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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帝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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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趙立國四年,終於基本掃平大覃遺留下來的各項問題,逐漸步入正軌。

早朝歸來,初三獨自用了早膳,閱覽完奏折見完大臣,已經是未時了,他急匆匆換了件衣裳,然後離開皇宮。

覃陽城內有條街名六合,六合街中有間醫館,該醫館有個醫術特別高明的夫人,相傳能活死人醫白骨。

總而言之,治不了的疾癥,尋這位趙醫者肯定沒錯。

如果這位趙醫者都治不好的話,那就是沒治了。

初三來到該醫館時,穿湖藍色棉裙的趙醫者白紗覆面,正端坐在檀木醫桌前,給一形容枯槁的老婦診脈,白綾擋住她半邊面容,只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清澈通透的杏眼,但即使看不徹底她的面容,她安靜地坐在那處,便能讓人生出一種依賴之情。

“大婆,你這是瘧疾,不過發疾尚早,不太嚴重。”阿泠柔聲解釋了一通,然後提筆寫藥方。

兩年前有個叫姓蔡的人發明了一種新的書寫工具,利用廢棄的漁網樹枝等物做成,輕薄價廉,他們取名蔡侯紙,經過兩年的推廣和改良,如今這種紙已經廣泛用於大趙百姓的日常生活中。

開完藥方,仔細地對老婦人叮囑了一番,阿泠便示意小童帶老婦抓藥。

或許是坐的久了,她的脖子有些僵硬,擡起頭來動了動,一動便瞧見站在不遠處的枕邊人。

阿泠大步起身,忙迎過去:“你今日怎麽來了?”

兩年前,大局初定,初三手下也有了一波能用之士,阿泠便在覃陽城內開了這家醫館,若是不遇風雪暴雨,每日都會來醫館坐診兩個多時辰。

兩年下來,醫館頗積累了些名氣。

“今日朝中無事,我來接你。”

“那我收拾一下,我們回去吧。”

不多時,阿泠從醫館出來,便上了馬車,婢女和車夫都坐在車轅處,車廂內只有阿泠和初三兩個人。

約莫過了好幾炷香,馬車都沒有停下,阿泠唉了聲:“今日怎麽這麽慢?”她開醫館的地方是初三親自替她選的,距離皇宮並不太遠。

阿泠掀開車簾,這才發現不是熟悉的路,,而是到了覃陽城內某個熟悉的地方。

初三道:“今日先不回家,阿泠,我帶你在覃陽逛逛,好嗎?”

“好啊。”

馬車在覃陽某個地方停下,初三將手遞給阿泠,阿泠握著初三的手跳下馬車。

阿泠雖然不是那種長居深宮的皇後,但她不是好動的性子,每天除了在皇宮和醫館中來往,平日裏也很少去別的地方。她對覃陽城內的布局大部分還是從輿圖上知曉的,不過今日馬車停下的地方倒是非常面熟,只是想不起具體是哪個地方。

及至瞧見寬敞道路那側巨大的石墻,記憶突然回籠:“這是……”

“這是你第一次見到我的地方。”

第一次見到阿泠的地方,白家覃陽獸場,大覃鬥獸風靡,獸場這類的地方也最是人流如織,好不熱鬧,街道上的販賣聲更是不絕如縷。如今這條昔日繁盛的長街卻稀稀落落,行人無幾,曾經厚重莊嚴的石墻斑駁零落,坑坑窪窪。

大趙禁止鬥獸。

所以從前喧囂的獸場落得如今孤寂的模樣。

“我帶你進去看看。”初三伸手牽住阿泠,阿泠自然點頭,石門已壞,初三重力一推,在地面上劃出刺耳厚重的聲音。過了石門,先是一條長長的石板路,從前道路兩側都是各色石玩,現在石玩雕塑照舊存在,只是七零八落,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

石板路前走數米,阿泠便瞧見了那個巨大的深坑,深坑的最前方,便是輝煌熱鬧了數十年的覃陽鬥獸臺。

那麽多年前的事情阿泠以為自己應該記不清了,可當她站在這個地方,望向早已頹敗遍布塵網的首臺,那個沈默安靜的少年倏然展現在眼前。

她甚至還記得他那日穿的什麽衣裳,還記得他的頭發是用一條布帶束緊,和他的衣裳一樣的顏色。

耳畔響起低沈的嗓音:“那天我以為我會死。”

阿泠反手握緊他。

察覺到阿泠的動作,初三側眸看向阿泠,他和八年前有很大的不一樣,如果說八年前的他是一把難以忽視的利刃,如今的青年則是一把光華內斂的寶刀。

利刃殺人,可寶刀不僅可以殺人,還能代表權利,地位。

“不過可惜,當時我沒有註意臺上的你。”初三牽著阿泠的手往外走。

“我知道,你當時站在臺上,沈默的很,餘光都不願意掃一掃臺下。”

