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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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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麽?不過你受了傷沒法去了,沒事,我幫你,定將敵營那些糧草運過一整車回來。”

☆、七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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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半夜,馮綺波不知道何時已經換上了士兵的衣服,端毅王翻了個身發現媳婦不在身邊,坐起來,才發現她正準備出去。

“你去做什麽?”他連忙問。

馮綺轉過頭來:“我不是說過要去襲敵營麽?”

“今天就去?”

“將士們都準備好了。”

此話說得不假,初一錢大毛一和手下的幾個士兵說了要去敵營襲擊,一群人搶著報名,他手下的一百人就先把名額搶得一點都不剩了,更別說別的百長手下也是一群士兵掙著要去。年三十來燒糧草,還襲擊了端毅王,士兵們仇恨的情緒高漲著。

馬將軍也想乘著大家士氣高的時候,一舉前去奪糧,敵方以為這裏過年的時候定會休養生息,大約是不會想到有人把搶他們糧草當成新年的消遣了。

端毅王看著她穿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有些擔心地說:“你還是穿軟甲吧?”

馮綺波將衣服撩了起來,露出腹部的軟皮鎧對端毅王說:“你放心,我都準備好了。”

端毅王皺了皺眉,剛想說他也想去,就見馮綺波掀了簾子走出去了。

外頭早就整裝待發了一隊士兵,錢大毛瞧見馮綺波出來,上前一步行了一個軍禮。

“錢隊長,現在我是你的屬下,你不必拘泥!”

錢大毛眼珠子轉了一圈,答道:“王妃,你去過敵營,對那裏熟悉,你就挑幾個兄弟,加上我,跟你探路,餘下的兄弟們分為兩隊,一隊斷後,一隊搶糧,你看怎麽樣?”

馮綺波對他的分配頗為滿意,答道:“全憑錢隊長做主!”

於是錢大毛點了幾個士兵,然後每人分發了一柄短劍,一隊三十人的小分隊,披星戴月地殺往敵營。

寅時初,天尚未亮,正是人最困頓的時候,敵營守門的幾個士兵打了個瞌睡,馮綺波和錢大毛兵分兩路,哢嚓哢嚓兩下解決掉了吊樓上的兩位,替了自己的弟兄上去,然後在營外開了一個小門,剩下的二十多人就全都躡手躡腳地鉆了進來。

此處是後門,巡邏的士兵在較遠的地方來來回回,馮綺波率先幹掉了幾個出現在此處的敵兵,下手穩準狠,驚得錢大毛合不攏嘴。若不是身在敵營,只怕是他都要拍手叫好了。

一隊人跟著馮綺波一路摸到糧倉,營中馬廄和糧倉在一處,一些馬兒被驚醒,打了幾個響鼻,她揮了揮手,立刻上去幾個動作輕的士兵負責安撫馬匹。

剩下的,便從旁邊推來了車子,將堆著的糧草開始往車上搬運,放風的幾個弟兄一直看著,提防著巡邏的衛隊到此處來。

偷襲這種事必須得速戰速決,眼看著車子快要堆滿了,馮綺波揮了揮手,錢大毛立刻跑過來,給車套上馬匹,然後給馬蹄包上布條,耳朵堵上棉球,幾個士兵牽著馬朝後門迅速走去,斷後的士兵們立刻將沒能裝上車的糧草,全都堆在了地上,將敵方能追來的後路切斷,紛紛從懷中掏出了桐油,灑到了糧草之上。

馬廄中的馬聞到了桐油的臭味,嘶鳴起來,這才引起了遠處巡邏衛隊的註意。

馮綺波立刻劃開火石,轟的一聲,桐油被引燃,火光沖天。

敵營登時人荒馬亂起來,馬的嘶鳴、人的吼叫亂作一團,也有人前來拿水撲火。然而因為眾人準備充分,幾個點火的點都是測算過風向,一時間糧倉處燒成了火海,連帶著馬廄都被引燃,馬廄中被拴著的馬無處脫身,尖聲嘶鳴。

