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者(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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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尹潔來公司已經一個星期了,雖然季然心裏很不喜歡她,但還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忍耐力。

對誰都是低眉順目,別人偶爾對她冷言冷語,她也從不計較,慢慢的同事們對她的態度又好了起來。

季然有時候透過百葉窗看她,一直在認真做事,不像是做做樣子。

而且她確實學過相關的專業,不像自己在這個方面徹底插不上手。

季然反思一番後發現自己確實比起她來更加有花瓶的樣子。

每天上下班,她倒是自覺了許多,都是早早一個人離開。

吃早點的時候,老太太貌似不經意的說,尹潔是個新人,早點去公司也好,多磨練磨練。

季然握住勺子的手就一頓,心裏面有些翻騰:這個是不是在說自己啊?新人一枚,還不努力。

就這麽風平浪靜的過了一個星期,季然心裏反而更加不踏實。

那個徐念祖看樣子不是肯輕易罷手的人,怎麽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動靜?

還有那個所謂的二叔,眼看著趙氏兄弟在董事局的地位日益穩固,再不動手怕是來不及了吧?

最關鍵的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季然的視線透過百葉窗看過去,她正低垂著腦袋在忙什麽。

上次的事情發生後她可不會還天真的以為她只是一個單純思慕意中人的癡情小女子。

她又要做什麽?她的背後會是什麽人呢?

季然一個人靜靜的思考,卻也是理不出頭緒,索性撂開。

擡頭環視一圈,覺得若是真能風平浪靜的捱過剩下的日子才算幸運。

默默算算著今天應該是接手這個任務的第35天了,已經一個多月了,距離她預計的結束時間其實已經有些超標。

她也只能在心裏祈禱,一定要順利的完成任務,確保K能順利來臺。

她這麽想著,就聽見那邊茶幾上圍著的一圈人中有人發出突兀的驚呼聲。

她扭頭看過去,就見小王已經站了起來對著手機大聲說著:“10點就來人了,你這會兒才說有事來不了?”

季然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她看到周圍人的神情都變的緊張起來,就連趙維謹的眉頭也皺起來,盯住小王。

小王一臉焦急的掛斷電話:“剛才薇妮來電話說她孩子出車禍,家裏沒人,現在正趕往醫院,不能參加今天的談判了!”

他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薇妮是今天與德國公司談判的翻譯,她一缺席,談判還怎麽進行?

趙維謹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開始撥打電話。

其餘的一群人圍著茶幾焦急的談論起來。

季然目不轉睛的盯住趙維謹的背影,豎起耳朵認真聽他交涉的結果。

等他掛斷電話轉過身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滿懷期望的看向他,他卻皺著埋眉輕輕搖頭。

辦公室了頃刻間有些嘈雜。

季然站起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挺身而出。

她知道,這個談判關系著新項目的能否順利推進,她已經跟著趙維謹加了好幾天班,每天都是熬到半夜才睡,知道其中的辛苦。

她看著那一圈人沮喪的樣子,擡高聲音:“我可以試試。”

大家都看過來,臉上有驚喜,但更多的是質疑。

她神色自如,臉上露出最標準的微笑,看著面前的一群人,聲音堅定:“我大學就是外語專業,選修過德語,應該可以的。”

小王高興的喊了一聲:“太好了!”

可其他人卻還是滿臉的懷疑。

趙維謹沒有猶豫,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走過去:“你趕緊看一看,熟悉一下。”

然接過來,點頭,坐下看起來。

她看的速度很快,一遍翻譯下來,覺得自己已經扔掉好幾年的專業知識還沒有荒廢,她擡頭看向趙維謹說:“應該是OK的。”

趙維謹看一眼手表,已經指向十點五十了,沒有別的辦法,他對身後的助理說:“去會議室。”

看著對面金發碧眼的老外,季然剛開始還有點忐忑,但說了幾句後就恢覆平靜。

她那個時候也沒有心思談情說愛,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專業上,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她的德語發音相當標準,翻譯也很準確,聽得對面的老外直點頭。

整個談判的過程很順利,對方在細節上也不是很摳,最後合作意向圓滿達成。

送對方離開的時候,和季然握手的合作對象用德語誇讚她長得漂亮,季然得體的微笑著道謝。

送走合作方後,所有的人都長出一口氣,然後興奮的圍過來誇讚季然,真是太棒了!

