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樂一向覺得日子過得如白開水一般，波瀾不驚，就是很平淡地一天一天過著。自從傅書承住進了302後，簡樂突然覺得日子有了質感，一眨眼就過去了一天、一周、一月，到了期末。

期末考試來了，高二的第一學期就走到了尾聲。

一大早，簡樂就把傅書承叫了起來，給了他考前沖刺的基礎知識點。

考場已經布置好了，桌子被倒轉了過來，又分別拉開了左右的距離。

還有一個小時才考試，簡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定地看著自己的錯題本，而傅書承嘩啦啦地翻著簡樂給他的基礎知識點，顯得心煩意亂。

沒多久，考前提示的鈴聲就響了，同學們紛紛走向自己的考場。

簡樂和傅書承在樓梯口就分開了，簡樂走向了一班，傅書承走向了二十一班，一班在二樓，二十一班在六樓。

簡樂走到一班，看了下貼在門上的座位表，坐在了靠窗的第一排。他走到位置，看著課桌的左上角，左上角貼著他的姓名和學號。他輕輕坐下，將簽字筆、鉛筆和橡皮擦從筆袋裏拿出來放在了桌上，又喝了兩口保溫杯中的溫水，把杯子蓋好放在了地上桌腿邊。整理好後，他就開始在心裏默默對知識點進行體系構建和回憶。

“簡樂，你什麽時候把第一的座位讓出來啊？”坐在他旁邊的同學一邊開玩笑一邊說，“你看，你前後左右的人調換了一波又一波，就你坐在這穩如磐石。”

簡樂的思緒被打斷了，他搖搖頭，說：“我可不會讓噢。”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起哄聲，坐在簡樂身後的同學暗暗捏了拳，發誓這次一定要考過他。

“你們怎麽那麽吵啊，監考老師來了。”陳姒抓著覆習資料，一邊看一邊走進教室，坐到了靠門的第三排。

監考老師果真緊隨其後，大家收了聲，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說：“好了，大家把覆習資料收起來，還有十分鐘就要發卷了啊。”

陳姒慢騰騰地把手上的資料放在教室外面的桌子上，最後幾秒還不舍地又瞥了幾下。大部分的同學都把手上的資料放置在一旁，只有少部分同學壓根就沒把覆習資料帶到考場，簡樂就是其中之一。

早上考語文，簡樂前面的選擇填空題目都做得很順暢，閱讀題也很有感覺，寫作也文思泉湧。他的時間控制得很好，當落下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還有十分鐘檢查一下前面不確定的題目。要是往常，簡樂一定會翻回到前面，檢查一下答題卡有沒有塗錯，糾結一下自己不太確定的題目，不浪費考場上的每一分鐘。但是這次，他只粗略掃一下題目，就提前交卷了。

雖然他的動作很輕，但跟他坐得近的同學還是受到了輕微的影響。第二名還在緊張地寫著作文，見簡樂交卷了，他慌張地看了兩眼掛在墻上的表，思路都有點被打亂了。

簡樂沒有想那麽多，交了卷之後，他就爬上了六樓，在二十一班的門口等著。

等了大概五分鐘，考試結束的鈴聲就想了。簡樂聽到了監考老師收卷的嘩啦聲音，等了幾分鐘，便聽到了她說：“好，可以走了。”接著就是桌椅拉開的摩擦聲和腳步聲。

傅書承坐在門邊，很快就出來了。他一出來，簡樂就看見了他，並朝他揮手。

“你怎麽就在這兒等著了。”傅書承走到簡樂身邊問他。

“題目做得比較快，就先交卷出來了。你考得怎麽樣？”

“就那樣唄。語文嘛，閱讀寫作瞎寫寫還是能寫滿的，前面的選擇題就蠻多連猜帶蒙的了。”

“沒事，慢慢來。走，先去吃午飯。”

傅書承聽到午飯，立馬穿過人群往樓下擠，簡樂也跟著他在人潮裏穿梭。

不過，現在正值飯點，大家又都這個點交卷，他們被堵在了六樓樓梯轉角處，只能緩慢地隨著人流走。

傅書承沮喪地說：“你應該先去占座的！”

