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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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步伐從容、舞姿優美，當得上是郎才女貌。
季然心裏就有點酸溜溜的，看起來這兩個人配合的相當默契，她不知道是不是李宇冬又在騙自己。
眼看著一曲將罷，李宇冬腳下不知怎麽動了一下，牽著的盧思雨就向前甩了出去，雖然沒有跌倒，卻已經狼狽不堪。
季然看到李宇冬滿臉驚慌的攙扶住花容失色的舞伴一個勁的道歉，心裏樂開了花，雖然盧思雨沒有自己這麽狼狽，但也是大大的出了一回醜，人們議論起來就不會只記得一個她了。
季然看到李宇冬還抽空對著自己使了個眼色，不由的回報了一個笑臉，還順帶比了一個“V”的手勢！
心裏無比欣慰，看來還是青梅竹馬的情誼比較靠得住啊！
這一幕落在一直站在外面廊柱陰影裏的趙維謹眼裏，無疑是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其實今天一天他都在刻意躲著她，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自己對她的感情。
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的他分不清楚自己對季然的感覺是愛？喜歡？還是只是個普通朋友！
可是此刻看到季然對著另一個男人這麽親密無間的笑，卻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瞬間刺痛起來。
她的笑臉被無限放大，眼角眉梢都是說不出的嬌俏。
他忽然間就失去了看她勇氣，呼吸都有點發堵。
就在這一刻，他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其實一直在自以為是的逃避！
他站在角落裏，猶豫不知道是否該過去。就看見李宇冬已經走了過來。
他只好繼續守在角落裏，看著李宇冬揭開門簾走進去，然後門簾被放下，擋住了一切。
趙維謹沒有再猶豫，快步走過去。
李宇冬看到突然闖入的他絲毫沒有吃驚，對著他笑笑：“趙經理是不是出現的有點晚了呢？”
他沒有理會，徑直過去蹲下，看著季然：“你沒事吧？”
季然搖頭對他笑笑：“沒事，就是衣服肩帶斷掉了。”
李宇冬看了一眼季然臉上的神色，沒有說什麽轉身走了。
季然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是不高興了，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收回視線看著腳下的男人擡起自己的腳踝仔細打量，就有些內疚的開口：“都是我不小心。”
趙維謹看到她的腳沒什麽事後才擡頭看她：“我已經叫人去取衣服了，你不要擔心。”
他站起身在季然身邊坐下，思量了一下才說：“是我不好，我該早點告訴你我和盧思雨的事情，好讓你有個防備。”
季然低下頭看著自己護在胸前的胳膊低聲說：“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夠小心。”
一時間，兩個人都沈默下來。
就這麽靜靜坐了一會，有人送來了衣服。
趙維謹站起來說：“你在這裏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雖然是倉促間找來的禮服，尺碼倒是挺合適。季然換好衣服，整理下頭發，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門外依舊是燈火輝煌，一切如常。
季然挽住趙維謹的胳膊朝著大廳中心走過去。一路遇到的人都客氣的打招呼，沒有人提起剛才發生的事，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經過盧思雨身旁的時候，季然對著她充滿恨意的目光露出八顆牙齒，笑得燦爛至極！
季然一直堅信不管什麽時候，面對別人惡意的打擊、挑釁，一定要笑的更大聲，因為你的笑容越燦爛就越能證明對手的失敗！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趙維謹一路都沒怎麽和她說話，季然明顯感覺到自從昨天晚上和老太太談過話之後，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態度就有了明顯的轉變，她心裏有些沮喪，臉上卻是一派平靜。
晚上躺下後，趙維謹又一次失眠了。
他回想起剛才季然和李宇冬親密無間的樣子，心裏很不爽！
其實在盧思雨靠近季然的時候他就有所顧慮，但沒想到這個瘋狂的女人還和小時候一樣，做起事來不顧一切！
他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上國中的時候，他和盧思雨在一個年級。
有一次，一個低年級的小學妹羞答答將他攔住塞過倆一封情書。
他一口回絕。
可是面前的女孩子一張臉漲的通紅，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聲音都帶了哭腔，求他即使拒絕也收下信看一眼。
他蹙眉，目光落在她平舉的雙手上，發現就連攥著信封的手指都緊張的直哆嗦。
他就有些不忍心，接過信，轉身離開。
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女孩。
直到放假，他才聽說那個女孩向她表白的第二天就在校外被人打了，慘不忍睹，臉上都被人劃了一道。
他剛開始有些詫異，會是誰幹的？
結果告訴他消息的人一臉驚訝：“你不知道是那個盧思雨嗎？”
盧思雨？她為什麽這麽幹？
他很驚訝，對方有些無奈的挑明：“還不是喜歡你！”
他震驚之餘很是憤怒，盧思雨喜歡他他一直知道，可是自己已經很明白的拒絕了呀，她憑什麽這麽做？
再一想就明白了，以她的個性，什麽事做不出來？
心裏面總是有些憤憤不平，覺得自己連累了那個小女孩。
沒過幾天，他就見到了盧思雨，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質問她。
誰知道她一臉的理所當然：“她憑什麽喜歡你？”
他懶得多費口舌，轉身就走，背後的女人也是氣極：“你也不用怪我，誰讓你收她的情書！”
他的腳步一頓，心下索然，從小就認識，知道她的個性飛揚跋扈，可還是沒有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從那天開始，他就徹底斷絕了與她的聯系，偶然的碰面也是掉頭就走。
她受不了，喝了酒硬拉住他質問為什麽。
他也只是皺眉離開，沒有只言片語。
那個時候他想，若是所謂的喜歡就是這樣毫無道理的傷害無辜，那要它有什麽用？
過境遷，他和她都已經長大，沒想到在她的訂婚宴上還會用這樣的手段陷害季然！
一時間，他心裏又開始猶疑：自己真的可以喜歡季然嗎？?
