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又見面了(已修)

關燈
“你……”喬宴如指著虞刑的臉, 楞住了。

虞刑擦擦臉頰,手背沾上細細的血線, 他不在意地說:“沒事兒, 你看好你妹妹,我走了。”

他把包從喬宴如手上接過來,坦坦蕩蕩地就要往外走。

門沒關緊, 露出幾雙打量的眼睛,虞刑忽然加快腳步,“bang”一腳,門差點兒飛出去,門外也連響幾聲哀嚎。

好幾個男人趴在門口, 鬼鬼祟祟, 舉止可疑。

喬宴如心口一驚,這時虞刑已經沖了出去,惡聲惡氣地喊:“你們幹什麽!想挨揍是不是!”

虞刑臉上帶傷, 雖然年輕, 可背心底下的肌肉塊很能唬人, 嚇得幾個人聲也不敢出, 落荒而逃。

虞刑追出去, 大喊:“再叫我看見你們!我先挖眼睛, 再斷腿, 看是你們的命長,還是我的拳頭硬!”

聽到這兒, 幾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登時腳底打滑, 砰砰幾聲, 多米諾骨牌似的摔進電梯。

喬宴如走了出來, 剛才那幾個她都見過, 其中一個她還見過好幾次,有一回她下班回家被尾隨跟蹤,那一回直接鬧到了警局。

她自己報的警。

把那個男人領走的,是住在同一樓層的一個刁鉆的女人,女人去到,不先收拾她老公,倒先指桑罵槐,說她不安分,故意穿得風騷勾引男人。

那是夏天,她只穿了一條只露小腿的半長裙,領口包得嚴嚴實實,袖子薄紗質地,半長,幾乎遮住整條手臂。

她的這身打扮跟“風騷”根本半點兒邊都靠不上。

他們就是看她們姐妹倆無依無靠,家裏又沒有個男人震懾,欺軟怕硬罷了。

想到那女人在派出所撒潑打滾的那一幕,喬宴如就犯惡心,可擡起頭,看著肩膀上掛著外套,從地上撿起背包的吊兒郎當的虞刑,眉目倏地舒展開,“謝謝。”

“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要是再遇見他們,你就喊我,咳咳咳,報警也行。”

喬宴如不覺得被虞刑冒犯,她點點頭,虞刑也沒話說了,不想場面尷尬,他擡腳就要走,臨了他忽然又道:“小喬滑頭,她記事本上的作業肯定打折扣了,你回去多盯著點兒,她要是不聽話,你就說我說的。”

交代完了,虞刑真的要走了,只是,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個不停,他尷尬地摁住肚皮,想埋頭加快腳步。

身後卻傳來喬宴如的招呼聲:“都這麽晚了,吃完再走吧。”

“不好白叫你幫忙。”她補了一句。

虞刑腳步一頓,他迅速轉身,“那多不好意思。”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搓了兩下手,腳步更快了,他先一步進電梯,回身時發現喬宴如比他慢上幾步,他招呼道:“快進來啊,飯菜馬上就涼了,涼了味道不好。”

那自來熟的樣子,到好像他才是主人。

喬宴如:……

等回到家,虞刑跟喬宴如各自在餐桌邊上落座,喬小喬還在房間裏哭鬧。

喬宴如本來松開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

虞刑看見了,當即嚎了一嗓子:“還想不想吃飯了,想吃飯就閉嘴!”

屋裏瞬間安靜。

喬宴如杏眼睜圓,喬小喬竟然真的不鬧騰了。

過了幾秒,她還聽見喬小喬發出小貓一樣可憐的聲音:“我不鬧了,可以吃飯了吧!”

喬宴如:??

虞刑沖她擠眉弄眼,還道:“這丫頭就是被你給慣的,以後少給她好臉色。”

說完,虞刑站起來,站到喬小喬房間門口,冷冷道:“真的不鬧了?”

“不鬧了,快放我出去吧!”喬小喬拍門。

“呦,還沖我吼,再關你幾個小時!”