趙維謹臉上也有笑意,卻是站的遠遠的。

等大家的欽佩之情表達充分之後才大方的宣布把手頭的工作整理一下,下午放假。

一群人歡呼一聲頃刻散開,偌大的會議室轉瞬間就剩下他和她兩個人。

季然還站在原地,雙手懷抱在胸前,牢牢抓著會議用的文件夾,嘴角帶著笑意,安靜的看著他。

趙維謹壓制住心裏隱隱的興奮雀躍,緩緩走過去:“謝謝你。”

季然笑的更加開心,這麽多年辛苦學來的東西總算是派上了用場,她有點頑皮的歪著頭說:“不用謝,我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擺脫花瓶的稱謂呀!”

趙維謹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就覺得好像有無數道陽光透進來,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說不出的愜意。

他的笑意增大,聲音都不自知的變得很溫和:“我們等會兒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下午領你去個地方。”

咦?季然有些疑惑:“去哪兒?”

趙維謹卻不再看她,已經轉身離開:“到時候就知道了。”

哦,季然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走出去。

中午草草吃了點東西,她就會房間補覺了。

等她一覺醒來已經快四點了,她想起趙維謹說過的話,心裏有點羞愧,趕忙換好衣服下樓。

剛過拐角就看見趙維謹端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在幹什麽,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來。

季然有些內疚的笑笑,在他面前站定:“我們去哪裏?是不是有些遲了?”

趙維謹神色溫和:“沒有,現在剛好。”

一路上,季然心裏都有些好奇,不知道他到底要帶自己去什麽地方。

他也不說話,季然只能跟著沈默。

路無語,等到了目的地,推開車門看到眼前的一切,季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32.情動(上)

? 季然心裏很興奮,又有點驚訝,因為趙維謹帶她來的是游樂場。

站在售票處,看著不遠處高聳的摩天輪,季然聲音裏都透著興奮:“你怎麽想起來這個地方?”

趙維謹已經買好票,對後面跟著的幾個人說:“你們不用進來了,就在車裏等吧。”

然後才轉身說:“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來這個地方嗎?”

季然確實是想來的,她想起好多年前看過的一部韓劇,裏面的男女主人公失散了好多年後就是在旋轉木馬上重逢的。

她一直覺得當木馬旋轉過來,女主人公的一擡頭,正對上男主人公專註目光的那幅畫面美的都不忍直視!

季然沈浸在回憶裏不能自拔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自覺的牽起她的手邁步開走了!

季然微微掙了掙沒有掙開,也就隨他牽著了。

兩個人挨個玩了一圈,季然覺得好多年沒有這麽放松了。

她小時候,游樂設施還沒有現在這麽完備,爸爸媽媽工作又忙,都顧不上領她去玩。

後來長大了,有男孩子學韓劇裏的樣子追她,邀請她去又被她拒絕了。

再後來選擇了現在的職業,她愈發的年少老城,壓根想不起來還可以玩這個!

坐摩天輪的時候,季然很害怕,她雙手緊緊抓住護欄,都不敢掙開眼睛。

一顆小心臟砰砰亂跳如小鹿撞懷。

就在從高處墜落的一剎那,她感到有一雙手探過來覆蓋在她有些顫抖的手背上,那一刻,她沒有睜開眼睛卻瞬間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心安。

坐完摩天輪下來的季然,心裏還殘留著幾分忐忑,更多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興奮。

她臉龐紅撲撲的,兩眼放光,就朝著賣熱氣球、頭飾的小販奔過去。

趙維謹很喜歡看到季然現在這種狀態,更像一個小姑娘,等季然轉身,手裏拿著兩個長著誇張的大兔耳朵的發卡回來的時候,他的眼神裏不自知的就滿溢寵溺!

季然笑瞇瞇的看著他開口:“送你一個禮物,不許不收哦!”

