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生日過後就是平安夜，哲中的學生對平安夜有著強烈的儀式感，強於聖誕節，可能是因為從小就喜歡除夕夜多於大年初一？

曲頌很喜歡跟朋友們互送禮物，提前兩天就跟許言言去挑蘋果、包裝盒子、賀卡。在這種大家送的東西都差不多的節日，比的就是誰的外觀更具巧思。

平安夜那天，曲頌特地把書包清出來，全都塞滿了她連夜包裝好的蘋果，沈甸甸地馱到學校。

才到門口就看到自己桌子上被五花八門的蘋果堆成的小山，仿佛在爭奇鬥艷對著她喊“選我選我！”，這次她倒是破天荒地把小卡片全都看了，沒有一個是程楓送的，失望。

程楓到座位時也被驚呆了，以為有人在整他。

“這誰弄的？”

“今天平安夜啊，一早就有很多女生來給你送蘋果了。”旁邊的男同學提醒他。

程楓：“……”

他拍照發給曲頌：“你吃蘋果嗎？不知道誰送的。”

曲頌正打字，他又發一條：“怎麽這麽多女生在過這傻逼節日，你不會也過吧？”

曲頌暗罵著把那句“我也給你準備了”刪掉。

每個課間曲頌都穿梭在各個教室和教學樓之間，給好朋友們送她精心準備的蘋果禮盒，不只是她，每一個人都在做同樣的事啊。

只有程楓那個古代文物不解風情。

晚自習前，她已經把所有禮物都送出去了，她今天都不回程楓消息，程楓也沒來找她。

賭氣使人心煩意亂。

憋了一節晚自習後，曲頌還是決定把那個落單的蘋果送出去。

課間，她跑到程楓他們那棟樓，爬樓梯的時候聽到拐角有女生在邊下樓邊講話。

“暈，曲頌好幸福啊。”

“怎麽了？”

“我剛剛出來的時候看到程楓還在包蘋果，他弄一晚上了。”

“給曲頌包的嗎？”

“當然啊，其他女生送的他全分給別人了。”

曲頌來不及避讓，剛好撞上了她們的目光。

兩個女生互相推搡著，尷尬溜走。

曲頌有了這個情報之後，不打算打草驚蛇，躲在程楓他們班後門墻邊，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眼神聚焦於程楓的座位後，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此人正笨拙地給一個包裝花哨的禮盒系上粉色的蝴蝶結，綁得歪歪扭扭又解開，再系一次還不如前一次。

看著他臉色十分不耐煩，但還是不停系了又解，曲頌後悔自己沒把手機帶過來拍照。

直到上課鈴響曲頌也沒叫他，又帶著禮物跑回了教室。

最後一節自習下課後，曲頌故意慢騰騰地收拾東西，等程楓來找她。

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程楓才左顧右盼地走進來，他什麽也沒說，像拎著小雞仔一樣的把禮物放在曲頌面前。

上面的蝴蝶結還是稱不上好看。

“你也過這傻逼節日啊？”曲頌故意陰陽怪氣。

程楓冷眼，傲嬌道：“不要算了。”

曲頌笑著搶過他即將要拿走的禮物，“要的要的。”

然後再遞給他自己準備的：“吶，給你的。”

看得出她是精心準備過，旁邊還有一張寫得滿滿當當的小卡片，程楓在心裏暗暗收回白天說的話，如果說每次都能有這樣的待遇，那他還是挺喜歡過節的。

他們出來得稍微晚了些，搭上了還有空位的公車，兩個人走到後邊坐在最後一排。

曲頌捧著程楓送她的蘋果，忍不住想拆。

“我可以現在就打開嗎？”

“當然。”

明明知道裏面是一個不能再普通的蘋果，但她還是小心翼翼並充滿了期待，看著她閃爍的眼神，程楓覺得沒白費他這一晚上。

裏面也有一張平安夜賀卡，曲頌有些驚訝，因為程楓已經很久沒給她寫些什麽了，在一起之後，往往是她的表達欲更多。

但打開發現，上面只有一行字。

“祝我的小狗，平安順遂。”

落款是：你永遠的22號。

“程楓，”曲頌撇著嘴，“我不想再當小狗了。”

程楓一直不分場合地叫她曲小狗曲小狗，搞得李子敬許言言他們都笑她，說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女朋友叫成小狗的。

“那你想當什麽？改當小貓嗎？”程楓又捏她的臉。

曲頌拍開他的手微皺眉頭：“我認真的！”

程楓不再鬧她，“好，那你說你想當什麽？”

“我……”

還能當什麽，她當然也希望自己能被男朋友叫親昵的稱呼，但程楓從來都是字正腔圓地喊她大名，不然就是吊兒郎當地叫她曲小狗。

“我想當寶貝。”

怎麽不是小狗呢？曲頌此刻純真又調皮的眼神，只有小狗才會有。每次她頂著這副人畜無害的臉說出這樣的話，程楓都覺得像是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爪子，撓得他心癢癢。

他嘴角泛出頑劣的笑，刮了一下曲頌的鼻尖。

“好的小狗寶貝。”

程楓覺得自己有點壞，常常想像這樣故意逗曲頌，因為她生氣的樣子很可愛。

比如現在，曲頌哼了一聲後就雙手交疊撇過頭去，不搭理他。

惹完了還要負責順毛，這也是他喜歡的環節。

他右手攬住曲頌的肩，再伸過左手去捏她的下巴讓她轉過來，在她還微撅著的嘴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曲頌被驚到，趕緊環視四周以確認剛剛沒被人看見。