☆、□□（上）
? 這個夜晚，趙維謹一直在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因為擔心，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季然，可是當時正被幾個所謂前輩攔著說話，分不出身去。
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趕過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季然猝然摔倒，然後被另一個男人抱住！
可是當他趕過去的時候，卻正好目睹李宇冬對季然的承諾。他不反對他的做法，卻難以接受他和她貌似很親密的樣子。
等李宇冬的計劃成功兌現，季然臉上露出孩子氣的笑容，他心裏的不快抵達了極限！
本來他還想躲在門外再看一看，可是一想到這個完全密封的小小空間裏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隱隱的擔心翻滾而上，再也忍不住掀開門簾闖進去！
老太太的話無疑戳中了他一直不願意正視的問題，他喜歡季然嗎？
趙維謹是在女人的包圍下長大的，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家世有多麽誘惑人，不管是喜歡他的人還是喜歡他的錢，總之他都已經習慣了女孩子圍著他轉。
可是這些形形□□的女孩沒有一個人能打動他，尤其是妹妹出事之後。
他更加覺得所謂的情愛不過是利益的附屬品，一句“我愛你”背後可能是陰謀、也可能是背叛！
愛情在他的眼裏變得醜陋不堪、完全失去了本身的顏色！
他對每一個接近他的女孩都充滿戒備，包括那個像極了妹妹的女人。
可是季然的出現還是打破了他的防備！
這個女人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
她很真實，從不矯揉造作，雖然頂著一個神秘的身份。她可以對著所有人微笑，也可以對侵犯到她的人冷眼相向；她有著一顆孩子般單純的心，有的時候卻老城的讓人心疼。
在他的世界裏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能這麽毫無保留的對待他，在危險來臨的時候護在他的身前！
他眼前不斷回旋她各種各樣的神態，淡漠的、嬌羞的、興奮地、憤怒的……有眼角眉梢都是笑的、也有張牙舞爪嚇唬人的、有冷著臉生悶氣的、也有嘟著嘴惆悵的。
每一個都不一樣，可是每一個疊加在一起卻是完整的她！
一時間腦子裏亂紛紛的，理不出頭緒。
媽媽說了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早點告訴她，可是告訴她之後又該怎麽辦呢？
他又想起季然那個未歸的夜晚，送她回來，順帶買給她內衣的男人；還有今天那個一貫以花花公子著稱的李宇冬。
這兩個男人和季然到底是什麽關系？難道也和自己有過相同的經歷嗎？是不是季然也曾經像對待自己一樣對待過別人？
各種猜想在趙維謹的腦海裏翻騰不休，他時而感到甜蜜、時而憂傷，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到了天亮還是沒能下個定論，眼看窗外泛白，他才熟睡過去。
等趙維謹起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這可是他從未有過的晚起！
匆匆忙忙洗漱之後下樓，就見偌大的餐廳裏只有季然一個人等在那裏，看到他下來，一邊起身一邊笑著打招呼：“早啊。”
趙維謹有點沮喪:“不早了吧。”
一屁股坐下。
季然進了小廚房，過了兩三分鐘才出來，手上端著托盤放到他面前：“我給你做的愛心早點，不能嫌棄。”
趙維謹看過去，一份煎雞蛋、兩片面包、一杯牛奶。他擡眼看季然，季然沒等他開口就樂了：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雖然只有雞蛋是我煎的，但是看在只有我一個人這麽無私等你的份上，你還是應該好好感激我的。”
趙維謹一瞬間覺得心情大好，他低頭咬一口雞蛋，嗯，味道還不錯，煎的很嫩，正合他的胃口！
他一邊吃一邊感嘆：“難為你還會煎雞蛋。”
季然也在他對面坐下，聽他這麽說很不服氣：“這有什麽，我還會做飯呢！”
“哦？”趙維謹擡頭，季然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我的手藝還是蠻不錯的，哪天讓你見識一下！”
因為遲了，所以趙維謹和季然下午才去的公司，沒想到剛坐下沒多久，哥哥的電話就打過來，放下電話趙維謹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看著季然說：“媽媽那裏出了點意外，我們需要馬上回去。”
兩個人往出走的時候路過尹潔的座位，趙維謹狠狠的看了一眼尹潔，尹潔本來滿是微笑的臉在他冰冷的目光裏慢慢凍結，嘴巴張了張卻還是沒有作聲。
上車之後，趙維謹才對滿頭霧水的季然說：“媽媽的藥好像被換了，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季然聽了大吃一驚：“怎麽會？是誰幹的？”
趙維謹輕輕搖頭：“還不清楚，哥哥正在調查。”
季然的心提了起來，能在家裏動手的人會是最可怕的對手。
一進客廳的門，就感覺到氣氛空前的壓抑，家裏的傭人，上到貼身服侍老太太的，下到院子裏的園丁，黑壓壓的一片都立在客廳裏。
聽到聲音都沒人敢擡起頭看一眼！
胡助理就等在樓下，看到他們後站起來：“趙董在樓上書房。”
上了樓趙維謹先去了媽媽的房間，老太太還在熟睡，臉色如常，趙維謹才放下心來去找哥哥。
進了書房，兩個人就大吃一驚，房間的地上跪著一個人正在不斷抽泣著辯解：“大少爺，真的不是我幹的，你饒了我吧!”
聽聲音正是吳媽！
趙維謹和季然相互看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不見底的驚訝和憤怒！
趙維誠看到他們進來，沒有說話，用眼神示意他們坐下，將手裏的一疊東西遞過來，季然湊過去一看，是照片，從拍照的角度不難看出，是很明顯的偷拍。
趙維謹一張張翻看，裏面有吳媽和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但更多的是女孩和另一個男人的照片。
趙維謹不太明白擡頭看哥哥。
趙維誠感覺到了弟弟的疑惑，開口解釋：“自從上次媽媽出事之後，我就懷疑家裏有內鬼。可是我沒想到，查來查去，原來最大的內鬼竟然會是我們最信任的人！”
趙維謹順著哥哥的目光看過去，地上的吳媽一直低垂著腦袋，倆只手撐在地毯上，肩膀一縮一縮的。
趙維誠擡高聲音：“吳媽，你想不想知道你女兒是怎麽和別人勾搭在一起的？”
吳媽聽到這句話全身一哆嗦，擡起頭來哭訴“不是這樣的，大少爺，我女兒和這件事沒有關系，求求您，不要傷害她！”
趙維誠冷冷一笑：“到了現在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他朝門口喊：“胡助理。”
房門應聲而開，胡助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聲音冷酷：“去找人看看吳媽的女兒。”
一句話說的風輕雲淡，可是吳媽本來就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灰氣，她一頭撲在地上，不停的磕頭禱告：“求求大少爺，不要傷害我女兒，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呀！”
趙維誠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那你還不肯說嗎？”
吳媽老淚縱橫：“我說，我說。”
從吳媽的描述裏，趙維謹和季然才弄明白事情的始末。
原來早在半年前，吳媽的女兒因為交友不慎受騙，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裏。
在那個人的威脅下，女兒哭著來找吳媽，讓吳媽替他們打探老太太的行蹤近況。
吳媽在趙家呆了幾十年了，本來是不肯答應的，可是為了女兒卻沒有辦法。
上次老太太看牙醫的行蹤就是她透露出去的，所幸沒出意外。
聽了吳媽的描述，趙維謹和季然都覺得心裏沈甸甸的，沒想到最最可靠的人會是內鬼！
他們心情覆雜的看著吳媽，吳媽還在哭訴：“大少爺，我就幹了那麽一回，今天的事真的不是我幹的，和我沒關系，我敢對天發誓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趙維誠臉上是一貫的冷峻，他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不是你幹的會是誰呢？你總要找出一個人來洗清你自己。”
吳媽停止哭泣，努力回想，猛地一拍腦門，大聲說：“是她，一定是她！”
屋子裏的四個人都看過去，吳媽繼續說：“是那個尹小姐！一定是她！”
趙維誠聽了她的指認，擡眸看向弟弟，目光裏別有深意。
“你憑什麽懷疑她？”
吳媽很有把握的回答：“最近和老太太走得近的就只有尹小姐一個人，老太太對她那麽信任，她肯定有機會把老太太的藥換掉！”
趙維誠不置可否，頓了頓才問：“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她和我們家無冤無仇的，你有什麽證據？”
吳媽小心翼翼地看看趙維謹和季然，猶豫了一下回答：“我前幾天聽見尹小姐對老太太哭訴，說她才是二少爺的女朋友，他們在國外都住在一起了，是因為季小姐□□來二少爺才變心的。”
趙維誠身子往後靠靠,兩只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這又能說明什麽？她既然那麽喜歡阿謹就更不會害我媽媽了。”
吳媽臉色有些尷尬：“那個尹小姐求老太太幫她，被老太太拒絕了。她肯定是恨太太才這麽做的。”
趙維誠想了想：“你最好不要騙我，如果讓我查出來這件事確實是你做的，”說到這裏他刻意停了停：“你不會有什麽事，可你的寶貝女兒會怎麽樣就說不準了！”
吳媽抖作一團，連連磕頭禱告：“真不是我做的，求求大少爺饒了我女兒吧！”
趙維誠一揮手，門口的胡助理走過來拉著吳媽走了出去。
吳媽離開後，趙維誠轉頭看向弟弟：“你怎麽看？”
趙維謹的臉上已經非常難看，手都攥成了拳頭，啞聲說：“我覺得尹潔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趙維誠註意到弟弟的神色，擡手按鈴，立刻有人應聲而入。他淡淡吩咐：“通知公司的人，吧尹潔給我帶過來！”?
