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世界十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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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越之軒說的時候, 朱肖肖就覺得這人的操作莫名耳熟。

一個連面都沒有露,藏在暗處煽風點火,促使了越澤淵的跳崖自盡, 一個遮擋了面容, 掩蓋了身份,是騙走血蟬, 害死他娘的罪魁禍首。

無論是越澤淵的至聖心法, 還是他們百足教的血蟬,都是萬裏挑一的存在,且一個是絕世武學,一個是傳說中能改善學武之人內府的至寶,都能讓武功大進, 甚至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現在外面還能隱約聽到一些江湖人的談話, 可屋內卻變得有些沈默寂靜。

良久,越之軒才開口道:“我爹跳崖自盡, 那個人沒能拿到至聖心法。”

朱肖肖:“所以在你爹之後,我娘被騙走了血蠶, 也出了事。”

兩人對視了一眼,盡管沒有確切的證據能證明什麽, 可越澤淵出事在前, 聞路嫣出事在後,就好像是有人妄想得到至聖心法, 可卻失手了, 於是將目標轉移到了聞路嫣手中的血蠶上。

朱肖肖緩緩籲出一口氣,突然想起一件事, 看著越之軒遲疑道:“對了, 那你現在練的是天蒼派的功夫, 還是......”

越之軒:“都有,我爹早就將至聖心法的口訣教給我了。”所以這等絕世武學並未隨著他爹跳崖自盡而消失。

在越之軒說完後,朱肖肖又胳膊撐在桌子上,捧著臉看他。

“你連這也告訴我?”

越之軒輕咳一聲:“這不是你問的嗎?”

“那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朱肖肖又追問道。

越之軒搖了搖頭:“沒有,我平日練至聖心法的時候,都是在晚上,獨自一人。”

他爹是因為至聖心法被逼死的,越之軒自然不會當著旁人的面修煉至聖心法,就連他師父也不知道。

朱肖肖嘖嘖兩聲:“那你隱藏得可夠深的,就不怕你現在告訴我,然後我轉頭就把你給出賣了?到時候等別人知道至聖心法還有流傳,恐怕你的處境就危險了,哪怕你現在背後站著的是天蒼派。”

人心難測,最難考量的就是人性,誰又能說天蒼派到時候會如何做選擇。

越之軒眉心都沒蹙一下,而是笑著反問道:“那聞教主難道不想找回血蠶了嗎?”

他們兩個現在手裏可都握著對方的秘密,算是誰都威脅不了誰。

朱肖肖能將他修煉至聖心法的事情說出去,他也能將對方擁有血蠶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候就算朱肖肖能找回血蠶,恐怕又會掀起新一輪的窺伺和覬覦......不過越之軒只是這樣提醒一句,畢竟說到底,他的把柄才是最大的。

但在越之軒說完後,眼前人的反應卻有些奇怪——

“血蠶啊......”

朱肖肖拉長聲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越之軒:“怎麽——”

他話還沒有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越之軒皺了皺眉,起身走到房間的窗邊,掀開一點窗戶,朝外看過去——只見外面聚集的武林人士竟有些騷亂,有些甚至還神情異樣,或震驚,或懷疑,或興奮......正彼此交談著什麽。

“應當是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朱肖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越之軒回頭看了眼,與此同時,他耳中捕捉到了“血蠶”兩個字,於是疑惑的神情瞬間轉為了詫異:“傳出去的消息......難道是關於血蠶的?你怎麽......”

“放心。”

朱肖肖拍了拍越之軒的肩膀:“雖然我曝出了血蠶的事情,當你沒了把柄,但你的把柄在我手裏,不會輕易傳出去的,我可要好好拿著這個把柄來威脅你。”

越之軒面露無奈:“重點是這個嗎?”

朱肖肖眨了眨眼:“重點不是這個嗎?”

這個時候眼前人還能有心情跟他逗趣,看來是早就決定好要這麽做了,可是——

“將血蠶的事情廣而告之,是為了逼那個神秘人出來對嗎?可難道你沒有想過,就算最後能將那個神秘人逼出來,能找回血蠶,可到那時候,就肯定避免不了更多人對血蠶的窺伺和覬覦了。”

越之軒:“血蠶對你而言不是很重要嗎?等到時候你又要如何做?”

那必然是比現在還要麻煩的局面,畢竟人多勢眾,人心貪婪,面對能改善武學天賦的血蠶,誰又能真的無動於衷?

“我管不了那麽多。”

朱肖肖也朝窗外看去,臉色陰沈:“秋尋完全不清楚那個神秘人的身份,臧銳洪和呂長宜也未必清楚神秘人的身份,當初既然是他們沆瀣一氣,今天我就讓他們狗咬狗去!”

“你之前不是說,有很多武林人士已經去了武林盟嗎?”

越之軒點頭:“恐怕是臧銳洪想要安撫人心,畢竟你挑出的事情......咳,真要說起來的話,也未必能影響多少,只要臧銳洪能講清楚利益關系,這些人還是會站在他那邊......”