趙維謹看著遞過來的兔耳朵,瞬間無奈,對上女孩子滿是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糾結了片刻,還是狠下心來:“不行,這是女孩子的東西。”

季然明顯失望,長大嘴巴“哦”了一聲,自顧自給自己戴起來。

戴好後左右晃了晃腦袋,看會不會松掉,等確定沒有問題了又擡起頭看他。

趙維謹看著面前的女孩一張臉白裏透紅,兩眼水汪汪的註視著自己,心上忽然就無比後悔,不如剛剛答應她。

季然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慢慢踱步過來,在他面前站定,開口:“我們再玩什麽?”

他略一思索,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忽然看她的視線像他身後飄移,嘴巴也大張開,一臉的驚訝,不由自主回過頭看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腦袋上一緊,他忙伸手去扯,卻被她牢牢抓住雙手!

回頭,就對上她的臉。

近在咫尺,嘴巴都是微微張開的 ,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下巴上,就像有螞蟻在慢慢爬,□□難耐!

她一張臉向上仰起,愈發凸顯出五官的精致。

眼睛閃閃發光,睫毛一根根向上翹起,看住他的時候輕輕一眨,連帶著他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嘴唇紅潤飽滿,露出細細白白的牙齒。可能是有些緊張,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小小的舌尖一掃,他有些慌亂的移開目光。

季然哪能想到這麽一晃神的功夫,面前的男人一顆心早就千回百轉,見他的目光飄移,著急起來。

抓住他手的力道不由加重,急急的開口:“已經戴上了,不能拽了啊!”

他匆匆掃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只覺得燥熱不安,就連喉嚨都有些發幹。

咳了一聲終於能說出話來:“……好吧。”

季然臉上露出笑意,可還是沒有放手,不放心的追問:“不許反悔?”

他點頭。

她還是不放心,一張臉湊得更近:“真的?”

他心裏面亂哄哄的,再次點頭。

她這次放下心來,松開他的雙手。

他看一眼被她握過的地方,指節都有些發白,心想這個女人的力氣還真是不小!

活動活動手指,他還是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摸頭上的東西,還沒等他的手指觸到腦袋,她就緊張起來,一步跨過來看聽:“你要幹什麽?”

他有些想笑,手停在那裏解釋:“我就是摸摸看它正不正。”

她嘟起一張嘴,神情還是緊張,直到他確實如他所說只是摸了摸就收回手後,才放下心來。

他看著她的神情,亂著的一顆心慢慢收回來:“再玩什麽?”

季然這才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仰起頭看著他,伸手一指,豪氣萬丈的對他說:“咱們再去玩那個!”

趙維謹看都沒看就點頭。

面前的女孩就很自然的拉住他手帶著他往那邊去!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牽手,可是他卻是頭一回發覺她的手柔軟的不像樣子,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而上,隨著腳步的幅度,胳膊也跟著一蕩一蕩,連帶著一顆心也動蕩不安。

身邊經過的游客都投來善意的目光,有年輕的情侶指指點點,趙維謹知道都是兔耳朵惹得,心裏有一絲尷尬,可是只要一想到季然那麽的期待,只覺得這樣也是值得的!

季然特意將旋轉木馬留在最後。

她和趙維謹騎在並排的木馬上,隨著音樂聲響起,木馬忽高忽低的旋轉,看一眼旁邊那個帥氣的男孩,忽然就有一刻的心酸:在沈沈落下的夕陽餘光裏,少女時代的憧憬似乎又隱隱實現的滿足。

身邊是三三兩兩的戀人,都是青春年少,滿臉幸福的甜蜜。

只有自己在本該好好談一場戀愛的大好年華裏卻始終孤孤單單一個人!

年少時,也曾經想著能有一個身騎白馬的王子翩翩而來,最終也不過淪為夢境裏最模糊的想象。

她看一眼旁邊的男孩,兔耳朵還乖乖戴在頭上,即使只是一個側臉,仍然帥得難以言喻。

細細想來,他似乎符合自己對異性的所有想望,可卻是永遠都不能有絲毫牽扯的人!

