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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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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陽郡主看了一眼盈夫人,眉頭輕皺。

“郡主,這是從盈夫人院子裏搜出來的。”

卉菊撐著身子,指了指一旁的衣裳,正是前陣子詠陽郡主賞的浮光錦緞。

“這錦緞上有一些異樣,衣裳被熏染過東西。”

詠陽郡主使了一個眼色,讓大夫去查驗。

不一會就得到了結論,這衣裳上染的毒和李沐禾身上的毒一模一樣。

盈夫人一點也不驚訝,語氣淡淡,“試問少夫人是怎麽染上毒的,我若穿著這件衣裳,為何我卻沒有事,我身邊的丫鬟從來不出府,吃喝住全部都是府上準備的,這衣裳也並非我從雍州帶來的,郡主,是不是府上有人還害我和姐姐,還是有人挑撥魏家和雍州那邊的關系?”

盈夫人一點也不傻,更不會平白無故就認了這麽一樁栽贓。

“你的意思是郡主故意栽贓給你?”卉菊氣不過,這料子可是詠陽郡主賞的,擺明了就是故意誣賴。

“這話我並未說過,這衣裳不知道經過多少人的手,每個接觸的人都有嫌疑。”

“你!”卉菊氣不過。

盈夫人仰著頭看向詠陽郡主,“少夫人的毒究竟到了哪一種地步,若是以身犯險想讓我妥協知難而退,又或者給雍州那邊施加壓力,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詠陽郡主眸光一冷,“你究竟什麽意思?”

“郡主是個聰明人,我來魏家,本來也是活不成的,哪裏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少夫人若是能大度寬懷一些,或許事成之後,我們各自安好,日後彼此不相幹,如今卻是一點退路也不給我留了......”盈夫人也懶得偽裝了,眸光輕輕一動,瞥了一眼屏風另一頭,略有些譏諷的笑了笑。

詠陽郡主眼皮跳的厲害,“你這是什麽意思,魏家上下還能容不下你不成,你又何必......”盈夫人緊捂著胸口,臉色倏然慘白,嘴角邊溢出一抹血跡,紅色妖嬈,燦爛奪目。

“你!”詠陽郡主大驚。

“這衣裳上的確有毒,出自郡主之手,若是我死了,少夫人卻解了毒,不知郡主和少夫人日後會不會良心難安。”

盈夫人強撐著身子,她本就時日無多,來了魏家處處小心翼翼,隱忍不發,也曾想著能夠有一席安穩之地。

只是魏家實在讓她心寒。

“大夫!”詠陽郡主焦急大喊,眼睜睜看著盈夫人笑著倒下,眼中卻是一抹得逞後的得意。

大夫跪在地上替盈夫人診脈,搖搖頭,“不成了,盈夫人已經去了。”

詠陽郡主咚的一聲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去,去封鎖府門,不許任何人出入!”

“郡主,兩天前盈夫人身邊的丫鬟穗兒回家探親去了,至今沒有回來。”

“你說什麽?”詠陽郡主緊緊攥著手中拳頭,看這地上剛剛斷氣的盈夫人,忽然覺得惡心,她早就做好了膈應魏家的準備!

......十日後李沐禾坐在榻上,陷入了沈思。

“少夫人,該喝藥了。”

李沐禾接過一口飲盡,嘴裏盡是麻木苦澀味道,指尖挑起一粒蜜餞塞入口中,許久才沖散了藥味。

“哥兒呢?”

“已經歇了,郡主剛才還來瞧過。”

李沐禾點了點頭,掩唇輕輕咳嗽,眉宇間盡顯疲憊,雖然解開了毒,但身子還需要一段時間覆原。

不過,她不後悔。

“郡主把盈姨娘和冰姨娘的棺木移到了旁處,顯然是不認這兩人了,穆家那邊遞過消息,只是一夜之間人就沒了影子,不知去向,這幾日雍州那邊消息倒是不少,雍州知府關閉了城門,斷了元詔軍的後路,這兩日公子在排兵布陣,估摸著不久就要出征了。”

李沐禾微楞片刻,長長的嘆氣一聲,“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少夫人.......”丫鬟支支吾吾,李沐禾擺擺手,“我雖然這麽做了,但雍州本就靠不住,早晚會出事,憑著兩個姨娘就想穩住魏家,不許魏家出手,未免過於自負。”

這世上再沒有穆盈了,李沐禾的心病去了一塊,已然沒了後顧之憂。

下午,詠陽郡主過來探望李沐禾,“你身子可好些了?”

