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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4你是枝頭雪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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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儀式忽然中止,臺下的百姓不得不陸續散去。

一大群道士跳上祭臺,把二十個孩童以及一箱子黃金匆忙運走。

看著這些道士穩健的下盤和鼓脹的太陽穴,葉禮附在秦青耳邊低語:“都是一群練家子。”

秦青轉過頭,同樣附在葉禮耳邊低語:“你說他們到底是道士還是土匪?”

清甜的香味裹著濕濕熱熱的氣流噴灑在耳畔,叫葉禮心慌意亂,神思不屬。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啞聲說道:“那清虛觀恐怕是一個土匪窩。”

“不止是土匪,還是人販子。附近總有孩童失蹤,與這清虛觀脫不了關系。這幫妖道如果不除,江北城豈有寧日。”秦青冷冷地說完這句話,然後便站起身,笑瞇瞇地與無為道長告辭。

下午,一行人回到侯府。

秦德懷坐在前廳,手邊擺放著一個小箱子。

“爹爹,莫非守備大人不願協助侯府?”看見小箱子未曾送出去,秦青忍不住皺眉。

“他答應了,但他不願收這箱金元寶。”秦德懷捋著自己短短的胡須,滿臉疑惑:“那可是一個不見銀子不撒鷹的主兒,這次怎麽轉性了?我一提出讓他們幫忙盯著清虛觀,適當的時候攻打進去,他們就滿口答應了,還派出一千精兵。以前讓他們出一支兩百人的巡邏隊,他們都要開價五萬兩。”

“因為背後有一尊大佛鎮著唄。”996斜著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葉禮。

葉禮眼觀鼻鼻觀心,深藏功與名。

秦青假裝驚愕,末了淡笑擺手:“許是抄檢清虛觀,他們能得到更多好處吧。”

秦德懷一想也是,便安下心來。

葉禮把頭壓得更低,心裏湧上憤怒和羞慚。朝廷官員與駐軍在江北城有何作為,他全然看不見,但名聲不堪的侯府卻實實在在保護著江北城的百姓。

“爹爹辛苦了,我讓廚房給爹爹燉了豬肚湯。”

“兒子辛苦了,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

父子倆齊齊開口,說的還都是差不多的貼心話,不由拉著彼此的手朗笑起來。

這個家,遠非外界想象的荒yin,這對父子,也絕不是魚肉鄉民之徒。

葉禮深感流言的可怕,然而更令他害怕的卻是流言背後隱藏的惡意。

到底是誰在暗中陷害泰安侯府?不,其實就連自己也是來暗害這對父子的。如果不曾跟著秦青歸家,親眼看見侯府裏發生的一切,自己對秦青的偏見恐怕到現在還無法消除吧?

然後在不久的將來,自己會心安理得地剿滅侯府,拿走免死金牌和鑄幣權,把這樁冤案當成一個莫大的功績,帶回京城取悅父皇。

父輩的仇怨真的要報覆在秦青身上嗎?未來的某一天真的要圖窮匕見,不死不休嗎?

葉禮握緊雙拳,心臟難以抑制地悶痛起來。

與此同時,小凳子提著一個食盒敲響了偏院的門。兩個家丁放他入內,過了一會兒,陶然大吵大鬧的聲音戛然而止,不久便傳出憤恨的哭聲。

小凳子耐心細致地安慰著陶然,漸漸取得了陶然的信任。

兩日後,江匪石帶著一盒藥膏登門拜見。

“這就是由女子之手調配而成的養發膏,小侯爺要試試嗎?”江匪石笑著說道。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去劉家村打聽養發膏的方子?”秦青打開盒蓋,聞了聞凝乳般的半透明膏體,忍不住讚嘆一句,“很香。”

不如小侯爺你的體香。江匪石在心裏調侃,面上卻笑得溫文爾雅,“是的,江北城但凡有些閑錢的人家都來打聽了。我也未曾隱瞞,該說的都說了。”

秦青低低笑了兩聲,感慨道:“若是如此,想來再過不久,江北城的女子便不用再為生計發愁了。”

“是啊,江北城的豪門望族會爭著搶著雇傭女工,就像江南的布商爭搶繡娘一般。”

“由女子親手采摘的茶葉會不會更清冽?由女子親手調配的香料會不會更濃郁?由女子親手熬制的養膚膏會不會更好用?女子可以做的事真的很多啊。”

秦青捧著那盒養發膏,垂眸想了想,嘆息道:“在這亂世之中,男子要活命,女子也要活命,否則哪裏來的陰陽調和,生生不息呢?”