若是可能,最好的結果就是分別之後永不相見,相忘於江湖。最好最好就是他能徹底忘掉她,甚至在街頭偶遇都不會認出。

可是他卻是這樣美好的一個男孩子啊!

季然在夕陽的餘暉裏微微瞇起眼睛,她想,若是在自己年少的時光裏就能遇上他該有多好!

那麽,那個時候的她是不是就能毫無顧忌的去喜歡他,是不是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在一起,好好談一場戀愛?

☆、情動(下)

? 等吃完飯回到家已經快9點了,季然雖然玩的很盡興,心下卻有幾分忐忑:這樣臨時的安排會不會有點冒險?

她在心裏檢討自己今天表現的太不成熟的時候,人已經進了客廳,趙維謹吃驚的聲音傳來:“媽媽,您還沒睡?”

她擡頭,有些驚訝的看過去。

偌大的客廳裏燈火輝煌,卻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坐在那裏。

脊背挺得筆直,臉上也少了素日的慈祥。

季然心裏的忐忑更深,低眉順目的點頭問好。

老太太連回應的聲音都透出明顯的冷淡。

季然即刻想到了尹潔,難道她在老太太面前說了什麽?

趙維謹也察覺到了媽媽的情緒不同於往常,走過去坐下,問道:“媽媽,您這麽晚等我們回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老太太閑閑掃了季然一眼,卻是對著兒子發問:“你怎麽回來的的這麽晚?”

趙維謹已經恢覆了一貫的淡定:“出去玩了會兒。”

老太太不置可否,這才看向季然:“季小姐,我和阿謹有事要說。”

老太太這種冷冰冰的語氣和眼神讓季然頭皮發麻,她趕忙擠出笑臉:“伯母您請便,我正好要上樓整理一下。”

然後“落荒而逃”。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趙維謹,正對上他的目光,看出了她的擔心,牽起嘴角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等季然的身影徹底消失後,趙維謹收回目光:“媽媽,您有什麽事嗎?”

老太太轉頭看他,神色嚴肅:“阿謹,你和尹小姐是怎麽回事?她都告訴我了。”

趙維謹早就想到尹潔可能會對老太太說些什麽,聽到母親這麽問心裏有些無奈,卻也不感到意外。

他看著母親:“我們之間什麽事都沒有。”

老太太聲音變得凝重:“阿謹,她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自毀清譽?”

說完頓了頓,才加重語氣:“不要忘了,你父親從小是怎麽教你們的?做人要有擔當!”

趙維謹聽媽媽這麽說,知道她是動怒了,垂下頭想了想才回答:“媽媽,我是從來不說謊的!那個尹潔根本不是您表面上看的那麽單純!”

他看母親的神色少見的嚴肅,又想起上次在趙家晚宴上發生的事,才下定決心將和尹潔之間的一切說出來。

老太太越聽越吃驚,臉上的神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到最後竟是一片蒼白。

趙維謹知道真相對媽媽來說有多麽殘酷,在這個家裏,尹潔就是妹妹的影子,是可以讓所有人都自我欺騙的存在。

他握住媽媽的手,緩聲安慰:“媽媽,我本來也是不想揭穿她的,如果她只是想攀附我們趙家滿足物質上的貪欲,可是她不斷的蠱惑你,去公司散步謠言,甚至還想著陷害季然……”

老太太打斷他:“什麽?”

趙維謹加重語氣:“上次二叔家的晚宴,季然就是被她打暈的,若不是正好被季然的朋友撞見,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老太太聽完後沈默了好一會才重重嘆了口氣:“她是那麽像阿潔呀!”

趙維謹知道這段時間,媽媽一直在自我欺騙,把尹潔當成自己的女兒。

此刻,看母親這麽難過,他開始懷疑揭穿真相的做法是否值得?

一時間,客廳裏氣氛有些壓抑。

靜靜坐了會兒,他靠過去伸出胳膊環抱住老太太:“媽媽,你不要難過,像她這樣卑劣的靈魂怎麽能和妹妹相提並論呢?”

老太太靠在他身上,平覆好情緒才擡起頭看向他:“阿謹,雖然尹潔在說謊,可是你跟那個季小姐又是怎麽回事呢?”

