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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穿越時光,重合的愛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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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銀色捷達上走下五名“葬愛家族”的青年。

為首的是零零三,其餘四人皆是他的小弟。

“哪個龜孫子撞的老子,給我滾出來!”

“是你不?是你不?是你們兩個龜孫子不?”

從打開車門左腳剛邁出來, 到“嘭”的一聲重重關上車門, 再到極具張力的將一名醉漢踩在腳下, 一手又揪住了另一名醉漢的衣領子,零零三將一個不學無術的混子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本來還裝作醉醺醺模樣的兩人,雙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一句話不敢多說,眼神畏懼又閃躲。

“早看你們鬼鬼祟祟的,跟在老子的屁股後面很久了, 肥頭大耳的,老子也不認識你們。說, 是誰派你們來的?!”

零零三一腳踹開了倒地的那名醉漢, 偷摸摸從褲袋裏拿出的小靈通,罵道:

“龜孫子,拿小靈通幹嘛?給誰通風報信呢?!老子問你們話呢, 長耳朵了嗎?”

小靈通瞬間被踹飛了五六米, 翻蓋當場斷裂,機身重重撞上了馬路牙子後, 瞬間四分五裂。

倒地的醉漢捂住了被踢斷的手, 邊哀嚎邊求饒,被零零三抓住領子的醉漢,則斂聲屏氣地站著,雙腿抖得越發誇張, 像是下一秒就要尿褲子了。

小弟們吹口哨吶喊給自家老大助威, 見兩人不如實招供, 一人又給了他們一腳:

“我們老大問你話呢!”

“說啊!”

“敢要你爺爺們的命?閻王爺都不收呢,你們算哪根蔥?”

……

零零三隨手拿了個攤販的矮竹椅坐下,翹起了二郎腿,靜靜的看著手下們發揮。

不一會兒,兩名醉漢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不過敢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害人性命的勾當的人,也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們楞是一下都沒法抗,除了哀嚎求饒,就再不多說啥話了。

小弟們不要錢似的,一腳接著一腳往他們身上踹去。

見時候差不多了,零零三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零零三拿下兩根不知從哪拿來的,又不知何時塞到兩邊牙縫裏的牙簽,一前一後精準的投到了兩名醉漢的腦袋上:

“不招的話也可以,錢包準備好了沒有?這車十幾萬呢,剛買一周的新車,怎麽滴也得賠九成九。”

聞言,兩名醉漢臉色大變。

零零三叫來了剛才那名攤子被鏟翻了,人也差點被撞倒了的大爺,語氣明顯和緩了:

“大爺啊,你算算,被撞爛的菜一共多少錢,讓他們賠。”

大爺老實本分的,見到頭發染得花花綠綠,造型奇奇怪怪,衣服又破破爛爛的幾個年輕人,就覺得他們不是好人。

但似乎對方要給自己出頭?

於是大爺勉強壓下了固有的成見,在快速統計了損失後,猶豫不決的報出了金額。

……

就在剛才,兩輛車“追尾”的那一瞬間,從另一條街駛來,抄近路先一步穿過了菜市場,正準備拐過彎,駛進另一條街的一輛極光藍的奧迪停了下來。

剛剛升起的車窗,又緩緩降了下來,露出了寶珠與水生的臉。

原是,在進入興安鎮後,寶珠越想越不對勁,跟水生簡單的商量後,兩人七拐八彎的駛去了胖胖家的那個小區。

這個時間點,梁金生正在家中睡大覺。

被小靈通的鈴音吵醒後,梁金生一臉起床氣的,依著寶珠電話裏的要求,開著自家奧迪在人民公園外等待。

另一邊,零零三接到了寶珠的電話後,立刻帶著四名小弟,擠在同一輛摩托車上,趕著生死時速抄小路,往人民公園這跑來。

好在興安鎮屬於老鄉鎮,道路窄,公路旁邊便是一戶挨著一戶的人家,各家門前的道路邊上,常停放著各家的雜物,架子車跟煤爐等隨處可見。

路上行走的人又多,轎車往這一塞,幾乎把整個道路都塞滿了。

水生靠著現學的駕照,在緊迫的時間中,勉強用中速開過了這條街,先後擠出了相互交叉的三條類似的街道後,終於成功來到了近些年新修的寬敞公路上。

所謂成功,是沒有撞到一個人,撞翻一樣東西,拐彎時剮蹭到了墻角,在車身上留下了三道新鮮出爐的劃痕這事,自然是不被計數的。

正是這幾條老街,給車技不甚嫻熟的水生騰出了時間。

每當兩人拐過了一條街,寶珠回頭望去,都能看見遠遠綴在後頭的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由此百分百證實了她的猜測。