江匪石輕笑道:“小侯爺說的是。所以侯府日後還要雇傭女工采茶葉,制香料,做養膚膏嗎?”

“是啊,畢竟我可是荒yin無度,窮奢極侈的小侯爺,我用的東西自然都是最好的。”

秦青這句話逗笑了江匪石。

“荒yin無度,窮奢極侈?”他玩味地咀嚼這兩個詞,不由譏諷一笑。

站在秦青身後的葉禮也在品評這幾個字,面皮有些發燙!曾經他也是聽信了流言,因而憎惡秦青的人之一。

秦青把自己白皙如玉的手伸到江匪石眼底,戲謔一笑。

“你看看我這皮膚。”

江匪石定睛看去,眸子裏閃動著一絲灼熱。這般的冰肌玉骨,會不會在自己的目光裏融化?

葉禮也定睛看去,喉結不由上下滾了滾。他想到了凝乳,想到了脂玉,想到了冰雪,也想到了嬌嫩的花蕾。一切最美好的聯想,都可以堆砌在秦青身上。

秦青又解開頭頂的金冠,散下長及腳踝的黑發,撚著其中一縷送到江匪石眼底。

“你再看看我這發絲。”

江匪石指尖微動,忽然很想接過這縷綢緞一般的黑發,纏繞在指尖把玩。

葉禮腳步微挪,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更加清晰地看見這個散著長發,潤著雪膚的玉人。他想靠近,更想擁有……

他甫一挪動,江匪石就擡起眼眸,警告一般瞥過來。

葉禮回以銳利目光,面色一片黑沈。

兩人的對視只發生在剎那,迸射而出的敵意猛地一撞就悄無聲息地消弭了。

秦青全無察覺,用玉雕一般的細長食指纏繞著自己的一縷發絲,輕笑道:“無需對外界宣揚這些方子有何好處,我只需站出去就是驗證。往後啊,這江北城的女子會過得越來越平順的。”

“小侯爺這般的品貌,哪個不曾艷羨?再者,我們給出的方子也都是極好的。那養發的古方也只有小侯爺才舍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江匪石笑著誇讚。

“我當時略微一提,你就知道我想做什麽。”秦青忽然湊近了一些,盯住江匪石的眼睛問道:“江先生,你是不是會讀心?”

江匪石一瞬不瞬地回望,搖頭低語:“非也,是小侯爺長了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兩人都向彼此傾身,挺直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眸子裏也只倒映著對方的身影。

葉禮:“……”娘的!說話就說話,離這麽近做什麽?

江匪石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抽離,然後落入小侯爺漩渦一般的眼睛。這雙水潤清透的桃花眼不僅能說話,還會勾魂!

江匪石假裝鎮定地往後靠了靠,從鼻端釋出一縷滾燙的熱氣。

秦青還在看著江匪石,眸子裏閃動著忽明忽暗的光。

葉禮慢慢握緊拳頭:娘的,一個小白臉有什麽好看的!

江匪石的掌心冒出一層黏膩的細汗。面對任何人,甚至是皇帝,他都可以做到處之泰然,淡而視之,可是面對小侯爺,他卻越來越覺得心慌意亂。

再這麽看下去,我可要唐突你了小侯爺。江匪石在心裏暗暗笑了一聲,腥紅舌尖難耐地舔了舔薄唇。

秦青終於垂下眼瞼,斂去了瞳仁裏那些莫名的光。

窩在秦青懷裏的996嚇得炸開了毛:“喵!這個土匪頭子剛才好像一條蛇!”