兩人來到食堂，比想象中的人要少一些，約莫是有些人還打算覆習一下下午的數學再吃飯。

他們找到一個靠墻的角落位置，就把書包放下占座，接著排長長的隊伍打飯。

傅書承要了炒土豆糖醋排骨二兩米飯，簡樂直接要了一碗蔥油面。

他們回到座位上，旁邊的兩個女生已經在吃了。她們一邊吃一邊還在對著語文選擇題的答案。簡樂無意地聽到一兩聲討論，似乎跟他做得是一套題目，看來是同級的女生，他扭頭看了她們兩眼，又繼續挑著蔥油面裏的肉沫。

倒是傅書承問了：“誒，那個排序題目，我選的是C誒，好像跟她們的不一樣。”

簡樂把嘴裏的面條咽下，說：“自信點，你選錯了。不過她們也錯了，我的答案是選B。”

旁邊的女生互相對視了一眼，對簡樂說：“你誰啊？你的答案就是正確答案？我們的答案就是錯誤答案？”

“抱歉，你誤解了，我不是這個意思。”簡樂說，然後又分析了他選B的原因以及ACD的陷阱與錯誤原因。

“看來是遇到學霸了。”坐在簡樂旁邊的女生感嘆道。

“唉，又是五分沒了。”坐在傅書承旁邊的女生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沮喪。

她們又隨便吃了兩口，就端著盤子去泔水桶那邊倒掉了。

“你看看，你把人家說得胃口全無。”傅書承打趣地說。

“這次做錯了，下次做對就行了。這又不是高考，又不會決定什麽，不過查漏補缺罷了。我的拼音題還做錯了呢。”

“好了，趕快吃吧，下午還要考數學呢，我可要再抱抱佛腳。”傅書承迅速地啃了兩口排骨扒了兩口飯。簡樂的面已經見底。

“我去打點湯，你要麽？”簡樂問還在跟土豆排骨奮鬥的傅書承。

“有點幹，給我來點，謝謝。”

簡樂跨過凳子，去打湯的地方拿了個兩個鐵碗，雙手用超大的湯勺舀了滿滿兩碗湯，今天是海帶黃豆湯，簡樂廢了老大勁，才撈到了幾顆黃豆、幾條薄海帶。

他端著兩碗湯回到了桌前，傅書承已經幹完飯了。

他們喝完湯就回宿舍了。

舍友們都在宿舍，個個愁眉苦臉地看著數學錯題集。簡樂吃完午飯就犯困，他定了個鬧鐘，爬上了床，跟平常一樣，倒頭就睡。

下午考數學，簡樂依舊以往常的平常心態走進了考場。

試卷發下的時候，簡樂先瀏覽了整張試卷，看著看著，眉頭就蹙在了一起。最後兩道大題是以前沒見過的，有一些怪。他看著題目，在腦海裏串聯相關的知識點、搜尋之前做過的類似題目。

考試鈴聲響了，簡樂對最後一道題還是沒有什麽頭緒。他嘆了口氣，當機立斷地把試卷翻到前面，從第一道選擇題開始。第一道是一道集合題目，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是送分題來著，但其中有陷阱。簡樂劃掉了最開始選的A，在旁邊寫上了D。

雖然後面的題目很怪，但前面的題目也挺刁鉆，簡樂做到最後兩道大題的時候只剩半個鐘了。他按順序答著題目，第一小問還是做得出來。簡樂又糾結了一會兒倒數第二題後面的幾個小問，最後在監考老師提醒還剩十五分鐘的時候，他也無奈放棄了，開始做最後一道題目。他依舊只用了五分鐘做出了第一小問，又努力地在草稿紙上計算著，試圖做出最後幾問。到考試結束收卷的時候，簡樂只在卷子上列出了幾個計算公式和演算過程，並沒有得出答案。