敵營士兵忙著滅火,然而火光沖天,實在是沒法追逐那已經帶著糧倉逃之夭夭的分隊。聞訊趕來的將軍破口大罵,立刻部署士兵繞路前去追趕。突然從火海中躥出一匹渾身鬃毛著了火的駿馬,尖叫著朝著營中四處亂竄,它的尾巴上還綁著一桶桐油,隨著馬的尖叫跳躍,桐油四處飛濺,灑到的地方,均是一片火海。

大將想要喝止那匹馬,可是被烈焰焚身的馬匹哪裏聽得到他的斥罵,只一味的東逃西竄,很快半座大營全都燃起火來。

而此時的馮綺波和錢大毛早已經駕著馬車朝著自己的營地一路飛馳。等到抵達營中,已經天光大亮。回頭看敵營方向,依然是火光沖天,隔著那麽老遠都可以看得到。門前早已圍攏一群士兵,見三十人押著一車糧草前來,俱是歡呼雀躍。

雖說為了迅速逃跑,他們所帶的糧草不多,但也夠自己的將士大出一口惡氣了。

“波兒!”端毅王因為腰傷無法前去,自馮綺波離開之後就一直站在營前,差點站成了望夫石,此時馮綺波回來,他第一個沖了上去。

馮綺波解下頭盔,任由端毅王沖上來撲了一個熊抱。看著馮綺波被桐油熏得有些發黑的臉,端毅王問道:“你沒事吧?”

馮綺波搖了搖頭,擡手對著一旁馬將軍致意了一聲,牽起了端毅王的手。

端毅王只覺得好像她才是王爺,自己是深閨中的王妃一般。剛想表達不滿,卻聽媳婦突然說道:“啊,好想去洗個澡。”

端毅王立刻狗腿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叫人去給你準備!”

馬將軍走了上來,說道:“王妃辛苦。”

馮綺波搖了搖頭:“還好,應當是弟兄們辛苦。馬將軍,現在時機正好,何不趁此機會……”

話未說完,馬將軍立刻會意,說:“末將早已經準備好拔營進攻!王妃同幾位弟兄前去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末將!”

馮綺波點點頭,行軍打仗之事她一知半解的,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做的好。這時端毅王過來喊她去洗漱,她便同錢大毛等人道了別,回帳去了。

端毅王不知從何處找來了一個巨大的木盆,灌上了水,熱水是一早就備下了,就等著馮綺波回來。帳中熱氣氤氳水汽升騰,馮綺波頗為滿意,擺了擺手示意端毅王出去,自己開始寬衣解帶。

端毅王忸怩了一會兒,一咬牙豁了出去:“波兒,為夫服侍你吧?”

馮綺波腳底一滑,差點摔進澡盆裏:“王爺你方才說的什麽話!”

端毅王耳朵一紅,一梗脖子說道:“這不過是夫妻情趣罷了!波兒你實在不解風情!”

想不到堂堂端毅王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馮綺波連忙擺手:“不了王爺,妾身實在是承受不起!”

開玩笑,誰知道皇室中人是個什麽想法,現在他對她正是柔情蜜意的時候,說不定什麽時候恩寵斷了,他思及自己曾這麽低三下四地玩夫妻情趣,倒時候找她秋後算賬怎麽辦?

端毅王本想和馮綺波玩一會兒,可是媳婦不領情,便哼哼了一聲,自己走出帳去。

馮綺波脫了衣服,跑進水裏,不得不說端毅王確實有心了,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些藥,馮綺波泡在溫水中,藥香漫上來,將她周身的疲憊都沖泡去了。她本來這兩日就沒怎麽睡好,夜裏又跑去偷襲敵營,現在正是困倦萬分,泡在水中瞇了瞇眼,昏昏沈沈就睡了過去。