☆、□□（下）
? 書房裏拉著厚厚的窗簾，只開著墻上的壁燈，光線昏暗。
季然擡頭掃一眼身旁的兩個男人，表情都嚴峻的不得了。
出了這樣的事，可想而知對這個趙府會有多大的影響！
房間裏的氣氛壓抑難耐，都有些透不過氣來。
三個人各懷心事靜默無聲的時候，有人敲門進來稟告：尹潔已經離開公司，不知所蹤！
趙維謹“噌”的站起來，趙維誠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吩咐派人去找。
等手下離開後，趙維誠才站起來，他走到弟弟身邊伸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撫道：“你要冷靜，媽媽的藥是今天才被換的，沒有大礙。我們也正好乘著這個機會揭開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否則怎麽當著媽媽的面趕她走？”
趙維謹吃驚的瞪大眼睛看自己的哥哥：“你早就懷疑尹潔有問題？”
趙維誠點點頭。趙維謹一把揮開哥哥搭著自己肩膀上的手大聲質問：“那你還讓她留在媽媽身邊？你就不怕她狗急跳墻害了媽媽嗎？”
他的神色變得激動起來，連聲音都開始發抖：“你怎麽能把媽媽當誘餌？”
趙維誠臉上也變得難看起來，他沈聲辯解：“你怎麽這麽幼稚？我每天都讓人檢查媽媽的飲食起居，怎麽會出事？不是告訴你藥是今天才換的嗎？”、
他轉過身去：“再說了，那個尹潔好不容易才混進咱們家，不到最後怎麽會下手？我們不乘著這個機會探一探她背後的動向豈不是浪費嗎？你就不能再理智一些嗎？”
趙維謹狠狠的盯著哥哥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說話，轉身離開，門被推得“咣當”一聲撞在門框上，覆又彈開。
季然心裏嘆了口氣對趙維誠說：“我去勸勸他！”
趙維誠沒有回頭，季然轉身追了出去。
果然沒有猜錯，趙維謹就坐在玻璃花房旁邊的秋千架上，聽見腳步聲，他都沒有擡頭。
季然徑直走過去坐下，安慰他：“你不用這麽擔心，不會有事的。”
趙維謹握住繩索的手指緊了緊，輕輕開口：“你知道嗎，從小到大，哥哥一直都是那麽冷靜，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他從來都是很清楚的，不像我和妹妹。”
季然沒有說話。
趙維謹繼續說道：“我知道他冷靜、為大局著想，可是他怎麽能拿媽媽的生命冒險呢？難道事業上的成敗就真的比一切都重要嗎？”
季然心裏深深嘆了口氣，想了想才開口：“每個人看重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我們即使接受不了別人的想法，也不能強迫別人能和我們想的一樣。你應該試著體諒你的哥哥，畢竟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趙維謹還是沒有擡頭，兩個人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那裏。
過了好一會，趙維謹忽然開口：“季然，你有哥哥嗎？你的哥哥是什麽樣子的？”
季然想了想回答：“有啊，有兩個哥哥，大哥和你的哥哥差不多，事業狂。二哥嗎，小事上有點貪玩。”
她知道這些是不應該告訴別人的，可是看他這麽難過，還是不忍心拒絕。
趙維謹苦笑一聲：“那也不會像我的哥哥一樣。”
季然看過去，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發根，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他的雙手：“阿謹，其實你的哥哥很愛很愛他的家人，只是在他是世界裏除了你和媽媽，還有其他需要他守護的東西。我們不能因為這個責怪他。”
趙維謹終於擡頭看向她，季然笑了笑繼續說：“其實，我們可以換個角度去想，尹潔靠近老太太肯定沒安什麽好心，可是你找不到把柄就不能趕她走，否則只會讓老太太傷心。現在好了，伯母沒出什麽事，尹潔的狐貍尾巴露了出來，乘著這個機會趕走她才能以絕後患啊？你的哥哥肯定也是這麽想的，他那樣心思縝密的人怎麽會讓自己的母親受傷害呢？是你對他太沒有信心了，你要相信他！”
趙維謹有些動搖：“是真的嗎？”
季然用力點頭。
趙維謹想了一會終於徹底坐直了身體，他看著季然說：“謝謝你。”
季然也對著他微笑，松開握住的手站起來坐到旁邊的秋千上。
兩個人就這麽慢慢蕩著秋千，看著夜空，數著星星。
季然忽然間覺得時間好像都已經靜止，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用腳尖輕輕點地一蹬，秋千稍稍往後蕩去，她閉上眼睛：嗯，這種感覺真好！?
