靜:“爸爸,你說的我都記住了。你和媽媽講話吧。”

手機被薛欣彤塞到手裏,鐘文靜卻一時間楞著不知道說什麽。片刻後,只聽那邊道:“這幾天訂票困難,你們什麽時候回來我到時候提前讓人先訂了。”

“嗯,”鐘文靜搜腸刮肚只擠出一句話,“我買了食材放在冰箱裏,如果你晚上回去覺得餓的話可以自己做些簡單的飯。”

“嗯,知道了。”

漫不經心的口吻讓她猛然想起另一事,忍不住提醒:“晚上應酬時別老喝那麽多酒。護腸胃的藥我又買了些,還放在原來的櫃子裏。”

電話那端一時沒了聲音,鐘文靜不禁拿開手機看了眼,還在通話中。片刻後只聽薛少琪惜字如金地‘嗯’了聲,淡淡道:“知道。”

一通電話結束,她看了看亮起的屏幕,通話時間05:39。他們兩人的對話時間原來還不及他和女兒交談的一半長。

鐘文靜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詞:“同床異夢”。

第 2 章

鐘文靜領著薛欣彤剛走出機場大廳的感應門,便看到不遠處朝他們招手的鐘浩軒。小家夥眼睛閃亮地飛奔過去,開心地叫著:“小舅舅,我好想你!”

鐘浩軒彎腰將薛欣彤抱起來,在她臉蛋兒上狠狠地啄了口,笑著問她:“那告訴舅舅,哪裏想舅舅了?”

薛欣彤指著心臟的位置,皺眉道:“這裏,這裏最想了。想得都痛了。”

鐘浩軒大樂,回頭朝走近的鐘文靜炫耀:“姐,彤彤這麽伶牙俐齒的,再過些年只怕你要管不住了。”

鐘文靜聽了這話後白他一眼,邊把行李往後備箱放邊沒好氣道:“我管不住你就這麽開心?”

鐘浩軒單手抱著小家夥,另一手不由自主地去撓後腦勺,解釋說:“我的意思是說小家夥嘴溜兒呢,你這想得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鐘文靜看著面露孩子色的弟弟一時忍俊不禁,這樣呆萌的弟弟讓她忽然懷念起小時候兩人打鬧的場景。

鐘浩軒看她表情,頓覺上當受騙,抱著薛欣彤轉身打開車門,煞有介事地說:“彤彤,我們兩個回家,讓媽媽走回去鍛煉一下身體,怎麽樣?”

薛欣彤信以為真,聞言立刻往車門外的方向拱,吵著下車:“我要跟媽媽一起,再也不坐小舅舅的車了。”

鐘文靜看著一臉語塞的鐘浩軒,忍俊不禁:“好了,回去吧。”

*********

機場距離C縣63公裏,所以三人回到家已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到了單元樓,鐘文靜剛下車便看到不遠處團坐在亭子下一起或聊天或打牌的老人們。薛欣彤嘴甜,不管認識不認識的,都甜甜地喚著“爺爺”、“奶奶”。

有些老人是從小看著鐘文靜長大的,見她回來都關切地問東問西。其中一位老人看著她,顫巍巍地問:“小薛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鐘文靜笑著解釋:“公司裏有事,他一時走不開,被耽擱了。”

薛少琪來得次數並不多。兩人結婚前來過兩次,婚後回門來過一次,然後就是每年的春節和國慶陪她和女兒來過幾次,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過十餘次的樣子,可是在小區裏卻被多人知曉。

老人聽到她的回答,面上瞬間浮現出些許失落,小聲嘀咕:“啊,這樣啊。我還指望他這次過來會陪我下下棋,嘮嘮嗑。”

老人名叫王韜勇,年輕的時候是棋社的理事,退休後孩子都在外地安家,老伴也於去年冬天過世了。孩子們本想把他接走就近照顧,偏偏老人都有安土重遷的思想,執拗著不肯過去。

一個人的生活有時就會顯得很無趣,所以老人一有空就在小區裏找人切磋棋藝。薛少琪小時候為了逗自家老爺子開心,私下曾經學過去。因此,每逢過來碰到老人在小區裏無聊時,薛少琪便會過去陪他玩幾輪。

鐘文靜看著老人失落的面龐,於心不忍地安慰道:“等他下次過來我讓他去找您,好好陪您切磋切磋棋技。”

常說老小孩老小孩,這話一點不假。老人聽到她的保證後馬上面露喜色,確認道:“那我下次等著他來!”