端毅王守在門前多時,心裏估摸著媳婦的水該涼了,可是還是沒聽馮綺波喚他,思前想後了一陣,親自拎了一桶熱水進去,卻見馮綺波一條手臂搭著澡盆,早就睡死在浴桶裏。

端毅王伸了伸手,那水溫早就有些低了,再這樣下去媳婦得著涼,剛想去推馮綺波的肩膀,卻見那光滑的肩頭一路向下,讓人肖想的某處泡在水裏晶瑩剔透著。

她雙腿修長而結實,此刻蜷在水中,瑩瑩發亮,看得端毅王血氣上湧,喉結動了動,趕緊轉過臉去,一桶熱水灌了進澡盆。

馮綺波被那熱水一燙,差點從澡盆中跳起來,見端毅王紅著一張臉,也顧不得他王爺身份,大聲質問:“你做什麽?”

那麽熱的水就這樣倒進來?

“啊!”端毅王這才驚覺自己竟然亂了分寸,連忙上前去拉馮綺波,將她從澡盆中抱了出來,卻見那雙潔白修長的腿已經燙得發紅,幸好之前澡盆裏的水涼,熱水也並不是剛燒開的開水,而是在室外放了一會兒的,也就只是燙紅了大片的皮膚,沒有燙出水泡。

“沒事吧!”他一邊扯了布巾去擦她腿上的水漬,一邊問道。

馮綺波也懊惱自己竟然太過放松警惕,他進了門都沒有察覺,奪下他手中的布巾自己擦拭,然後伸手去撈衣服。

端毅王卻隨手扯了一件大氅將她一裹,橫抱著她丟在榻上獸皮上,然後握著她的一只腳去檢查腿上燙傷的部分。

馮綺波連忙踢他:“你做什麽!”

端毅王卻不容她鬧騰:“我看看你傷得嚴不嚴重。”

“不嚴重不嚴重,我自己來。”這樣真空面對他實在是讓人尷尬癥都要犯了,她現在只想端毅王早點出去,天掉下來她都可以自己頂著。

只可惜那大氅本來就是隨便那麽一裹,被她腿一蹬,肩膀上原本裹著的就掉下去了,露出半截雪白肩頭,濕漉漉的頭發黏在上面,別具風情。

端毅王擡起頭來,見她怒目圓睜,滿臉氣惱的酡紅,不自覺咽了咽口水,聲音也沙啞起來:“波兒……”

☆、七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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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綺波就差一腳上去蹬在他的臉上了,可是考慮到他畢竟是王爺,悻悻然縮回了腿,拎了拎掉下來的大氅,問他:“王爺有何貴幹?”

端毅王的眸色幽深,呼吸也開始沈重起來,湊近了一點,說:“真的沒事麽?”

馮綺波說:“沒事!”

端毅王看著滿身刺都豎起來的媳婦,盯了一會兒,終於洩氣,轉身爬下榻準備離去。

馮綺波突然跳了起來,拎著他的領子給摔到了榻上。

端毅王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腰間一陣銳痛,但是媳婦很快長腿一伸,揪著他的領子跨坐上來。

他閉了閉眼,深呼氣,一個翻身準備做主人,誰知道馮綺波力氣遠比他想象的要大,他被死死壓住,像是鬥毆一般,兩個人不知不覺間開始死死糾纏,誰都不願意讓步。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結束了一番顫抖,馮綺波癱倒在榻上,澡白洗了。

端毅王一臉饜足,怎麽都想不到,原來都已經偃旗息鼓了,沒想到媳婦竟然如此主動,勾著他大戰好幾回合。而且還顧及到他的腰傷,基本上都是她在賣力,實在是……有失雄風。

馮綺波勾起地上的大氅,冷哼一聲,不就是想吃肉麽,吃就吃唄,反正她不吃虧。隨後披上大氅走到澡桶旁邊去撿衣服。

“餵……”端毅王不滿地叫了一聲,為什麽一副是他被吃幹抹凈的樣子。

馮綺波套上衣服,轉過身來說:“我去叫人打點熱水來,不過你腰上的傷,還是消停下吧。”說著便系上衣帶走了出去。

端毅王頹然躺倒在榻上,過了片刻又微微勾唇,摸了摸獸皮上一絲斑駁的血跡,又摸了摸自己的腰,該補補了!