李沐禾腦袋搭在床頭櫃子上,還沒開口便猛烈咳嗽,身子骨越發纖弱,詠陽郡主瞧著不止一次的嘆氣。

“哎,這造的什麽孽,連死都不讓人安生,早知這麽個結果......這孩子從小便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長大了半點沒有改進。”

李沐禾垂著頭,斂去眼中的淡淡譏諷,盈姨娘就是穆盈,這事兒是穆盈身邊的丫鬟親口招的。

當時詠陽郡主得知後並沒有一點驚訝,只是嘴上不肯承認,心底裏終究還是留有一席之地。

一次次讓李沐禾謙讓,大約還是顧及舊情,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李沐禾搖搖頭,沖著詠陽郡主虛弱笑了笑,“多謝母親關心,兒媳暫時並無大礙,只需臥床靜養,暫時不能替母親分憂,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你這孩子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見外,你只管把身子養好,餘下的不必操心。”

詠陽郡主柔聲寬慰了幾句,李沐禾輕輕點頭。

......探望之後,詠陽郡主回了院子,指尖揉了揉眉心。

“郡主在愁什麽?”卉菊問。

詠陽郡主搖了搖頭,“罷了罷了,留著盈姐兒在身邊也是個禍害,一山不容二虎,如今也好,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她對自己這麽狠。”

“少夫人她或許也是有苦衷的。”

“你不必替她開脫,這兩個人都以性命相搏,現在不出事,早晚也會出事。”

詠陽郡主的頭疼病又犯了,想著魏白瀟撐著傷要去戰場,心裏頭就一陣不痛快,深知魏白瀟的脾氣,詠陽郡主什麽都不能說,只能在背後默默支持。

轉眼入了秋,時間轉瞬即逝,前方戰亂不知不覺已經快半年多了。

這日,魏家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全府上下都在忙著招待,氣氛略有些緊張。

李沐禾挑眉,去了一趟前廳,乍然在廊下看見了碧紅,心中了然。

挑起簾子進門果然瞧見了魏姎。

魏姎身著一襲淺色長裙,幾年不見,那張臉越發好看,一顰一笑皆傾城。

“許久不見哥兒,長大了不少,這一路奔波可苦了孩子。”

詠陽郡主心疼外孫,一直摟在懷裏,怎麽瞧都瞧不夠,見著了李沐禾進門,笑了笑,“你來了。”

“聽說府上來了貴客,過來瞧瞧,卻不想竟是小七。”李沐禾沖著詠陽郡主附身行禮,很快又起身,看了一眼才半歲的小皇子,皮膚白嫩,濃眉大眼,生的玉雪可愛,讓人瞧著就移不開眼。

魏姎淺笑,“剛到府上不久,知道大嫂在修養不敢前去打攪,大嫂身子如何?”

“已經好多了,多謝小七關心。”

姑嫂相互客氣,李沐禾給了小皇子一只玉鎖,魏姎則是給哥兒準備了一只玉鎮紙,小皇子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魏姎接過,哄了一會將孩子遞給碧紅,帶下去休息。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想把孩子放在母親這呆一段時間,我想去一趟雍州那邊。”

“那邊亂著呢,你怎麽胡來,再怎麽也用不著你一個弱女子前去!”

詠陽郡主急了,不同意讓魏姎走。

“母親,我已經來了,這一趟勢必要走,最遲明早就出發。”

“你這孩子!”詠陽郡主又氣又心疼,“你大哥我勸不住,我又如何勸的了你,自小就有主見,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母親。”魏姎纏住了詠陽郡主的胳膊撒嬌,纏的詠陽郡主沒了脾氣,只得沈默。

李沐禾看了一眼魏姎,猶豫了片刻才說,“小七去了雍州,人生地不熟,外面亂著呢,不如安心呆在府上,若是著急寫個信去一趟,一來一回也方便,何必親自去?”