薛欣彤和鐘浩軒先她一步上了樓。鐘文靜站著和老人一再保證,之後又和其他幾位老人寒暄一番才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單元樓。

到了樓層,出了電梯,她便瞧見自家的房門敞開著,楊鳳娥的聲音從客廳傳出來:“跟她說了多少次,家裏什麽東西都不缺。A市什麽沒有,難道B市的就特別?我看特別也就特別在高價上了!老是亂花錢,掙一個子我看她能花兩個半,敗家……”

鐘浩軒無奈道:“我姐當然是恨不得將全世界的好東西全堆到你們面前。A市是什麽都不缺,可你們自己舍得買嗎?每次給你們買個東西還要被嘮叨半天。以後給你們買什麽你們就高高興興地接受,我們心裏也舒服。每次呢,我姐不回來您嘮叨著想她,等她回來了,您又嘮叨著開始教訓她。”

楊鳳娥使勁兒瞪兒子一眼:“鐘浩軒,翅膀長硬了,學會教訓你媽了?”

鐘浩軒笑嘻嘻地開玩笑般回答:“嘿嘿……翅膀再硬也飛不出您的五指山啊,何況——,我也不想飛,”說完他問坐在一旁的薛欣彤,“彤彤,舅舅說的對嗎?”

薛欣彤擡起頭看看小舅舅,然後再看看楊鳳娥,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兩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兩圈,隨後‘噗通’一聲從沙發上蹦到地上,湊到楊鳳娥身邊,一臉認真地看著她,然後奶聲奶氣地講:“姥姥,這些都是媽媽和彤彤一起給姥姥和姥爺買的,你不喜歡嗎?”

楊鳳娥寵溺地將面前的小家夥抱到自個兒腿上:“只要是彤彤買的,姥姥都喜歡。”

薛欣彤頓時眼睛笑得恰似彎彎的新月,開心地確認:“真的嗎?姥姥喜歡的話媽媽最開心了,媽媽開心彤彤也就開心了。”

楊鳳娥將小家夥抱緊擱在腿上輕搖著,心裏的感動不斷翻湧,可轉眼看著杵在門口的鐘文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聲地白了女兒一眼,別開視線。

鐘文靜笑嘻嘻地走進來,輕聲將房門掩好:“媽,我爸呢?”

楊鳳娥終究還是心疼她亂花錢,瞪了她一眼才沒好氣地說:“在你叔叔家幫忙。”

鐘文靜聞言道:“我昨天晚上聽墨軒講,嬸嬸到現在還不同意這麽婚事,明天應該不會出什麽狀況吧?”

鐘海濤這次讓她回來是因為鐘盧斌的兒子鐘墨軒要結婚了。鐘墨軒比鐘文靜小兩歲,兩人從小一起玩耍,關系還不錯。昨晚通電話時,鐘墨軒還向她抱怨自己的母親因為他的婚事整天板著張臉。

鐘浩軒洗了些水果,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放到客廳的桌子上後講:“三嬸再不同意也做不了墨軒哥的主,況且斌叔也是站在墨軒哥這邊的,翻不出大事。”說完沖楊鳳娥懷裏的小家夥眨眼睛道,“走,想不想跟舅舅一起去看新郎官?”

薛欣彤摟住鐘浩軒的脖子,被對方拎起來時還好奇地問:“我爸爸做新郎官的時候可帥了,墨軒舅舅有我爸爸帥嗎?”

鐘浩軒抱著她邊往外走邊講:“那當然,你爸爸那樣的充其量就是個王寶強,你墨軒舅舅少說也得是唐國強來著。”

兩人並未走出客廳,這話自然傳到了楊鳳娥耳朵裏。楊鳳娥在後面瞪著他斥責道:“鐘浩軒,你給我站住!你越活越目無長輩了是吧?把剛剛講的話再說一遍!”

鐘浩軒站定,慢悠悠地轉過身,拉著長音撒嬌道:“媽~ ”

楊鳳娥教書育人二十多年,眼看職業病要發作,鐘文靜連忙開口阻攔:“媽,軒軒不過是在逗彤彤玩,”然後給鐘浩軒使了個眼色,對方見狀趕緊下臺階,“嘿嘿,你們慢聊,慢聊。彤彤,和姥姥說再見。”

薛欣彤朝楊鳳娥揮揮小手:“姥姥再見,媽媽再見。彤彤要走了,不要太想彤彤噢~”

鐘浩軒下一秒抱著薛欣彤遁走。

楊鳳娥看著面前的女兒,恨鐵不成鋼地欲言又止,最後只剩嘆氣道:“你啊!”