馮綺波走出大帳,在兩人在帳中纏鬥的時候,馬將軍已經領了幾乎全營將士乘著對方剛被燒了糧草兵荒馬亂的時候,一路殺去了,只怕現在已經將人家堵在了山口中。

現在營中只剩下了守營的將士和早上出去襲營三十人罷了,錢大毛也睡了一會兒,剛剛醒來,正呼喚了幾個弟兄坐在營中空地上烤肉吃,這還是從敵營中搶來的肉,馬將軍獎勵給了他們。

見馮綺波走過來,錢大毛趕緊招呼著:“來來啦,一起吃肉!”早已經將馮綺波當成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而不是王妃了。

馮綺波走過去,坐到一旁,接過錢大毛給的烤肉,問道:“錢百長,哪裏可以燒點熱水?”

錢大毛立刻說:“燒熱水呀,王妃您就說一句,咱們立刻給你去做!”說著便擦了擦手,招呼兄弟幫忙擡水。

“行,一會兒送到王爺帳子裏去。”馮綺波毫不客氣,坐下來隨手拿了一個碗,很快就有士兵提了酒壇,給她倒了一整碗。

食色性也,推完端毅王再吃點烤肉喝點酒,馮綺波從未覺得人生如此愜意。

端毅王穿好衣服走出大帳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媳婦圍坐在一群士兵中間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場景。他臉色沈了沈,走上前去,問道:“綺波?”

馮綺波轉過來,見他面色不善,笑道:“王爺怎麽出來了?我剛剛找人給你去燒水,你一會兒洗個澡吧。”

他看著馮綺波手中酒碗,臉色黑如鍋底,她才剛變成他的女人,現在竟然同別的男人一起飲酒作樂?

他劈手去搶馮綺波手中酒碗,馮綺波虛晃一下,將碗中酒一飲而盡。一旁的小兵拿了酒碗也想給端毅王倒上一杯,馮綺波擺了擺手:“王爺身上有傷,實在是不宜飲酒。”她站起來,對端毅王說:“王爺不回帳去休息麽?妾身送你回去。”說著便上前握住了端毅王的手。

到底是剛剛溫存過,端毅王才堪堪冒頭的怒氣被她那麽一握,霎時間就消了,他說:“好吧,你隨我回去休息。”

馮綺波點了點頭,又問餘下的人:“馬將軍又讓人傳話回後方麽?”

一個士兵擡頭回答:“傳了,九殿下他們大概很快就能趕到,剛才劉副將說馬將軍將人堵在了山口裏頭,得堵個幾日,叫咱們看著往前頭送糧,不過方才錢百長想著王妃正在休息,就沒讓人去報。”

馮綺波笑著糾正:“是王爺正在休息,現在王爺知道了,讓劉副官訂下送糧的單子和時辰,另外等九殿下他們的兵到了,來告訴王爺一聲。”說著便扶著端毅王回帳子。

端毅王瞧著她邏輯清楚、條理清晰,進了帳子之後仰倒在榻上,說:“你很厲害呀。”

馮綺波挑了挑眉,這是在責怪她牝雞司晨?“這不是看你受傷了麽。”她說。

端毅王倒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說得酸溜溜了些罷了,他將馮綺波朝自己懷裏拉了拉,又去扯她的衣帶。

方才一役,輸了氣勢,這一仗得好好打。

剛剛開葷的狼實在是貪歡,馮綺波被他按回榻上,正要掀衣服,錢大毛領著兩個士兵擡著熱水進來,見兩人姿勢暧昧,差點砸了熱水。到底錢大毛是個百夫長,算個小頭目,眼力見高,將那水桶噗通朝著地上一丟,立刻扯著兩個小兵飛也似的逃了。

馮綺波好笑地看著端毅王,白日宣淫被下頭小兵瞧見了,他的面子可要丟到京城去了。

端毅王黑著臉坐起來,將解了一半的衣服摔在了地上,馮綺波湊上去,摸了摸他黏糊糊全是汗的手臂,說:“妾來服侍王爺如何?”