這段時日,夫妻倆為了官司的事,不是帶著這群人在這亂竄,就是帶著那群人在那亂竄。

唯一一次單獨出行,是昨天張克策回省。

因為飛機延誤,與夫妻倆臨時改約,晚上在縣裏的某棟寫字樓裏相見,商量官司的相關事宜。

人數眾多的時候,村委會那群人不好動手,臨時改約了,對方又沒料到。

於是,只能瞄準了今天。

夫妻倆到人民公園時,梁金生與零零三他們,早就在那等候了。

夫妻倆換上了梁金生“貢獻”出的奧迪,零零三五人則坐上了銀色捷達。

夫妻倆選擇從一條需要繞路的,如今鮮少人走的通往常平縣的老舊公路上開,零零三五人原地等待。

五分鐘過後,在零零三從後視鏡裏瞧見了,遠遠跟上來的那輛黑色轎車的時候,便從另一條如今通往常平縣的主幹道上駛去。

……

夫妻倆對望一眼,報完了警,就驅車前往一街之隔的常平縣中級人民法院了。

……

常平縣中級人民法院,就“齊岳村現任村長張高義與一幹村幹部非法占用齊岳村村民五百七十四萬元的征收補償款”一案,一審判決:

張高義等人需將非法占用的五百七十四萬元的征收補償款,按照一九九六年的征收文件所規定的補償比例,全額歸還給齊岳村的征收補償對象;

差額將由張高義等人共同承擔,名下所有財產予以拍賣處置;

張高義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撤除其齊岳村村長的職位;按照非法占用的比例,判處張學強有期徒刑……

由於被告人不服審判上述,經過二審與再審的歷時三個月的審判,法院最終還是維持原判。

齊岳村村委會,包括張麻子與其兒子張學強在內的近十人,全部被收押進監獄了。

統計變賣房產等事宜,繁瑣還麻煩,前前後後又歷經了三個月的扯皮,被非法占用了五年之久的征收補償款,終於下發到了每一戶田產被征用的村民的手中。

前期,張麻子等人苦於寶珠要打官司,到處找關系送禮,以及銷毀證據等,沒精力對付小傑,後期因為紛紛入獄,告小傑打人的事更是不了了之了。

當真如寶珠說的那般,小傑拘留了五天便回家了,沒吃上官司。

銀色的捷達,在開了一星期後,因為被撞得損毀十分嚴重,水生剮蹭的那一點劃痕自然有人買單了。

兩名醉漢見靠山倒了,在高額的賠償款前,供出了張麻子等人。

從“危險駕駛罪”變成“故意傷害罪”,兩名醉漢判處了有期徒刑五年。

夫妻倆喜提新車,費用由兩名醉漢以及村委會那群人,共同承擔。

轉眼到了十一月,拿到了錢的村民們各個喜氣洋洋的。

村民代表們記著當初的承諾,自發組織著村民們,給寶珠湊了八萬塊辛苦費,但寶珠沒要。

同月,齊岳村閑置了半年之久的村長之位,終於在全村人的投票推舉下,由王大剛擔任。

這其中,有不少票是看在寶珠的面子上投的。

關於常年在海北省開磚廠,突聞父親兄弟坐牢的消息後,趕回來的張學鋒,同樣參加了村長的選舉,但毫不意外的落選了的事,只是個小插曲。

梁火生跑了,在開庭那天,庭審結果都沒出來的時候,她卷走了家中所有的現金與金銀首飾,丟下了還在讀小學的兒子,輾轉去了外省。

沒人知道的是,離開前,她偷偷找上了梁金生,不知是出於兄妹一場,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梁金生給了她一萬塊錢,算是私下了斷了關系。

在處理完家中一團亂麻的事後,張學鋒帶著親侄子,回了海北省,就算是後來父親兄弟出獄了,他也只委托人把他們一同接去了外省,再也沒回來過。

且說王大剛當上村長的那天,便立馬做下了第一個決定:“齊岳村的第五個年度的聯歡晚會,從往年的十二月底提前至十一月舉辦!”

