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聖誕。

聖誕剛好是在周六。

如往常一樣，周五放學後，傅書承和簡樂又收拾了東西，到林叔家小住兩天。

林叔這段時間，都給簡樂煲著各種梨湯。

“不嚴重的話，還是少吃點藥，冰糖雪梨清熱清肺，慢慢調養，咳嗽慢慢也就好了。”

簡樂深以為然，他不喜歡止咳糖漿黏糊甜膩的口感，反正一時半會也好不了，倒不如食療，喝林叔煲的清爽清甜的梨湯。

“周六聖誕節，晚上去市中心走走麽？”傅書承提議道。

“啊？我都可以。”

“這些洋人的節日，也就你們這些小朋友感興趣，我要看電視，你們自己去玩吧。”

第二天，簡樂醒來後，發現床頭有一個紅色彩紙包著的禮盒，禮盒還用綠色的綢帶紮著，看起來就很有聖誕的氣息。禮盒朝上，還貼著一張小賀卡，上面寫著：To：簡樂，天天快樂。

簡樂反覆看著那張小賀卡，才確認這確實是給他的禮物。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禮物，盡量使得包裝受到的破壞最小。

只見禮物盒裏有一件棉襖，一雙毛絨襪子，還有一套練習冊。

簡樂披上了棉襖，很合身，而且也很暖和，他都有點舍不得脫下來。

這時，傅書承也醒了，只聽撕拉一聲，他也拆掉了床頭的禮物。

“不是我說，老林的審美還需要提升提升。還有，這基礎練習題是怎麽回事，怎麽有人把學習資料當成禮物送人的啊！”

說是這樣說，簡樂還是眼瞅著他穿著新棉襖下了床。

棉襖的款式其實很普通，就是深藍色的短外套，後面還帶著個兜帽，甚至還有些顯胖，但穿在傅書承身上，就顯得有那麽兩分挺拔不羈的意味。

傅書承看了看鏡子，也很滿意，笑道：“還是哥好看啊，什麽衣服都撐得起來。”

這時，他也看見了一旁的簡樂，不由地讚嘆：“我收回林叔審美不好的話，沒想到這衣服你穿著也那麽好看。”

簡樂穿著深藍色的短外套，依舊有一種疏離冷淡，顯得他腿長又清瘦。果真，氣質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

林叔也從房裏出來了，說：“喲，都起了啊，新衣服不錯，粥在廚房高壓鍋裏熱著呢，自己去裝啊。”

“謝謝，我很喜歡。”簡樂真誠地說。

“喜歡就好。”林叔又咳了一聲，“這可不是我送的，是聖誕老人送的。”

“老林啊，我們可不是三歲小孩了啊。”傅書承說。

簡樂掐了掐傅書承的腰，笑著說：“如果有人愛，就算是到了80歲，也還是小孩。”

“你們什麽時候去市中心啊？”林叔問道。

“大白天的也沒什麽好看的，等到了晚上，燈都亮起來了，才有點意思。”傅書承說。

“那我們吃了早飯，趕緊把這周的作業寫了，晚上就可以盡情地玩了。”

“能不能不要時時刻刻都想著你那破作業啊。”

“也沒有時時刻刻想著，但總歸是要做的。”

傅書承還是被簡樂抓著，勉強把作業寫了一點，就把筆丟下了。

“不是我不寫，就是這些知識吧，他們認得我，我不認得他們啊。”

“我不是給你圈了基礎題嘛，你把我圈的做了就行了，也沒要求你一下吃個胖子，不懂的等做完了一起問我。”

到下午六點左右，天已經漸漸暗了下去，簡樂也擱下了筆，而傅書承早就神游太虛去了。

林叔往傅書承和簡樂手裏，各塞了兩百，說：“我今天也懶得搞吃的了，你們出去轉轉，順便把晚餐給吃了吧。”

市中心離林叔家不算遠也不算近，天氣太冷了，走路實在受罪，他們還是決定坐公交車過去。

公交車上人不算多，在寒冷的冬天，大部分人還是更寧願宅在家裏，烤烤小太陽，吃些熱乎的飯菜。車上的人，多是像他們一般大小的年輕人，還有幾個小姑娘歪歪地戴著紅白相間的聖誕帽，嘰嘰喳喳的，很是歡快。