她停了停:“你不要想著撒謊,媽媽看出來了你們兩個根本不是真正的戀人!”

趙維謹心裏一驚,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他也看向母親:“我們怎麽不像戀人了?”

老太太有些無奈的笑了:“你不要騙媽媽。”

趙維謹對上母親的目光,心裏糾結了一會,還是下定決心:“我們真的是戀人,只不過她沒有經過我同意就跟我回臺的,所以我們前段時間一直在鬧矛盾,不過現在已經和好了。”

老太太半信半疑的觀察兒子的神態,卻看不出什麽破綻,只能作罷。

她緩緩起身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懂,你若是真的喜歡她就要好好對她,不要辜負她!”

趙維謹也起身點頭,扶住媽媽:“我知道,我送您會房間吧。”

一直把媽媽送到房間門口才站下,吳媽早早迎了上來,老太太推開房門又站住回頭看著他說:“阿謹,你若是真的喜歡她就應該早點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等,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等得起!當初,你的爸爸若是再遲來一分鐘,我就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這種運氣並不是誰都能有的!”

趙維謹心下一震,看著母親半響才點點頭。

回到房間,他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長時間,腦子裏都是媽媽剛才說的話: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等待,也不是所有人都等得起!

他覺得,季然對於她,就是特殊的存在!

在他24歲的人生裏,還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觸動他的心,讓他有一絲的心動。

從小到大,就有各色各樣的女孩子爭著搶著向他表白,有聰慧的、有漂亮的、有可愛的、有活潑的,多的數都數不清,可是無論是哪一個,他充其量會覺得她很優秀,絕不會有別的想法。

可這個季然卻不一樣!

也不是說她有多漂亮,多聰慧,可是就是讓他覺得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從一開始的排斥,到現在的依賴,轉變的悄無聲息。

她就這麽一點一點徹底融入了他的生活。

驚覺這種變化,他忽然間有些慌亂,連她的來歷都沒有搞清楚,才認識這麽短?

他蹙眉,伸手扶額,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如果有一天她忽然間離開,他會怎麽樣??

☆、夜宴(上)

? 看著床上鋪開的粉色晚禮服,季然心裏有點犯怵:自從進了趙家,出席過的晚宴幾乎次次受傷,她實在是不想再像上次一樣,光彩照人的去,灰頭土臉的回來。

胡助理送來禮服的時候,特意交代了今天的主人是趙家的世交,盧氏集團的董事長盧元晨為小女兒盧思雨舉辦的訂婚宴。於公於私趙氏兄弟都是要出席的。

為了這次晚宴,趙維謹特意提前下班回家。

季然不知道他是怎麽了,自從昨天和老太太聊完後對自己的態度就有點奇怪,好像在刻意回避自己。

難道又出什麽事了嗎?

眼看時間到了,季然顧不上再想下去,仔細收拾好就下樓了。

很意外趙維謹並沒有等在下面,有一直跟著的保鏢迎上來說二少爺已經在車裏等著了。

季然心裏有點奇怪,卻也沒有多想就跟著走了。

一路上兩個人都無語,沈默著一直到酒店。

車後,他也沒有等她,好像是刻意拉開距離。

季然心裏面有些嘀咕,到底是怎麽了?

等到了宴會廳門口,前面的男人才停下腳步,她走到他身畔,站住,擡頭看過去。

他匆匆掃了她一眼,猶豫一下還是將胳膊伸過去,季然會意,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並排走進去。

一路寒暄,就看到晚宴的主角立在那裏,對上他們的目光遠遠舉杯示意。

季然打量盧思雨:酒紅色的貼身長裙襯得一張臉愈加白凈,大眼睛,高鼻梁,顴骨有點高,顯得人少了幾分溫婉的感覺。

長相偏歐美的感覺,身材也是凹凸有致。

趙維謹就帶著她走過去打招呼:“思雨,好久不見,恭喜你。”

盧思雨淡淡一笑:“難得你還記得我。”

側臉打量一眼季然:“這就是你女朋友嗎?沒想到你趙維謹居然也是會交女朋友的!”

