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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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近十點,曾麗被家長領回去了,趙晚推門而入,大家都停下手中的事看著她,寢室長趙穎有些尷尬上前,“趙晚,今天曾麗的事......”大家都覺得曾麗的行為過分了,可是大家都住同一個宿舍,她們也不好開口幫誰。

“我知道啦,沒事的。”趙晚笑著晃動手中的飯盒,“盧老師請大家吃燒烤,沒刷牙的趕緊來。”

趁大家圍著吃東西,楊莎悄悄拉著趙晚:“你沒事吧。”趙晚蹭著楊莎的手臂,“安啦,沒事。”能有什麽事,盧向斌那麽好的一個老師,趙晚在心底自嘲。

“趙晚,你終於回來啦。”肖影從門口進來,將手裏的電話塞到趙晚手裏口型道:“許哲。”

“唉,這狗血劇的節奏也是醉了。”趙穎推了一下楊莎問:“她和許哲還沒在一起。”

楊莎嘆了口氣,“真要答應就好了,哪還有那麽多糾結的事。”

肖影並不知道楊莎也知道趙晚喜歡盧向斌的事情,怕自己說漏嘴道:“我先回宿舍,趙晚打完電話你叫她送過來就好了。”

趙晚站在陽臺上,宿舍隔著足球場對面是教學樓,此時黝黑一片,只有走廊上的等偶爾突然亮起來,隔遠看去有點恐怖。

不知道剛誰洗了衣服晾在頭頂,有水珠滴在趙晚脖子上,趙晚換了個地方站著,聽電話那頭許哲焦急的聲音,“趙晚,你今天沒事吧,不好意思,曾麗的事情連累到你。”

“許哲。”已經熄燈了,宿管在外面走廊巡查,趙晚壓低聲音道:“許哲,我不喜歡你,你,放棄吧。”

沈默把兩人罩住,趙晚能聽見許哲有些沈重的呼吸聲,“趙晚,你好狠。”許哲的聲音裏的難過在夜色裏被無限放大。

足球場上暈黃的燈光,夜色裏的風吹過黑影重重的香樟樹,銀杏樹葉子掛在枝頭颯颯輕響,像那人踏著秋風來的腳步聲。

“許哲,對不起。”

啪的一聲是那邊掛斷電話的聲音,電話裏的忙音讓趙晚心頭松了口氣,又有些難過,為許哲不值得,同樣心疼比許哲更固執的自己。

太多的大人說你們年紀小,不懂愛情,趙晚有些憤恨,那些口口聲聲教育自己的成年人難道就真的懂愛情!愛情,從來與年齡無關,只看各自天分,有些人渾渾噩噩活到耋耄之年都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趙晚,睡覺了。”

“嗯,來了。”趙晚收回游離的思緒,“我去隔壁還手機給小影。”

第二天上早自習,趙晚還沒有坐穩,班主任就把她和許哲叫去辦公室,曾麗早就在那裏了,旁邊還站著一個打扮華麗的婦人。

趙晚認得那婦人,一個什麽老總的夫人,曾麗的繼母,趙晚姨媽湊牌桌時的牌友。

曾麗不知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面色比她繼母還差。班主任把趙晚和許哲晾在一邊,和曾麗繼母溝通起來,許哲從進門來就一直背對著趙晚。

趙晚知道,看這架勢許哲的家長也被叫來了,但沒想到的是,在許哲母親進來沒幾分鐘,表姐江露踩著高跟鞋也推門進來。

江露的面色不是很好,她昨晚的飛機剛回A市就接到趙晚班主任的電話,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她很想看看哪個女學生敢欺負她家表妹。

“這不是江總嗎。”曾麗繼母最先打招呼,說著推了一把曾麗,“是小女不懂事,這件事都是誤會,誤會而已,哪裏勞煩您大老遠趕回來。”

江露接手父親的事業這麽些年,早已習慣了周圍人的恭維討好,更難得的是只要別人不觸碰她的底線,她從來不會仗勢欺人,而趙晚就是她的底線,對於趙晚,她這個當表姐的護犢子護得厲害。

“您可別道歉,這事情大家還得弄清楚,咱們不能冤枉好人。”江露說完和班主任老何打招呼:“何老師,既然大家都來了,我們大家說說吧,昨天的事。”

江露的氣勢太強,整個事情解決下來,連許哲的母親許夫人走時都慎重道歉,“我會回去好好教訓許哲的,不會再給趙晚添麻煩了。”

送走許哲母子和曾麗母女,江露轉身手提袋就砸在趙晚身上,速度之快老何都沒攔得住,辦公室其他的老師不禁側目。

“瞧瞧你,小晚,你這穿的是什麽,還有,什麽時候我江露的表妹輪到什麽不三不四的人欺負了,你個不爭氣的,下次再遇見這種事,直接給我罵回去,罵不贏就告訴我,我給你出氣。”

哪裏有這樣教育小孩的,江露見老班面色越來越不對,忙推著表姐江露出去,“我的姐啊,您輕點打,你可就我這一個表妹。”

“打死你活該,把你養這麽大,感情是給別人欺負的......”

