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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這是東周的碗(修錯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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皰疹不是說得過一次就不會再得了,病毒會長期潛伏於神經根部,感冒發燒等免疫力低下的時候,都是有可能覆發的。當然,概率不是很大,你放寬心即可。”

“皰疹好了後,有些患者自述曾經的患處還會疼痛,這是因為損傷了神經細胞,是正常現象,癥狀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好轉的。”

“醫生,真不用打一針嗎?”

臨走前,八萬再一次詢問了這話,她才剛出口就被寶珠無情地拉走了。

八萬本抱著狐疑的想法,結果吃完藥的第二天,皰疹就明顯癟了。

一個星期後,果然如醫生所說的那般,藥到病除了。

八萬因此對那名醫生讚不絕口:“果然還得信賴大醫院!人家醫生學歷高,懂得多,完全勝過那些亂七八糟的醫生啊!”

遺憾的是,八萬看病時,全身心都關註著自己的病情,沒記下那名醫生的名字,不過沒關系,縣醫院的皮膚科只一名老醫生,她逢人便誇,指明縣醫院的皮膚科醫生即可!

美中不足的是,腰間的神經痛算是落下了病根。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只是時不時給你抽疼個一兩下的,著實是影響心情。

像是十幾根針紮根在了腰間,偶爾哪根針心情不好了,就戳上她一戳。

八萬是這般形容疼痛的,不過看她談笑自如的模樣,寶珠並不覺得,事實有她描述得這般可怖。

一直到來年初夏,八萬尚在喊。

小麗和趙國河的婚禮也定在這個夏天。

趙國河是家中獨子,自小父親亡故,母親獨自撫養他長大。

他老家是禾泰海壇島那邊的,自他來常平縣工作,母親就跟著來這邊照顧了他兩個月,結果因為水土不服回老家去了。

趙國河初見小麗時,給她帶的那些花,全是他自己栽在花盆裏的。

教師的工資不高,雖然高中老師的工資,要勝過小學初中,但是滿足日常開銷的同時,想要大富大貴很是艱難。

工作七年,趙國河的確攢了點錢,但有部分是要留給寡母養老的。

跛子夫妻倆打聽過趙國河的家世,自然不可能要很高的彩禮,於是比寶珠結婚時少要了一千塊,即一千八百八十八元。

按照習俗,女方家給的嫁妝不能壓過男方,否則是在打男方家的臉,會叫人笑話,正好小陽出國留學的事已經敲定,家裏的錢近幾年也不大夠用。

於是,兩家人一合計,三金依舊由男方出,可挑克數少的買。三大件的話,跟寶珠結婚時相當,還是由高家出,不過只出一件,除了冰箱外,其餘兩件全替換成便宜的家電。

鄭玉蘭很是心疼小麗,跛子也感到很抱歉,但家裏實在騰不出多餘的錢來操辦婚禮了。

小麗倒是不在意,反而寬慰著兩人:“簡單點還好,學校倡導‘移風易俗’,我和國河都是黨員,算是響應了號召了。”

趙國河是事業單位上班的,在夫妻倆眼裏,學歷越高的人就越是老實本分,讓人放心,就像小麗一樣,因此他們並未像寶珠當初相親結婚時那樣,用較高的標準要求男方。

小麗的福利房充作了兩人的婚房,趙國河的福利房則留著備用,以後有東西放不下時,可先行放置在那邊。

五十平的房子兩個人住,著實狹窄了點,兩個人還勉強,等以後有了孩子,夫妻倆想想行點人事都難。

跛子夫妻倆一思量,本想咬牙再拿幾千塊出來,借給兩人先買一套,但小麗和趙國河雙雙拒絕了。

小麗:“爹娘,國河很有上進心的。工作之餘,他一直有在私下開設輔導班,加上工資,一個月也能賺不少錢。我們都商量好了,等過幾年錢就能存夠了,到時候我們再去換一套大房子住。”