語氣裏明顯的挑釁讓周圍人都有點尷尬。

站在盧思雨旁邊的男人趕緊插話進來:“趙先生,久仰,我一直聽思雨提起你,知道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是餘家輝,思雨的未婚夫。”

說著伸手過來,趙維謹略一欠身伸手握住:“幸會。”

餘家輝又跟季然握手,氣氛立刻緩解,季然打量餘家輝,典型的白面書生,五官端正,言談舉止都是中規中矩的,挑不出什麽毛病,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樣子,對盧思雨也是體貼有加,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寒暄了一會,又有人過來,趙維謹就點頭離開。

季然一路陪著趙維謹應酬,臉上是得體的微笑,目光卻是她裝作不經意的掃視四周,還好,沒有見到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她心裏略微松了口氣。

有人過來幫趙維謹引介,趙維謹囑咐她去角落裏休息一下就過去了。

季然剛剛坐下,舞曲就想起來,大廳裏三三兩兩的都跳起舞來。

季然的舞姿實在是不怎麽地,也就是馬馬虎虎會跳,她下意識的就往陰影裏挪了挪,希望不會有人過來邀請自己。

可是事與願違,她剛挪好位置就感到頭頂一片陰影遮過來,她擡頭竟然是盧思雨。

盧思雨還挽住一個年輕男人的胳膊,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語氣和善的都讓季然感覺換了一個人一樣:“季小姐,你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呀?”

然也維持得體的微笑:“我有點累,就在這裏休息一下等阿謹。”

察覺到自己嘴裏冒出“阿謹”兩個字的時候,面前的女人眼裏有一絲恨意閃過,轉瞬即逝。

盧思雨故作驚訝:“那怎麽成呢?今天可是我訂婚的日子,別人看到你躲在這裏,還以為是我招待不周冷落你呢?”

她將身邊的男人往前一推:“這是我在美國留學時的好朋友吉瑞,就讓吉瑞請你跳個舞吧!”

季然推辭:“我不會跳舞,還是算了吧。”

盧思雨笑得更加嫵媚:“正好啊,吉瑞的舞可是拿過獎的,就讓他教你好了。”

說著硬是將季然從位子上拉了起來,還順勢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熱情的讓季然覺得自己的肩膀都重重的被捏了一把。而一邊的吉瑞早就已經紳士地彎腰伸出手來。

季然沒奈何只好由著這個吉瑞將自己帶進舞池。

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可是隨著自己被帶進舞池中心的時候,吉瑞的臉上雖然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神情,腳底下卻是加快了步伐,這麽一來,季然跟起來就很吃力。

她示意吉瑞停下,可是吉瑞壓根不聽她的,腳步邁得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季然腳下已經一片淩亂,臉上卻還是保持著微笑,她心裏暗暗著急,猶豫著要不要撕破臉皮硬甩開他。

正猶豫間,只覺得吉瑞故意胳膊往後用力一推,腳下卻是向前跨去,季然腳下一根踉蹌,十吋高的細跟已經歪倒,整個人也重心不穩,往後就倒。

更加倒黴的是她清晰的感覺到肩上唯一的一根肩帶好似已經斷開,她心裏叫了聲不好,卻已經無計可施。

就在她以為鐵定出醜的一瞬間,只覺得有一股力拉住自己,然後整個人就倒在了一個強壯有力的臂膀裏。

等季然定下心神擡眸看去,才發現剛才接住自己的是自己最害怕見到的人:李宇冬。

此刻,李宇冬那張向來雲淡風輕的臉上滿是擔心焦急,可是當對上懷抱中的女人驚訝的眼神後,這些情緒迅速隱退,嘴角微微上翹,眼神裏也恢覆了一貫的戲謔。

他俯視著懷抱中滿臉慌亂的女人,緊了緊胳膊,將她徹底圈在懷中拉了起來。

季然被他抱得緊緊地,整個臉頰都貼在了他的胸口,好似有點喘不過氣來。

此刻的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是用倆只胳膊牢牢護在胸前,用力按住失去肩帶支撐的長裙。