看來還是要多做一些難題啊，簡樂想道。

他一手拿著筆袋、一手拿著水壺，慢騰騰地走出了教室。

一出門，簡樂就看到傅書承倚在欄桿上等他，無精打采地向他揮著手。

還沒等簡樂發問，他就嘆了口氣，說：“今天那數學題，我實在看不懂，更別說做了。考場裏實在悶得很，我就先出來透氣，順便等你來著。”

“這次的題目確實難，我有好幾道題也沒做出來。”

像是驗證簡樂的話一樣，陳姒紅著眼睛從考場出來了，抽抽噎噎地拿紙巾擦著眼淚鼻涕。

陳姒路過的時候，簡樂一時不知道該裝作看不見還是出言安慰她兩句。

不過，傅書承倒是開口了，他對陳姒說：“別難過了，這次是出題老師太變態，可不是你的錯。喏，簡大學霸也好多題目沒做出來呢。”

陳姒打了個嗝，偏頭去看簡樂，問：“真的？”

簡樂猶疑地點點頭，傅書承補充道：“最後兩道大題他都沒做出來呢。”

陳姒停止了抽噎，又問傅書承：“那你呢？聽說最近簡樂一直都在給你補課。”

傅書承尷尬地笑了兩聲，說：“看來這段時間的課是白補了。”

“不會，慢慢來，這事兒本來就急不來。”

陳姒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把紙巾收在了褲兜裏，用手揩了揩眼淚，說：“我去找吳願啦，拜拜。”

簡樂和傅書承跟她說了拜拜後，便往食堂走。

吃完飯後，他們又繞著操場的跑道上走了兩圈。今天的天氣不錯，冬日的太陽很溫暖，不過也許是因為期末考試的原因，今天的操場比往日要安靜許多，足球場上沒有人，籃球場還有空著的。

走了兩圈後，兩人就回宿舍洗澡了。

晚自習，簡樂主要覆習的是理綜，又以物理最為偏重。

傅書承一直在抄寫，從英語單詞抄到了物理公式又抄到了化學反應式。

第二天的英語考試，簡樂覺得很簡單。他寫完了英語作文還剩下半個鐘的時間，他又看了一下自己做上記號的完形填空和閱讀題，糾結了十來分鐘。最後又檢查了一下答題卡上的選擇題有沒有塗串位。確定都沒有問題後，就交卷了。

他緩步走到了六樓，依舊是站在樓梯轉角處等著。他扶著欄桿，看著欄桿外的天與雲，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

正在發呆之際，他突然聽見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聽起來有些許的熟悉。

簡樂轉頭看去，看見傅書承走出了教室門。

交卷鈴聲還未響起，簡樂迷茫地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離考試結束還有七分鐘。

“你怎麽就出來了？作文寫完了麽？”簡樂問道。

傅書承的目光閃爍，沒有直視簡樂的眼睛，他的目光從簡樂的肩膀上穿過，看著天上厚厚的白雲。

“沒做出來也沒關系的，現在離高考還有一年多，慢慢來，總是會好起來的。走吧，去吃午飯，下午還要考理綜呢。”

理綜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場考試，雖然大家中午都還在翻著課本，但多少有些浮躁了。已經有同學在討論理綜考完試後去哪裏浪了。

簡樂自動屏蔽掉了這些聲音，他知道越是浮躁的時候越是要沈穩，功敗垂成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傅書承的心思似乎飛走了，簡樂舒展脖子的時候發現，他在某一頁上已經停留了很久了。

簡樂敲了敲他的桌子，說：“回神。”

傅書承才擡起眼看他一眼，翻了一頁書，又停在了這一頁上。

簡樂搖搖頭，繼續看自己的錯題本，直到鈴聲響起。

在教室門口，傅書承神色怏怏，很不精神。

“你不舒服麽？”簡樂伸手用手背去探他的額頭，傅書承的額頭涼涼的，似乎並沒有發熱的跡象。

傅書承往旁邊側頭，避開了簡樂的手。

“我沒事，先去考試吧。”