秦青揉了揉996的腦袋,戲謔道:“他方才大約是想吃了我。”話落,一絲頗覺有趣的淺笑在他唇角緩緩蕩開。

“他想吃了你?那我先扒了他的皮!”996根本沒聽懂這句富有暗示性的話語,氣呼呼地探出自己的利爪。

秦青抓住996蠢蠢欲動的爪子,擡眸望向江匪石:“今日祈雨,我準備散著長發去。”

江匪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傾身,壓著滿心熱意,假裝溫文地說道:“不知小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為小侯爺親手抹上養發膏?”

不等秦青回答,葉禮就忍不住了。

“這養發膏須女子親手采摘,親自炮制,親手熬煮,方能有效,塗抹的時候自然也須女子塗抹才行。我去叫婢女。”

他正準備邁步,卻聽秦青低低地笑開了。

“什麽必須女子親手采摘、炮制、熬煮,都是假的。這方子無論誰拿了都有效。”

末了,秦青把養發膏遞給江匪石,言道:“勞煩江先生了。”

“舉手之勞而已。”

江匪石在婢女的伺候下認認真真洗了手,然後便接過養發膏,用指尖沾取一點,抹在掌心捂成熱熱的一團液體,這才仔仔細細往秦青的發絲上塗。

葉禮站在原地,瞪著眼睛看江匪石,心裏升騰著一股怒火。

這江匪石憑什麽說舉手之勞?叫他給秦青潤發,那是勞累嗎?那是他的榮幸!這人好不要臉!

葉禮暗暗運了好幾次氣才把怒火壓回心底。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被江匪石捧在手裏的那縷頭發。

秦青的頭發又長又密,帶著絲緞一般的質感。不是很輕薄的那種絲緞,而是沈重垂順的絲緞。用梳子輕輕梳理整齊便會化作一面黑鏡,映照出光華與面影。

此刻,這些頭發一縷一縷被潤澤,一點一點染上濃香,水流一般傾瀉。

葉禮連忙後退幾步,竟差點誤以為這些水流會淌到自己腳邊遭受踩踏。

他只是在旁看著就已如此著迷,親手替這些發絲塗上水潤光澤的江匪石又是什麽感覺?

葉禮睨向江匪石。這人表面上看著仿佛很平靜,動作也非常緩慢,呼吸卻有些發沈,顯然正壓抑著什麽情緒,眼睛裏閃爍著蛇一般貪婪的光。

莫非這人也性好龍陽?葉禮瞇了瞇眼,心裏的怒火瞬間高漲。

然而仔細一想,他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麽。秦青喜歡男子,江匪石也喜歡男子,他們之間產生暧昧豈不是自然而然之事?

葉禮臉色鐵青,呼吸急促,雙手忽然發出哢噠哢噠的微響。這是拳頭握得太用力,導致了骨關節的摩擦。

昏昏欲睡的秦青沒有註意到這點響動,認真塗抹發絲的江匪石卻忽然瞥了葉禮一眼,繼而勾唇一笑。

這是一個極具挑釁的笑容,蛇一般貪婪的眼睛散發出寒冷徹骨的兇光。江匪石用野獸的直覺,飛快地鎖定了自己的敵人。

葉禮俊美無儔的臉也在一瞬間變得兇猛而又猙獰。

娘的,區區升鬥小民,也配肖想秦青這般的玉人,真是以下犯上,膽大包天!

糾結半天,葉禮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憤怒的那個點,於是狂躁不安的情緒就更為理直氣壯地抒發出來。他把手掌按在了刀柄上,目中露出威脅的冷光。

秦青單手托腮,搖晃著腦袋,已經惺忪地睡了過去。被他抱在懷裏的小胖貓也叼著一只小魚幹,發出了細細的鼾聲。

江匪石伸出手,在秦青臉前輕揮幾下,確定對方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便捧起一縷如水的發絲,置於唇邊輕吻了一記。