“去一趟也好,她這脾氣,你若攔著沒準兒半夜就不告而別了,得虧還知道把孩子放在這。”

詠陽郡主沒好氣的斜了眼魏姎,“你放心,孩子和我同吃同住,絕對不會有半點損毫。”

“我自然是信得過母親的。”

魏姎側目看了一眼李沐禾,眸光淡淡,客套不失禮數。

趁著詠陽郡主不在,李沐禾忍不住問,“小七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大嫂這話從何說起呢?”魏姎指尖端著杯子,輕輕抿了小口。

不知為何李沐禾一看見魏姎,總覺得心裏什麽心思都瞞不過她,會被她一眼看穿。

“這裏沒有外人,你若想說什麽只管說吧。”

魏姎挑眉,“大嫂既然這麽說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的幾個姐姐脾氣有點不太好,心眼不壞,若是有得罪大嫂的地方,還希望大嫂不要計較,網開一面。”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李沐禾眉心一跳。

“大嫂別誤會,我只是聽聞這段時間大嫂受了不少委屈,我母親性格果斷,四姐姐脾氣暴躁,難免會有些得罪之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大嫂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李沐禾緊抿著唇,側過頭,笑了笑,“小七見外了,我怎麽會和自家人計較呢,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怪任何人。”

魏姎臨走前遞給李沐禾一只錦盒,李沐禾不解。

“這是我給大嫂準備的,大嫂回去以後再看,大嫂放心,這事兒絕對沒有第二個人知曉。”

李沐禾倏然眼皮一跳,喃喃應了。

回了院子,李沐禾指尖顫抖的打開了錦盒,裏面裝著一封書信。

字跡很熟悉,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李沐禾仿照雍州知府的筆記,截獲真的信,將仿寫的信交給了盈姨娘,一次次逼著盈姨娘踏上不歸之路。

一方面她只是想試試盈姨娘的態度,究竟想不想爭,一直以為這件事精心布置,不會有人知曉,卻不想還是被人知道了。

李沐禾眸光一縮,啪噠一聲扣下了錦盒。

“少夫人您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李沐禾呼吸緊促,被看穿了,一切都被魏姎看穿了,她知道詠陽郡主私底下或許會懷疑她,但沒有證據,也只能憋在心裏。

可魏姎不同,一出手就是鐵證!

“七姑奶奶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少爺?”

丫鬟擔憂的問。

李沐禾搖搖頭,“她只是賣給我一個人情,不會說的,若是提,也不會把這個交給我了。”

終究是不放心,李沐禾晚上又去找魏姎一趟。

“沫兒她......”“已經死了,不會再開口了,大嫂不必放在心上,當家主母有些手段,鏟除幾個礙眼的人也不足為奇。”

李沐禾抿抿幹裂的唇瓣,“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件事她想了很久,一直想不通魏姎是怎麽知道的,相隔這麽遠的距離,莫非魏家還有她的眼線?

“穆盈曾經被人算過命,天生鳳命,她不死,對大嫂不利,她也的確該死!”

鳳命,的確是因為這個困擾了她很久,每一次想到前世穆盈母儀天下,她就難控制情緒。

魏姎冰涼的指尖拍了拍李沐禾的手背,“從穆盈離開榕城,她身邊的一舉一動我都關註著,只是不巧發現了大嫂也摻合其中罷了,大嫂不必擔心,這事兒沒有人知道,大哥一心撲在戰亂上,無心查這些,況且在大哥心裏,大嫂一直都是賢惠的妻子,我母親是個顧及大局的人,不會因為這麽一件小事拆散你和大哥,大嫂盡管放心。”

李沐禾咽了咽喉嚨,她知道魏姎特意點醒她是什麽意思,不許日後找魏家人的麻煩,尤其是魏梓珠。

否則,魏姎不會饒了她!

“我明白小七的意思,你放心,她們都是我的家人,我並未放在心上,只是眼裏容不下一個穆盈僅此而已。”李沐禾終於袒露心聲。

魏姎頜首,“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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