“除了請表演雜耍人員到場,今年我們穿插幾個新節目,由我們村的村民自行上臺表演!”

“今年是咱齊岳村有福氣的一年,也是大夥們有福氣的一年!咱開心就得表現出來,自個村的禮堂,自個村的舞臺,愛咋表演咋表演,圖的就是一個喜氣洋洋,快快樂樂!

都是穿一個褲衩子長大的熟人,別怕表演不好遭人笑話。晚會熱熱鬧鬧的,能夠把大夥逗笑了才是你的真本事,大夥說是不是啊?!”

——“是!”

忙碌了一年,結局皆大歡喜的,翹首以盼的聯歡晚會提前了,村民們自然樂意。

王大剛:“別光嘴皮子應得溜啊,男女老少,都積極報名了啊!”

——“可我們啥也不會咋辦?”

王大剛:“這好辦,村委會剛招的幾個年輕學生,全是有知識有文化的社會主義新青年,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我讓他們給咱出謀劃策!”

初時,村民們還扭捏,等到齊岳公園的舞隊率先報名,大夥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表演福安話說相聲的,雙手不沾地後空翻的,舞龍舞獅的,踩高蹺玩地花鼓的……連零零三都帶領的一眾小弟,報名了風靡於葬愛家族的“水泥舞”。

……

王大剛上任當天,寶珠毫不見外的,坐在了原本屬於張麻子,現在屬於王大剛本人的,辦公室旋轉辦公椅上。

她悠哉悠哉的左右搖擺著轉椅,看著全身落地鏡前的王大剛,嘖嘖稱嘆道:

“喲,我尋思大剛你多淡泊名利,原來躲這過官癮呢!”

可移動的全身落地鏡前,王大剛穿著“滿朝朱紫貴”的紫袍,頭戴加了“雙翅”的烏紗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官打扮。

可惜他大腹便便的,將寬大的官服穿成了緊身服,將能蓋住額頭的烏紗帽,斜斜的頂在了光溜溜的頭頂,就算今天穿了貂毛,也掩蓋不住他猥瑣的氣質。

不過王大剛自我感覺良好,他的雙手摁住了頭頂,以防“掉了烏紗帽”。

他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等欣賞夠了,才轉過身,官腔官調的空出一只手指著寶珠:“高寶珠女士,請註意你的言辭!”

寶珠喝完一小杯茶,剛瞥了王大剛一眼,不用打擊他,他便原形畢露了,王大剛搓著雙手,半點沒有面對村民們時的正氣凜然樣:

“嘿嘿嘿,低調低調,張麻子的例子在前,咱不能步他的後塵不是?老大不小的年紀了,咱老老實實的,在這位置上再坐個二十來年,就可以退休享清福去了!”

見寶珠盯著他上下看了數遍,王大剛“嚴肅”的舉起了四根手指:“提前申明啊,我這套裝備,全是張麻子留下的啊,我可沒挪用村裏的公款!”

“兩袖清風,有覺悟!”寶珠捧場的拍了三下掌。

“好說好說!”王大剛笑得連粉中帶黑的牙床都露了出來了。

寶珠的右手指背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疾不徐的算著賬:

“大剛啊,你看,我都扶持你坐上村長之位了,你說好的要請我來村委會喝茶,咋半點影子都沒瞧見呢?我看你這的新面孔都多了好幾個了。”

王大剛摘下了烏紗帽拍在了桌子上,隨後拉過了一張椅子,隔著辦公桌坐到了寶珠的對面:

“寶珠兄弟啊,瞧你這話說的,兄弟想來喝茶,我還能不答應嗎?以後,你就是齊岳村新任村長王大剛的私人秘書!

除了每日給我端茶倒水,陪我暢談村事外,為了培養你對頂頭上司的敬畏之心,你還得每日真心誇上我兩句。”

王大剛拍了拍身上的紫袍,自豪的揚起了下巴:“現在先讓我考考你,對我這一身官服,點評一下。”

“嘔——”

寶珠一個沒忍住,嘔出了三大口消化了一半的食物,酸水混雜著食物的殘渣,酸臭至極!

高級的實木辦公桌,立刻一片狼藉。

“!!!”

