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天晚上看到“可疑人員”的事告訴了小區保安，他們也承諾會加派人手值班巡視，但自那之後Ken卻似乎再度從人間蒸發，這倒讓我有些意外。

不管怎樣，距離一年一度的金像獎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我也無暇顧及這麽多，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電影宣傳和各種準備當中。

王大哥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入圍肯定沒有問題，至於能不能得獎，這還得看評委和演員自身的努力，盡管我還是從他的笑意裏讀出了滿滿的自信。

“若綺，我相信你的實力，也看好你未來在戲劇方面的發展。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隨便封殺你。”

“……嗯。”心裏面萌生的某個想法剛開始發芽，我沒有再多說什麽。

陪若蕓試婚紗那天，我對她說出了我的矛盾與困擾，她問了我一句話：“你能為了你所愛的人放棄整個世界嗎？”

我一時之間竟答不上來。

“若綺，我的想法不重要，你覺得對自己而言什麽才是最重要的，等你想清楚這一點就好了。”

我點點頭，知道心中那一條嶄新而模糊的道路，正等待著我去摸清正確的方向，以及迎接阿威的歸來。

那天我還看到了若蕓口中的未婚夫。

那人外表不算出眾，但從言談中能感覺得到是個老實人，對若蕓也很是貼心，我稍感欣慰，也願意打心底祝福這一對準新人，那是我以為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軌道進行的時候。

從婚紗店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了林芬芬。

她站在路旁，表情有些不對勁。馬路上的車一輛接一輛疾馳而過，她卻像毫無所覺，渾渾噩噩地邁開了腳步。

我匆忙把車子停在一邊，在她快要跟下一輛橫切過來的小車來個親密接觸前把她給拉了回來。可我沒料到她變得那麽虛弱，身體軟軟地就往後倒了下去，我想伸手去扶都來不及。

這一摔倒是把人給摔醒了。

林芬芬呆滯的目光有了焦距，楞楞地看著我，忽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還好路上沒什麽行人，只有飛馳的汽車。我把紙巾遞給她，她接了過去，抽噎著說了聲“謝謝”。

“若綺姐，你……能陪我去一趟醫院嗎？”

我擡起頭，看見馬路的對面是一家私立醫院。

我跟著她走出住院部的電梯，天花板上垂直掛著的牌子有“腫瘤科”三個大字。在那長廊盡頭的病房裏面，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林立翔。

× × × × ×

我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情景下再次見到林立翔，我覺得我此時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林立翔見了我倒是出奇的平靜。

他坐起來說：“我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

林芬芬眼睛一紅又哭了起來。

“傻丫頭，我還沒死呢，別給我提前哭喪啊！”林立翔的語氣裏有責備，眼神卻是前所未見的溫柔。

這是只有面對妹妹才會有的溫柔吧！也或許，還曾經給過另一個人。

“不許再提那個字！你……你不會……”林芬芬哭著捂住了嘴，說不下去。

“好好好，水壺沒水了，你幫哥哥去加點水來。”

林芬芬聽懂了他的意思，胡亂擦掉眼淚，乖乖拎著水壺出去並帶上門。

“方若綺，我的報應來了，你開心嗎？”

“確實該幸災樂禍。”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是望著他消瘦得有些凹陷的臉頰，我又笑不出來。

我總算明白，他為何三番兩次地出現在醫院，為何知道自己敗在了阿威手下後可以那麽的不顧一切，不管後果。

“老實跟你說吧，我回來只是為了再看看芬芬，然而沒想到病情惡化得這麽快。”他居然還能對著我笑，“丹尼斯那小子對她是真心的，我能看出來，而且有翺翔天際和金皓薰在，我可以放心了。”

我默默站在一旁，看著點滴不緊不慢地滴落在細長而透明的輸液管裏，勾起了讓我不舒服的回憶。

林立翔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笑著說：“看來你也很不喜歡這個地方，我也不想繼續讓你看我這模樣，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或憐憫。”

“我不會可憐你，我們之間的債更不會因此一筆勾銷，你做過的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平靜地轉過身，打開病房的門，對他說，“你好自為之。”

“方若綺，”他叫住我，“我知道我沒資格，不過，可以最後拜托你一件事嗎？就一件很簡單的事。”

“你說吧！”

“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席若蕓。”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我提起若蕓。

“很簡單是吧？你只要把今天見過我的事忘個一幹二凈，在她面前一個字都不提，跟平常一樣就可以了。”

我側過頭看著他，“好的。”

他如釋重負地仰起頭靠向身後的墻，笑著說了聲“謝謝”。有亮光在我的視線可及之處一閃而過，那點微弱的光來自於他手裏握著的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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