李宇冬掃了一眼她的樣子,沒有說話直接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季然一張臉從剛才的面無血色變得像要燃燒起來一樣。她只能將臉向內藏在李宇冬的懷裏。任由這個她最最不想見到的男人將她抱走。

李宇冬一邊走一邊對滿是好奇打量他們的人微笑解釋:“不好意思,剛才不小心絆到這位小姐,害她扭傷了腳。”人們聽到他的解釋也都善意的一笑,主動讓出路來。

季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激一個人,她擡起頭對著李宇冬很誠懇的說了聲謝謝。

沒想到,李宇冬用一種她好熟悉的眼光看過來,然後低頭附在她耳邊小聲說:“看來你和那個光著屁股摔一身泥的小丫頭沒什麽兩樣!”

頃刻間將她好不容易才樹立起來的滿腔感激消弭於無形!

李宇冬明顯看到懷裏的女人瞬間凍結的表情,心裏無聲的笑了。

他腳下沒有停頓,一直將季然抱進大廳門口的休息室。

休息室恰好沒有人,於是將懷裏的女人輕輕放在靠窗戶的長沙發上,然後站直身體,雙手扶腰感嘆:“你好像太沈了一點,女孩子太愛吃可不是件好事!”

於是他成功的再次看到剛剛在沙發上坐直身體的女人滿臉怨恨的狠狠看過來!

他心裏笑得更加歡快:看來這個小丫頭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被人說能吃就翻臉啊!

季然狠狠瞪著面前的大男人,雖然他剛才確實是幫了自己,可是這不代表他就能這麽肆無忌憚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小時候的糗事嘲弄自己!

若是換了平時,她是一定要好好還擊的,可是現在?季然盡管恨得牙根癢癢但也只能忍住不能發作。

她在心裏默默念叨:不能生氣、不能生氣、要淡定。手捂住胸口深吸了幾口氣才平覆下憤怒的情緒,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李總,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李宇冬看著沙發上女人急劇起伏的胸口,雖然被兩只胳膊護得嚴嚴實實,卻也不難想象衣服裏面飽滿的曲線。

他忽然間就覺得喉頭發癢,趕忙裝作不經意的挪開視線,心裏卻在感慨:小丫頭確實是長大了!

李宇冬挪回視線,淡定的開口:“舉手之勞而已,季小姐不用掛在心上。”

季然這會兒才想起好好的衣服怎麽會突然斷掉?

她回憶剛才的事情,想起盧思雨那個過分熱情的擁抱,以及當時自己感覺到來自肩膀的重重壓力,忽然就明白過來:今天的事,肯定是那個女人設計的!

季然在心裏哀嚎了一聲,自己怎麽這麽倒黴,就好像十面埋伏到處都是潛在的敵人!

李宇冬看她不說話,忽然就笑了:“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嗎?”

季然聞言擡頭,李宇冬繼續笑著說:“據說這個盧家大小姐可是追了趙維謹好多年啊,沒想到最後還是沒有得手。”

季然聽了這話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李宇冬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直咬嘴唇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是恨極了這個女人。

從小到大,季然只要是氣極了或者是受了什麽委屈氣撒不出去都會拼命咬嘴唇,都是深深的牙印子。

他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心裏的憐惜更甚。

垂眸想了想,彎下腰對季然說:“你想不想出了這口氣?”

季然猛的擡頭看他,他直視著那雙明亮的滿含期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幫你!”?

☆、夜宴(下)

? 季然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還好,腳應該就是崴了一下,沒什麽大礙。

小心翼翼的挪到門口厚厚的酒紅色窗簾背後站定,她一只手拽住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將窗簾小心地拉開一條縫。

透過縫隙,她看見李宇冬挺拔的身影已經朝著盧思雨走了過去。

眼瞅著他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的靠近那個女人,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也變得緊張起來,砰砰亂跳,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眼睛直直的盯著外面。

他要怎麽做?隱隱的期待。

只見李宇冬在盧思雨面前停下,不知道說了什麽,盧思雨的臉上露出的一點笑容。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舞曲適時響起,李宇冬做了個請的手勢,兩個人滑下舞池。

一看這兩個人都是精於此道的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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