王大剛的笑容瞬間僵硬住了。

寶珠迅速抽了一大把的紙,捂在了嘴巴上,將又一次呃逆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寶珠“目眥欲裂”的朝大開的窗戶處看去,目光越過走廊,向樓下落去。

村委會內墻的宣傳黑板下,放著一排五顏六色的花盆。

之所以冬日裏還盛開著嬌媚的鮮花,正是為了迎接一個星期後的齊岳村聯歡晚會。

宣傳黑板上畫著“手牽手,心連心,共同致富奔小康”的宣傳畫,畫的是十來個可愛的動畫人物,手牽手奔向陽光最耀眼處。

搭配著嬌艷的花朵,整個一“朝氣蓬勃”!

寶珠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黑板報前,“澆花”的三個孩子身上——

三個孩子一人拿著一個裝滿了水的避孕套,避孕套上被戳了洞,正密密麻麻的往外噴著水柱!

三個孩子拎著水球,紛紛劃分著各自的“領地”。

“我澆這朵紅花!”恩恩提著個最大的水球占領了最左邊,最右邊,以及最中間的三個花盆,“欣欣,那朵粉色和紫色的也是我的!”

因為穿得過於厚實,恩恩來來回回跑著,像是個忙碌的不倒翁。

小燕緊隨其後,指了指唯一心儀的花盆:“那我養這個白色的!”

欣欣抓著水球站在一旁,羨慕的盯著兩人瞧,由於家庭原因,性格膽怯,沒有要主動選花盆的意思。

於是恩恩用食指快速的指了六下,說道:“欣欣,剩下這六盆,全是你家的看門花怪了。”

三個孩子玩得不亦樂乎,寶珠的腦中卻仿佛當場炸裂了,劈裏啪啦的炸得她頭暈眼花的。

一個可怕的直覺,呼嘯而出!

王大剛並未發覺她的崩潰,拍著胸口的右手正好搭在了心臟的位置,他心疼完實木桌,只覺倍感受傷,世界對發福的中年男人太不友好了!

但身為齊岳村的一村之長,王大剛很快自我紓解完畢,並對寶珠的行徑表達了深刻的譴責:

“餵餵餵,高寶珠,不至於吧?是不是兄弟啊?兄弟我現在好歹是一村之長了,給點面子啊。”

“不是……”寶珠收回了視線,同時低下了頭,像只鬥敗的公雞一樣,肉眼可見的消沈了下來。

百分百確定自己啥也沒惹對方的王大剛:“???”

寶珠:“我好像……又懷孕了……”

王大剛:“???!!!”

……

經過常平縣醫院的檢查,最終確定,寶珠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當天做完了孕中期的所有檢查,包括驗血、B超、尿檢等一系列的檢查。

B超室裏,五十幾歲的影像師,將冰涼的耦合劑塗抹在了寶珠的肚皮上。

寶珠躺在診療床上,依言掀開了衣服下擺,露出了尚未隆起的肚皮。

影像師拿著手柄,一點點在肚皮上移動著,眼睛則盯著旁邊的電腦看。

為了各個方位看清孩子而改變著方向,她有時還會朝肚子裏輕輕的按壓。

見寶珠愁眉不展的,影像師邊看著電腦,邊問道:“小姑娘啊,你怎麽不問我,你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寶珠擡頭不解的看向她。

影像師:“現代社會,生男生女一樣好,沒必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了。”

挑起了自己的興趣,對方又開始打啞謎了,於是寶珠追問道:“所以是男孩還是女孩?”

“你這孕周才剛過了三個月,胎兒太小了,生殖器發育還不成熟,現在確定不了,會存在誤差的。”

影像師搖了搖頭,隨後將右手擋在了唇邊,神秘兮兮的跟著寶珠說著悄悄話,“而且用B超進行胎兒性別鑒定,是違法的。”

“???”寶珠腦袋上頂著大大的無語,“那你幹嘛問我?”

影像師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在抖:“我這不是看你悶悶不樂的,想要讓你開心一下嗎?女人懷孕了,心情一定得愉悅,對自己對胎兒都好。”

寶珠幹笑道:“呵呵呵……謝謝啊。”

……

從醫院回去後,經過對恩恩不嚴的刑與沒逼的供後,恩恩毫無心理負擔的主動承認了:

“是我紮的啊,這是抽獎游戲,一半是可以吹氣的氣球,一半是可以澆花的水球,可好玩啦!媽媽,你還沒玩過嗎?”