海壇島落魄得很,新婚夫妻又長期定居在常平縣,因此婚禮定在玉河村。

接親從玉河村出發,到婚房,再回玉河村,一應儀式都在玉河村舉辦,酒宴也定在村裏的大禮堂裏。

趙國河的親戚們窮困,至今不少人仍在海壇島居住,因此禮金註定不會多給。

本以為路途遙遠,來的人並不會多,沒想到,除了八十歲臥病在床的奶奶,其餘人全來了,原是趙國河回了趟海壇島,買好了來回船票,親自給接來的。

親戚們都挑了最體面的衣服穿來,雖然看起來仍是寒磣,但到底能看出對方之用心,這事辦的,跛子夫妻倆對趙國河很是滿意。

不過趙國河的親戚中,獨獨有個姑婆是位富人。

這個姑婆是他爺爺最小的一個妹妹,因為是老太爺五十幾歲老來得子的孩子,盡管是個女孩,老太爺也格外喜愛。

姑婆二十幾歲出嫁時,老太爺幾乎把全部的家底都給姑婆當嫁妝了,於是姑婆與他老公便在禾泰實驗區那塊買了一套房。

雖然那時實驗區尚未被納入規劃,但沒有金沙江隔斷,禾泰那塊因為“生根肥”邁過了貧困的線,所以兩夫妻在那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後來拆遷,她沒要安置房,分得了不少的拆遷款,舉家搬到常平縣的縣城裏,買了十來套房子,狡兔三窟似的,各大鄉鎮也有她的住處。

近幾年,因為在搞“標會”的營生,她定居在了齊岳村。

姑婆的嘴比生意人的嘴還巧,滿嘴都是自我吹噓,卻並不讓人感到厭煩,甚至在場有不少人蠢蠢欲動的,已經開始打聽起了“入會”的事。

鄉下人找“會頭”,最看重的一點是身價,像姑婆這種擁有十幾套房產加上不少存款的人,最是讓人安心了,就算是到時候倒會了,也有資產可以賣掉補償給會員。

寶珠很是意外,未曾想,最近自己想要打聽的會頭竟是姐夫的姑婆。

姑婆四十歲出頭,比趙國河五十幾歲的母親年紀還要小,因為從小備受寵愛,如今又衣食無憂的,她保養得很好,整個人顯得圓潤富態。

自打老太爺老太奶死後,姑婆再也沒回過海壇島了,因此和兄弟姐妹以及他們的孩子並不親,孫子輩的婚禮她只送點微薄的禮金,從未到場過。

所謂“窮在街頭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如今趙國河算是傍上了個有著不錯家世的人家。

小麗家的這點家底姑婆看不上,她看上的是跛子的身份,跛子不僅是玉河軋鋼廠的股東之一,在當地還有著極高的聲望。

姑婆的“標會”初具規模,想要進一步擴大的話,靠著外地人的身份,很難繼續打開市場。

因此,姑婆面對跛子夫妻倆的時候最是熱絡。

姑婆給的禮金自然也不會少。

今日,小東跟著他奶奶也一起來了。

自打小麗為了跛子上他們家找過一回小東後,小麗就一直和他們家有聯系。

小東十歲那年,陳利民重新組建了家庭,小麗在那邊也擁有了名義上的弟弟妹妹。

小麗對所謂血脈親情看得不甚重,她最在意的是小東,於是不可避免地要和她親爹的家人們接觸。

每次小麗去看望小東時,她親奶奶都會領著她那邊的弟弟妹妹們來看望她,大抵是想增厚點感情的。

不過她的“繼母”並不喜歡她,大概是覺得,她是來分家產的吧?

自然,繼母無需顧慮這些,小麗從未覬覦過是一回事,他們家那點家產真無需為此擔憂。

小麗瞧見小東格外的高興,同胞的親兄妹,有著不少話要說。

小東成年了,沒了小時候剛被帶走那幾年的陰郁樣,但他依舊沈默寡言的,走路喜歡低著頭,與人對視時也很快就垂下了頭。

唯有面對小麗時,他才能多說幾句。

小東沒讀過書,托著跛子的關系,如今在養豬場上班。

跛子夫妻倆給小東準備了衣服,化妝師將他帶去了樓上,幫他收拾妥當帶下來的時候,小東整個人容光煥發的,端正的五官中竟還帶了點小帥氣。

來回接親,小麗只選擇了小東一人相送自己,可見對其的重視程度。

結果新婚夫妻才踏出門,就迎面撞上了兩人。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了姑婆嫌棄至極的聲音——

“哪來的乞丐啊?去去去,先上別處蹲著去,等會給你們碗飯吃。”