知道她速來演技卓絕,現在扮演起賢惠妻子來惟妙惟肖,絲毫不見方才舉著酒碗啃烤肉的女漢子形象,端毅王冷哼一聲,點點頭:“給本王更衣。”

還蹬鼻子上臉了?馮綺波笑著將熱水拖進內間,將澡盆裏頭的水換了,還當真畢恭畢敬地請端毅王前去沐浴。

只可惜端毅王腰上的傷受不得水,站在澡盆前拿著毛巾擼了一圈,悻悻然回去,倒是馮綺波愉悅地又享受了一次熱水的待遇。

洗完澡已經是天黑,營中主力都出去堵人了,整個大營空蕩蕩的,同劉副官安排完輪值巡邏,端毅王回帳子便瞧見馮綺波又在研究地圖,瞧著那兩個山口,皺著兩道劍眉。

她五官柔美,偏生生了兩道粗重入鬢的劍眉,生生中和了臉上的那種陰氣,束起頭發來,顯得有些雌雄莫辯。她的手指在沙盤上扣了一會兒,擡起頭來。

“怎麽了?”

馮綺波指著沙盤中那兩道山包,上頭正插著一面小旗,她擡頭說道:“我記得之前馬將軍說,將他們堵在這山口中,能將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他們昨夜襲擊的就是這個榜山的軍營,若是馬將軍乘著他們還沒完全撲滅糧草的火而上前襲擊,將那群人趕到山口中並非難事,不過在山口中打仗,最好還是要占據較高地形,居高臨下,馬將軍畢竟奔襲過去,雖然打得人措手不及,但是卻少了占領高地的先機。

“你不是燒了人家的馬廄麽?”端毅王說。

馮綺波想了想,點了點頭。敵方那個營地駐紮的是輕騎兵,幾乎占了敵方總兵力的三成,但是他們的馬廄被毀糧草被焚,騎兵沒了馬就像是步兵沒了腿,毫無戰鬥力可言。馬將軍帶去的是訓練有素的步兵團,將他們困在山口中,沒糧沒馬的,不需要在高處放暗箭,只需要拖個幾日,對方就是不投降也要餓殍遍地了。

思及此她笑著點了點頭,只怕,這會是年後的第一個大勝仗!此戰若是能重創敵軍輕騎兵主力,只怕勝負很快就能見分曉,被敵國占領的幾座城池應該也能很快拿回來了。

她將那象征著敵營的旗子拔了下來,輕輕丟在一旁,說:“那就安心等馬將軍的好消息吧。”

端毅王點頭,又要拉著她往榻上去。

他不是傷了腰了麽!怎麽竟然如此不知饜足?

端毅王心中一直耿耿於懷,白日裏他同媳婦那一場惡戰他沒占幾次上風,夜裏頭總得贏回來,否則實在是丟皇家顏面。

馮綺波今日裏被他折騰了好久,著實累極,好不容易挨到入夜,還要被他按著再來一場,心中抵觸,甩開他的手,卷了榻上狐裘往地上一鋪:“我今天睡地上。”

“你這是做什麽?”才剛洞房就要鬧分居麽!

馮綺波不回答,剛想直接施展千斤錘坐在地上,誰料端毅王直接抄起她,放回榻邊,柔聲誘惑:“讓我在上面唄?”

竟然是在在意這些?