簡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傅書承就順勢坐在了他的旁邊。

今天的天氣尤其冷，公交車裏已經開足了暖風，但外面的冷風依舊颼颼地透過窗戶邊沿往裏吹。簡樂不由地覺得嗓子癢癢，又輕輕咳了兩下。

“別靠窗坐了，我跟你換個位置。”

傅書承的語氣有不容拒絕的意味，他也順勢站起來了，簡樂便挪了挪屁股，跟他換了位置。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傅書承擋住了窗戶透過的風，簡樂果真感覺暖和了很多，卻聽見傅書承說：“咦，下雪了。”

.簡樂側過頭去看，只見天上真的在往下撒著鹽粒般大小的細雪，只不過雪太小了，還沒落到地上就化了。

公交車行駛了十五分鐘，五個站臺，終於到了市中心。

戴著聖誕帽的小姑娘們一蹦一跳地下車了，傅書承也跟著簡樂從後門下了車。

兩邊的店鋪，幾乎都在店門口擺了一兩株綠意盎然的聖誕樹，聖誕樹上面纏繞著花裏胡哨的彩帶，掛著五顏六色的塑料小球，聖誕樹下還壘著幾個方方正正的禮物盒。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廣場的燈亮了起來，飛雪在微黃的燈光下像是迷失四散的靈魂聚攏在微暖的燈下，聚攏分散互相溫暖。

沿街的店鋪放著聖誕的jingle bell，叮叮當當的，很是喜慶。

“餓了沒？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傅書承帶著簡樂走進了購物城。

暖風撲面而來，簡樂活動一下被凍的有些僵硬的手腳。

剛進店門，就有人簇擁過來，兜售他們的聖誕帽、麋鹿發箍、蘋果。

那蘋果，小小一個，不過是放在小盒子裏，就漲價到了10元，簡樂搖搖頭，謝絕了向他兜售蘋果的小姐姐，卻見傅書承已經掏錢，向旁邊賣毛絨帽子的要了頂聖誕帽。

“誒，別花那冤枉錢。”簡樂本想這樣說的，但還未說完，就感覺腦袋一暖，毛絨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感冒還沒好，別涼著頭了。”

簡樂從旁邊賣衣服的區域的鏡子瞅見了自己，穿著深藍色的棉襖，頭上卻戴著一頂紅彤彤的尖帽子，帽子尖尖上還有個毛茸茸的白球，顯得很不搭，但他卻是將帽子又往下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們進了一家西餐店，因為店門口的牌子上寫著，聖誕雙人套餐，只要288！

穿著西裝的服務員把他們領到了雙人小圓桌上，桌上擺著一支花瓶，瓶內插著一支開得正盛的紅玫瑰，他還點燃了燭臺上的蠟燭。

室內懸掛著水晶吊燈，光線開得很暗，人臉在燭光下明明滅滅，多少有點溫柔繾綣的暧昧氣氛，還有人在拉著小提琴。

簡樂悄悄地瞥了眼斜前桌，是一對男女，看起來是熱戀中的小情侶，正在一口一口互相餵著對方吃布丁，黏膩得很。

簡樂把視線收了回來，看向了傅書承的臉，卻見他一臉坦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餐廳裏暧昧的氣氛，於是簡樂深吸一口氣，把小鹿亂撞的心微微收了收。

“您好，牛排要幾分熟的？”

“七分。”

簡樂是第一次吃西餐，便說：“我跟他一樣。”這樣應該沒有錯。

很快，服務員就把前菜端了上來，是冷冷的魚子醬和沙拉，簡樂淺吃了幾口，覺得不如林叔做的紅燒鱖魚，不過也別有一番風味。

旁邊坐著的小情侶隔著紅玫瑰開始親吻了起來，簡樂不好意思地把視線收了回來，又看到了傅書承嫣紅的唇，就如桌上的玫瑰一般，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還好服務員，把牛排端了上來，打斷了他的遐思。

燭火明明滅滅，傅書承偏冷峻的臉頰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鬼使神差的，簡樂開口問道：“你覺得你以後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啊。”

傅書承切牛排的手一頓，笑著說：“不知道啊，也許遇見了就會知道了吧。你呢？”

簡樂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眼神漂移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吃完飯走出來的時候，廣場上裝飾的聖誕樹已經鋪上了薄薄的一層白雪，就像是霜糖一般。樹下有人牽手、擁吻，在微茫的飄雪下、在輕快的鈴聲中，不管前路如何，至少這一刻、這一秒，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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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應該是在聖誕那段時間學的。

我總覺得聖誕和初雪簡直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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