濃烈的香氣,沁涼的觸感,迷亂了他的心。他本是為了讓這個心懷叵測的侍衛露出真面目,自己卻先沈溺了。

他纏繞著這縷發絲,低不可聞又暧昧繾綣地笑了笑。

婢女都守在門外,只有站在對面的葉禮親眼目睹了這番場景。

江匪石不用擡頭去看也能感覺到幾乎快要射穿自己身體的兩束目光。那是嫉妒到發狂,憤恨到極點的一種視線,倘若視線也能殺人,江匪石怕是早就被對方千刀萬剮了。

江匪石依然用手指纏繞著這縷如水絲發,笑盈盈地望向葉禮。

葉禮竟想也不想就抽出了腰間的短刀。

“小侯爺,祈雨儀式快開始了。”江匪石忽然開口輕喚。

秦青晃了晃腦袋,慢慢蘇醒過來。

葉禮咬咬牙,只能極其不甘地把刀插回刀鞘。

娘的小白臉,早晚有一日我要殺了你!

一個時辰後,秦青抱著996坐在了祈雨臺上,滿頭烏發不曾捆紮,被風撩動之後逸散出絲緞一般的柔光。

葉禮鐵青的面色到現在還未恢覆過來。

秦青不明所以,卻也沒有追問,只是向後靠了靠,低聲說道:“你看這些達官貴人,有誰真的關心幾十個孩童的死活?他們全都在看我的頭發。”

葉禮彎下腰,做聆聽狀,然後擡眸掃了掃站在最前列的那些錦衣華服之人。他們果然一個個都在打量秦青的頭發,目中帶著窺探和艷羨。

有幾個貴婦交頭接耳,已經議論上了。

就連平日裏裝作簡樸的齊家小姐,此刻也歪著腦袋,豎著耳朵,去聽這些貴婦的議論,試圖找到養出這麽一頭黑發的秘訣。

果真沒有誰關心那些孩童。

“你看這些人。”秦青又道。

葉禮把腰壓得更低,耳朵快要湊到秦青嘴邊。有一個詞叫做“俯首帖耳”,用以形容此刻的他真是再合適不過。

阿牛咳了咳,試圖讓主子保持一點尊嚴,只可惜主子選擇忽略他的存在。

秦青的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緩慢說道:“真正關心孩子們死活的,也不過是他們的親人而已。事情不曾發生在自己身上,誰也無法體會到那種切膚之痛。所以我們若是站出去,對他們說祈雨無用,溺死孩童是觸犯刑律,他們不會聽從。每一個人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就像此刻竟然還有人僅僅只是關心我的頭發一般。”

話落,秦青譏諷地笑了笑,指尖卷起一縷頭發,漫不經心地繞著圈。

葉禮楞楞地看著這縷頭發,不知過了多久才直起腰,看向臺下烏黑一片的人群。

是的,說教之於這些人根本無用。達官貴人想要一頭烏黑靚麗的頭發,而平民百姓要的是一場把他們拉出絕望的急雨。

只要能求來雨,誰會管幾個孩子的死活呢?

葉禮看向放置在一旁的二十個竹籠,籠子裏的孩童已哭到精疲力竭。可是守著他們的那些道士卻都滿臉冷漠。

“人類的悲歡因階層的不同,從來就是不相通的。”秦青便在這時發出了一聲嘆息。

“可是小侯爺你明白。”葉禮啞聲說道。

秦青搖搖頭,沒有說話。

拿著桃木劍一頓亂舞的無為道長便在這時大喝一聲,“時辰已到,上祭品!”

許多祭品被牛高馬大的道士們一一搬上祭臺,其中也包括那箱金元寶。

箱蓋是打開的,裏面金光閃閃的一片。

臺下的百姓發出興奮的歡呼,連連喊著這次必然會下雨,不下雨絕無可能等篤定之語。

無為道長眼珠子轉了轉,把三炷香遞給秦青,要求秦青一直跪在龍王爺的神像前祈禱,直至所有祭品都扔進瀑布。

“倘若小侯爺祈禱的心不誠,龍王爺便不會給江北城落下救命雨。”說這話的時候,無為道長故意提高音量,叫所有人都能聽見。

他知道所謂的祈雨儀式全都是唱大戲,什麽龍王爺更是無稽之談。

臺下的百姓因為兩千兩金元寶的出現,對這次祈雨抱以極高的期待。他們覺得這麽大一筆財寶進獻上去,龍王爺一定會降雨。

但無為道長為防萬一,必須給自己找個人背黑鍋。若是下雨了,自然千好萬好,若是不下雨,那就是秦青禱告的時候心不誠。

他只要略一宣揚,就能把秦青塑造成妖孽,用流言毀了對方。

心裏的毒計一條接一條地往外冒,令無為道長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秦青接過三炷香,正準備朝龍王爺的神像走去,葉禮卻忽然說道:“香灰落下時帶著高溫,會燙傷手背,小侯爺小心些。”