“哎別別別,我不吼了,我聽話,我作業也寫完了,你隨便檢查。我真的肚子餓了,放我出去吧。”

生怕虞刑聽不見,喬小喬把肚子貼到門板上。

虞刑偷樂,聲音卻正經:“喬小喬,你給我聽好了,要是還敢違逆你姐,惹她生氣,我親自來收拾你!”

喬小喬蔫蔫巴巴,“知道啦,我聽話就是,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喬小喬可委屈了。

虞刑打開門,喬小喬一陣風似的吹到飯桌上,見喬宴如在看她,她剛想翻白眼,就被虞刑一個冷眼給瞪了回去。

“姐,你什麽時候點的外賣,好香啊,就是有點兒涼了。”

喬小喬夾了一筷子紅燒魚,頓時眼睛晶亮,“好好吃,這家飯店不錯,以後就點他家的。”

喬宴如:?

“不是你點的嗎?”

姐妹倆面面相覷,同時看向虞刑,虞刑攤手坐下,“我做的。”

他還指了指放在一邊的購物袋,大號的,裏面還裝著一些蔬菜,土豆蘿蔔什麽的。

兩姐妹:???

“我臉上沒長花,快吃飯吧,忙活了好幾個小時,餓壞了。”

他端起碗,狼吞虎咽。

才剛剛十八歲的大小夥子,剛才又是扛,又是攆,還做飯整理家務,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計。

於是,飯桌上出現了這樣詭異的一幕,從外邊出差回來,以為自己很餓的喬宴如,看著餓死鬼投胎一樣的虞刑跟喬小喬狂野幹飯,五菜一湯被洗劫一空,她再想下筷子,碗碟空空如也,連根菜葉子都不剩。

喬宴如:……

她放下筷子,對面虞刑跟喬小喬擦擦嘴,也把筷子放下。

二人見喬宴如碗裏的米飯沒吃幾口,不約而同道:“你不餓?”

喬宴如還沒來得及回答,喬小喬飛速把她的飯碗拿走,倒進自己碗裏,蘸著菜湯吃個精光。

虞刑慢了一拍,被喬宴如看個正著,他勾勾手,不自在地把手手指收回去。

喬小喬吃飽喝足,沒發現虞刑跟喬宴如之間的小九九。

她轉頭看著虞刑道:“大魚,我都不知道,你做飯這麽好吃啊!簡直絕頂美味!”

她豎起大拇指,滿眼讚揚。

虞刑輕笑了一下。

喬小喬被這抹笑勾得直癢癢,上頭的臉通紅。

喬宴如見狀一拍桌子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下樓。”

“姐!”喬小喬抗議。

喬宴如當沒聽見,她定定地看著虞刑。

虞刑站起來,卻被喬小喬抓住手,“你不許走,說好了陪我打游戲的!”

喬小喬不聽話,喬宴如皺眉,伸手過來抓她,虞刑先一步道:“又想被關起來了?”

喬小喬仰頭看著他,在虞刑的眼睛裏,她只看見嚴肅跟認真,僵持了幾秒,她縮縮脖子,到底把手收回去。

“你以前從來不這麽對我的,你變了!”她小聲咕噥。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我留了號碼,你要是再犯渾,看我怎麽收拾你!”

虞刑走了,喬宴如看了一眼眼巴巴的妹妹,抿抿嘴,跟了出去。

虞刑已經進了電梯,見喬宴如追出來,他有些詫異。

他楞神的這幾秒,喬宴如走了進來。

她不說話,虞刑也不好意思搭腔,就這樣一路安靜地往下,期間上來兩個阿姨,見他跟喬宴如一人站在一邊,也沒太在意。

到一樓,虞刑輕咳一聲,走了出去。

他摸不準喬宴如想幹什麽,不過,喬宴如很討厭他,他就別上去自討沒趣了。

很快,他跟喬宴如就變成他在前面走,她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冬天剛過,凜冽的風不再張牙舞爪,但整個惠城仍舊被寒意包裹。

虞刑即將走出小區前,他被叫停。

“你等等。”

他轉回身,喬宴如穿的單薄,風吹過,卷起薄薄的外衫,他清楚地看見,她抖了一下。

“有事?”虞刑本來還想說:沒事兒就趕緊回去。

但他見喬宴如忽然繃起臉,很嚴肅的樣子,就把話咽下去了。

“小喬馬上就要參加初升高學業測試了,我希望你能離她遠一些。”

