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福的定義到底是什麽？

每當我看到若蕓為了即將到來的婚禮忙得團團轉，甚至連酒館的生意都顧不上，而她的臉上卻並沒有如其他待嫁新娘一般洋溢著興奮和喜悅之情時，我都想問一問她：你覺得這樣幸福嗎？

但我知道她肯定又會給我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我也沒再見過林立翔，更無法知道他還在不在那家醫院。偶爾在工作時碰到林芬芬，她倒是和平時沒兩樣，禮貌而疏遠地跟我點頭打招呼，對那天的事情絕口不提。

那個討厭的男人似乎又一次在我的世界裏銷聲匿跡，說不定某天又會掛著一張讓人無比嫌惡的笑臉跑出來，告訴我那天在醫院只是一個心血來潮的玩笑，方若綺你又被騙了。

“想什麽呢？”

我回過神，看了一眼被塞到手中的請柬。

“下個月1號，要來哦！”若蕓對我說，“阿威那邊已經通知了，我告訴他，不準時回來的話我就把你一一介紹給到時來觀禮的單身公子哥們。”

“這種威脅管用的話，他還會放心讓我一個人在這邊呆著嗎？”

若蕓笑了笑，“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們。”

我輕哂一聲，“我何德何能，被一個即將披上婚紗接受眾人祝福的準新娘羨慕？”

她稍稍收斂了笑容，看著我道：“若綺，結婚之後，我想我可能沒有太多的時間打理酒館了。你知道的，我丈夫那邊有小孩，我必須盡快融入一個新的家庭。”

我點點頭，靜待她的下文。

“我看得出來你對調酒也有一定的想法和興趣，所以如果你以後有時間，隨時歡迎你來當第二位老板娘。就算你把它拆了重建，我也沒有意見。”

“可是……”

“你也明白，我等的那個人，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她舉杯喝了一口酒，企圖掩飾眼底的苦澀，“19號酒館，早就已經名存實亡。”

我註視著她無名指上的鉆戒，想起林立翔握得蒼白的拳頭，那指縫中透出的那一點光遠遠比不上此刻戴在她手上的這一枚，可那個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卻是握得那麽用力，又那麽絕望，像是要握住一個遙不可及到令人心碎的夢。

× × × × ×

若蕓的婚禮在海邊舉行，說是新郎不喜歡太熱鬧。來的人比我預料的要少，大部分皆是新郎新娘那邊的親朋好友，基本沒有幾個來自媒體或同行。

黎華和王大哥都在國外忙於工作走不開，只托人把紅包和禮物送了過來。

筱筠臨時身體不舒服，高明權作為代表把禮物和祝福帶到就要急匆匆離開，可他看起來並沒有太擔心，臨走前還喜滋滋地跟我說：“還不十分確定，有可能是第二胎。我一會兒就送她到醫院檢查，筱筠說無論如何也要先通知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真的嗎？恭喜你們！替我告訴筱筠，我明天就去看她。”

“沒問題！對了，阿威怎麽還沒來？”

“我也不清楚，他的電話從昨天開始就打不通……”我握了握一直不離手的手機，盡量輕松地笑道，“不過他經常都這樣，也許在那邊有事耽擱了吧！”

“怎麽可能？他不是——”高明權像是猛然意識到什麽似的轉了口風，“總之你別擔心，那家夥鬼主意那麽多，說不定是故意藏起來要給你個驚喜呢！”

跟高明權道別後，我一個人轉到了餐桌旁，卻不知是不是被心情影響，面對著最喜歡的草莓蛋糕也沒什麽胃口，只好拿過一杯白開水喝著慢慢走，視野中不經意閃過一抹熟悉的背影，只一瞬間就淹沒在來往的賓客裏面。

杯子摔在沙灘上，水很快就被沙子吸收了無痕跡，我條件反射般地直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惜直到輕柔舒緩的音樂響起，人們自覺地分散在紅地毯兩旁，新娘子挽著父親的手臂進場，我也沒能在人堆裏尋到那張期待中的臉龐。

等等，這琴聲！

我的目光隨著新娘的腳步逡巡到紅地毯盡頭的那臺鋼琴後，盡管被擋住了整張臉，但我還是可以從這清新甜蜜的節奏中想象得到那骨節分明的雙手是如何熟練而靈巧地游走躍動在琴鍵上。

一曲終了，新娘子父親把女兒交到新郎手裏，我看到若蕓的臉上始終掛著虛幻的笑容。心情覆雜地轉過臉，鋼琴後面早已沒有了彈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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