*****

隨著年齡的增長,人體各個部分的機能都在退化,最明顯的不外乎白發、皺紋和視力。鐘文靜邊和楊鳳娥聊天邊幫她拔黑發中夾雜的些許白發。

楊鳳娥問:“少琪最近很忙嗎?”

鐘文靜其實也不清楚,他工作上的事她很少過問,他也不曾多講。

空閑的時候,他會陪著她們母女出去玩,或者約幾個朋友來家裏或出去聚聚;繁忙的時候,經常夜裏才回來,清晨很早便離開。這兩天他給她的一種感覺就是工作很忙,今天中午打電話給他的秘書,正中猜測。

此時聽到楊鳳娥的問話,她點點頭:“嗯,聽說公司裏有一線員工因為工作大意受了傷。”

楊鳳娥原本瞇著眼,此刻猛然睜開,有些不爭氣地看著她,質問:“聽說?你們是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人,這種事你還要聽別人說?!”

鐘文靜忍不住想要開口辯解:“媽,我……”

楊鳳娥打斷她:“別叫我!軒軒和你一個鼻孔裏出氣,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他看少琪不順眼和你脫不了關系!你現在覺得有彤彤了,就什麽都不在乎了是吧?!但你別忘了,彤彤會長大!等她長大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只有你的丈夫,而這個人是少琪。”

鐘文靜的沈默在楊鳳娥眼裏看來就是無聲地抗議,她一時心急氣躁,坐起來撥開女兒的手:“起來,不用你管我!”

鐘文靜手指落空,一臉落寞和委屈地看著楊鳳娥,低聲道:“媽,我沒有。”

“你沒有,你沒有才怪,”楊鳳娥氣得不想再看到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往裏面走的時候忽然想到了談話的初衷,不得不又轉過身看著她,“你三嬸一向喜歡捏禮數,愛面子。墨軒結婚的事已經讓她很不滿意了,別讓她再從你這兒找不足。你再給少琪打個電話問問,看看能不能明天抽空過來下,露個臉也算。”

鐘文靜點頭:“好,我一會兒打電話跟他說。”

楊鳳娥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暗嘆了口氣:“靜靜,我不管你現在心裏怎麽想,但是從你決定要和少琪結婚的那天起,就應該擺正自己的位置。”

鐘文靜頓覺心中一陣空曠,手指在背後暗暗攥緊,慢慢回答:“我知道。”

第 3 章

鐘文靜將電話依舊打給了陳琳辦公位置的座機上。這個固話號碼最早還是薛少琪告訴她的。

大概是三年前,她有急事聯系他,而當時的薛少琪正跟隨父親薛玉堂在會議室裏與集團各負責人開會,手機被遺忘在了辦公室裏。後來知道此事,他便告訴了鐘文靜這個座機號,說以後有事聯系不到他可以打這個固話。

從那以後,她便一直將這個座機號儲存在手機裏,每次有事找他也都會先撥打這個號碼。她不想因為私事打擾他正常的辦公。

提示音響了三聲後被人接通,陳琳在了解鐘文靜的來意後,禮貌客氣地說:“稍等,我現在幫你轉接。”

鐘文靜:“謝謝。”

陳琳手指輕觸數字601,不多時便透過半敞開的磨砂玻璃窗看到薛少琪拿起了話筒。隔著數百米的距離,不知那邊講了什麽,只見他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下。

陳琳盯著薛少琪有些出神:她早已忘記自己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皺眉的動作幾乎成了他與這位鐘小.姐通電時的習慣。因為每次將電話轉接進去,她都會控制不住自己地去暗暗觀察他,經常看到薛少琪皺眉的表情。這次不知那邊講了什麽,他聽完後簡短地回了幾句。

電話掛斷後,薛少琪有些微發楞,輕輕轉動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陳琳好似從他的眉間撲捉到了一絲落寞,時間很短,短到讓她想再去仔細辨別時,那張俊臉已經恢覆了往常淡然疏離的神色。

“嘀鈴鈴……”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陳琳頓時一個激靈,喘了口氣拿起來接通:“餵,你好。”