目送兩人出去,老何無奈搖頭和旁邊備課的盧向斌抱怨:“這一個兩個都家大勢大,唉!”所有不言而喻的事情都在那深深一嘆中。

盧向斌笑了笑,不置可否。

老何繼續埋怨道,“哪裏那麽容易,一不小心,就要鬧到校裏。一個兩個,不是老總的女兒就是你們校長的兒子,個個是燙手山芋。”

“反正我也就代一個學期的課,您自己頭疼去吧。”盧向斌拿起教案,“星期五,還有一節課,上課去了。”

看著盧向斌頎長的身影出了辦公室,一個女老師朝老何蹭過來,“老何,明天聚餐盧老師會去吧。”

“不去,他說是要去參加一個學術會議。”

女老師失望坐回自己位置,“也是,人家一個年輕有為的大學老師,不過是來代課,哪裏會參加我們的聚會。”

“人家是真忙,你以為像我們一樣。”老何搖了搖頭,A大最年輕的教授,盧元帥的孫子,平時還要去大學上課,帶碩士生,哪裏是說有空就有空的。

宿舍裏,趙晚攔著江露:“表姐,你收我東西幹嘛,我不走讀。”

江露收拾起趙晚的衣服毫無還價的餘地,“我在你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我朋友的公寓,你搬過去住,我和你班主任說好了,以後你就走讀,”

“這樣不好吧,姨媽知道了又要......”被江露一瞪,趙晚識趣地沒有再說下去,她姐從小就是說一不二的性格,趙晚也犯不著逆著她來,不過幸好不用回姨媽家住。

等被表姐帶到租的地方,趙晚才知道表姐口裏的公寓真的是胡說,市中心一百八平方米的房子,裝潢什麽都是新的,簡直是一豪宅。

“姐,你這是要金屋藏嬌呀。”

江露環顧房子,頗為滿意地點頭,聽到趙晚的話,嗤笑了一聲,“美得你,就你還嬌呢。”

“哇,這邊還有個大陽臺,落地窗。”趙晚在客廳陽臺轉了一圈,坐回沙發抱著江露的胳膊,“姐,好漂亮,好喜歡。”

妹妹高興,江露的心情才好了一點。收拾好房子,江露又帶著趙晚去買衣服,怕趙晚不要,江露並沒有買太貴的衣服,就這樣,趙晚一路都在念叨衣服夠穿的話。

“趙晚,下次回來我要再看到你穿成那樣,你就給我小心點。”臨走前,江露扭著趙晚的耳朵警告。

晚上,趙晚難得不用去上晚自習,但她也沒閑著,裝飾房間,將買來的花插在花瓶裏,掛上自己最喜歡的一幅十字繡,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房間才有點生活的氣息。

趙晚決定放假的時候再去買一個貴妃椅,就放在陽臺上,再買上幾盆花擺在家裏,一切就完美了。

一轉身,一盒茶葉映入眼簾,趙晚一拍腦門,才想起她姐說的先前已經拜托了對面的住戶照顧她,叫她有空就把茶葉送過去以示感謝。

雖然趙晚覺得她姐就是多此一舉,但茶葉還是乖乖要送過去的。臨出門時,她還特意看了一下表,北京時間八點,想對面的住戶因該已經回來了。

敲門半天,在趙晚耐心即將告罄時 門啪嗒一聲打開,趙晚將視線從腳尖擡起,一邊道:“你好,我是......”話因為對面的人而吃驚到忘記,

盧向斌開門時就看到了因為吃驚而可以塞進一個雞蛋的嘴,眼睛瞪得圓溜溜,就差沒蹦出來了。

“原來是你,真巧。”盧向斌笑了,“你就是江露的表妹。”

盧向斌笑得淡然,目色清澈如水,在燈下如晶瑩的琉璃,大概剛剛在看書,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越發顯得整個人儒雅斯文帶著濃濃的書卷氣。

“盧老師,原來你住我對面,呵呵。”趙晚笑得有點傻氣,幸福來得太快,她將頂級的茶葉塞到盧向斌懷裏,慎重彎腰道:“以後麻煩您多多照顧。”然後不待盧向斌反應,就縮回了自己的房子,關上門她靠著門滑坐在地上,捂著有些發燒的臉,眼睛一閃一閃賊亮賊亮。

盧向斌看對面關上的門,好笑地搖頭,逃了一節晚自習,結果傻傻把自己送上門來,這姑娘運氣實在不怎麽樣。

將茶葉放在茶幾上,盧向斌又進了書房,坦蕩蕩並未將趙晚的異樣放在心上,一頭鉆進書裏,他依舊是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者。

這一頭,趙晚洗了澡擦著頭發進了自己臥室,她一個人住也不怕,甚至想到盧向斌只隔著自己一面墻壁就莫名安心。

靠在床頭,只開著一扇臺燈,趙晚盯著手機看,班級□□群裏幾個人在討論隔壁班今天新轉來的美女,趙晚本來想插幾句話,但看到許哲在後猶豫了片刻後將本來要發的話默默刪了。

不一會兒肖影發信息過來問她怕不怕,趙晚和她聊了回天,不知不覺時鐘就指向十,和肖影互道了晚安,趙晚無聊的翻著□□好友。

不知道盧向斌玩不玩□□,趙晚突發奇想真的搜索起盧向斌這個名字來,搜索的結果很多,趙晚一個一個翻過去,那麽多人,翻著翻著,趙晚眼皮漸漸閉上了,手機還握在手裏發著微弱的光,界面上一列搜索出來的盧向斌,有男有女,但是哪一個都不像他。

臺燈橘黃的燈光落在趙晚烏黑柔順的秀發上,女孩蜷縮在角落睡著了,只剩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夜裏響。

夜很長,夢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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