喬宴如的口吻裏邊,沒有請求,沒有拜托,虞刑只聽出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笑了笑。

也是,他就是個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就算他幫了喬宴如又能怎麽樣。

“沒問題,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再靠近喬小喬,你放心。”

虞刑說完就走,背影利落瀟灑地讓喬宴如心驚。

她抿抿嘴,到底什麽都沒說,抱緊胳膊,跑回樓上。

虞刑走出小區,保安撇來一眼,裏面有著嫌棄,虞刑齜著牙,臉頰的血線在黑暗裏顯得陰森森,保安嚇了一跳。

捉弄完人,他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他掏了掏兜,錢全都拿來買蔬菜水果了,兜裏空空,今晚住哪兒啊?

他聳聳肩,背影融進黑暗。

幾個小時後,他來到曾經的據點——一個老醫生的家裏。

診所馬上就要關門了,老醫生也脫下了白大褂。

他忽然闖進,老醫生轉頭看了一眼,瞄到他臉上的傷,眸光一跳,隨即冷漠道:“又去打架了?”

虞刑剛一屁股坐下,老醫生就把手伸過來:“還錢!”

上次虞刑跟喬小喬學校那片的小混混打架,腦袋讓人家開了瓢,淌了好多血。

老醫生給消毒止血縫針,一場小手術下來,骨頭都快散架了。

老醫生要價五百塊,就這,虞刑還拖了好幾個月。

“還錢!”老醫生聲音更冷,但視線卻在虞刑臉上的傷口處打轉,新傷口很淺,不像打架弄的,倒像是被女人的手指甲……

老醫生深呼吸幾下,他使勁兒繃,但沒繃住,唾沫立時噴了出來,虞刑一個戰術後仰,老醫生更氣了,抓住他肩膀猛烈搖晃:“渾小子,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打群架,泡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才18歲!你叫我怎麽有臉去見你爺爺!!!”

老醫生吼了一陣,虞刑一邊躲口水,一邊左耳進右耳出,等老醫生平息下來,開始劇烈喘氣,他指了指老醫生的臉道:“瞿爺爺,你眼鏡要掉了!”

老醫生一巴掌拍開他,“你以為我會信!”

老醫生轉過身,好像在找東西,虞刑一個猛子跳起來,這老頭又去找揍他的那根拇指粗細的小教棍。

他奪門而出,老爺子的吼聲就在背後:“有本事你一輩子也別回來!要死死外邊去!”

虞刑撒丫子跑得更快。

跑出兩條街,確定瞿爺爺沒追上來,他松了口氣。

本來他想著在老頭家裏窩一晚上,再不濟,也能在診所的凳子上湊合一晚。

可現在——

他擡頭看著路燈,路燈對面的街上,剛剛建起的工地叫他眼前一亮。

他沖了過去,逮住工地的一個工人問:“你們這裏還收人嗎?”

那人見他一頭不羈紅發,跟個鬥雞似的,皺眉道:“我們這裏活兒臟還累,你能幹?”

一邊說,工人還怪異地打量他,“小朋友,趕緊回家吧!”

虞刑甩甩頭發:“我家就我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工人大哥一聽,眼皮一跳,也沒再說什麽,領虞刑進去見工頭。

新人,沒經驗,工頭給的價格很低,只有一般工人的三分之二。

領虞刑進來的張大哥道:“頭兒,小夥子一個人在外邊討生活不容易,再說了,活兒又不難,叫他跟我一塊兒,一兩天就能上手。”

工頭瞥他,“出了事你負責!”