寶珠抱著恩恩上前,一眼認出了其中一位婦人,正是闊別了十幾年之久的武妻。

小時候,武妻和寶珠還有七成相似,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如今只剩下五成了。

武妻面色蠟黃,明明比寶珠小了好幾歲,眼角卻已長出皺紋了。

站在武妻身邊的,跟她差不多高的,顯然是她老早定下的老公。

不怪姑婆說話難聽,他們的著裝又舊又破,如今的年代,還穿著洗得發白的,打了不少補丁的衣服,比海壇島那邊的親戚們更加的不堪。

武妻盤著頭發,打扮得跟五十幾歲的嬸嬸婆婆們差不多,真要較真起來,姑婆都比她時尚養眼。

跛子夫妻倆顯然也是認出武妻來了,他們楞在了原地,寶珠連忙朝喜娘耳朵裏竊竊私語了幾句,喜娘於是反應迅捷地將兩人給招呼進屋了。

玉河村的人沒見過武妻,但單從長相也能猜出她的身份來,跛子家早些年間遺棄過一個閨女的事,他們是知道的,意外的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這閨女竟然找回來了!

姑婆自然也猜出了大概,她能曲能伸的,連忙朝跛子夫妻倆賠不是,巧嘴一張不僅緩和了尷尬,還讓現場重新熱絡了起來。

眾人雖然明面上不說,但私底下紛紛議論起此事來。

好在武妻夫妻倆不是來鬧事的,婚禮全程,他們都很是“安分守己”。

吃酒宴時,他們被安排在親戚桌,面對眾人的調侃,武妻低頭吃席,默默不語,他老公王世武則多是以傻笑回應,可惜面相不佳,笑起來更顯猥瑣了。

直至酒宴結束,兩人都未離開,說是要幫忙掃尾,其實是指望著人少時,找跛子夫妻倆要錢。

“飛飛生病了,那啥白血病,要花不少錢,我們家窮,沒得錢看病,這才不得已來找飛飛的親外公親外婆,求外公外婆救飛飛一命。”

王世武哭得聲淚俱下的,武妻低著頭一言不發,王世武暗暗掐了她一把,武妻總算是磕磕絆絆地把背好的話念出。

她全程低著頭,雖然未讀過書,但大抵也是懂得難堪,有羞恥心的。

寶珠:“你們兒子得的是急性白血病還是慢性白血病?”

王世武搶答:“急性!”

寶珠:“急性白血病好多種,你們是哪種?”

王世武:“就……就最嚴重的那種……反正我家飛飛吃不下睡不著的,整天吃兩口東西就全吐掉了,動不動就抽搐,才三歲啊,就瘦得嘞。”

寶珠:“你們在哪裏看的?”

王世武:“就龍田鎮的診所啊,咱哪來的錢去大醫院看病啊?飛飛等著外婆外公給錢看病呢!”

王世武這一番話,可以確定飛飛得白血病這事,全是他瞎編的鬼話了。

想來是他不知從哪聽到的病名,覺得夠唬人的,就拿來套用了。

石頭和寶珠通電話時,聊過米國外邊很多人得白血病的事,患此病的多是十歲以下的兒童。

寶珠當時覺得納悶,難不成這世上還有生病後血是白色的人?因此在石頭的答疑下,她對白血病有了細微的了解。

白血病是要在大醫院經過骨穿才能最終確診的。

跛子和鄭玉蘭面面相覷,一起看穿了王世武的局促與謊言。

王世武氣急敗壞道:“咋滴,你們什麽意思?是覺得我們在騙人嗎?我們再窮,都不會拿我們兒子的性命來要錢的!

以前,我們夫妻倆踏踏實實地過日子,不想來打擾你們,怕你們覺得我們是臭要飯的。要不是飛飛這次病了,我們哪裏會舔著老臉來啊?!”

……

跛子最終還是給了他們五百。

王世武雖囔著“這點錢不夠啊。”,卻迅速接過了錢,數過數額沒錯後,他又換回了嬉皮笑臉,一口一個以飛飛的口吻喊的“外公外婆”。

兩人離開時,寶珠喚住了他們,沒好氣地警告道:“你們以後別再來我家了,包括武妻你,還有你們嘴裏的飛飛。”

作者有話說:

偷偷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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