寶珠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玩過了。”

六個月的時間,上回從恩恩手裏搶回來的避孕套,早就用光了,後來從店裏又購置了許多回來。

根本不用考慮概率的問題,這不是就中了?

寶珠的表情像是要吃人:“謝謝啊。”

恩恩大方的擺了擺手:“不用客氣。”

……

打官司期間,常平縣計劃在市區新建的大型商場,同時在緊鑼密鼓的建設中。

老舊商場的拆除,以及周邊商鋪的拆除工作,年初時就完成了;各種手續的審批也陸續完成;專業的建築設計師更是在動工前,將較為完善的圖紙設計了出來。

參照的是前沿時尚的設計理念,縣領導欲與國際接駁,因此請了國內頂尖的設計師前來。

水生需要根據設計方案,將其模板建造出來,並在修建過程中,將各項細節予以調整補充,後續泥瓦匠跟裝修工人,領導則早已安排妥當。

由於前期工作沒有拖尾,後續的建造得以快速順利的進行。

在常平縣市中心開的第一家迪蘭朵美容院,也被拆除了,由於房租尚在合約期,房東給補償了一筆錢,讓美容院搬走。

歸於水生的面子,這家美容院成功拿下了商場一樓的極顯眼的一處店面。

房租跟之前相當,但卻比商場給別家店面定下的租金少了一半,直接簽約五年,算是給水生的福利。

於是,這家迪蘭朵美容院分院暫時歇業,不再尋找合適的地段,只等待新商場開業後,搬進更為繁華的商鋪中。

如今,五個月過去,大型商場的模板建造工作,已經接近了尾聲。

便是在這個時候,權會儒再一次給水生拋出了橄欖枝:“海壇島那塊的橋你來建。”

權會儒口中輕描淡寫的“橋”,是禾泰縣政府近期想要建成的連通海壇島與實驗區的,全長四千八百五十六米長的,全省第一座跨時代意義的跨海巨大橋。

金沙江雖然名為江,但實則為浩瀚的大海,由於禾泰縣的人,自古以來就如此稱呼,因此沿襲到了現在。

海壇島是金沙江另一頭幾乎被隔斷的島嶼。

近些年備受重視的禾泰縣,詭異的分裂成了兩個極端,一個是極度貧困的海壇島,一個是極度發達的實驗區。

此跨海大橋只要建成,就能徹底連通兩大區域。

海壇島的面積與實驗區相當,且近兩年經探測發現,地下埋藏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具有極高的開發價值。

在開發礦產的同時,還能發展“孤島”,可謂是一舉兩得。

福平省與禾泰縣的領導,都極其重視這個項目。

聘請了五名京都頂尖的橋梁設計方面的專家,又外聘了一名國際精通建橋的設計師做顧問;

跟水生一樣經驗豐富的模板包工頭,請了三名;更別提安全員、測量工、鋼筋工、混凝土工等在橋梁建造中,予以細分的施工管理人員了。

不過水生的“經驗豐富”,僅限於房屋建造,在橋梁的建造方面,經驗並不足,特別是如此大型的橋梁,壓根沒接觸過。

“見個世面,學點經驗,以後就會了。”權會儒是如此說的。

夫妻倆在接到權會儒電話的那一瞬間,幾乎同時驚呆了。

非是驚訝於權會儒如何能搞得到這麽大的一個項目,而是驚訝於他居然敢將領導們如此重視的項目交給水生。

好在另外兩名橋梁模板師全是極富有經驗的中年人,水生又不算完全沒有經驗,且建築方面都是相通的,問題倒也不大。

……

剛收到這個消息時,寶珠一掃之前的郁悶,難得高興了一下,但隨之,卻比之前更加的沮喪了,她甚至每天待在家中,不願意出門了。

受前些日子那名熱心影像師的提醒,水生知道寶珠憂慮,她喜歡吃,在孕期需要嚴格控制飲食的情況下,水生最大限度的滿足她的口腹之欲,以讓她開心起來。

自然,這個最大限度,是相較於孕期的食譜來說的。

水生對於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是極其歡喜的。

前幾年,他便有要第二胎的想法,但因為寶珠不願意,提過一回後他就沒再提了。

不曾想,陰差陽錯的,在寶珠三十歲的時候,倒是懷上了第二胎。

水生將寶珠的反應看在眼裏,時隔多天後,終於問出了積壓在心底的問題:“寶珠,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見寶珠擡頭看向他,水生忙低垂下了頭,趕在寶珠回應前說道:“我明天陪你去醫院,我問過醫生了,三個月引產挺安全的。”

“梁水生,你說什麽呢?!”

