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殘雲,一片紅霞。看,這天,開始變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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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

不過,他很快就懂了。

女人回頭朝他露出溫婉的笑容,雙手張開,以飛蛾的姿勢朝下撲去,風瑟淋淋的。她的姿態悠揚,像一只飛舞的蝶,向世人展示她最美的一面。

“媽……”少年瘋了似的沖到母親身邊,張開手,卻只捉到了一片虛無。眼睜睜地看著他唯一的親人從他眼前消散。

人群散去,雪白的地面染上大片大片的紅。

……

“以後你姓周,叫周梵。”高大英俊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少年的臉,沒有一絲波動地出口。

“是的,父親。”少年恭恭敬敬地低下腦袋,手下用力拽著自己的衣服,指尖泛白。

“她是你的妹妹,周雅雅。你要好好保護她。”小姑娘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少年寒顫的穿著,不滿地瞅了少年一眼,眼底皆是厭惡。

“是的,父親。”少年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

“爸爸,我不要哥哥,爸爸是我一個人的。”小姑娘依偎在父親的懷裏,嬌嗔地撒嬌。

“雅雅,乖。爸爸當然是你一個人的爸爸了。”男人溫柔地揉揉女兒的腦袋,臉上流露出笑意。

少年退後一步,冷眼旁觀。

呵,爸爸,他從來都沒有爸爸。

其實,也不曾有過媽媽。

父親所帶給他的不過是金錢,以及對他進行無止境的利用。每天,他都是傷痕累累地回到所謂的家。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母親帶給他的是她對一個男人的思念,以及最後毫不猶豫的輕生。剩下他一個人,回憶和沈湎,哀悼和痛苦,那是他的人生。

從生來就受盡擺布的人生。

直至遇見了孫婷,心動也只在一瞬間。他的愛情,終於不用受盡擺布了。

或許不只是心動,是想要成為能夠被她心甘情願保護的人吧,那樣有多麽幸運。

幸運是他人的,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以為毀了那個人,幸運就是屬於自己的。原來,不是的。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孫婷恨極的眸,也好,這樣也好,只要記得我,就好。

恨也好,愛也罷。

……

後來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他人的一縷神魂而已,卻在一年年裏,產生了自己的思想。

也好,畢竟,遇見了她。

------題外話------

忽然很想寫周梵,然後╮(╯▽╰)╭

完了,懶蟲上身,最近我懶得不行→_→

☆、師傅,我不悔

少女的年齡不大,身上有些狼狽,白皙的小臉上粘上了灰塵,依舊不損她的美麗。反倒像是流落凡塵的仙子染上了塵世的c塵土,多了絲人煙味。

那雙眸子向來是清冷得不起一絲波瀾,有種看破世俗的味道。

此時,眼中霧氣大盛,伶伶微光,琥珀般的淚珠,欲懸未懸。

傅君鈺木著一張臉,他有些茫然,心口的地方微苦。

他不明白這是怎麽了,眼前的人是誰,而他又是誰?

腦子又開始發漲,疼得厲害。傅君鈺緊皺著眉梢,捂著腦袋,耳邊嗡嗡嗡的一片。拼命地用手敲打著自己的頭,試圖緩解一點疼痛,可是無濟於事。那疼痛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臉上霎時慘白一片。黑發也開始瘋長,直到長到腰際才停下來。與此同時,眼尾處一點點泛出妖異的暗紅色,勾魂攝魄。

孫婷一驚,她的君鈺這是怎麽了。

“君鈺,君鈺……”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少年痛苦的樣子。

少年像是一個困獸,在原地拼命掙紮。

心口抽搐一片,這時才發現傅君鈺的怪異之處,他的眼尾不知何時變成了由淺到深的紅色,絲絲縷縷在他的臉上浸潤。看上去詭異又極具美感。

想也沒想,條件反射地覆上了少年的手。

向來暖陽般的手此時卻涼薄似一塊寒冰,再仔細一探,他的內息勁猛無比,他的體內似壓抑著野獸,渴望著沖出。他的體內有兩股氣流在橫沖直撞,無法用外力幹預。再這麽下去,下場無非是……