☆、情深（上）
? 季然是在半夜兩點多被吵醒的，透過門縫，有昏黃的光線透進來，淩亂的腳步聲經過。
季然心裏面有不好的預感，直覺是老太太出什麽事了。
她匆匆起身，開門走出去，就看見劉嫂急匆匆的朝老太太房間走去。
她急走兩步追上去：“劉嫂，老太太出什麽事了嗎？”
劉嫂一驚，站定看到是她松了口氣：“沒有，老太太沒事，是吳媽……”
說完，驚覺有些不妥，神色慌亂的停下話頭。
季然了然於心，也沒有追問，她看到劉嫂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順手接過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老太太。”
劉嫂略有些尷尬的笑笑點頭。
季然跟在她身後進了老太太房間。
老太太的哭喊聲清晰的傳來。
“去找阿潔，怎麽沒有人去叫阿潔來？都這麽晚了還沒回來嗎？
季然看劉嫂一眼，劉嫂神色有些慌亂，嘴巴張了張還是告訴她實話：“老太太好像又犯病了，大腦有些不清楚了，哭著喊著要找小姐呢。”
季然低聲問：“不是很長時間都不犯病了嗎？怎麽這麽突然就又不對了？”
劉嫂繼續解釋：“哎呀，吳媽家裏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沒打招呼就走了，老太太醒來找不到她發脾氣呢，然後又找不到尹小姐，一時著急就犯病了。”
季然明白一定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再加上藥的作用，才會突然這樣。
一直到季然在床前站定，守在床頭的兄弟倆才覺察。
季然小心的將藥放在床頭櫃上才開口：“伯母，您還沒有睡嗎？”
此時的老太太哪裏還要平日裏的風度，靠著枕頭，睡衣揉的皺巴巴的，頭發淩亂，臉上滿是淚痕，看到她神情更加些激動，一把抓住她：“阿潔，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媽媽一聲啊？”
趙氏兄弟都隨著媽媽的聲音轉過頭來。季然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反應過來，她下意識的迎上去，站在老太太面前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老太太從趙維謹手中掙脫出來，超著季然伸過來：“阿潔，到媽媽這裏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媽媽好想你呀！”
季然還在猶豫，趙維謹已經站起來幾步跨在她面前停住，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低頭看她小聲說：“幫幫我。”
季然對上這個男人的目光，只覺得那雙如星辰般漆黑的眼睛裏滿是深不見底的悲哀和焦急、無助。
她沒有再猶豫，點點頭。
趙維謹放開她側過身子，季然從他身邊跨過，徑直來到老太太床邊坐下，任由老太太抓住她的手，微笑著放低聲音說：“媽媽，我剛剛回來，您生病了怎麽不吃藥呢？”
老太太像個孩子一樣撅起嘴巴，有些委屈的說：“我沒有生病，他們都不讓我去找你，我就不吃藥！”
季然示意劉嫂把藥端過來，她安撫的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柔聲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您先把藥喝了，等病好了我就天天陪著您。”
老太太低頭好像是思量了一番才擡頭說：“那我好好喝藥，你就不能再離開 了？”季然點頭答應。她從劉嫂的手中將藥碗接過來，一勺一勺小心地吹涼才慢慢地給老太太圍到嘴裏。
一碗藥雖說氣味難聞，可是老太太卻是喝的很痛快。很快藥就見底了。
季然放下藥碗，從盤子裏端起切好的水果用水果插慢慢插著餵老太太：“咱們再吃點水果，要不嘴巴裏全是藥味就不好聞了。”
老太太很聽話地吃了幾口水果，然後抓住季然還握住勺子的手小心翼翼的開口：“阿潔，媽媽都吃過藥了，你可不可以陪著媽媽一起睡？”
季然擡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趙家兄弟，趙維誠臉色有些陰沈但對上弟弟期盼的目光，最終還是點頭。
季然轉過頭微笑著說：“媽媽，您這麽抓著我的手，劉嫂就收不回碗筷，他們不離開，咱們怎麽睡呀？”
老太太慌忙撒手。
劉嫂收過果盤一路倒退著離開。房間裏就剩下她的兩個兒子。老太太有點奇怪的看著他們兄弟倆：“你們怎麽還不回去睡覺？”
趙氏兄弟對視了一眼，還是趙維誠先開口：“媽媽，我們也回去睡了，您早點休息。”起身離開。
臨走時，趙維謹還是不放心，走過來，附身在季然耳邊說：“你小心，我就在門外守著，有什麽事叫我。”季然點點頭。
等服侍老太太睡著後，季然累得出了一身汗。她躺在老太太旁邊，借著微弱的燈光側過頭打量睡在自己身邊的老人，只覺得心底隱隱作痛，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呢！
一晚上，季然睡得很不踏實，老太太一直在做惡夢，嘴裏嘟囔著夢話，有時候還會哭兩聲。
每當這個時候，季然就會靠過去，輕輕拍著她就像哄小孩子一樣。
好不容易等老太太熟睡過去，季然剛剛有了睡意，老太太又要喝水。
等季然端來溫水扶起老太太餵她喝下去後，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睡意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就這麽折騰到天蒙蒙亮，季然才又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睡夢中，季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大坑，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熊搖搖晃晃的朝著自己走過來，季然只覺得臉上被什麽東西撓的癢癢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醒了！
一睜開眼睛就嚇了一跳，有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龐就在自己的正上方，離自己的鼻尖不到一厘米！
季然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就想擡腿伸胳膊，手都擡了起來才想起來自己是在老太太的房間裏！
老太太看到她醒來，趕忙坐正，笑瞇瞇的看著她說：“阿潔，你終於醒了？”
季然揉揉眼睛坐起來：“您怎麽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一會嗎？”
老太太有些得意的說：“我早就醒了，怕吵醒你動都不敢動。”老太太停了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們起床吧，我想上衛生間。”
季然看著了老太太微微發紅的臉頰，心情不由得好起來，她笑瞇瞇的柔聲說：“好，我們起床！”
趁著老太太上衛生間的空隙，季然想找人來，她剛推開房間的門就大吃一驚，走廊裏正對著門的地方擺著一張藤制的躺椅，趙維謹正半躺在上面。聽見開門的聲音瞬間坐直擡頭看過來。
季然吃驚的問：“你該不會是在門外面守了一晚上吧？”
趙維謹站起來面色平靜：“我擔心媽媽晚上犯病你應付不來。”
季然覺得心裏一熱：“沒事的，伯母晚上睡得很好，都不用我照顧的。”
趙維謹轉身彎腰收拾散落的薄被：“你不用這麽說，我都聽見了。”
季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就聽見趙維謹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情深（下）
? 老太太的狀態雖說已經穩定，但神志卻仍然不清晰。趙維誠想了想決定讓趙維謹陪著季然留著家裏照顧老太太。
自動屏蔽了失去女兒的記憶之後，老太太就特別依賴季然，季然又不忍心拆穿，只好順著老太太，充當她的女兒，一整天都陪著她。
坐在涼亭裏的季然端詳著玻璃花房裏認真給花澆水的老太太，心裏有幾分酸楚，她想起平日裏衣著考究、談吐得體的老人現在卻像個孩子一樣，很多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總是偷偷觀察自己的神色，唯恐哪個地方做得不好被她嫌棄！
