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蒓說完後便拉著慕以安去看其他的畫, 覺得好或者不好也都如實跟慕以安說，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是自己欣賞。

慕以安的鑒賞水平達不到蕭蒓的高度但也比之前進步不少，加上她對油畫的直覺感很強, 和蕭蒓討論起來反而碰撞出不少火花。

她心裏還惦記著剛才那事，不時就去看看那畫, 等她們把主要的展品看完赫然發現那幅畫竟然被買走了。

慕以安輕輕晃了晃蕭蒓的手：“你看, 那畫真被人六十萬買走了。”

蕭蒓和她走過去, 貼出來的已售標簽上顯示買家是一家公司。

“貿易公司？”慕以安想了想依舊沒什麽印象，“名氣不大，買畫還挺大方的。”

蕭蒓勾了勾唇, 拉著她走了。

這次展覽蕭蒓買了兩幅畫，還算滿意但遠不如收到慕以安送她那畫時激動。回去的路上，慕以安聊起六十萬買畫的那家公司，她在網上搜了公司名稱仍無所獲。

“本來以為是我孤陋寡聞, 也許這間公司深藏不露, 但這保密工作也太好了吧。”還真是啥都沒有, 連那種所謂江湖傳聞都沒有。

蕭蒓對此見怪不怪, 換做平時她肯定是笑而不語，又或是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現在慕以安好奇, 她當然是要解答的。而且多讓慕以安了解些，以後能多點共同話題。

“其實這在很多展覽還有拍賣上都很常見。藝術品的價值本就沒有一個精確標準去衡量, 所謂藝術溢價也有很多影響因素。有些作品是真值這個價, 有些則不然, 但不妨礙它們作為工具, 提供融資或者是資金流轉的中介。”

慕以安琢磨了一番, 明白了話裏的含義。

“你是說那家公司買畫是為了走賬？”

“大概率是, 但沒證據之前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慕以安嘖嘖搖頭；“雲瑯竟然也這樣了, 可見現在藝術品行業生意難做啊。”

蕭蒓嘴角噙笑，打量著她：“你現在老板思維越來越重了嘛。”

慕以安自然也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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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冉冉把收購意向書交給蕭蒓過目，順便把蕭逸賢近期動向做了匯報：“這個項目逸賢總盯得比較緊，我怕數據要得太多會驚動他，所以數據有部分缺失。”

蕭蒓認真翻看了一遍，內容足夠詳實，數據還算充足，給出的價格也符合市場標準，問題不大。

“這個程度已經可以了。”

當晚蕭蒓就帶著這份意向書回了大宅，她先去找了蕭萬庭，把意向書擺到爺爺面前，開門見山：“爺爺，我想以市場價買下這個項目，希望能獲得你的同意。”

蕭蒓買油畫和手表時出手大方，她想買的東西家裏基本都不會反對。但突然要買公司的資產，這讓蕭萬庭意外之餘也多了點其他想法。

資產無論大小，性質是不一樣的。

對外人來說，這個項目不過是蕭氏不起眼甚至是累贅的邊角料項目，能賣個不錯的價格都算是賺了。但蕭蒓身份不一樣，她花錢買自家公司的資產，動機比行為本身更讓人不解。

面對蕭萬庭的打量，蕭蒓面不改色，沒有半點慌亂。

“爺爺，這個項目最初是慕氏開發的，後面因為開發資金短缺出售，幾經轉手後被蕭氏收購。但閑置這麽久一直沒有繼續開發，也沒有為公司帶來任何收益，所以我想買下來。當做禮物，送給以安。”

蕭萬庭目光幽深，看不出真正的情緒。

“禮物？”

蕭蒓坦言：“這個項目對她來說，是可以和父親公司產生最後一絲聯系的東西，意義和其他禮物不一樣。”

蕭萬庭這才動手把意向書翻開，匆匆掃了一遍後重新關上。

“你送她這東西，確定她會開心而不會因為想起家裏變故傷心？”

“爺爺，你也見過她那麽多次了，你覺得她是那種人嗎？”

慕以安身上隱隱有她外公灑脫的影子，這也是蕭萬庭最喜歡的地方。

蕭家雖然家大業大，但誰也無法保證今後不會遇到風浪。要是遇到挫折就愁眉苦臉，跳腳不安的，的確難當重任。

情侶之間互相送禮不是什麽大問題，蕭蒓用自己的錢買這個項目原則上也說得過去。而且她沒有借他人之手悄悄運作，反而如此正大光明說明了理由，確實沒什麽讓人挑剔的。

她在南和的表現不錯，蕭萬庭一直想著要獎勵她。既然弄清楚了動機，蕭萬庭最初的戒備也消除了。

“你的理由我接受。”蕭萬庭輕敲著扶手，聲音沈穩，像是提醒又像是強調，“但是只能買這一回。蕭氏資產再多，也不能總是用來取悅別人。”

蕭蒓笑著點頭：“我明白。”

“先去和你爸爸說一聲，董事會那邊也要正式知會一遍再走程序。”

蕭遠棠初聽時也是一臉意外：“小蒓，你把這當禮物送給慕以安？”