她不敢在想下去,只有想到那種可能性,她就如置冰窟。

怎麽辦,一個幾乎是失去行動能力的她有什麽可以幫他的,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笑了,淒苦在眼底疏散,凝聚成重墨的一筆。眼角的淚不受控制地滑落,難道這一世,又要重演上一世的命運。

呵呵,命運對她真是不薄。

她喃喃低語如同夢囈,不,其實,其實還是有一種法子的。

孫婷的眼睛在此時亮得出奇,她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研究了那套救人的方案。

削鐵如泥的匕首閃著熠熠的寒光,潔白沒有一絲瑕疵的手臂,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快狠準。

鮮紅的血如瑰麗的花兒璀璨綻放。

擡高手臂,幹涸的下唇將血慢慢吮吸,半透明的嘴角染上血紅,少女伸出粉嫩的舌尖一一舔凈,似一只魅惑的妖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上少年的唇,少年的身子顫了顫,沒有動彈,任憑少女動作。

孫婷輕輕撬開傅君鈺的唇齒,甜香又帶著腥味的血在兩人的唇舌之間交纏,香艷無邊。

一吻過後,孫婷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俏臉染上酡紅,似陽春白雪,霎時春暖花開。

她伸手探了探,滿足地笑出聲來。

傅君鈺體內的內息有些和緩下來,少年睜著狹長的眼睛,傻楞楞地站著,一動不動。

“婷丫頭。”孫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內突兀地響起。

“師傅。”

“你是不是想要用……你好好想想值不值得?為師怕你日後後悔。”孫老的聲音瞬間變得格外的滄桑。

“師傅,我不悔。”孫婷回答地異常冷靜卻又清晰無比。

是的,值得,當然值得。不管怎麽樣,都不後悔。

輕柔地用手指撫平傅君鈺眉間的褶皺,我這兩世,最不後悔的,就是遇見你,愛上你。

------題外話------

為毛沒有留言了→_→

嚶嚶嚶,好傷心o(╯□╰)o

某途明明很努力的碼字╭(╯ε╰)╮

☆、惟願你能平安

傅君鈺的黑眸中倒映著孫婷的影子,微光閃動。

這個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在哪裏呢?

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覆上少女的臉頰,細膩光澤令他不覺有些流連忘返。似乎是愛上了摸她臉的行為,偶爾輕戳,偶爾輕扯,冰冰涼涼的觸感在臉上有種微癢的麻意。

少女微微側了側臉,不過哪怕是失去神智的傅君鈺也難免有些霸道,他只知道,他想要摸少女瑩潤的臉頰,很舒服,有種全身的毛孔都打開的舒適感。

孫婷向來奈何不了傅君鈺,何況是這樣的傅君鈺。

她打心眼裏願意看著他為所欲為,他願意放縱一天,她就心甘情願地陪著。

索性不再躲了,閉著眸子,得了,你愛摸,那你就摸個夠吧,不就一張面皮嗎!?

少年脫去了沈重的桎梏,露出內裏柔軟的一面,再配上他如今的舉動,倒難得有些稚嫩的模樣。

孫婷不覺莞爾,這一笑,嘴角的梨渦悠悠地傾瀉開了,蕩漾開如波的水色。悠悠然然,浸染了山的蒼翠,水的紋波。

少年的眸子亮了亮,這場景似曾相識,在他的記憶深處好像演繹過無數遍。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即將破殼而出,可轉瞬即逝,又沒有了蹤跡。

心裏默念著時間,應該是時候開始了,指尖間的靈針迅速定住他的身形。

少年的眼裏微訝,似乎是想不通怎麽忽然之間就不能動了,瞪大了眸子傻乎乎地看著孫婷。

孫婷又是一針,少年渾身一震,想來是痛得厲害了,臉色又變成了不正常的雪白色。

這人,這會兒是已經傻到這種程度了,連對陌生人一丁點兒防備都沒有。

孫婷內心自嘲,陌生人,是說的自己嗎,孫婷有些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少年身上的傷口,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裏,少年沒有抗拒,也沒有接受,依舊傻楞楞如一根木頭。

“君鈺,不疼,很快就好了。”就像是當年,每次她生病,傅君鈺總會摟著她,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說著,“婷婷乖,痛痛消。”她將他摟在懷裏,希望用自己的體溫蘊藉他。