季然想若是自己真的是她的女兒那該有多好啊！老太太清醒的時候就不會失望，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
她又想起自己的媽媽，每次回家，都能感覺到媽媽是多麽的高興，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自己愛吃的東西都拿出來。
季然不禁想若是自己有一天也不在了，那媽媽會怎麽樣？會不會也和趙老太太一樣傷心欲絕？季然第一次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後悔！
就在季然陷在沈思裏不能自拔的時候，陪在母親身邊的趙維謹也在端詳著她。
趙維謹看著玻璃外面托腮而坐的女孩，臉上一會喜一會悲，自己的心不由得變得柔軟。
其實趙維謹的性格還是隨父親的，外冷內熱。他想起父親活著的時候，對所有人都是聲色俱厲的，唯獨對自己的母親，永遠都是溫聲細語。
小時候，他有時會撞見爸爸給媽媽梳頭，鏡子裏面容姣好的女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拿著梳子的男人神色認真，動作卻很輕柔。
長大後他回想起來才知道那副畫面有多麽美好。
他還清晰的覺得有一次一家出去郊游野餐。
中午了三個孩子都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自己醒來發現媽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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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心裏就有點酸溜溜的，看起來這兩個人配合的相當默契，她不知道是不是李宇冬又在騙自己。
眼看著一曲將罷，李宇冬腳下不知怎麽動了一下，牽著的盧思雨就向前甩了出去，雖然沒有跌倒，卻已經狼狽不堪。
季然看到李宇冬滿臉驚慌的攙扶住花容失色的舞伴一個勁的道歉，心裏樂開了花，雖然盧思雨沒有自己這麽狼狽，但也是大大的出了一回醜，人們議論起來就不會只記得一個她了。
季然看到李宇冬還抽空對著自己使了個眼色，不由的回報了一個笑臉，還順帶比了一個“V”的手勢！
心裏無比欣慰，看來還是青梅竹馬的情誼比較靠得住啊！
這一幕落在一直站在外面廊柱陰影裏的趙維謹眼裏，無疑是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其實今天一天他都在刻意躲著她，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自己對她的感情。
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的他分不清楚自己對季然的感覺是愛？喜歡？還是只是個普通朋友！
可是此刻看到季然對著另一個男人這麽親密無間的笑，卻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瞬間刺痛起來。
她的笑臉被無限放大，眼角眉梢都是說不出的嬌俏。
他忽然間就失去了看她勇氣，呼吸都有點發堵。
就在這一刻，他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其實一直在自以為是的逃避！
他站在角落裏，猶豫不知道是否該過去。就看見李宇冬已經走了過來。
他只好繼續守在角落裏，看著李宇冬揭開門簾走進去，然後門簾被放下，擋住了一切。
趙維謹沒有再猶豫，快步走過去。
李宇冬看到突然闖入的他絲毫沒有吃驚，對著他笑笑：“趙經理是不是出現的有點晚了呢？”
他沒有理會，徑直過去蹲下，看著季然：“你沒事吧？”
季然搖頭對他笑笑：“沒事，就是衣服肩帶斷掉了。”
李宇冬看了一眼季然臉上的神色，沒有說什麽轉身走了。
季然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是不高興了，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收回視線看著腳下的男人擡起自己的腳踝仔細打量，就有些內疚的開口：“都是我不小心。”
趙維謹看到她的腳沒什麽事後才擡頭看她：“我已經叫人去取衣服了，你不要擔心。”
他站起身在季然身邊坐下，思量了一下才說：“是我不好，我該早點告訴你我和盧思雨的事情，好讓你有個防備。”
季然低下頭看著自己護在胸前的胳膊低聲說：“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夠小心。”
一時間，兩個人都沈默下來。
就這麽靜靜坐了一會，有人送來了衣服。
趙維謹站起來說：“你在這裏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雖然是倉促間找來的禮服，尺碼倒是挺合適。季然換好衣服，整理下頭發，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門外依舊是燈火輝煌，一切如常。
季然挽住趙維謹的胳膊朝著大廳中心走過去。一路遇到的人都客氣的打招呼，沒有人提起剛才發生的事，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經過盧思雨身旁的時候，季然對著她充滿恨意的目光露出八顆牙齒，笑得燦爛至極！
季然一直堅信不管什麽時候，面對別人惡意的打擊、挑釁，一定要笑的更大聲，因為你的笑容越燦爛就越能證明對手的失敗！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趙維謹一路都沒怎麽和她說話，季然明顯感覺到自從昨天晚上和老太太談過話之後，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態度就有了明顯的轉變，她心裏有些沮喪，臉上卻是一派平靜。
晚上躺下後，趙維謹又一次失眠了。
他回想起剛才季然和李宇冬親密無間的樣子，心裏很不爽！
其實在盧思雨靠近季然的時候他就有所顧慮，但沒想到這個瘋狂的女人還和小時候一樣，做起事來不顧一切！
他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上國中的時候，他和盧思雨在一個年級。
有一次，一個低年級的小學妹羞答答將他攔住塞過倆一封情書。
他一口回絕。
可是面前的女孩子一張臉漲的通紅，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聲音都帶了哭腔，求他即使拒絕也收下信看一眼。
他蹙眉，目光落在她平舉的雙手上，發現就連攥著信封的手指都緊張的直哆嗦。
他就有些不忍心，接過信，轉身離開。
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女孩。
直到放假，他才聽說那個女孩向她表白的第二天就在校外被人打了，慘不忍睹，臉上都被人劃了一道。
他剛開始有些詫異，會是誰幹的？
結果告訴他消息的人一臉驚訝：“你不知道是那個盧思雨嗎？”
盧思雨？她為什麽這麽幹？
他很驚訝，對方有些無奈的挑明：“還不是喜歡你！”
他震驚之餘很是憤怒，盧思雨喜歡他他一直知道，可是自己已經很明白的拒絕了呀，她憑什麽這麽做？
再一想就明白了，以她的個性，什麽事做不出來？
心裏面總是有些憤憤不平，覺得自己連累了那個小女孩。
沒過幾天，他就見到了盧思雨，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質問她。
誰知道她一臉的理所當然：“她憑什麽喜歡你？”
他懶得多費口舌，轉身就走，背後的女人也是氣極：“你也不用怪我，誰讓你收她的情書！”
他的腳步一頓，心下索然，從小就認識，知道她的個性飛揚跋扈，可還是沒有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從那天開始，他就徹底斷絕了與她的聯系，偶然的碰面也是掉頭就走。
她受不了，喝了酒硬拉住他質問為什麽。
他也只是皺眉離開，沒有只言片語。
那個時候他想，若是所謂的喜歡就是這樣毫無道理的傷害無辜，那要它有什麽用？
過境遷，他和她都已經長大，沒想到在她的訂婚宴上還會用這樣的手段陷害季然！
一時間，他心裏又開始猶疑：自己真的可以喜歡季然嗎？?