馮綺波不知道是該笑他還是該哂他,兩眼一閉直接挺屍。

端毅王見媳婦默許,勾著嘴角卷了狐裘滾上來,霎時軍帳中又是一片旖旎。

錢大毛夜裏巡邏,正好走到中軍大帳,聽見裏頭粗喘微微,連忙眼觀鼻鼻觀心,同他一道巡邏的小子是個沒什麽眼力見的,聽見帳中動靜不對,連忙上去問:“錢百長,這王爺莫不是出什麽事了吧?怎麽聽著那麽……”

錢大毛橫了他一眼,他可還記得下午扛水進帳子的時候王爺簡直要將他吞吃了的表情,說:“傻蛋,別自己去找晦氣,哥哥我好不容易才掙了個軍功,還想著回京的時候加官進爵呢!你可別連累我!”說著催促著他急匆匆走了。

☆、七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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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九殿下所在的後方援軍支援了三萬兵力,九殿下也從後方來同端毅王匯合。

馬將軍帶領著我方軍隊將對方主力困在山口三日,對方由於糧草不支最終選擇破釜沈舟,妄圖在馬將軍的重重圍困之下殺出一條血路。但是對方多是失去了馬的騎兵,根本沒能突破我方步兵陣營的能力。因此敵方大將三次突圍,終於因為我方源源不斷的兵力補充而失敗了,主將本人也因此被俘。至此敵方三成兵力被全殲。

大家趁勝追擊,連下五城,敵國終於豎起降旗。這已經是二月裏的事情了。

班師回朝前一天,馮綺波收到了馮啟蘭的最後一封家書。

信上說的是,京中多名皇子家中被搜出仿制的龍袍,聖上震怒,但是考慮到不可能同時那麽多名皇子皆策劃篡位,想到很可能是有人挑撥離間,因此大力追查此事。這是好事,配合著這次的大勝,說明九殿下平安渡過了這場龍袍陰謀。

其二,李氏有孕,汝陽侯府又將添新丁。

其三卻是一件壞事,劉貴妃不知通過什麽方法說服了皇上,給端毅王府塞進了一個侍妾。

因為馮綺波和錢大毛帶領士兵燒營立功,馮綺波在前線的消息也傳到了京城,護國寺那裏也就不打算瞞著了。馮綺波功過相抵,皇帝並未打算追究。但是卻以王府無人主事為理由,塞了劉貴妃娘家的內侄女進王府。

還好不過是個側妃。

但是馮綺波並不很能想得通,何必把三皇子的人放到端毅王府上來呢?

抵達京城的時候天氣已經回暖,馮綺波很識相地沒去參加給將士們的接風洗塵。她雖然立了軍功,但是對她一個王妃來說,還是深藏功與名的好。

端毅王卻並不想她這樣深藏功與名,竟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自己媳婦是個能放火燒營的猛士,然而實在是拗不過她,只得派人將她護送回府。

錢大毛一聽王妃不願去,自己也不願去吃什麽勞什子洗塵宴了,自告奮勇護送馮綺波回府。馬車晃晃悠悠行駛到兩個多月未回的端毅王府前,馮綺波下了車就感覺氣氛不對。

門前迎接的家丁小廝的臉色為何都如此微妙?

她眼睛轉了轉,端正了神色,剛踏進門去,就見一個華服女子急沖沖趕了過來,普通朝她面前一跪,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眉兒見過姐姐!”

她不動聲色挪開腳去,這位難道就是馮啟蘭信中所說,劉貴妃的娘家內侄女?

劉眉兒擡起頭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了一番馮綺波,瞧見她旁邊站著的不是端毅王,卻是一個粗壯的士兵,嬌艷的臉上稍稍扯了扯,不過到底還是撐住了。

馮綺波笑著將劉眉兒拉起來,語氣也是極為溫和:“劉姑娘怎麽一上來就行這麽大的禮?”

