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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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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良辰美景

淩芷彤的試探之路並不順暢,她平日裏不愛搭理那些個貴婦小姐,這一時半刻竟也找不出個話題來,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好在淩茗霜也在,薛明揚是官身,有上司有同僚,她作為女眷,倒是沒少同這些人走動,這一回也拿了柄玉如意來,趁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品評玉器上,她將淩芷彤拉到一邊,“你以往可是最討厭這種事兒的,怎麽突然下帖子邀了這麽多人過府?”

淩芷彤不答反問,“你去大姐那裏看過你娘了嗎?她怎麽樣?身子沒大礙吧。”

淩茗霜聽到她話語中流露出來的關心,笑了笑,“有女醫官在一旁照看著,沒什麽大礙。”她不是會遷怒的人,這些年同淩芷彤漸漸有的往來,也讓她清楚這位小姑母的脾性,所以並未將她與霍氏一並看待。

韓氏無礙的消息也讓淩芷彤松了一口氣,隨即將自己舉辦這場鬥玉會的緣由說了一遍。

“原來是因為這個。”淩茗霜的眉皺了起來,她因為家中有松哥兒要照顧,對外頭的事兒也不關心,可假仁德太子之事和寧王與承國公府定親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連薛明揚在家也會說兩句,她只是聽了個大概,卻不知有這樣的內情,當下道:“那些夫人們就交給我,你畢竟沒成親,有些話兒不方便說。你呢,就去套套那幾位小姐的話,也別直來直去的,就問問她們見過寧王殿下沒有,照著你平日裏的脾性來。”

淩芷彤有些不願意,這麽一說好像她有多稀罕蕭承和似得,但卻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來,只得照著淩茗霜的話去做。

就在淩家二姝費盡心思地從官家女眷們那裏套話的時候,蕭景澤卻拿著一封八百裏加急的奏折走進了椒房殿。

“什麽事兒高興成這樣?”謝瑤光放下手裏的針線,將繡到一半的荷包拿給他看,“你覺著這個花樣好看嗎?”

“給我的?”這話問得故意,那上面繡著金線龍紋,不是給他的,又能是給誰,所以不等謝瑤光點頭回答,他又笑了笑,“阿瑤繡成什麽樣,我都喜歡,都覺得好看。”

謝瑤光哼了一聲,收了針,將東西放回到線簍裏。

“不同你說笑了,這是剛剛送進宮的奏折,從北邊來的,阿瑤,匈奴人降了,兩個月,頂多兩個月,你舅舅和大軍就要回長安了。”說罷蕭景澤就將那奏折遞給她。

謝瑤光接過來,粗粗掃了一眼,也禁不住喜上眉梢,言語中也有幾分激動,“降了!匈奴人真的降了!咱們大安的臣民知道這個消息,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麽樣呢,修遠,身為一國之君能有這樣的功績,一定會青史留名的,我真替你高興!”

蕭景澤眉眼間全是笑意,道:“是舅舅和將士們的功勞,沒有他們在邊關浴血奮戰,哪來的這太平天下,還有阿瑤,阿瑤捐款捐物,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誰讓我有錢呢!”謝瑤光歪著頭看他,英姿勃發的帝王依舊風神如玉,那雙溫柔眼裏布滿了寵溺,她忍不住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第二日的早朝,朝野上下都知道了這個好消息,等上晌午時分,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家家戶戶掛起了喜慶的大紅燈籠,還有那有些餘錢的小富人家,買了幾掛鞭炮在門口點著了慶祝,蕭景澤偕同謝瑤光登樓遠望,隔著老遠都能聞見那硫磺味兒。

來來往往的行人們俱穿著大紅的、桃紅的喜慶衣裳,精神面貌也與先前大不相同,乍一看還以為是城裏誰家嫁女誰家娶婦撞到了一起呢。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用到誰身上都是一樣的,匈奴一直是大安朝歷代帝王的一塊心病,睿宗皇帝在位時有鐵血手腕,窮兵黷武,他們不敢時時來犯,換了蕭景澤繼位之後,對於邊境的騷擾又死灰覆燃,內憂外患讓這位十五歲就成為一國之君的帝王憂思重重,他不說,謝瑤光也看得出來。

這天晚上,皇宮之內,建章宮北,太液池上,燃起了一簇一簇煙花,耀眼的光點在夜幕之中散開,比起正月十五,更稱得上是火樹銀花不夜天。

涼風習習,蕭景澤牽著謝瑤光的手,站在他們第一次說上話的地方,看著這滿天煙火,身畔佳人盈盈而立,笑語盈盈,還有什麽比這更溫暖,更愜意,更滿足呢。

這幾日城裏談論的都是靖國公世子大勝匈奴,將其趕回陰山,殺到單於王庭,斬了左賢王首級之事。

靖國公府一時間門庭若市,淩芷彤在鬥玉會上只抓著了小貓三兩只,可這一次,卻發現了更多和蕭承和有來往的官員。

謝瑤光看著手邊放著的那手掌大小的一張紙片兒,裏面密密麻麻寫著那些同蕭承和有來往的官員,太常寺、廷尉司、光祿勳、羽林軍、宗正府、鴻臚寺,幾乎是每一個握有實權的地方,或多或少的都有那麽幾個蕭承和的人,如今心思縝密,心機深沈,也難怪上輩子他能鏟除異己,登上帝位。