話筒那端傳來薛少琪低沈的嗓音,低聲吩咐道:“晚上和劉總吃飯的事你通知一下讓何睿過去,我會和劉總打招呼。關於明天上午廣告面試的事情,你通知寧總監讓她們推到下午4點過來。另外,幫我訂一張晚上去A市的機票。”

陳琳剛剛失神,所以接通時並沒來得及看來電顯示,此刻才知道是何人。邊聽著他的指示,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進總經理室內,只見薛少琪一手執著話筒講話,一手翻閱著辦公桌上她剛送進去的文件。

等那邊吩咐完,陳琳連忙正言道:“好的,薛總。我馬上辦。”

*********

夜裏的機場附近依然人來人往,熱鬧不凡。鐘文靜坐在車裏百無聊賴,看了看時間,九點四十,感覺人應該快出來了,便盯著大廳的出口處,看著一撥撥三五一團湧出的人群。

不出片刻,果然看到了要等的人。她第一次發覺自己的眼力極好,從他混雜在幾人間踏出玻璃感應門的那刻起,她便瞧見了他。鐘文靜暗暗扯了扯嘴角,說到底,只能怪他長得太打眼。

兩人返程路上,鐘文靜再次和他解釋:“我三嬸愛面子,而且之前她特意和我媽提過,想讓你過來參加,所以我媽擔心你缺席的話會讓她多想,誤以為是敷衍,不當回事。”

薛少琪不久前只聽她提起過要結婚的弟弟,是自家的一位近門堂弟,她講的不多他知道的自然也有限。晚上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飛機,身體和精神都有些乏了,等她講完微微點了點頭,轉而便問,“彤彤呢?”

鐘文靜雖說三年前便考取了駕照,但真正上路開車的次數很有限,此刻手把方向盤直直地盯著前方答:“我出發時她和軒軒出去玩還沒回來,不過這會兒應該睡下了。”

薛少琪看了會兒她正襟危坐的模樣,建議說:“要不換我來開吧。”

鐘文靜這才側頭看了他一眼,借著道路兩旁的霓虹燈和迎面而來的車燈發現他略顯疲憊的神情,心裏的愧疚更是一波波地湧上:“沒事。你先休息會兒。”

見她如此說,薛少琪也沒強求,閉眼靠著椅背打盹兒。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微轉醒,側頭看了看車窗外的夜景,伸手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初醒般的沙啞:“到哪兒了?”

她說:“馬上就進縣城了。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應了聲:“嗯。”

*****

晚上十點多鐘,對於大都市來講,人們的夜生活可能才剛剛開始,但是在這麽個小小的縣城裏,想要在這個點找到一家規格不錯的飯店也有困難。道路兩旁有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和擺攤的燒烤店,鐘文靜卻並未做停留。

她自認自己不算挑食,但是身邊的人不行。最初認識薛少琪的那會兒,雖然不是刻意關註,但是他對於吃飯的挑剔程度還是可見一斑的。鐘文靜確信,如果此刻她將車子泊在路邊,必定會在下一秒看到他一臉不讚同的神色。

兜著圈繞了段路,兩人終於找到一家規格中檔的連鎖飯店。裏面的食客已經不多,兩人速戰速決地要了兩個小菜,兩份米飯和一大份白粥。

中途,服務員過來遞給兩人一張宣傳頁,說今天適逢小店成立三周年,免費為顧客發放小禮品。鐘文靜接過宣傳頁看了看,上面共有三個選擇,一是情侶衫,二是情侶杯,三是情侶手鏈。

物件雖然不同,但是成本價都差不多。她忽然想到前不久被薛欣彤不小心打破的水杯,在宣傳頁上勾了第二個選項。服務生在一旁抱歉地解釋道:“不好意思,今天因為客人很多,杯子已送完了,不過其他兩種都還有。”

鐘文靜並不覺得另外兩個帶回去有什麽實用性,於是說:“沒關系。其他的就不用了。”

服務生是位二十左右的小姑娘,眼神在兩人之間瞟啊瞟的,極力為兩人推薦禮品:“情侶衫因為季節不適合,所以選擇的人不多,但是手鏈是今天店裏送出的禮品裏數量最多的。下午我們還因為貨源不足補進了一批過來。而且手鏈的款式也是時下最新的。”

薛少琪先她一步吃完飯,原本是靠著沙發背上低頭用手機瀏覽新聞,聽到兩人的對話後慢慢擡起頭,偏巧小姑娘正好看過去,兩人視線相對,對方登時微紅了臉頰,急忙將視線移向鐘文靜。