寶珠生氣的用拳頭重重敲了下水生的腦袋,隨後撇了撇嘴,坐在了沙發上,無意識的輕輕的晃動著雙腿,她沮喪又茫然的說道:

“我就是有點不知所措,有點害怕。跟你結婚後,稀裏糊塗的有了恩恩,從二十歲到三十歲,轉眼十年過去了,我們常年分居兩地的,好不容易恩恩大了,不用費心費力的照顧了,我們可以好好的過個二人世界的時候,結果又竄出來了個小家夥。”

“恩恩就常抱怨我,說我飯做得不好吃,屋子收拾得不幹凈,還跟她搶零食,我……我就是還沒做好要當第二個孩子的媽媽的準備。”

“等熬到第二個孩子跟恩恩這樣大了,我就該四十歲了,那時候,可不就是一根老黃花菜了?想想就有點害怕。”

“你現在又要去禾泰縣了,姓權的說了,這座橋起碼建五年,好不容易你回來了,在家裏待了半年都不到,我們又得分居了。”

……

自從得知意外懷上了孩子,寶珠心中關於這事的想法,就猶如一團被打亂的毛線球,不斷纏繞打結,將她的情緒耗盡,叫她沒有精力想別的事。

雜七雜八的說了一堆,寶珠也沒將這些時日的苦惱吐盡,但一時之間,她又想不出多餘的話來了。

“那我不去禾泰了,我在家陪你。”

水生認真的聽完了寶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幾乎在她停下的一瞬間,就做下了決定,“家裏的工程也很多,我養得起你跟兩個孩子。”

寶珠氣呼呼的用食指戳了戳水生的腦袋,說道:“梁水生,你這說得是什麽話啊?!我是這個意思嗎?我是那種為了一己之欲,耽誤丈夫大好事業的壞女人嗎?我又不是蘇妲己!”

由於前邊短時間內說的話太多了,寶珠激動的說這幾句話時,聲音略有點沙啞,還卡了嗓子。

寶珠揉了揉脖子,待要繼續往下說時,水生已經把帶吸管的水杯,遞到了她的面前,透明吸管正好送進了她的嘴裏:“喝口水。”

這是水生給買的兒童吸管杯,粉粉嫩嫩的顏色,想著寶珠應該也會喜歡,於是買了兩個同款回來,母女倆一人一個。

吸管杯裏裝的是溫熱的茉莉花茶,喝上一大口,甘甜可口的氣味,立刻溢滿了口腔。濃郁的茉莉花香,嗅著讓人神清氣爽,糟糕的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餓不餓?”水生又撕開了一塊小面包。

寶珠搖了搖頭,指了指桌上的果盤:“給我幾塊小番茄。”

寶珠就著水生的手,吃了三塊色澤鮮艷的小番茄,滿足的發出了聲喟嘆後,她臉色一變,立馬覺察出了不對勁:

“不是,梁水生,不許再投餵我了,我跟你說正事呢!”

“哦。”水生放下了果盤,抽了張紙,將寶珠嘴角的水漬擦幹凈了,隨後乖巧的坐著,等待著寶珠“發號施令”。

寶珠將雙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在沙發上正襟危坐著,認真的看了水生三秒後,正打算繼續往下說,就被“聲東擊西”的水生搶了先:“我們搬家去禾泰?”

寶珠:“啊?”

水生:“我找權老板幫忙,房子已經買好了,距離施工地十幾分鐘的車程,工作時中午晚上都可以回家。

是個別墅區的獨棟別墅,五層樓高,上下樓沒有鄰居,不會有人吵。”

“我們請個保姆,負責做衛生跟做飯,等以後孩子生下來了,我們再請個專門帶孩子的保姆。”

“那塊的禾泰私立小學很好,雖然是三年前剛建起來的,但挖的都是全國各地的頂尖老師,我們可以把恩恩送進去讀書。”

搬家的事,不管寶珠願不願意生第二胎,水生都是打算把母女倆接過去的。

再分居五年,不現實。

禾泰縣如今發展得可比常平縣要好,以後定居在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寶珠聽得暈暈乎乎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水生背著自己做了這些決定,許多問題擠到嘴邊,最後成了:“私立小學,學費很貴吧?”