正要罵他，眼前的人卻得意地向她挑眉，一臉流氓樣兒。

曲頌逐漸發現自己有意無意撩撥他的那些都只是雕蟲小技，他的反擊才是次次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有些後悔了，她忘了程楓從初中起就是直球選手，自己之於他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自體育館那天後，程楓常常動不動就偷親她，像個無賴。

各自回到家後，兩人又抱著手機聊天。

剛剛分別前曲頌再次義正言辭地拒絕當“曲小狗”，讓程楓回家後把她的備註改了，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又想起了這回事。

曲頌：“檢查，看看備註改了沒。”

程楓：“我還有點舍不得。”

曲頌：“？”

程楓：“馬上改。”

過了兩分鐘程楓截圖給她看，上面並不是她預期中的那兩個字，看著赫然在目的“小寶”二字，曲頌覺得有些膩歪過頭了。

程楓：“我更想這樣叫你。”

曲頌覺得有些羞恥：“警告你別在公眾場合叫出這兩個字。”

屏幕前的程楓被逗笑，回她：“看你表現。”

這姑娘就是個窩裏橫的。

以往哲市的冬天就像是走個形式，備兩件厚外套和棉服就可以捱過去，今年卻真真正正有了冬的感覺。

宋蕓給曲頌買羽絨服的時候，她還覺得誇張了，哲市怎麽可能穿得上羽絨服。

宋蕓說：“網上都說了，今年冬天是有史以來最冷的，該備的要備著，別到時感冒了。”

曲頌慢騰騰把羽絨服掛起來，小聲嘟囔：“網上不每年都這麽說。”

結果期末考試那天，氣溫真的破天荒地降到了零度。曲頌在早上出門的那一刻，無比慶幸宋蕓給她買了長羽絨服。

她和程楓一如既往約在公交站見面。

看著不遠處因為穿得太笨重，走路像只企鵝一搖一晃的曲頌，站臺旁的程楓打開手機偷拍她。

“你幹嘛！”企鵝喊道，“幹嘛拍我。”

“沒見過企鵝。”

在曲頌要變臉的瞬間，程楓從懷裏掏出還熱著的紅豆包。

“給，你昨天不是鬧著要吃。”

要不怎麽說女孩翻臉比翻書快呢，剛剛還在揮拳頭的人看到紅豆包已然變另一副面孔。

“慢點，小心燙。”程楓幫她把圍巾往下壓，不讓她嘴巴沾到，“等會兒到學校再給你買熱牛奶。”

曲頌腮幫子被包子擠得鼓鼓的，用力點頭。

早自習後休息三十分鐘就該進考場了，這次期末考試沒有像以往那樣按照排名分座位，整個年級的座位都是打亂了來，剛好曲頌、程楓還有李子敬的考場都在同一層樓。

曲頌讓他倆幫看著包，自己去上衛生間。

他們教學樓的衛生間縱深很深，她剛進女廁大門就聽到最盡頭的說話聲。

“知道我搞到這些照片多難嗎？”

說話的是他們年級一位做什麽都很張揚的女生。

“什麽照片？”她朋友問。

“程楓的照片啊。”她把手裏的照片擺成扇形，“我跟一學姐買的。”

“買的？”

曲頌心裏也發出同樣的疑問。

“對啊，我求了好久她才願意賣給我，一張三十。”

……

曲頌上完衛生間後小跑回去。

“我剛剛在衛生間聽到有人在賣你的照片，一張三十呢。”

李子敬放下手中的作文素材，“三十？！誰會買啊？”

曲頌：“剛剛那個女生就買了啊，還買了好幾張。”

“我靠，”李子敬過去擺正程楓的站姿，“楓哥來，我給你拍，賣的錢我倆平分。”

程楓本來不耐煩，但看看站對面的曲頌，忽的把羽絨服帽子給她扣上，一把拉到自己旁邊。

他攬住曲頌的肩：“給我倆拍，賣一張六十。”

曲頌還沒反應過來李子敬已經拍好了。

“這張照片，我要命名為：楓哥與愛斯基摩人合影留念。”

程楓看了直樂：“發給我。”

曲頌搶過李子敬手機，毛茸茸的羽絨服帽把她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被襯得更白的臉蛋，雙頰還帶著兩抹冬季限定腮紅，眼睛圓碌碌地看向鏡頭，有些呆滯。

然而程楓一臉燦爛，梨渦被他的笑容擠得變形，頭微微地向曲頌那邊傾斜。

這是她和程楓第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合照。

看到照片裏的自己時，曲頌是不滿意的，但看到旁邊的程楓，她突然好喜歡這張照片。

他笑得實在好看，讓人覺得，就算與這個男生尚未謀面，只看這張照片也會猜測他是個善良又溫暖的人。

而他確實是。

曲頌故作淡定：“你們倆，語文作文絕對寫不完。”

說完她轉身偷笑著進了考場，留下這一句詛咒回蕩在走廊上。

考試結束後，李子敬給這張合照加了個膠片濾鏡，然後發朋友圈。

配文：發糖了，“曲打程招”CP合影，一張六十。

下邊一堆評論。

許言言：“嗑死我了。”

才嘉：“曲打程招是真的！”

張巍：“你是他倆經紀人嗎？”

程楓：“什麽破名字。”

曲頌回覆程楓的評論：“取得很好，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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