☆、□□（上）
? 這個夜晚，趙維謹一直在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因為擔心，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季然，可是當時正被幾個所謂前輩攔著說話，分不出身去。
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趕過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季然猝然摔倒，然後被另一個男人抱住！
可是當他趕過去的時候，卻正好目睹李宇冬對季然的承諾。他不反對他的做法，卻難以接受他和她貌似很親密的樣子。
等李宇冬的計劃成功兌現，季然臉上露出孩子氣的笑容，他心裏的不快抵達了極限！
本來他還想躲在門外再看一看，可是一想到這個完全密封的小小空間裏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隱隱的擔心翻滾而上，再也忍不住掀開門簾闖進去！
老太太的話無疑戳中了他一直不願意正視的問題，他喜歡季然嗎？
趙維謹是在女人的包圍下長大的，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家世有多麽誘惑人，不管是喜歡他的人還是喜歡他的錢，總之他都已經習慣了女孩子圍著他轉。
可是這些形形□□的女孩沒有一個人能打動他，尤其是妹妹出事之後。
他更加覺得所謂的情愛不過是利益的附屬品，一句“我愛你”背後可能是陰謀、也可能是背叛！
愛情在他的眼裏變得醜陋不堪、完全失去了本身的顏色！
他對每一個接近他的女孩都充滿戒備，包括那個像極了妹妹的女人。
可是季然的出現還是打破了他的防備！
這個女人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
她很真實，從不矯揉造作，雖然頂著一個神秘的身份。她可以對著所有人微笑，也可以對侵犯到她的人冷眼相向；她有著一顆孩子般單純的心，有的時候卻老城的讓人心疼。
在他的世界裏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能這麽毫無保留的對待他，在危險來臨的時候護在他的身前！
他眼前不斷回旋她各種各樣的神態，淡漠的、嬌羞的、興奮地、憤怒的……有眼角眉梢都是笑的、也有張牙舞爪嚇唬人的、有冷著臉生悶氣的、也有嘟著嘴惆悵的。
每一個都不一樣，可是每一個疊加在一起卻是完整的她！
一時間腦子裏亂紛紛的，理不出頭緒。
媽媽說了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早點告訴她，可是告訴她之後又該怎麽辦呢？
他又想起季然那個未歸的夜晚，送她回來，順帶買給她內衣的男人；還有今天那個一貫以花花公子著稱的李宇冬。
這兩個男人和季然到底是什麽關系？難道也和自己有過相同的經歷嗎？是不是季然也曾經像對待自己一樣對待過別人？
各種猜想在趙維謹的腦海裏翻騰不休，他時而感到甜蜜、時而憂傷，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到了天亮還是沒能下個定論，眼看窗外泛白，他才熟睡過去。
等趙維謹起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這可是他從未有過的晚起！
匆匆忙忙洗漱之後下樓，就見偌大的餐廳裏只有季然一個人等在那裏，看到他下來，一邊起身一邊笑著打招呼：“早啊。”
趙維謹有點沮喪:“不早了吧。”
一屁股坐下。
季然進了小廚房，過了兩三分鐘才出來，手上端著托盤放到他面前：“我給你做的愛心早點，不能嫌棄。”
趙維謹看過去，一份煎雞蛋、兩片面包、一杯牛奶。他擡眼看季然，季然沒等他開口就樂了：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雖然只有雞蛋是我煎的，但是看在只有我一個人這麽無私等你的份上，你還是應該好好感激我的。”
趙維謹一瞬間覺得心情大好，他低頭咬一口雞蛋，嗯，味道還不錯，煎的很嫩，正合他的胃口！
他一邊吃一邊感嘆：“難為你還會煎雞蛋。”
季然也在他對面坐下，聽他這麽說很不服氣：“這有什麽，我還會做飯呢！”
“哦？”趙維謹擡頭，季然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我的手藝還是蠻不錯的，哪天讓你見識一下！”
因為遲了，所以趙維謹和季然下午才去的公司，沒想到剛坐下沒多久，哥哥的電話就打過來，放下電話趙維謹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看著季然說：“媽媽那裏出了點意外，我們需要馬上回去。”
兩個人往出走的時候路過尹潔的座位，趙維謹狠狠的看了一眼尹潔，尹潔本來滿是微笑的臉在他冰冷的目光裏慢慢凍結，嘴巴張了張卻還是沒有作聲。
上車之後，趙維謹才對滿頭霧水的季然說：“媽媽的藥好像被換了，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季然聽了大吃一驚：“怎麽會？是誰幹的？”
趙維謹輕輕搖頭：“還不清楚，哥哥正在調查。”
季然的心提了起來，能在家裏動手的人會是最可怕的對手。
一進客廳的門，就感覺到氣氛空前的壓抑，家裏的傭人，上到貼身服侍老太太的，下到院子裏的園丁，黑壓壓的一片都立在客廳裏。
聽到聲音都沒人敢擡起頭看一眼！
胡助理就等在樓下，看到他們後站起來：“趙董在樓上書房。”
上了樓趙維謹先去了媽媽的房間，老太太還在熟睡，臉色如常，趙維謹才放下心來去找哥哥。
進了書房，兩個人就大吃一驚，房間的地上跪著一個人正在不斷抽泣著辯解：“大少爺，真的不是我幹的，你饒了我吧!”
聽聲音正是吳媽！
趙維謹和季然相互看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不見底的驚訝和憤怒！
趙維誠看到他們進來，沒有說話，用眼神示意他們坐下，將手裏的一疊東西遞過來，季然湊過去一看，是照片，從拍照的角度不難看出，是很明顯的偷拍。
趙維謹一張張翻看，裏面有吳媽和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但更多的是女孩和另一個男人的照片。
趙維謹不太明白擡頭看哥哥。
趙維誠感覺到了弟弟的疑惑，開口解釋：“自從上次媽媽出事之後，我就懷疑家裏有內鬼。可是我沒想到，查來查去，原來最大的內鬼竟然會是我們最信任的人！”
趙維謹順著哥哥的目光看過去，地上的吳媽一直低垂著腦袋，倆只手撐在地毯上，肩膀一縮一縮的。
趙維誠擡高聲音：“吳媽，你想不想知道你女兒是怎麽和別人勾搭在一起的？”
吳媽聽到這句話全身一哆嗦，擡起頭來哭訴“不是這樣的，大少爺，我女兒和這件事沒有關系，求求您，不要傷害她！”
趙維誠冷冷一笑：“到了現在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他朝門口喊：“胡助理。”
房門應聲而開，胡助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聲音冷酷：“去找人看看吳媽的女兒。”
一句話說的風輕雲淡，可是吳媽本來就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灰氣，她一頭撲在地上，不停的磕頭禱告：“求求大少爺，不要傷害我女兒，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呀！”
趙維誠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那你還不肯說嗎？”
吳媽老淚縱橫：“我說，我說。”
從吳媽的描述裏，趙維謹和季然才弄明白事情的始末。
原來早在半年前，吳媽的女兒因為交友不慎受騙，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裏。
在那個人的威脅下，女兒哭著來找吳媽，讓吳媽替他們打探老太太的行蹤近況。
吳媽在趙家呆了幾十年了，本來是不肯答應的，可是為了女兒卻沒有辦法。
上次老太太看牙醫的行蹤就是她透露出去的，所幸沒出意外。
聽了吳媽的描述，趙維謹和季然都覺得心裏沈甸甸的，沒想到最最可靠的人會是內鬼！
他們心情覆雜的看著吳媽，吳媽還在哭訴：“大少爺，我就幹了那麽一回，今天的事真的不是我幹的，和我沒關系，我敢對天發誓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趙維誠臉上是一貫的冷峻，他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不是你幹的會是誰呢？你總要找出一個人來洗清你自己。”
吳媽停止哭泣，努力回想，猛地一拍腦門，大聲說：“是她，一定是她！”
屋子裏的四個人都看過去，吳媽繼續說：“是那個尹小姐！一定是她！”
趙維誠聽了她的指認，擡眸看向弟弟，目光裏別有深意。
“你憑什麽懷疑她？”
吳媽很有把握的回答：“最近和老太太走得近的就只有尹小姐一個人，老太太對她那麽信任，她肯定有機會把老太太的藥換掉！”
趙維誠不置可否，頓了頓才問：“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她和我們家無冤無仇的，你有什麽證據？”
吳媽小心翼翼地看看趙維謹和季然，猶豫了一下回答：“我前幾天聽見尹小姐對老太太哭訴，說她才是二少爺的女朋友，他們在國外都住在一起了，是因為季小姐□□來二少爺才變心的。”
趙維誠身子往後靠靠,兩只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這又能說明什麽？她既然那麽喜歡阿謹就更不會害我媽媽了。”
吳媽臉色有些尷尬：“那個尹小姐求老太太幫她，被老太太拒絕了。她肯定是恨太太才這麽做的。”
趙維誠想了想：“你最好不要騙我，如果讓我查出來這件事確實是你做的，”說到這裏他刻意停了停：“你不會有什麽事，可你的寶貝女兒會怎麽樣就說不準了！”
吳媽抖作一團，連連磕頭禱告：“真不是我做的，求求大少爺饒了我女兒吧！”
趙維誠一揮手，門口的胡助理走過來拉著吳媽走了出去。
吳媽離開後，趙維誠轉頭看向弟弟：“你怎麽看？”
趙維謹的臉上已經非常難看，手都攥成了拳頭，啞聲說：“我覺得尹潔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趙維誠註意到弟弟的神色，擡手按鈴，立刻有人應聲而入。他淡淡吩咐：“通知公司的人，吧尹潔給我帶過來！”?