“所以之前那些武林人士聚集在武林盟,就算心有意見,臧銳洪應當也能將他們安撫下來,這個我也想到了。”朱肖肖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既然如此,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說著,朱肖肖看向越之軒:“你說對了,我的確讓人跟來了雁城——”

“而且不止是我百足教的人,還有被我教請去做客的那些江湖人。”

“你說我派人以這些江湖人的性命,威逼臧銳洪和呂長宜交出血蠶,他們會是什麽反應?”

............

此時此刻的臧銳洪,以及聽到消息出來的呂長宜,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在武林盟的大門前,不僅聚集了來雁城的各武林人士,於涇渭分明的另一邊,還出現了一群衣著帶有西南特色的人,而為首的那位少年,穿著一身藍紋銀邊勾線的衣服,露著兩條白凈的胳膊,兩個手腕上都戴著銀手鐲。

兩只手鐲底下綴著銀鈴鐺,手腕一動,便傳來清脆的響聲,如果越之軒在這裏,便能認出這少年是之前帶他進龍牙山的領頭人,也是百足教的另一位護法,烏和雅。

而除了烏和雅和帶來的百足教弟子外,這裏還有穿著明顯是中原服飾的人,他們一出現,很快就有人叫出了這些人的名字,只是都沒得到任何反應,每一個都像是被控制的傀儡木偶,木生生的,只聽烏和雅從指令行事。

所以現在氣氛有些凝重,兩邊呈對立的態勢。

只是在烏和雅開口說話後,態勢就開始變得不對起來。

——百足教的人今日出現在這裏,訴求很簡單,就是想用這些江湖人,來交換他們百足教之前被騙走的血蠶。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有人震驚,有人疑惑,有人不可置信......

至於被烏和雅這話直指的臧銳洪,更是差點沒繃住神色。

血蠶這東西,世間難尋,更甚至是傳說中的聖物,結果百足教竟然就有這種聖物?但現在聽著,卻好像這聖物是在臧銳洪或者呂長宜的手裏......一時間,各種議論聲頓起,甚至還有更多武林人士趕來了武林盟這邊。

大家都想探究一下真假,而除此之外,大概也有些隱秘且不可說的心思......

烏和雅任由這些人議論,看了眼從武林盟內趕來的呂長宜,以及秋錦飛,又看向因為他身後那些被控制的江湖人,而趕過來想要救人的相關人等,黑亮的眼睛裏閃著唯恐不亂的光彩,搓了搓手,甚至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架勢。

他一直沒給臧銳洪否定的機會,在來之前,便得教主指令,將當初秋尋,臧銳洪,以及呂長宜三人的所作所為全說了出來,並給出佐證——這裏不乏有和臧銳洪三人同一輩的武林人士,應當清楚他們三個都是“後起之秀”。

而這三人在迅速出名後,甚至於短時間內超過了同輩中的大多數人。

想必當時被超過的感覺,這些和臧銳洪三人同輩的武林人士,應該相當記憶深刻。

果不其然,在烏和雅話音落下,那些和臧銳洪三人同輩的武林人士,看向臧銳洪和呂長宜的眼神就變了。

有人更是直接對著臧銳洪“詢問”出口:“臧盟主,難道這少年說的是真的?畢竟這少年所說的,和你們當初的情況可是一模一樣......說實話,我也一直很好奇,為何你們三人突然武學精進這麽快,原來竟是因為血蠶?”

“孫前輩,真的有血蠶這種神物嗎?”

“是啊,血蠶真有這麽神奇,能改善學武之人的內府,提高學武之人的天賦?”

烏和雅嗤笑一聲,高聲道:“血蠶是我教耗費百年時間和無數心血煉制出來的聖物,究竟有沒有這種效果,你們想想這三人如今的成就不就知道了嗎?據我所知,鳳城秋家的秋尋,原來根本不是家主的人選,你們眼前這位武林盟主,在二十多年前,也不過是門派一個不甚出眾的弟子,還有呂長宜......”

“豎子!這裏是雁城武林盟的地盤,還輪不到你這邪魔外道胡言亂語!”

不等烏和雅說完,呂長宜便斥責出了聲,臉色十分難看。

秋錦飛卻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他臉上神色變來變去,有不可置信,也有疑心驚心,但總體而言,看神色也是不認同烏和雅的說法,或者說,是不想認同......至於臧銳洪,此時臉色雖然也很難看,不過倒是沈著氣。

於是烏和雅也直接朝呂長宜嗆了回去:“我是不是胡言亂語,問問在場和你們同一輩的人不就知道了,你們原來的成長經歷,總不會是我瞎編的吧?”

“啊啊,我也才想起一件事。”

烏和雅拍拍額頭,手腕的鈴鐺叮當作響:“我來中原後,聽說過你們中原人不少人的事跡,其中你們三個的事跡,總是用來鼓勵那些現在武功平平的年輕人,說是什麽厚積薄發,後來居上,只要堅持,總有找對道路的一天......”