哪怕角色發生了轉換,此時的她依舊覺得很幸福。

等到少年的疼痛漸緩,孫婷取出靈針,撚在手心,暗紫,紫的像是淬了毒。

清淺一笑,笑容不達眼底。

“師傅,師傅……”

“……”孫老沒有出聲。

“師傅,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心甘情願的……而且絕不後悔。”是的,不後悔,因為這個人對她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她可以付出一切。

又是片刻的沈默,孫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也罷,也罷。就算我藏著掖著不讓你看,你自己也會另想辦法。”

“謝謝師傅。”

“丫頭,這一切都是拿你自己的命做賭註,我沒有什麽好多說的。”孫老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

孫婷也不在意,恭恭敬敬地道了聲謝,以命為底牌,凝聚成體內的精魄。最後就讓自己的靈氣沈浸在浩蕩的意識海裏浮沈。

君鈺,惟願你能平安。

------題外話------

傅君鈺沈浸在占孫婷的便宜中無法自拔→_→

某途:放開我家閨女,讓我來!

傅君鈺:那個咬牙,那個切齒,這是我的女人!

某途:哦—。—,你開心就好。

孫婷:excuseme,你們在講的是我嗎!

☆、波瀾不驚的眸

漫天的血色迸濺開來,凝聚成一粒粒細小的微光,照亮了黑暗的洞穴。

隨著亮光的增加,孫婷的臉色更加慘淡了,像是一朵即將在塵世間消散的花兒。她也不在意,只靜靜感受手裏強勁有力的脈搏跳動,看來,真的快要成功了。

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死亡離她這樣近,近到讓人心慌。不過,沒有前世那種無力,起碼,這一世,她的命是由自己掌控的。

她從未如此慶幸,這一世,她不是一個普通人,她可以盡自己的全力守護自己心愛的人。

傅君鈺的臉色從暗淡變得紅潤,渾身冒著冷汗,只是隨著時間的變化,身子抖地更加厲害了。這人也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感受,只睜著一雙黝黑的眼傻乎乎地瞅著孫婷,一眨不眨的。

實在是忍受不住這份巨大的痛楚,身子劇烈地顫抖,完全不受控制,想來是疼得厲害了,幾絲輕吟從他口中溢出。

孫婷停下手裏的動作,另一只手順著他光潔的脊背,手中靈力不斷,用靈力悠悠疏散,“君鈺,君鈺,很快就過去了。”

傅君鈺明明就認不出孫婷,可奇得是,他偏生慢慢平靜了下來。

“君鈺,等會兒可能有些疼,你要忍住。”哪怕知道此時的他可能連她說話都聽不懂,可是,她就是想要告訴他。

傅君鈺呆楞楞,沒有反應。

孫婷眼裏的光影,迷離,晦澀,最後終變成難以言說的苦澀。

我一直在,只是此刻你不在。

“婷丫頭,到了最後的一擊了。你真的確定了嗎?”

孫婷的眸子凝視著傅君鈺的眼,那裏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可是,曾經,它那麽熠熠生輝。

他曾經用那雙眸子註視著她的模樣,她此時還能記得清清楚楚。這眸子,本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的,連一潭死水都不如。

看到孫婷的模樣,孫老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要是當年的他,說不準也會作出這般選擇,這世間本就如此多的癡男癡女,到了如今的境界,不過是命運弄人呀!低低地嘆了一聲,“癡兒,癡兒啊!”

癡兒是嗎,孫婷吃吃地笑出聲來,眼底都是淚。

傅君鈺,你看,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原來我們都不能在一起。

幸福二字真的很難。

輕輕拾起衣袖,一點一點,擦凈傅君鈺的臉。眉,眼,唇,不放過一絲一縷。

唇色此時有些慘淡,沒有絲毫猶豫,印上他的唇。

那人不抗拒,不主動。

內心忽然生出莫名的惶恐,離別來得這樣快,這樣的讓人措手不及。

為了發洩,孫婷惡狠狠地咬上他的薄唇,甜膩的味道在口中流連,兩人的血液相融的一刻,孫婷眼前現出五彩的華光。少年睜大眸子,眼神懵懂,似一只迷路的小羊羔,讓人又憐又愛。

唇角初初染上胭脂色,風情動人。

猝不及防……

尖銳的硬物刺入柔軟的胸膛,映入眼底的是他波瀾不驚的眸。

很多年後,有人問孫婷,有沒有後悔過。

她只是看看依舊湛藍的天空,沒有說話。

------題外話------

終於到相愛相殺的戲碼了〒_〒

莫名有些激動—。—

親愛的們,放心,這是寵文,到時候陰謀會揭開的→_→

☆、你愛過我嗎?