☆、□□（下）
? 書房裏拉著厚厚的窗簾，只開著墻上的壁燈，光線昏暗。
季然擡頭掃一眼身旁的兩個男人，表情都嚴峻的不得了。
出了這樣的事，可想而知對這個趙府會有多大的影響！
房間裏的氣氛壓抑難耐，都有些透不過氣來。
三個人各懷心事靜默無聲的時候，有人敲門進來稟告：尹潔已經離開公司，不知所蹤！
趙維謹“噌”的站起來，趙維誠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吩咐派人去找。
等手下離開後，趙維誠才站起來，他走到弟弟身邊伸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撫道：“你要冷靜，媽媽的藥是今天才被換的，沒有大礙。我們也正好乘著這個機會揭開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否則怎麽當著媽媽的面趕她走？”
趙維謹吃驚的瞪大眼睛看自己的哥哥：“你早就懷疑尹潔有問題？”
趙維誠點點頭。趙維謹一把揮開哥哥搭著自己肩膀上的手大聲質問：“那你還讓她留在媽媽身邊？你就不怕她狗急跳墻害了媽媽嗎？”
他的神色變得激動起來，連聲音都開始發抖：“你怎麽能把媽媽當誘餌？”
趙維誠臉上也變得難看起來，他沈聲辯解：“你怎麽這麽幼稚？我每天都讓人檢查媽媽的飲食起居，怎麽會出事？不是告訴你藥是今天才換的嗎？”、
他轉過身去：“再說了，那個尹潔好不容易才混進咱們家，不到最後怎麽會下手？我們不乘著這個機會探一探她背後的動向豈不是浪費嗎？你就不能再理智一些嗎？”
趙維謹狠狠的盯著哥哥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說話，轉身離開，門被推得“咣當”一聲撞在門框上，覆又彈開。
季然心裏嘆了口氣對趙維誠說：“我去勸勸他！”
趙維誠沒有回頭，季然轉身追了出去。
果然沒有猜錯，趙維謹就坐在玻璃花房旁邊的秋千架上，聽見腳步聲，他都沒有擡頭。
季然徑直走過去坐下，安慰他：“你不用這麽擔心，不會有事的。”
趙維謹握住繩索的手指緊了緊，輕輕開口：“你知道嗎，從小到大，哥哥一直都是那麽冷靜，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他從來都是很清楚的，不像我和妹妹。”
季然沒有說話。
趙維謹繼續說道：“我知道他冷靜、為大局著想，可是他怎麽能拿媽媽的生命冒險呢？難道事業上的成敗就真的比一切都重要嗎？”
季然心裏深深嘆了口氣，想了想才開口：“每個人看重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我們即使接受不了別人的想法，也不能強迫別人能和我們想的一樣。你應該試著體諒你的哥哥，畢竟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趙維謹還是沒有擡頭，兩個人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那裏。
過了好一會，趙維謹忽然開口：“季然，你有哥哥嗎？你的哥哥是什麽樣子的？”
季然想了想回答：“有啊，有兩個哥哥，大哥和你的哥哥差不多，事業狂。二哥嗎，小事上有點貪玩。”
她知道這些是不應該告訴別人的，可是看他這麽難過，還是不忍心拒絕。
趙維謹苦笑一聲：“那也不會像我的哥哥一樣。”
季然看過去，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發根，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他的雙手：“阿謹，其實你的哥哥很愛很愛他的家人，只是在他是世界裏除了你和媽媽，還有其他需要他守護的東西。我們不能因為這個責怪他。”
趙維謹終於擡頭看向她，季然笑了笑繼續說：“其實，我們可以換個角度去想，尹潔靠近老太太肯定沒安什麽好心，可是你找不到把柄就不能趕她走，否則只會讓老太太傷心。現在好了，伯母沒出什麽事，尹潔的狐貍尾巴露了出來，乘著這個機會趕走她才能以絕後患啊？你的哥哥肯定也是這麽想的，他那樣心思縝密的人怎麽會讓自己的母親受傷害呢？是你對他太沒有信心了，你要相信他！”
趙維謹有些動搖：“是真的嗎？”
季然用力點頭。
趙維謹想了一會終於徹底坐直了身體，他看著季然說：“謝謝你。”
季然也對著他微笑，松開握住的手站起來坐到旁邊的秋千上。
兩個人就這麽慢慢蕩著秋千，看著夜空，數著星星。
季然忽然間覺得時間好像都已經靜止，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用腳尖輕輕點地一蹬，秋千稍稍往後蕩去，她閉上眼睛：嗯，這種感覺真好！?