虞刑趕緊道:“出了問題我自己負責,頭兒,我有力氣,能吃苦,一定能幹好,”

包工頭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張大哥領著虞刑往外走,知道他沒地方住,就把他帶到臨時搭建的宿舍,幾個破鐵床,幾個彩鋼板,就搭建起了容納五六十個民工的鐵架房。

一進去,虞刑就被各種氣味熏得直想吐,但沒辦法,地方簡陋,就連燈,都是從工地上扯電線過來,吊在棚頂上的,地上也橫七豎八地扯著幾十根電線,拿來給手機充電、燒水。

這種地方萬一著火……可要出人命。

張大哥讓虞刑在唯一的一張空床上坐下。

“張大哥,剛才謝謝你。”虞刑說。

“謝什麽,你趕緊收拾收拾,明天早上五點半上工,遲了工頭要罵人的。”

虞刑點頭,開始整理床上的雜物。

棚子裏只有一張空床,床上雜七雜八堆了不少東西,他也不知道是誰的,就暫且先把外套墊底下,把各種衣服包裹堆上去。

床鋪有兩米長,放上一個枕頭,虞刑躺上去,腳底板正好抵在床沿,斜著躺還能舒服一些,他翻身起來,剛打開張大哥借給他的一床被子,背後忽然傳來一聲粗糲的怒吼。

“哪來的小子,誰叫你把我衣服扔地上的!”

虞刑從上鋪爬下來,轉頭看著身寬體壯的男人,很黑,也很兇,叉著腰,像一個石墩子。

“不好意思,我新來的,這是分給我的床位,我剛才問過了,沒有人應,所以就拿下來了,我衣服墊在底下,肯定不會弄臟,你……”

“這是老子的床!”男人大叫。

虞刑並不覺得張大哥會叫他占別人的位子,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家夥躺一張床還不夠,還要另外占一個。

他掃了一眼四周,大家都躺下了,有的已經閉眼睡了,呼嚕震天響。

虞刑也不是怕事兒的人,他道:“一人一張床位,你有意見,去找工頭去。”

壯漢瞪眼,眼珠凸出,像一只癩蛤蟆。

“別以為你拿工頭壓我,我就怕你!我說這張床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說著,壯漢把包裹跟衣服抱著扔到虞刑床上。

還踩了好幾腳虞刑的外套,上面全是黑乎乎的腳印。

壯漢拍拍手,滿意了,轉頭坐到自己床上。

別的民工的床上堆得滿滿當當,床底下也堆了好些。

就他,床上只放了一床被子跟一只枕頭,他脫了鞋,蹺著腿靠在被子上,挑釁地看著虞刑。

張大哥從外面回來,見虞刑跟黑勝對上,替虞刑捏了一把汗。

他快步走過來,摁著虞刑的胳膊說:“別沖動,黑勝是包工頭的親戚,別惹他。”

黑勝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根煙,夾在指頭間,頤指氣使地說:“老張,有火兒沒有?”

“有有有,我給你點上。”張大哥趕緊掏兜,他不抽煙,但在外打工,打火機還是要備著。

他一邊往黑勝床邊走,一邊給虞刑使眼色,讓他先出去。

“張大哥,我來吧。”虞刑說。

張大哥一喜,以為虞刑開竅了,把打火機給他。

黑勝見虞刑慫了,散發著惡心味道的腳點了兩下,得意極了。

虞刑拿著打火機過來,“刺啦”,火苗燃起,靠近黑勝。

黑勝傾身,也靠了過來。

但是很快,黑勝的一聲慘叫嚇醒了睡著的工友,也叫張哥嚇了一跳。

黑勝捂著眼睛,光著腳跳到地上,還在不停嚎叫。

張大哥見狀,著急道:“小虞,你幹什麽了!”

虞刑把打火機塞給張哥,無辜道:“我好像不小心燒到黑勝哥眼睫毛了。”

他不等張大哥回話,就又一次靠近黑勝,他俯下身,拍著他的肩膀,擔憂地說:“黑勝哥,你沒事兒吧,要不要去醫院?”