“呸!真不要臉!你們三個明明是靠著我百足教的聖物,才從武功平平,變成了武學天賦出眾的人,竟還不要臉的說什麽厚積薄發?!你們這是鼓勵這些練武天賦不夠的年輕人,還是在欺騙他們,也欺騙你們自己啊?要點臉!”

烏和雅這麽罵了一通後,呂長宜的臉色幾乎漲紅,就連臧銳洪也險些維持不住表情。

而周圍人看向他們的目光,更是變得奇怪和懷疑。

因為他們所知道的,和烏和雅所說的一樣,不止是與臧銳洪三人同一輩的人清楚,其實他們這些年輕人也清楚,畢竟不管是已經死去的秋尋,還是眼前的臧銳洪和呂長宜,他們三個都是江湖武林一等高手的存在,他們又怎麽可能沒聽說過臧銳洪三人年輕時的事跡,也確實有許多武學天賦不好的年輕人,將他們三個當成了榜樣......

可現在卻說是假的?秋尋,臧銳洪和呂長宜三人之所以成功,是因為騙取了百足教的血蠶聖物?

“難怪百足教的聞心沐要殺了秋尋......”有人突然低聲道。

可再怎麽小聲,在場都是耳聰目明的武林人士,這話還是聽得到的。

秋錦飛瞬間眼皮抽了抽,猛地轉頭看向說話之人:“聞心沐不僅殺了我爹,還滅了我秋家滿門!就因為一個區區聖物,他便如此心狠手辣,難道這是應當的嗎?!什麽叫難怪?!”

面對秋錦飛的質問,那人也不杵,反而反駁道:“那請問什麽叫區區聖物?那可是傳說中的能提升武學天賦的神物!而且血蠶這東西,只要好好餵養,便能一直活著,甚至能將此當做傳家珍寶,這種好東西,你說是區區聖物?”

他也不是一個人來的,旁邊還有同門師兄弟,在對方說完後,立即點頭附和,說話還很不客氣:“這血蠶要是我們養的聖物,被人騙走,恐怕也會恨得要滅人滿門呢。”

秋錦飛氣得胸膛起伏:“你們說話註意點!要是百足教的聖物真的被騙,那是二十年前的事,為什麽現在才說出來討回公道!我看是聞心沐別有用心才對!他殺了我爹,將我爹挫骨揚灰,屠盡我的家人,就因為一只小小的血蠶,這東西就算是聖物,能和人命比嗎?!”

“說得好!血蠶確實不能和人命相比。”

這聲音來的突兀,而且音色特別,叫人難忘,眾人不由得往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只見一個臉帶銀質面具,穿著黑袍的人慢慢走到了人群這裏來。

來的自然是換回了原先服飾的朱肖肖。

烏和雅眼睛晶亮,但清了清嗓子,矜持喊道:“教主。”

這兩個字一出來,人群瞬間嘩然,百足教的教主?聞心沐?

不是說聞心沐已經逃回了龍牙山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不過轉念一想,也就知道不是人家回了龍牙山,是武林盟找人,根本就沒將人給找到,還讓對方又悄無聲息的回了雁城。

於是有人便往臧銳洪那裏飄去視線。

臧銳洪猛地在身後攥緊雙手,站在大門前,看著朱肖肖陰沈道:“聞心沐,你竟然還敢出現!”

呂長宜本就難看的臉色,在見到朱肖肖之後,更是難看至極,想到要自殺的女兒,恨不得拿鞭子現在就結果了朱肖肖。

朱肖肖朝兩人嗤笑一聲,且並不理會臧銳洪的質問,直接無視了過去,轉而又看向秋錦飛:“我同意你之前的話,血蠶的確不能和人命相比——”

“那你為了血蠶殺我秋氏一家,讓我爹屍骨無存,是不是該自刎謝罪!”秋錦飛不客氣開口道。

朱肖肖:“誰說我是為了血蠶滅了你一家滿門,又將你爹挫骨揚灰的?”

“那你......”

“我是為報母仇!”

秋錦飛還未出口的話瞬間僵在了嗓子裏,就連在場其他武林人士,也不由得面露驚訝。

“路嫣這個名字,你們應該有人聽說過吧。”朱肖肖環顧在場聚集的武林人士,在他說出他娘來中原後的化名時,有很多人的神色立即就變了——

“路嫣?玉面妖女路嫣?”

有年輕人沒聽說過路嫣的名字,於是便有人科普起來,想當初路嫣出現的時間雖短,但卻在江湖中留下不少痕跡,比如她難得一見的樣貌,年紀輕輕便鮮有人敵的武功,還有那一手用蠱用毒的手段,雖然知道的人很少,可現在說出來,眾人瞬間有了一絲明悟——

“玉面妖女路嫣是你娘?”

朱肖肖看向那問話的人:“沒錯,她是我娘,本名聞路嫣。”

說完之後,朱肖肖便摘下了臉上的銀質面具。

作者有話要說:

豬豬:閃亮登場!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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