☆、情深（上）
? 季然是在半夜兩點多被吵醒的，透過門縫，有昏黃的光線透進來，淩亂的腳步聲經過。
季然心裏面有不好的預感，直覺是老太太出什麽事了。
她匆匆起身，開門走出去，就看見劉嫂急匆匆的朝老太太房間走去。
她急走兩步追上去：“劉嫂，老太太出什麽事了嗎？”
劉嫂一驚，站定看到是她松了口氣：“沒有，老太太沒事，是吳媽……”
說完，驚覺有些不妥，神色慌亂的停下話頭。
季然了然於心，也沒有追問，她看到劉嫂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順手接過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老太太。”
劉嫂略有些尷尬的笑笑點頭。
季然跟在她身後進了老太太房間。
老太太的哭喊聲清晰的傳來。
“去找阿潔，怎麽沒有人去叫阿潔來？都這麽晚了還沒回來嗎？
季然看劉嫂一眼，劉嫂神色有些慌亂，嘴巴張了張還是告訴她實話：“老太太好像又犯病了，大腦有些不清楚了，哭著喊著要找小姐呢。”
季然低聲問：“不是很長時間都不犯病了嗎？怎麽這麽突然就又不對了？”
劉嫂繼續解釋：“哎呀，吳媽家裏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沒打招呼就走了，老太太醒來找不到她發脾氣呢，然後又找不到尹小姐，一時著急就犯病了。”
季然明白一定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再加上藥的作用，才會突然這樣。
一直到季然在床前站定，守在床頭的兄弟倆才覺察。
季然小心的將藥放在床頭櫃上才開口：“伯母，您還沒有睡嗎？”
此時的老太太哪裏還要平日裏的風度，靠著枕頭，睡衣揉的皺巴巴的，頭發淩亂，臉上滿是淚痕，看到她神情更加些激動，一把抓住她：“阿潔，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媽媽一聲啊？”
趙氏兄弟都隨著媽媽的聲音轉過頭來。季然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反應過來，她下意識的迎上去，站在老太太面前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老太太從趙維謹手中掙脫出來，超著季然伸過來：“阿潔，到媽媽這裏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媽媽好想你呀！”
季然還在猶豫，趙維謹已經站起來幾步跨在她面前停住，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低頭看她小聲說：“幫幫我。”
季然對上這個男人的目光，只覺得那雙如星辰般漆黑的眼睛裏滿是深不見底的悲哀和焦急、無助。
她沒有再猶豫，點點頭。
趙維謹放開她側過身子，季然從他身邊跨過，徑直來到老太太床邊坐下，任由老太太抓住她的手，微笑著放低聲音說：“媽媽，我剛剛回來，您生病了怎麽不吃藥呢？”
老太太像個孩子一樣撅起嘴巴，有些委屈的說：“我沒有生病，他們都不讓我去找你，我就不吃藥！”
季然示意劉嫂把藥端過來，她安撫的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柔聲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您先把藥喝了，等病好了我就天天陪著您。”
老太太低頭好像是思量了一番才擡頭說：“那我好好喝藥，你就不能再離開 了？”季然點頭答應。她從劉嫂的手中將藥碗接過來，一勺一勺小心地吹涼才慢慢地給老太太圍到嘴裏。
一碗藥雖說氣味難聞，可是老太太卻是喝的很痛快。很快藥就見底了。
季然放下藥碗，從盤子裏端起切好的水果用水果插慢慢插著餵老太太：“咱們再吃點水果，要不嘴巴裏全是藥味就不好聞了。”
老太太很聽話地吃了幾口水果，然後抓住季然還握住勺子的手小心翼翼的開口：“阿潔，媽媽都吃過藥了，你可不可以陪著媽媽一起睡？”
季然擡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趙家兄弟，趙維誠臉色有些陰沈但對上弟弟期盼的目光，最終還是點頭。
季然轉過頭微笑著說：“媽媽，您這麽抓著我的手，劉嫂就收不回碗筷，他們不離開，咱們怎麽睡呀？”
老太太慌忙撒手。
劉嫂收過果盤一路倒退著離開。房間裏就剩下她的兩個兒子。老太太有點奇怪的看著他們兄弟倆：“你們怎麽還不回去睡覺？”
趙氏兄弟對視了一眼，還是趙維誠先開口：“媽媽，我們也回去睡了，您早點休息。”起身離開。
臨走時，趙維謹還是不放心，走過來，附身在季然耳邊說：“你小心，我就在門外守著，有什麽事叫我。”季然點點頭。
等服侍老太太睡著後，季然累得出了一身汗。她躺在老太太旁邊，借著微弱的燈光側過頭打量睡在自己身邊的老人，只覺得心底隱隱作痛，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呢！
一晚上，季然睡得很不踏實，老太太一直在做惡夢，嘴裏嘟囔著夢話，有時候還會哭兩聲。
每當這個時候，季然就會靠過去，輕輕拍著她就像哄小孩子一樣。
好不容易等老太太熟睡過去，季然剛剛有了睡意，老太太又要喝水。
等季然端來溫水扶起老太太餵她喝下去後，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睡意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就這麽折騰到天蒙蒙亮，季然才又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睡夢中，季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大坑，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熊搖搖晃晃的朝著自己走過來，季然只覺得臉上被什麽東西撓的癢癢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醒了！
一睜開眼睛就嚇了一跳，有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龐就在自己的正上方，離自己的鼻尖不到一厘米！
季然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就想擡腿伸胳膊，手都擡了起來才想起來自己是在老太太的房間裏！
老太太看到她醒來，趕忙坐正，笑瞇瞇的看著她說：“阿潔，你終於醒了？”
季然揉揉眼睛坐起來：“您怎麽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一會嗎？”
老太太有些得意的說：“我早就醒了，怕吵醒你動都不敢動。”老太太停了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們起床吧，我想上衛生間。”
季然看著了老太太微微發紅的臉頰，心情不由得好起來，她笑瞇瞇的柔聲說：“好，我們起床！”
趁著老太太上衛生間的空隙，季然想找人來，她剛推開房間的門就大吃一驚，走廊裏正對著門的地方擺著一張藤制的躺椅，趙維謹正半躺在上面。聽見開門的聲音瞬間坐直擡頭看過來。
季然吃驚的問：“你該不會是在門外面守了一晚上吧？”
趙維謹站起來面色平靜：“我擔心媽媽晚上犯病你應付不來。”
季然覺得心裏一熱：“沒事的，伯母晚上睡得很好，都不用我照顧的。”
趙維謹轉身彎腰收拾散落的薄被：“你不用這麽說，我都聽見了。”
季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就聽見趙維謹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情深（下）
? 老太太的狀態雖說已經穩定，但神志卻仍然不清晰。趙維誠想了想決定讓趙維謹陪著季然留著家裏照顧老太太。
自動屏蔽了失去女兒的記憶之後，老太太就特別依賴季然，季然又不忍心拆穿，只好順著老太太，充當她的女兒，一整天都陪著她。
坐在涼亭裏的季然端詳著玻璃花房裏認真給花澆水的老太太，心裏有幾分酸楚，她想起平日裏衣著考究、談吐得體的老人現在卻像個孩子一樣，很多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總是偷偷觀察自己的神色，唯恐哪個地方做得不好被她嫌棄！
季然想若是自己真的是她的女兒那該有多好啊！老太太清醒的時候就不會失望，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
她又想起自己的媽媽，每次回家，都能感覺到媽媽是多麽的高興，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自己愛吃的東西都拿出來。
季然不禁想若是自己有一天也不在了，那媽媽會怎麽樣？會不會也和趙老太太一樣傷心欲絕？季然第一次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後悔！
就在季然陷在沈思裏不能自拔的時候，陪在母親身邊的趙維謹也在端詳著她。
趙維謹看著玻璃外面托腮而坐的女孩，臉上一會喜一會悲，自己的心不由得變得柔軟。
其實趙維謹的性格還是隨父親的，外冷內熱。他想起父親活著的時候，對所有人都是聲色俱厲的，唯獨對自己的母親，永遠都是溫聲細語。
小時候，他有時會撞見爸爸給媽媽梳頭，鏡子裏面容姣好的女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拿著梳子的男人神色認真，動作卻很輕柔。
長大後他回想起來才知道那副畫面有多麽美好。
他還清晰的覺得有一次一家出去郊游野餐。
中午了三個孩子都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自己醒來發現媽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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