他不像蕭萬庭那樣質疑蕭蒓是想轉移蕭氏資產，可也免不了擔心女兒這樣是不是過於戀愛腦了？

“爸，以安之前在環宇的改革建議效果不錯，你是知道的。這次去南和，她也給了我不少啟發，我認為她有經營度假屋的天賦。”

“說說你真實的想法吧。”

蕭蒓在父親面前除了說給爺爺的那番理由外，又加了兩條：一是慕以安有經營天分；二是蕭蒓想讓她今後和自己旗鼓相當。

蕭遠棠對第一條理由沒說什麽，但第二條理由裏分明藏了另一層意思。

“小蒓，你真認定她了？”

他知道女兒說的今後，指的是婚姻。

以前做戲的時候，蕭蒓在蕭遠棠面前倒是鎮定從容。現在假戲真做後，她每次提起慕以安，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甚至會覺得臉紅。

“爸，我向來不是隨便談感情的人，你應該了解的。過去是，現在依然是。

我的感情並不廉價，不會隨意改變。”

自從和黎允之分手以後，蕭蒓在家人面前對感情話題向來是回避型的，哪怕談及也只是從匆匆敷衍。像今天這樣正面且堅定，讓蕭遠棠也感覺出了她的轉變。

“既然你這麽堅決，我也不多說什麽。我也是那句話，只能送這一回。”

有了蕭萬庭和蕭遠棠點頭，董事會那邊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反對意見。蕭逸賢知道消息的時候，收購已經在走流程了。

他直接沖到蕭蒓辦公室，丁冉冉當時正在匯報工作。

蕭逸賢站在門口，極力克制，但一開口，語氣仍是非常不善。

蕭蒓轉頭讓丁冉冉先出去，反倒是丁秘書有些擔心蕭總。

蕭蒓勾了勾唇：“這是公司，他不敢怎麽樣。”

等丁冉冉出去後，蕭逸賢用力關了門，邁著大長腿幾步走到蕭蒓面前。

蕭蒓靠在座椅上，微微仰頭，眼裏卻一點驚慌都沒有，反倒是有若隱若現的笑意。

“蕭蒓，你什麽意思？”

蕭蒓把手裏的鋼筆輕輕丟在桌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蕭逸賢急火攻心，不再繞圈子：“你竟然買了馨緣，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蕭蒓冷笑：“我按照正規流程報備收購，你應該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自己的消息都不靈通，還指望找誰告狀？”

“你……！”

蕭逸賢知道蕭蒓對這個項目在意，也猜到她可能想要，但他唯獨沒想到蕭蒓會用這樣的方式買下來。

太正規，太正大光明，以至於沒有留給他任何可以攻擊的點，這讓他更加郁悶。

馨緣的規模在蕭氏出售的資產中占比太低，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屬於對外公布都不會引起什麽波瀾的程度。唯一可以拿來做文章的地方就是蕭蒓的動機，但她主動坦白，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後，反而沒什麽可質疑的了。

她占盡主動，連發難作妖的機會都沒留給蕭逸賢。

“你要是沒別的話說了，那就出去，不要影響我工作。”

蕭逸賢胸口起伏，氣得不行但又確實找不出話說。

他氣勢洶洶而來，又氣勢洶洶而去。丁冉冉第一時間進去看蕭蒓。

“蕭總？”

蕭蒓臉色如常，心情看上去也不錯，只提了一個小要求：“麻煩幫我換杯咖啡。”

拿到合同的當晚，蕭蒓就約慕以安去樂奇餐廳吃飯。慕以安笑說好巧，她原本也是這麽想的。

樂奇餐廳她們每次來都有不同感受，越發覺得這家店能成為海城情侶約會聖地並非浪得虛名。氣氛烘托十分到位，越是恩愛的情侶來這裏就越能感受到愛情的甜蜜。

慕以安把銀行卡從錢包裏抽出來不停把玩，看到蕭蒓發消息說已經在停車後才匆匆塞進口袋。

等蕭蒓進來，慕以安迫不及待拉著她坐到身邊，笑瞇瞇看著她喝茶。

蕭蒓潤了潤嗓子後放下茶杯：“幹嘛這樣看著我？”

慕以安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卡擺到桌面：“我要把這個還給你。”

蕭蒓怔了怔，很快就反應過來是什麽。

“我們之間不用計較那麽清楚。”

“我們現在不是以前的關系了，這錢當然不能要。”

蕭蒓並沒去動那張卡，慕以安拿到馨緣後還需要啟動資金，這筆錢就可以派上用場。

她轉身從包裏拿出合同，本來打算吃完飯再給她的。

慕以安看著合同封面，不解道：“這是什麽？”

“打開看看。”

慕以安以為是什麽典型案例讓她學習，沒想到竟然是……

“你要把度假屋送給我？”慕以安心情覆雜，說不出此時哪種感覺多些。

“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可我……”

錢還是不夠的，慕以安本打算再等等，沒想到蕭蒓竟然直接送了。

作者有話說：

她們之後要經歷一點小小波折，算是磨合，不過也不虐就是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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