孫婷只覺得心口一抽,只是茫然地繼續手上的動作,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鋪天的殺氣將她包裹其中,一瞬間,她如置冰窟。

“噗呲”一聲,利刃從胸口拔除的聲音,紅色的血噴灑了一地。

微微斂眉,後退了幾步,捂著自己不斷流血的胸口。

她從未想過,她摯愛之人,有朝一日,竟對她拔劍相向。

胸口傳來的疼痛讓她想要欺騙自己都無法。

胸口的疼痛帶著深入骨髓的涼意,呼吸間,帶起麻木的疼痛。

身體的力量漸漸不受控制地流失,她跌倒在地,似被隨意棄置在路邊的玩偶,狼狽不堪。

那人滿臉淡漠,眼角卻染上了妖媚的顏色,紅的似火,如火如荼地綻放,平白地增添了幾分詭異。他遙遙地立著,直直地將她望著,清冷孤高,眼神清明。

分明是在正常不過的樣子,哪有剛剛的一分傀儡模樣。

孫婷心頭千思萬緒,只一瞬,就想清了一切。

瞪大了眸子,始終有些無法置信。

事實證明,不管是怎樣的人面對愛情都不能落入俗套,舌尖抵著唇齒,她終究還是呢喃出聲,“為什麽?”清冷不再,徒剩滿地無力。為什麽騙她,為什麽扮傻,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對她!?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他聽見。

傅君鈺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語氣平淡又涼薄,“你是孫家人,所以該死。”

孫家人,呵呵,孫家人又如何,孫婷不懂,也不想懂。她以為她會執拗地想要知道她是否是孫家人和他這樣對她,有什麽關系。以為自己會執拗地想要一個解釋。可是,沒有,她並不想知道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你愛過我嗎?傅君鈺。”茫茫然看著遠處的一角,視線落不到邊緣,悠悠然游離於人世。這大抵是所有情侶之間都會斤斤計較的事情吧。

少年的黑眸中水霧繚繞,他有些茫然,不明白胸口快要抑制不住的苦澀是什麽。傻乎乎地捂著心口的位置,這裏,有些疼。

孫婷沒有看見,她背著身子,等了好半天也沒有等來少年的回答,心裏已經明了。

原來,是沒有的,原來今生的你從未愛過我。

抿著下唇,她沒有再出聲,她不想在他的面前洩露她的半絲脆弱,她的自尊不允許她這麽做。這是在這場愛情的追逐中,她僅剩下的尊嚴。沒有了愛情,她只能撿起自己的尊嚴,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挺直脊梁,一字一句,“傅君鈺,我們結束了。”

眼底水波蕩漾,折射出脆弱的弧度。

心頭有種說不出的釋然和痛苦,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也許,我從一開始就錯了,前世是前世,今世是今世,從來就不該混為一談。

高山之巔,白茫茫的一片,透明晶亮的雪花,蹁躚飛舞。

“啪啪啪……”回響在空蕩蕩的洞穴裏。

“君鈺,你做的很好,你可以退下了。”三分妖七分媚,聲音中纏綿如蜜糖。

少年的身子動了動,依言退下,隱入黑暗的眸,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少女胸前一團血漬。

倏爾,瞳孔緊縮。

------題外話------

啦啦啦,終於到相愛相殺的戲碼了—。—

話說,其實我內心是挺期待這個戲碼的╭(╯ε╰)╮

畢竟沒有男朋友的作者君就是傷不起→_→

不過,傅君鈺是好男主哦,絕對的好男人~(≧▽≦)/~

☆、只剩下他一人

有什麽在腦海裏飛濺開來,思緒卻像斷了線的風箏。

雙腿不受控制地朝著她的方向走去,殷紅的血流了一地。他毫不在意,漫無目的地朝著她的方向行進。

他不明白心裏空空的感覺是什麽,有些堵,有些疼。

“君鈺,君鈺……回來。”那聲音無孔不入,撕扯著他的腦膜,腦子裏又開始嗡嗡作響,身子開始劇烈顫抖。

他應該像往常一樣,乖乖回去的,可是此時,他就是想看,想看那個對著他掉眼淚的女人怎麽了。

她是死了嗎?這本就是他所希望的,那麽……心頭慢慢湧上的空洞是什麽。

他不懂,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違抗他的命令,只是為了去看看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少女。