簡樂點頭，在樓梯口處與他分別。

這次的理綜考試，既不難也不容易，簡樂中規中矩地完成了一套卷子，當收卷鈴響的時候，剛好寫完算完最後一個計算題。

待到老師收完卷，宣布可以離開的那一刻，大家都興奮地離開了座位。考試可以不理想，但快樂寒假不能不過。

不過各班主任都交待自己的學生要回到班裏面，所以大家還是壓抑著解放的心情，步履輕快地先回到班級裏。

同學們陸陸續續地回到班級，等簡樂回到班上的時候，老班已經站在講臺上了。先回到班級的同學先幫忙把桌椅拖回到原位覆原。

簡樂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桌子，他的桌子左上方用鉛筆寫著P大，這是他的目標院校，P大醫學院是他的夢寐以求。他拉回桌子後，輕輕地摩挲著P大。

拖回自己桌子後，傅書承還不見蹤影，簡樂便去找尋傅書承的桌子。

傅書承沒有在自己的桌子上做什麽記號，簡樂只好憑感覺拖了一張桌子過來。

班裏的同學陸陸續續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只剩下傅書承的位置還是空的。

張老師皺著眉頭，走到了簡樂的旁邊，低聲問道：“傅書承去哪了？他沒跟你一塊兒麽？”

簡樂搖搖頭，站起身來，對張老師說：“要不我出去找找？”

張老師看了看墻上的時鐘，點頭，說：“好，無論找沒找到，五十分你都回來，我要跟大家講一下寒假的註意事項。”

“好。”

簡樂走出教室，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他瞇著眼看著藍天白雲，突然就想到了六樓的天臺。

他緩步爬了三層樓，到了六樓，又沿著樓梯走到了一片開闊的天臺。

傅書承果真在天臺上，他依舊坐在欄桿下，把兩條腿隔著欄桿伸出去，晃呀晃。

“張老師有重要的話要說，快跟我回班上吧。”

傅書承不動，依舊坐在天臺邊上，眼神落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簡樂來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看，遠處是一幢幢白樓，夕陽將白樓暈染成一片粉色。天空的顏色一片金粉，綺麗絢爛。

“夕陽真好。”簡樂在傅書承的旁邊站著感嘆。

他本來想坐下看看夕陽，但又想起了張老師的話，看了看手表，已經四十五分了。於是他又推了推傅書承，說：“張老師叫我們五十分前回去。等他講完，再看夕陽吧。”

“沒什麽好看的，我只是在等天黑。”傅書承站起來，彈了彈褲子上的灰，說：“走吧。”

兩人走到教室的時候，張老師已經在講臺上講了起來。

喊了報告後，張老師讓他們趕緊進來聽。

簡樂聽到有人小聲嘀咕：“都是等他們，才拖到那麽晚講。”

簡樂充耳不聞，傅書承瞪了那同學一眼，那同學避開他的視線，還繼續嘀咕說：“兇什麽兇嘛，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嘛。”

待簡樂和傅書承坐下後，班主任說：“那我再重覆一遍，下周五八點舉行散學典禮，會發成績和寒假作業，晚上開家長會。其他的事情散學典禮上再說吧，放學吧。”

“放學吧”，三個字一出。教室裏就少了一半人，還剩下一半人是磨磨蹭蹭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書包的人。

“我要跟張老師說點事情，你先走吧，拜拜，下周五見。”簡樂對傅書承說。

說完之後，他就趕上往外走的張老師，他說：“張老師，我的家長可能不方便來。”

張老師憐愛地看著簡樂，說：“你家裏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你看一下能不能讓你的親戚來一下，如果實在不行，你就自己聽聽家長會的內容吧。”

“好，我問一下奶奶。其他親戚實在沒必要了，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孩子家庭，就算來也是走個過場，還不如我自己聽上心。”

“你說得倒也是。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是很相信你的自覺性的，家長會確實對你來說了有沒有都無所謂。”

“好，張老師，那我先走了。”

“去吧，好好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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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也好想放寒假和暑假啊，完成一個重要又不重要的考試，開啟漫長假日，年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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