劉眉兒一雙美目顧盼生姿,相比馮綺波微微英氣的長相,她的容貌無一處不是透著嬌弱,柳葉彎眉殷桃小口,白得剔透的皮膚,嬌小的身量和不足一握的纖腰,連馮綺波這個女人都差點心猿意馬。

若是擱在往日,把這麽一個美女放在家裏養眼,馮綺波肯定是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只可惜現在端毅王已經是她的人了,枕邊人豈容他人覬覦,這妹子還是劉貴妃家的,不得不防。

劉眉兒以為端毅王會同馮綺波一起回來,沒想到十馮綺波先回來了一步,沒能在端毅王面前留下深刻印象,她垂下眼睛,臉上不勝嬌羞:“眉兒雖然奉了皇命入府,可到底是王爺妾室,第一次見姐姐,總得行大禮的。”

恩,皇上送來的女人。馮綺波的眉間微微挑了挑,臉色卻依然和善:“你還未見過王爺,也不是我做主迎進府來,現在就還不必以侍妾自居,等王爺回來了親自給你一個名分,再向我行禮也不遲。”

劉眉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是在說沒有王爺的允許,她還沒資格做府上側妃?但畢竟是劉貴妃千挑萬選的女孩,她將那點情緒迅速掩飾了下去:“府上納妾之事,還不都是姐姐做主?替丈夫遴選妾室,本來就是正室的本分,眉兒說得對麽?”

這點刺激就受不了了?馮綺波的笑容滴水不漏:“劉姑娘是皇上送來的人,怎能算是我遴選的呢?皇上是王爺的親兄長,他送來的人也自當王爺親自過目,我還輪不到左右劉姑娘呢!”

她拉著劉眉兒走了一陣,問道:“劉姑娘這幾日住在哪裏?”

這劉眉兒是以馮綺波不在,替王府主持中饋的緣由入的府,這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可是實際上一點都站不住腳,此前馮綺波未嫁入王府的時候,王府裏的管事就將中饋打理得很好,後來她雖然只身前往西北,但是王府事務也還有馮啟蘭幫忙盯著,哪裏用得上再塞個女孩進來打理?

劉眉兒低眉順眼答道:“住在南配院。”

馮綺波點了點頭,她到底沒有逾越,她也不必雞蛋裏頭挑骨頭:“住得可還習慣?”

劉眉兒點了點頭,馮綺波說:“我一路舟車勞頓,先去沐浴一番,劉姑娘可先行回院子裏休息片刻,王爺可能要很晚才能回來。”說著,便松開了劉眉兒的手,徑自往自己住的主院去了。

錢大毛跟著馮綺波,只覺得為她不值:“王妃,我看著方才那個劉姑娘長得柔柔弱弱的,一點都比不上你,你同王爺成親才幾日,怎麽就……”

他是馮綺波戰場上的生死之交,早就視她為親兄弟。凱旋後稟了端毅王,來王府做家將,跟著馮綺波回來正好簽約,馮綺波看了看他,眉眼裏頭卻滿是玩味:“無妨,說不準一會兒有人來替我試探那個劉眉兒的心性。”

處理完瑣事洗完澡,她走到前院去,就瞧見本來應該在南配院的劉眉兒也在前院,更站著一個兩月未見的故人。

馮綺波選擇性無視掉了劉眉兒,笑著走上前去問候:“若雲郡主今日怎麽來了?”

若雲郡主看了一眼馮綺波,一臉的糾結,光是一個馮綺波就讓她幾乎肝腸寸斷了,還加個劉眉兒,不知道劉貴妃從哪裏搞來的長得這麽個妖妖艷艷的女人,看著比馮綺波還要討厭!

馮綺波招呼著下人給若雲郡主端茶倒水,又請上上座,擺出了一副極為親昵的長輩模樣,問道:“不知端平長公主近日可好?”

若雲郡主翻了一個白眼:“好。”

“若雲郡主近日可好?”

“好。”

沒營養的對話持續了一陣兒,若雲郡主終於忍不住了,她本來就是個爆竹脾氣,見著暗戀許久的小皇叔接連著娶妻納妾,實在是忍受不住。馮綺波倒也算了,那劉眉兒!她同劉貴妃素有齟齬,看那劉眉兒更是不順眼,連帶著比較起來,馮綺波反而可親多了。

她本來想著馮綺波回來了,以她那絲毫不肯吃虧的性子肯定夠劉眉兒吃一壺的,誰知道可好,她倒是直接把劉眉兒給無視掉了!