薛少琪恰似並未發現小姑娘的異樣,隨意地拿起餐桌上的宣傳頁和水筆,擡手在手鏈處打了個對勾,而後將紙張遞還給小姑娘。對方接過後小聲道:“謝謝。二位稍等,我馬上去取。”

等服務生走遠,薛少琪淡淡地和她解釋了句:“她極力推薦給你興許是因為店裏定有指標,你這麽較真幹什麽。”

看到他滿臉不屑於多做解釋和暗藏鄙視的眼神,鐘文靜只覺心口一陣憋悶,不由辯解說:“我怎麽知道,我只是覺得這東西拿回去也是浪費,還不如給別人物盡其用。”

“怎麽才叫物盡其用?你是沒長胳膊還是沒長手腕?”

鐘文靜不由蹙眉。從機場接他到現在,她就覺得對方一直不對勁兒。她已經在極力避免爭執和沖突了,對方還不停地故意找茬,鐘文靜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次又是哪點惹到他了,聲音也變得有些冷淡:“你說話能不這麽夾槍帶棒嗎?我不喜歡這些無用品也有錯?”

薛少琪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一副事不關己地悠然口吻講:“不喜歡嗎?我怎麽記得你以前貌似還挺喜歡的?”

“……”

*********

兩人一路低氣壓地開車回到小區,薛少琪提前下了車,站在一邊等她泊車。

小區車庫的停車位本來就有些緊張,現在還有一兩輛車沒停在指定的位置內,更是縮小了她倒車的空間。鐘文靜原本就心煩意燥,加上卡車技術又不熟練,倒了幾次都無法將車停泊在規定的區域裏。

片刻,車窗被人敲了兩下。她不想搭理,卯足勁兒地要自己解決,可是下一秒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薛少琪彎腰將她從駕駛座上強硬地抱出來,然後自己坐了進去,輕輕松松地兩次回倒和打轉便將車子停好。

薛少琪下車後快走幾步攆上她,兩人沈默著到了家門口。她輕聲開門,進去之前回頭小聲和他提醒:“我爸媽最近睡覺都淺,你進去之後記得動作放輕一點。”

薛少琪點點頭:“嗯。”

兩人一前一後借著鐘文靜手機上的手電筒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進了臥室。打開房間裏的壁燈,兩人卻沒有看到薛欣彤,想來是已經和爸媽一起睡下了。鐘文靜心裏憋著口氣,無視他地從衣櫃裏找出自己得睡衣,進浴室沖了澡,洗漱完畢後便卷了被子閉眼睡覺。

不知是過了往常睡覺的生物鐘還是和心情有關,明明眼睛困得不行,腦子卻異常清醒。所以身側的床褥幾時塌陷下去的,她也很清楚。

片刻,脊背貼上了一具胸膛,耳際噴灑著灼熱的氣息,一只溫熱的手掌探進她睡衣裏,一路緩緩上移。她原本想要假裝熟睡,但是對方越來越放肆的動作讓她只得放棄假寐。

她擡手隔著棉質睡衣按住了他作亂的手指:“我很困。”

他乖乖沒動,嘴唇卻沿著她的耳際滑動,最後一口咬住她的耳珠輕.咬.舔.舐,含糊道:“對不起。”

鐘文靜忽然覺得憋了半天的委屈猶如爆破的氣球,氣體‘突突’地往外直竄。她轉過身忍不住在他胸膛捶了幾下,悶聲道:“我們說好的不提以前,你怎麽能這樣!你憑什麽沖我撒氣!我又沒招惹你。”

他沈默地將她摟緊,講出的話還是相同的一句:“對不起。”

第 4 章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臥室的門便被人敲響。薛欣彤蓬頭亂發地站在門口不停地拍著門板:“爸爸媽媽,開門!”

鐘文靜被吵醒,探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看,五點五十分。今天他們不僅是客人更是主人,要幫忙接待女方的娘家人。想來此時爸媽都已經起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開搭在自己腰際的手臂,翻身下床踢著拖鞋去給小家夥開了門。房門拉開,薛欣彤穿著睡衣抱著小枕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站在門口,看到鐘文靜時嘴巴不由地撅起來:“媽媽,我都喊老半天了,你怎麽現在才開門啊?”

鐘文靜朝客廳看了眼,各個房間都還靜悄悄。她彎腰將小家夥抱起來關了門,小聲問:“姥姥姥爺都起來了嗎?”

薛欣彤搖搖頭,扭頭看了看床上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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