少女孤零零地躺在泥濘的地上,任憑汙漬沾染她的黑發。黑色不紮不束,俏臉雪白,她無知無覺地躺著,似陷入了綺麗的夢境。哪怕是渾身狼狽,也不掩她身上的半絲風骨。

只是這麽看著,心口就一陣刺痛。

指尖輕微地顫抖,低頭,望見自己手心滿手的汙垢。

頹然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在她臉頰的上方,隔空描繪著她的模樣。

眉,眼,唇……

她的氣息很是微弱,生命靜靜地流失,急速的枯萎。

心口的疼由淺到深,一寸寸,深入骨髓。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灌進來又出去,空曠的原野,心裏的荒蕪急速地增長。

這是怎麽了,他是怎麽了?

盈透的淚順著雕刻的五官下滑,少年木著一張臉,長久都沒有動彈。

“啾啾……”及其細微的聲音,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白色的絨毛一閃而過,將地上的少女牢牢席卷。

那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獸,用渾身的皮毛裹著重傷的少女,怒目圓睜。毛發乍起,對著傅君鈺一陣呲牙咧嘴。

少年的瞳孔緊縮。

“你該死,給我放下。”低沈又魔魅的聲音,如入九陰地獄。陰風陣陣,黑色長發無風自動,眼角覆著詭異圖紋,眼尾閃現妖異的紅光,他淩空飛起。

長劍直指小獸的咽喉,桃花眸中一片森寒。這只小獸該死,他絕對讓它死無葬身之地。

小獸不躲不閃,輕輕放下手裏的人兒,調轉了一個方向,對著他吐了吐舌頭,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傅君鈺的目的本就不在於這只小獸,哪怕這只小獸再該死,他都沒有再追。

少女依舊安安靜靜地躺著,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平添了幾分不真實的美感。

他想要將少女牢牢抱在懷裏,哪怕心裏反覆地叫囂著,他都沒有這麽做,因為他……他覺得自己不配。

終究還是難以抑制地微微俯下身子,撥弄少女淩亂的發髻。

只是這樣,就有一種心口滿得都快要溢出來的滿足感。

他輕輕扯動唇角,笑容還沒有擴大……

他只覺心口一抽,還沒作出任何反應,就被殺氣包裹在其中。心口一涼,他垂下眸子,胸口的地方,紮著的是一根小小的銀針。

他本應該震碎那人的經脈,讓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無論如何…他…都舍不得。

傅君鈺甚至覺得這樣子,是不是她就不會生氣了,是不是就不會冷冰冰地躺在地上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不疼的。

少女的眼底沈郁似漩渦,又空蕩蕩的,什麽又看不見。

“你……”話音剛落,他驚恐地睜大眸子,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原地消失不見。

薄霧清寒,身形凝聚成亙古的孤寂。

他好像看到薄霧凝聚成實質的一塊,籠罩在他的臉上,在和他的肌膚接觸後,很快消失不見。

渺渺天地,只剩下他一人。

------題外話------

某途在想怎麽把咋女主的屍體轉移→_→

然後那就詐屍好了〒_〒

☆、錦宓重現人世

高原之巔,冰川起伏,雪域鑄成的城堡,朵朵大片的雪花從半空中飄落,雪白素裹的世界,無一活物。

寂靜的天地忽然響起悠悠地回響,帶著異域風情的小曲兒蕩漾其中,添了幾分人氣。

紅色的衣袍在雪地裏留下逶迤的痕跡,串聯成無盡的相思淚。白色長發在雪地裏蜿蜒前行,看不見其容其貌,影影灼灼。他負手而立,銀發洋洋灑灑鋪撒在腰際,似九天銀河浩渺無垠。衣袂蹁躚,飄雅出塵。