虞刑時間把控得剛剛好,黑勝左眼眼睫毛燒了個精光,黑乎乎地黏在腫起的眼皮上。

黑勝彎著腰跳腳的樣子惹得不少人發笑。

張哥看了一眼虞刑,見他也在笑,他趕緊推他,讓他趕緊出去。

虞刑沒動,還道:“張哥,沒事兒,我不怕他。”

“小混蛋!你敢拿打火機燒我!你想死嗎?”黑勝左眼腫得厲害,眼球被包在腫起的肉裏邊,還在嘩嘩淌眼淚,狼狽不堪。

“誰還在笑,我叫我表哥把他辭了!”黑勝惡聲惡氣地威脅,工棚裏立馬消聲。

黑勝又惡狠狠地看向虞刑,神情十分猙獰。

“黑哥,小虞年紀小,他不是故意的。”

黑勝一把將張大哥推開,他杵在虞刑跟前,身高比不過,他仰起頭,氣勢瞬間弱了不少。

虞刑在他靠近的剎那,一個沒忍住,就踹了一腳。

張哥驚呆了,“小虞!你怎麽打人啊!”

“太醜了,實在受不了!”

張哥:……

“張哥,你放心,我有辦法叫他服服帖帖。”虞刑擠眉弄眼。

張哥不信,可這時候,趴在地上,吃了一嘴巴泥灰的黑勝爬了起來。

左眼更腫更紅,右眼裏迸射出滔滔怒火。

從來都是他欺負別人,吃癟還是頭一回。

“你找死!”

黑勝作威作福慣了,見不得別人忤逆他。

他抓起床底下的鋼管,握緊了,往虞刑這邊沖來。

跟虞刑比身手,黑勝實在自討苦吃。

僅一下,黑勝手裏的鋼管就被虞刑精準踢飛,並反握在手裏。

黑勝傻眼,只見虞刑沖他微微一笑,旋身飛起一腳。

黑勝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身子砸到鐵架床床桿兒上,好久沒緩過來。

張哥等一眾人目瞪口呆。

虞刑把鋼管交還給那位四十多歲的大哥,拎著黑勝的領子,把他拖出大棚,他輕飄飄的,好像沒使力的樣子叫眾人驚愕。

他們紛紛在心裏把虞刑劃到不可招惹那欄。

“張哥,你幫我把床收拾一下,至於這家夥的東西,丟到地上就好,我待會兒回來,謝啦。”

虞刑齜著牙,這時候才像一個剛滿十八周歲的青年,搞怪活潑。

張哥傻傻看著虞刑把黑勝拖走,下一秒,他被工友包圍,眾人七嘴八舌,問他虞刑的底細。

這邊,趁著夜色,虞刑把死氣沈沈的黑勝丟在水桶旁邊,他蹲下身,在黑勝身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一只手機跟一個錢包。

錢包裏只有幾張大額錢幣,還有一堆零錢,他隨手丟開,又開始翻手機。

這家夥的手機牌子很高檔,據他所知,這還是最新的那款,最小內存也得七千多塊。

一個農民工,舍得花這麽多錢,只買一個手機?

怕是仗著自己跟工頭認識,貪了不少。

他抓著黑勝的手解開指紋,打開相冊,他本來只想抓黑勝的把柄,卻沒想到,黑勝的手機竟然是個“大展堂”。

裏面裝了不少一看就是偷拍來的照片,時間都在最近。

被偷拍的姑娘個個身材好臉蛋嬌,但穿得正經規整,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肯定不是紅燈區那種地方的站街女。

虞刑哼了一聲,唾棄不已。

難怪舍得買這麽好的手機,竟然拿來幹這檔子事兒。

他用自己的手機拍了視頻,把拍攝時間、拍攝地點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黑勝那張臉。

黑勝還沒醒,他從桶裏舀水,潑到他臉上,黑勝瞬間凍醒,身體打著擺子。

天涼,水也涼,澆到身上,凍到骨頭縫兒裏。

他哎喲兩聲擡起頭,見虞刑正筆直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再看一眼四周,黑乎乎的,工棚離這兒遠,虞刑弄死他,把他丟在水泥裏砌上,怕是十幾年也不會被人發現。

他咽了一口口水,抱著虞刑的腿狂喊:“大哥,我錯了,你就饒了我吧,床你隨便睡,我把我的床讓給你都行,求你了。”

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著實掉價。

可黑勝眼下顧不得這麽多,先保住命,待會兒他就去找表哥,表哥一定會給他個說法。

黑勝自以為忍辱負重,虞刑早就猜到他的小心思。

他腳尖動了動,黑勝以為他還要踹他,兩手收緊,臉也貼到虞刑腳背上,哭哭啼啼說:“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你就是我大哥,我什麽都聽你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都這樣了,哪還敢騙您啊。”黑勝以為虞刑信了,心裏偷樂,惡毒的念頭破土而出。

“我不信。”

黑勝傻傻擡頭:!!!