水生搖頭道:“不貴。”

“那……”寶珠吐了吐舌頭,又遙遙指了指果盤,“那再給我五顆小番茄?”

……

一家三口舉家搬去了禾泰,同時跟去的還有鄭玉蘭。

時隔多年,寶珠懷了第二胎,跛子激動的同時又擔憂,就怕寶珠毛毛躁躁的照顧不好自己,水生忙於工程又沒時間照顧她。

在得知夫妻倆要搬去禾泰長居後,跛子更是不放心了,計劃著跟鄭玉蘭一起去禾泰照顧寶珠,但鄭玉蘭也不放心小傑,於是二老經過一夜的商量,決定分開照顧孩子們。

照顧孕婦,還是鄭玉蘭更得心應手些。

於是,跛子留在家,鄭玉蘭跟去了禾泰。

寶珠本以為來了禾泰後,過的會是你儂我儂,膩膩歪歪的,雖然不止二人,但會很甜蜜的小世界。

但自打禾泰海峽大橋開始建設後,水生便早出晚歸的,整日忙於跨海大橋的建設工作。

雖然按他所承諾的,午餐與晚餐的時間,都會抽空回家,但也都是匆匆忙忙的,迅速的扒完了飯,便又出門去了。

白日裏恩恩也要上學,於是不管是出門遛彎還是待家裏養胎,都是寶珠與鄭玉蘭大眼瞪小眼的。

“誰讓你穿高跟鞋的?還有這條緊身褲,給我脫了!一個孕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幹啥?美美美,一天到晚就知道臭美!停一年憋不壞你!”

“別吃了,吃這麽多,該營養過剩了,快點起來跟我去外邊走兩圈。”

“怎麽吃這麽少?四個月了,肚子還沒氣球大,別給我外孫餓著了。”

“哎喲,嚇了我一跳,大半夜的不睡覺,坐床頭幹啥?你老公沒這麽早回家,趕緊睡覺了!”

“睡睡睡,十一點了太陽都燒屁股了還不起來,你是豬嗎?別把我外孫都給帶懶了!”

……

如此種種矛盾又啰嗦的話,寶珠能一天不帶重覆的聽一輪,耳朵怕是都起了繭子。

要不是這回的妊娠反應幾近於無,寶珠都要懷疑她耳鳴了,她娘在時要接受無休止的嘮叨,她娘不在時,耳朵也起了嗡嗡嗡響的後遺癥。

於是,在被折磨了一個月後,除了吃飯散步的時候,寶珠都將自己關在臥室裏。

口腹之欲無法得到滿足,她就享受精神美食,一目十行的看起了蕩氣回腸的故事。

躺在床上暢游“知識”的海洋,一天能看完至少一本小說。

因為煩鄭玉蘭隔一會兒來“查崗”一次,寶珠便將屋門反鎖了,這極大的刺激了鄭玉蘭的“控制欲”,於是她將家裏每一扇門的鎖都給拆卸下來了。

並且改正了寶珠躺著看書的不良習慣,將她拉到了書房裏,讓她“正襟危坐”的看書。

如此還不夠,鄭玉蘭還三番四次的念叨著:“天天盯著小說看,眼睛還要不要了?”

寶珠放下了小說,提出了個更加讓鄭玉蘭沒辦法接受的事:“那我玩電腦游戲去了?”

臺式電腦是家裏最近剛購置的,一萬塊的高配置電腦,玩大型聯網游戲也絲滑順暢毫不卡頓,寶珠卻“殺雞用牛刀”,喜歡用它玩推箱子、俄羅斯方塊等單機小游戲,以及看電視看電影聽音樂等。

白瞎了它的配置,以及每年八百塊的網費。

這是水生買來給寶珠解悶用的,權會儒傾情推薦的一款。

電腦操作簡單,水生玩不明白,但寶珠卻是很快上手了。

因為這事,鄭玉蘭這麽多年,第一回 批評了自家這個十佳女婿。

也就是看在錢的份上,她才沒將這一堆的傷眼傷腰的鐵疙瘩,丟到垃圾桶去。

經由寶珠如此一“威脅”,鄭玉蘭終於是不大管她看小說的事了。

……

來禾泰縣的三個月裏,發生了許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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