為太上皇守靈時,葉禮曾三番兩次被香灰燙傷,那種疼痛他不希望發生在秦青身上。

996跳上一旁的桌子,舔了舔杯中的茶水,哼笑道:“說好的惡心呢?現在不照樣變成一只舔狗!”

秦青回眸一笑,大步走到神像前跪了下去。

“進獻祭品!”無為道長興奮地大喊一聲。

這次還是按照之前的順序,先是烤全羊,後是烤乳豬,再是裝有五十兩白銀和兩千兩黃金的箱子。

其實無為道長更想最先把金銀兩口箱子扔下去,但他不能讓別人看出端倪,只得忍住了。

兩名道士關上裝有金元寶的箱子,頗為“吃力”地擡往祭臺邊緣。

葉禮便在此時擺了擺手,揮出一道氣勁。

臺上忽然刮起一陣風,把沙塵送入兩個道士的眼睛。待他們閉眼撇頭之際,葉禮彈出兩粒石子,打中兩名道士的後腳跟。

兩個道士痛呼一聲往前撲倒,順勢丟下了箱子。箱子裏裝有兩千兩黃金,攏共快二百斤的重量,卻那麽輕易就翻倒了,箱蓋打開,許多金燦燦的元寶從裏面滾出來。

“黃金掉了,黃金掉了!”臺下有人緊張地大喊。

然而下一瞬,又有一股風刮過,把那些金元寶吹得徐徐滾動,滾過了無為道長驚恐的眼,滾過了秦青純白的袍角,滾到臺下,被祈雨的百姓接住。

“金元寶是假的!紙糊的!”一名百姓狠狠捏扁了金元寶,高聲喊道。

“什麽,金元寶為何是紙糊的?”臺下頓時發出沸反盈天的叱問。

無為道長連忙喊道:“是泰安侯府作假!根本沒有什麽金元寶!”

秦青扔掉手裏的三炷香,妖冶面容罩上一層寒霜。

齊思雨正極力思索著該如何利用這樁意外把泰安侯府釘死,一群官兵卻忽然沖上高臺,把無為道長摁倒在地,清虛觀的那些道士也都被一把把大刀比住了脖頸。

江北城守備從人群中走出,身後跟著一列士兵,士兵們擡著許多口箱子,每口箱子裏都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子,其中最耀眼的還屬當先那口箱子,裏面裝的竟然是金元寶!

“哼,泰安侯府的金元寶都在這裏!”守備拿起一個金元寶,讓周圍的百姓查看底部印刻的“泰安侯府”四字。

“這裏所有金銀都是從清虛觀裏搜出來的!也是每次祈雨儀式,由當地豪紳或鄉民籌集的。你們若是不信,可以親自來看。誰家提供的祭銀,底部都烙有記號,一查便知。這些祭銀從未有一次被扔進水裏獻給龍王爺,而是被替換成紙糊的元寶,進了清虛觀這些妖道的口袋!”守備大聲說道。

周圍的百姓呆住了。其中有幾個豪紳果然擠到守備身邊,拿起一個個銀元寶查看,發現自家的徽記,頓時露出怒容。

秦青擡頭望了望天,冷冷說道:“難怪每次祈雨都是無果,原是你這個妖道貪墨了龍王爺的供奉,導致龍王爺降怒於江北城,招來了連年洪澇與大旱,害死了無數百姓!你們罪大惡極!”

無為道長不是想給秦青扣屎盆子嗎?那秦青就把更大一口黑鍋扣到對方頭上。

觸怒龍王招致天災,這樣的潑天大鍋,不知無為道長背不背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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