男人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人影,那人衣衫襤褸,身上都是傷痕,鮮紅的血順著破舊的衣袍一路向下,他也不在意,神色呆滯,兩眼放空。

“阿姐……”男子的聲音醇厚動人,似琴瑟舞動。

男子死死地註視著前方,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激動到極致又生生壓制下來。要是孫婷在此地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人不是別人,是錦華。錦華在世人眼裏的形象不過是著一襲松松垮垮的妖艷長袍,眼角微挑,似笑非笑。他的媚早已深入人心,可是他願意為著一個人收斂自己的本性,實叫人嘆為觀止。

正前方,又一個娟秀的身影,只是區區背影,就在這山川之間,構成了淺墨的幾筆,讓人不由得驚嘆造物者的神奇。

錦宓仰頭望著天際,雲霧慘淡,絕美的側臉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美感。她有多久,沒有看過這個世界了,一晃也過了好幾載吧。不知道她的孩子還好嗎?還有雪衫還好嗎?

“阿姐……”錦華又低低喚了一聲,滿是壓抑的疼痛。這一天,他等了好多年,等到他都快要違背自己的諾言了。要不是,要不是……

當年,錦宓和錦華的感情狐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的青梅竹馬。雖然是以姐弟相稱,但二人並不是親姐弟。錦華從見到錦宓的第一眼就對其一見鐘情。久而久之,自然就情投意合。

誰知,好景不長,錦華竟然只是一直利用錦宓,而後聯合他族,將狐族盡數殲滅,且囚禁錦宓。後錦宓尋得一個機遇,逃脫至人界。無意間邂逅了傅君鈺的父親,得到他的悉心相待,情殤得以治愈。

錦華好不容易探查到錦宓的下落,見到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恨不得將傅君鈺之父,傅雪衫生生活剮。當即使出雷霆一擊,錦宓生下傅君鈺之後本就元氣大傷,又生生替傅雪衫挨下了這一擊,自然是香消玉殞。

死前用靈魂之力建立誓言,錦華需得護她的孩子平安長大,錦華不得為難傅家人。

否則,她魂飛湮滅。

錦華此生最痛,莫過於如此。

可是他不能說不,既然他得不到幸福,那麽,傅君鈺更加不能得不到幸福。因此,就有了傅君鈺和孫婷的那一幕。

錦宓沒有搭理錦華,她想知道,他還好嗎?

“阿姐,你知道他是誰嗎?”錦華雙目赤紅,手上青筋暴起,以現怒意,拉起毫無知覺的傅君鈺,把他拖拽著往前拉。傅君鈺被拉得一個踉蹌,“他就是你和傅雪衫的兒子,你不看看嗎,你不看看他嗎?”

錦宓的身子顫了顫,她的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就只見過一眼的孩子,她當然想看,可是……

“阿姐,你知道你是怎麽覆活的嗎?”錦華自說自話,要說剛剛是一副謫仙模樣,此時卻是癲狂到了極致。“是孫家人的心頭血救了你。”

錦宓的心尖一顫,孫家人,她自然是有所耳聞,據傳他們具有醫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可是,她的身子她自己知道,哪怕是孫家的醫術,也是救不了她的。除非……是心頭血。孫家人又怎麽會甘願把心頭血給一個毫無相幹的人,難不成又是他做的?

果不其然,“阿姐,你知道這心頭血是誰取來的嗎?”男人的聲音纏綿入骨,他難以自制地湊近身子,輕輕在她耳邊輕語,“是君鈺哦!呵呵……君鈺生生地剮下了他心愛之人的心頭血,那女孩奄奄一息,血流了滿地。你說這樣,是不是很好呢?”