初三唇邊浮現絲笑意,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初三陪著阿泠走出鬥獸場。

他曾進出過數次鬥獸場,這是唯一的一次,笑著走出來的。

他看著身邊的人,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和今日一樣,穿了一條藍色的裙子,那條藍色的裙子在月光之下,發著瀲灩的光,手裏拎著燈,溫柔地對他說話。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做了一場美夢。

現在他才知道,那不是一場美夢,而是他一生的美夢。

帝後兩人在覃陽城內走了一圈,先去看了鬥獸場,又往曾經的趙大將軍府轉了一圈,和破敗的鬥獸場不同,將軍府每天都有奴仆打掃。

進門之後的景色,一如當年。

阿泠這些年很少來將軍府,不過初三倒是很喜歡往這個地方跑,而一來將軍府,他最喜歡地方便是阿泠曾經住過的房間。

這間房的布置甚至也和八年前一模一樣。

阿泠有午憩的習慣,她喜歡在日光融融的午後,小睡片刻,現在差不多就是她午歇的時間,沒看見床前還不覺得自己有多困,一看見熟悉的床,那股困意卷卷而來。

“現在要回宮嗎?”阿泠打了個呵欠。

“困了嗎?你先在這兒睡會兒吧,今日不急著回宮。”初三趕緊道。

聽他如是說,阿泠嗯了聲,直接就躺在了閨房的床榻上,反正被褥這都是幹凈齊全的。

不一會兒,阿泠就睡熟了,初三放輕動作,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低頭看她。

眸光似水。

帝後在黃昏之前回到了皇宮,大趙以前,帝後各有寢宮寢殿臥房,不過這對大趙的開國帝後卻只有一間共同的寢宮。

剛下馬車,灌木從後懶洋洋地走出只跛足瞎眼,渾身是疤的大醜貓,瞧見阿泠落地,它在她腳邊甩了兩下尾巴。

阿泠彎腰想要抱起它。

小白,不,老白敏銳的躲過。

“…………”哼,別以為你表現的這麽高冷我就不知道你有多愛我了!!忘了四年前我一會將軍府你就從角落裏竄出來沖我喵喵喵直叫的黑歷史了嗎?!

初三見狀,直接伸手夠起老白,老白察覺到初三的意圖,動作迅速地閃躲。

可惜身手不如帝王利落,於是被帝王拎著後頸,送向年輕美麗的皇後。

“要抱它嗎?”初三問道。

“喵喵喵。”老白不停掙紮。

阿泠趕快說:“算了,我不抱了,你把它放下來吧。”

帝王聽話地放下貓,貓爪一落地,不過片刻,老白的背影就消失在兩人眼前。

這時候,太監總管大臣道有大臣等著面見陛下,初三給阿泠打了個招呼,換了身衣服便去見大臣了。

初三算是那種很勤勉的帝王,不過他正值壯年,精力充沛,這種勤勉對於他的精力來說,消耗並不大。

與此同時,這位帝王也是愛好最少的帝王,除了處理政務外其餘的時間,從不飲酒宴樂,閑暇時最喜歡的消遣,便是跟在皇後的身邊。

然後能一眨不眨地看上皇後幾個時辰。

阿泠回了皇宮也是有正是處理的,馬上就是夏季了,而季節更換,宮務就特別多。不過這幾年下來,阿泠早就挑選出來了幾個能幹的嬤嬤,這些事自有他們處理,阿泠只需要聽她們稟告就行了,何況如今皇宮裏只有皇後陛下兩個主子,宮裏差遣的人更是不足前朝十分之一,處理起來,也不是很麻煩。

處理完宮務就是半個時辰後了,現在天已經快黑了,阿泠想了想,就沒去她的藥房。

兩年前,她把皇宮裏的有座宮殿改成了她的藥房,會在裏面曬藥調制新藥。

閑來無事,阿泠去了書房,將她今日遇見的稍微少有的那個病例寫了上去,剛寫完,她聽見院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擡頭看,果然是初三回來了。

邊讓宮女準備擺晚膳阿泠便迎上去,然後發現初三似乎有些不開心。瞧見阿泠出來了,初三盡量收住眉眼間的冷厲。

“前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阿泠雖然不在主動參與政務處理,可初三每天遇見什麽事,總要向她絮叨幾句,所以阿泠對大趙的情況還是很熟悉的,有時候也會給初三一些建議。

“沒發生什麽,只是如今天下太平了,有些人就關心起不該關心的事了。”初三吸了口氣。

不該關心的事?

見初三不準備繼續說下去,阿泠也就沒有多問了。

用過暮食,阿泠繼續看她的醫書,這些醫術其實阿泠早就看過一遍了,但怕自己忘記了,那些覺得不錯的醫術便會翻來覆去的記憶。

她這些年雖然救治過很多人,但到底才二十多歲,經驗和前人們數代的積累比起來就不是那麽夠看。

初三則在她旁邊的案桌上看奏折。

天光漸晚,已是申時,帝後兩人沐浴洗涑更衣,不過這期間倒也沒有宮人太監伺候,皇後娘娘的洗臉水更是大趙皇帝親自端來的,數年如一日。

這之後,帝後兩人就寢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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