好在這輩子他奪嫡的意圖並不是很明顯,又是個閑散王爺,這些大臣們並沒有過分掩飾與他的來往,才能叫淩芷彤一下子摸清楚底細。

她將這份名冊抄錄了一份,交給了蕭景澤,不管他信也好,不信也罷,她想說的,想做的,都應該向他坦誠。

“這是小姨母查出來的。”謝瑤光的臉色並不好看,“我先前同你說,你不在意,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不防,小姨母只是從那些女眷嘴裏套套話,這份名單算不得準,想要掌握確切的證據,還得請你手裏的暗衛去暗中查訪。”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蕭景澤是帝王,亦逃脫不過這樣的想法,當然,謝瑤光是不算在裏面的,在他看來,阿瑤是他的妻,與他共榮辱,同生死,和旁人自然不同。

“我自忖並無虧待於他,他為何要暗中結交大臣,難道真的如同你所說,要謀奪帝位嗎?”蕭景澤為自己的粗心大意捏了一把汗,也同樣在內心感激謝瑤光如此替他盡心盡力。

“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要不怎麽會有欲壑難填一說呢。”謝瑤光嘆息一聲,“你以前同我說,蕭承和出身民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你和外祖父接回來之後一直對你們感恩戴德,可是先前的假仁德太子之案,我又聽你說,他在朝堂上問那假冒之人他的名諱由來,若是他當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一個鄉野村夫養大,他哪裏會知道自己的名字由來,仁德太子的姬妾能懷著他逃出去,又怎麽會將他交給一個鄉下人呢。”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蕭景澤招了招手,喚了宋決明來,將那份名單交給他,“你去查查,寧王是否同這些大臣有所來往,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一一核實之後,向朕奏報。”

謝瑤光見他信了自己的話,總算是放下了心,又道:“宮裏也要查一查,飲食上你也得讓黃忠註意著,這入口的東西,都得一一驗過,謹防別人起了壞心思,防不勝防。”

畢竟上輩子,蕭景澤就是中毒而死。

“交給阿瑤吧。”蕭景澤臉色緩了緩,露出一個笑來,道:“阿瑤是我的福星,有你在,我相信不會有事的。”

謝瑤光卻不像他說的那樣自信,她不敢將蕭景澤的性命交在自己手上,她不聰明,不機靈,唯一能仰仗的,只有上輩子已經看透的人心。

只是到最後,她並沒有拒絕蕭景澤的提議,畢竟這宮裏頭人太多,她也說不上誰可信,誰值得懷疑,一切只能靠自己。

謝瑤光嫁進宮來之後,幾乎從來沒有親手做過飯食,偶爾去一回禦膳房,都能把那裏的掌廚幫廚嚇著,後來索性就不去了,好在椒房殿有小廚房,身邊的人手也是底子幹凈的,既然要把握膳食,沒有什麽比自己親自盯著更讓人放心了。

蕭景澤以前沒少吃過謝瑤光做得飯菜,她做菜時偏重他的口味,蕭景澤嘗了一口就吃出來不同,笑著看她,“你今兒親自下廚了?”

“不光是今天,往後我也會親自做菜,你若是忙,沒有時間到椒房殿用膳,我讓喜兒給你送到未央宮去。”謝瑤光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裏,說道。

聽出她話中的意思,蕭景澤皺皺眉,“不用這麽小心翼翼,蕭承和就是想害我,也沒那麽容易,你偶爾下廚嘗嘗新鮮,日日做,弄粗了手,還被油煙熏著,未免太辛苦了些。”

“不會的,小廚房通風,又有專門掌握火候的宮女,哪裏能熏著我,再說洗菜切菜都是她們來,我在一旁看著,只是下鍋炒炒罷了,沒事的。”

蕭景澤見她堅持,只好答應了,結果吃了兩口菜,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又笑起來。

謝瑤光見他喜歡那道糖醋排骨,就又夾了兩塊,蕭景澤瞇著眼睛笑著看她,“阿瑤,我小時候常常想,要是我長大了娶妻了,不需要什麽相敬如賓,也不想要什麽妻族助力,只盼著心愛之人能為我洗手做羹湯,兩人這樣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就行了。”

哪裏會想到,他曾以為的容不得真情的皇宮,會有他的阿瑤,給他這麽一份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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