他細細描繪著她的模樣,一眨不眨盯著她看,生怕她會消失不見。

等待了這麽多年,有一天,美夢成真,除了狂喜還有恐慌。

錦宓閉了閉眼,一滴清淚順著白皙的側臉滑落。

也許,當年是她錯了,她從未想過,他會對君鈺下如此狠手。

------題外話------

真相一步步在揭露哦,男主是無辜的→_→

話說,有沒有小天使舉個爪子,留個言呀!╭(╯ε╰)╮

☆、你是我的全部

錦宓的側顏似雪山含黛,這麽多年,她從未變過,歲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些什麽。

可是,她和他之間,卻早就變了,之間的溝壑永遠都無法天平,哪怕窮盡他的一生。錦華的眸子暗了暗,“阿姐,過來,過來我身邊,要不然,君鈺的下場……”錦華掩唇輕笑,艷麗如血的唇如雪地裏的一抹亮光,媚也冷。

錦宓不明白錦華怎麽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或許應該說她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模樣的。

“錦華,你要是對君鈺做什麽,我就會灰飛煙滅,你難道忘記了嗎?”錦宓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早在十多年前,她就該死了。要不是她,族人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可悲的是,她只能用自己的生死去威脅……

錦華仰天大笑,疾風,吹起他鬢角的發,黑發拂面,只餘一雙赤紅到極致的眼,失去了平日裏的淡定,“又是這樣,又是這樣,阿姐,你不過是仗著我愛你。”

錦宓想笑,也確實笑了。“愛我,口口聲聲說著愛的人,將她在意的通通摧毀掉,如果這個也叫做愛的話。那麽,請你收回去吧,我不需要。”

她要他放手,他如何能夠放手,他苦等了這麽多年。放手了,他要怎麽辦,難不成要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家安康,他怎麽做得到!?

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白雪染上了紅塵,錦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氣勢。

他只是個普通人,為了愛人不擇手段的普通人。

“華弟,放過我吧。也放過這個孩子吧。”

“我放過你們,誰放過我!”愛你已經滲入骨髓,這是我活著的所有,阿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麽殘忍。

漫天白雪,茫茫人海……你我之間早就不覆往昔。

耳畔傳來呼痛聲,他轟然倒地。淩亂的黑發鋪撒在他的面容上,破爛不堪的衣服掩不住殘破的軀殼,大點大點的烏黑的血從薄衫中滲透出來,傅君鈺呆呆地躺在雪地裏,一動不動。

錦宓的心緊了緊,那是她的孩子,從出生就沒好好看過的孩子。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他走近,不顧他滿身的血汙將他牢牢地抱在懷裏,“孩子,孩子,別怕……”

傅君鈺的身體冷地沒有一點兒溫度,臉上甚至結了點冰霜,錦宓輕輕地呵氣,將他的手捧在手心,就像多年前她期望自己做的那樣,溫暖著自己的孩子。

如今,能夠見到他一面,她已經很滿足了。

錦宓的笑容恬淡而溫馨,有多久,沒見過了,錦華就像是一個飲鴆止渴的人,甘之如飴。

他從未後悔過,為了見到她,他什麽都可以犧牲,哪怕是他自己。

他多麽希望時間能夠停止在這一刻……

“君鈺!?”錦宓的叫聲淒厲又悲涼,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傅君鈺已經躺在沒有一絲聲息,見不到原來的半點模樣,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結冰。

“阿姐……”阿姐,傅君鈺沒事的。

錦宓的身影微微踉蹌,一口血順著蒼白的唇角往下流,星星點點,幾多斑駁。

“阿姐!”錦華目呲欲裂,怎麽會這樣,不是好了嗎。

“別過來。”白色的素錦繞著傅君鈺的身體,錦宓的身子後退了幾步,搖搖欲墜,“錦華,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遇見你,我多麽希望你從來都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錦華的胸口撕裂般疼痛,他扯著嘴角,揚起大笑的弧度,還來不及笑出聲。

雲霧繚繞,錦宓回眸一笑,池塘裏清透的月光,虛無縹緲。

身子急速地下降,這一次,真的是永別了。

她的身影在雲霭裏淡去,沒有絲毫猶豫,他縱身一躍。

不可思議地一震,溫暖的身軀牢牢地攬著她的肩,“阿姐……我找到你了。”手下一個用力,包裹傅君鈺的素錦逆風而上。

“你……”

“阿姐,君鈺一直很好。這次我陪著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左右不過如此。

男人的眼裏盡是璀璨的亮光,點亮了幹涸了多年的人生。

錦宓喉間一哽,說不出話來,手裏緊緊地攥著他的白袍。

兩人的身影密不可分,薄霧皚皚,天地之間,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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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們,我回來了~(≧▽≦)/~

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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