虞刑把黑勝的手機丟下來,黑勝趕緊撿起來,屏幕還亮著,白花花的女人的大腿,還有昏睡著的被脫了上衣的女人的照片……

黑勝楞了好幾秒,狂吞口水。

被發現了!

“你膽子不小啊,說,你禍害了幾個!”

黑勝這回不敢再藏小九九,嚎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我,我,我,我不是人,我改,我肯定改,大哥,我求你了,別報警,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八個月大的孩子,我……”

黑勝哭嚎了好久,楞是不見虞刑給個反應。

他哭啞了嗓子,被燒了眼睫毛、燙了眼皮的那只眼睛,被眼淚蜇得好像拿刀子胡亂地劃,疼得他想死。

“說吧,藥哪兒來的?”虞刑一邊問,一邊打開手機錄音軟件。

黑勝眼皮一跳,縮縮脖子,老實答道:“上回我去酒吧,跟一個賣神藥的買的。”

“哪個酒吧? ”

“neen??”

“這些女人呢?從哪兒找的?”

聽虞刑說起這個,黑勝立馬就不畏縮了,支棱著脖子說:“大哥,這真不能怨我,她們自己去酒吧裏喝酒,喝得爛醉,還貼著男人跳那種舞,不就是想男人了嗎,所以我——”

“所以你就堂而皇之地對她們下手!”

虞刑忽然吼了一嗓子,嚇得黑勝哆嗦不停。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買藥,再也不去酒吧了。”

虞刑踢開他,“滾。”

黑勝如蒙大赦,半爬半滾地離開了這邊。

虞刑瞇著眼,看他見鬼似的背影,心裏逐漸有了譜。

他回到工棚,張大哥在等他,黑勝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張大哥很擔心。

“張哥,放心,黑勝不敢對我怎麽樣,回去睡吧,明天一早不是還要幹活嗎?”

虞刑擺明了不想說,張大哥沒辦法,只好回了。

第二天,張大哥心驚膽戰,工頭走過來的時候,他心臟蹦得厲害,可工頭只是看虞刑幹活幹得好,幹得也多,誇獎幾句,就挺著肚子走了。

張哥:??

虞刑笑:“張大哥,把心放到肚子裏吧,黑勝不敢告狀。”

說完,他繼續擰鋼筋,這活兒要手藝,他學了半天多,才一點點兒上手。

這活兒辛苦,但也是真掙錢,幹滿一天,十個小時四百塊錢。

等攢些錢,他就能去外邊租個房子,不用擠又亂又臟的工棚了。

虞刑一邊打算著,一邊扯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在工地幹了兩天,他揣著到手的八百塊錢工資,就出去找房子了。

人剛走出工地,就看見一個蹬著三輪車的老奶奶,車上裝了很多廢紙、礦泉水瓶,還有不要的舊書本舊報紙,不大的三輪車裝得滿滿當當,走在路上也搖搖晃晃,好像要倒下。

從這裏往岔路口,是一段一百多米長的上坡路,老奶奶蹬得十分辛苦,忽然間,滿頭大汗的老奶奶脫力,三輪車開始往後倒,速度越來越快,老奶奶嚇壞了,虞刑趕緊沖上去,那肩膀頂著往上推。

老奶奶顧不上扭頭,她鉚足勁兒用力蹬,可車子太重了,虞刑推得很辛苦,腳掌踩在地上,腿微微發抖。

這時候,又一雙手伸過來,跟虞刑一起,一塊兒把三輪車推到坡頂。

虞刑呼了口氣,轉頭一看,他驚了。

“喬宴如?你怎麽在這兒?”

作者有話說:

看見有對妹妹年紀的質疑,我在第一章 提了好幾次13歲,是因為後面劇情會用到,不然不會這麽寫得這麽具體噠。

還有,因為陽了,打亂了我的更新時間,以後就晚上九點或者十點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