想看的劉眉兒被馮綺波欺負的場景沒能看到,她決定自己動手:“小皇嬸!”

馮綺波挑了挑眉,若雲郡主竟然開口紆尊降貴叫她小皇嬸?只怕是拜那劉眉兒所賜。

“小皇嬸走了那麽多日,讓若雲思念得苦!”

“是麽?”馮綺波眉心跳了跳,任是誰想她,都不可能是若雲郡主,她決定靜待下文。

“這端毅王府空蕩蕩的也沒個人氣。”若雲郡主一邊說著一邊瞟向一旁垂首站著的劉眉兒。

馮綺波聽出她話裏意圖,順著說道:“劉姑娘不是在這?”

“哼。”若雲郡主冷哼一聲,“劉姑娘啊?劉姑娘倒也是奇了,原本劉貴妃想許給我四表兄不成,倒是丟進了王府裏來了,也不知道劉姑娘年方幾何竟然那麽恨嫁?”

竟然還有這檔子事情?看來今日若雲郡主是特地過來拆劉眉兒的臺了。馮綺波瞧了一眼劉眉兒,只見她雖然是低著頭,可是卻是臉色慘白 ,一雙眼睛中蓄滿了淚水,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來。若雲郡主素來口無遮攔慣了,她性格火爆,最是看不慣這種一味柔弱的女子,瞧著劉眉兒露出了將要哭的表情,扁了扁嘴。

“郡主,眉兒父母早逝,婚事全憑姑母做主……全然不是眉兒可以左右的……”她聲音細弱,開口帶著哭腔,一句話斷斷續續說下來,一旁若雲郡主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個白眼了。

馮綺波笑著和稀泥:“是呀,劉姑娘是皇上賜婚……”

“你難道不是?”若雲郡主冷冷打斷她,這會兒在劉眉兒面前,馮綺波反倒成了需要拉攏的戰友了,“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小皇嬸是不知道你不在的幾日這劉姑娘啊日日出入皇宮,逢人都是劉側妃劉側妃的叫,禮都還沒行呢吧?”

☆、七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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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眉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而若雲郡主顯然被她這樣子激得越發憤怒,幾乎忘了自己是來看馮綺波收拾劉眉兒的,擼了擼袖子自己就要沖上去。

馮綺波連忙攔住她。劉眉兒還沒有什麽過錯,並且未敬茶未行禮,算不得王府側妃,連個通房都不是,只能當是客人。若是若雲郡主在這兒教訓了她,馮綺波縱容著,傳出去,也是若雲暴戾,馮綺波善妒,那朵小白蓮沒任何損失。

若雲郡主也知道自己沖動了,瞧著劉眉兒泫然欲泣的樣子轉過身來,如今看著馮綺波,竟然怎麽看怎麽順眼起來。她攏了攏袖子,冷哼一聲:“算了,小皇嬸,此女誰知道心計多深沈!對了,明日宮中給九殿下設宴,你去不去?”

這姑娘太耿直了!竟然當著人家的面說她心計深沈。原本因為她暗戀端毅王,總是有事沒事來尋釁滋事,馮綺波對她極為不喜,但是現在看,反而可愛了幾分。

她說:“自然是要去的。”

若雲郡主朝著劉眉兒又翻了一個白眼,冷哼一聲,也沒告別,轉身便走了。

馮綺波裝模作樣地安慰了劉眉兒一下,便又獨自回了正院。別說是若雲郡主了,就連她也很不喜歡一個女孩子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就算是一向柔弱的馮啟蘭也不會動不動紅著一雙眼睛。女人天生對白蓮花這種生物反感,就算劉眉兒目前什麽渣事都沒做,馮綺波對她的好感也已經一點都不剩了。

一想到端毅王回來也要面對這樣一個女人,她太陽穴有點突突的疼。那中二少年不會喜歡上她吧?當初在西北,馮啟蘭的家書來的時候,她也給端毅王看過,端毅王對自己多了一個妾室的事情嗤之以鼻,指天賭咒不會正眼瞧人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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