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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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唐歡後知後覺察覺到此刻異樣的寧靜, 回過神來,連忙擡頭擠出一個笑,給秦愫夾了一筷子菜:“秦愫姐姐, 你快吃,等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愫眼眸深深地看了唐歡一眼, 卻是按住了唐歡伸過來的手, 輕輕地嘆了口氣:“阿歡妹妹, 是我不對,若是我剛剛的話讓你難受了,我……”

“秦姐姐, ”唐歡沒想到秦愫會這麽想,立即搖了搖頭:“並不是因為你, 而是……”

“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唐歡又一次垂下了頭, 聲音不自覺變啞了一些。

她原本是不想在秦愫面前說喪氣話的, 畢竟仔細說起來, 秦愫吃得苦比唐歡多多了,唐歡感覺自己其實根本沒有資格在秦愫面前說這些訴苦的話, 然而此刻聽著秦愫柔和的聲線,唐歡心中一酸,有些話還是不自覺說出了口。

眼睛莫名地就有些酸澀,唐歡覺得丟人極了, 頭不自覺地便垂得更低了一些——

“我真的很不喜歡京城!”迎著秦愫陡然變深的聲線,唐歡啞聲開口。

“在京城裏,我似乎做什麽都不對, ”唐歡的聲音逐漸帶上了哽咽:“我不想相看, 也不想成婚, 我只想去邊關, 那裏沒這麽多利害關系,比這裏要公平很多,大家都是憑借自己的實力……”

越說到後來,唐歡頭越垂越低,心中越來越覺得丟人:她還自詡是秦愫姐姐的保護者,卻在秦愫姐姐面前沒用地流眼淚……

唐歡擡起一只手,悄悄地抹著眼淚,又想將另外被秦愫握住的手抽回來,那端的秦愫卻愈發握緊了一些。

怕用力的話會傷了秦愫,唐歡僵硬著身體低著頭,終是沒再掙紮。

“阿歡妹妹怎麽會這麽想呢?”

秦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錯愕,她用力握住了唐歡的手,不讓唐歡離開,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阿歡妹妹,我不知道你從何生出了這種念頭,但對我而言……”

“你、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好到她想將唐歡永遠禁錮在身邊,讓唐歡的喜怒哀樂只屬於她,彌補這三年的空缺。

但怕嚇壞唐歡,秦愫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壓下了心底裏翻湧著的疼惜和想要擁唐歡入懷的沖動,閉了閉眼,又輕聲開口——

“不止是對我,對街口的婆婆、那幾個受你資助上學堂的孩子、還有你鋪子裏那些不良於行的工人……對許多人來說,你都是最好的人。”

“阿歡妹妹,”再次睜開眼時,秦愫又變回了唐歡最熟悉的溫良模樣,她對上唐歡朦朧的噎埖淚眼,心中掙紮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心疼,拿起帕子小心地擦幹了唐歡眼下的淚:“你如今覺得不快活,並不是你的原因……”

但是是什麽原因呢?

秦愫其實很早就想明白了一切。

她原本只想以牙還牙,讓一切恢覆原狀,但如今看著唐歡的模樣,秦愫心中突然間又生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其實,她還可以做一些旁的事情,為了唐歡,也為了自己……

“是如今的京城和世道配不上你。”秦愫溫聲開口,語調雖然輕,眼神在這一剎那卻無比篤定:“但阿歡妹妹,你信我,也信你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在秦愫的溫聲輕哄下,唐歡總算是恢覆了過來,她漸漸地便又開始感覺不好意思,悶頭扒起了桌上的飯菜。

秦愫自是知道她的別扭,也沒再就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反而面露好奇地望向唐歡帶來的那個大包袱:“阿歡妹妹,這是什麽?”

唐歡眼睛一亮,立即攤開包袱給秦愫介紹了起來——

“這是我在邊關給你買的狐裘,你體質寒涼,冬日裏穿上必定暖和;這是關外傳進來的琉璃珠簪子,我瞧著你戴著應當挺好看;這是邊關的牛肉幹,嚼起來雖然有些費牙,但鹹香可口……”

秦愫一直眼含笑意,配合地聽著唐歡的話,時不時給唐歡介紹桌上的菜讓唐歡嘗嘗,兩人各介紹各的,倒是別有一番意趣。

吃完了飯,唐歡的心情也徹底好了起來。

之前和秦愫聊天的時候還沒發現,站起來之後她才發現她果然又吃撐了一些,看著秦愫娉娉裊裊的瘦削身段,想起秦愫剛剛並沒有吃多少,唐歡忍不住就同小時候一般嘟囔出聲:“秦姐姐,你真要多吃一些,你現在真是太瘦了……”

“看到阿歡妹妹,我已經比往日裏要多吃了很多,”秦愫嘆氣失笑。

她小時候被後娘磋磨傷了胃,食量實在是大不起來,平日裏也沒什麽胃口,只看到唐歡的時候才會多吃幾筷子。但在唐歡面前她不想提這些事,便又轉移話題道:“阿歡妹妹看起來亦是極瘦,妹妹亦是需要多用一些……”

“我吃的還不夠多嗎?”唐歡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挺起了胸膛瞪大了眼:“我看起來瘦,是因為我身上的肉很緊實,不信你伸手摸一摸……”

唐歡只是這麽一說,在她心中,秦愫是絕對不會有那個膽子上手摸的,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秦愫竟是真的伸出了手,朝著她的肚子摸了過來——

唐歡一驚,登時鬧了個大紅臉:若是平時她肚子上自是有緊實的線條的,但她此時吃撐了,小腹上的線條有些出不來,趕忙用力收腹,努力擺出一臉毫不畏懼的模樣,斜眼望向秦愫。

看著唐歡因為羞怯和憋氣而越來越紅的耳朵,秦愫眼底飛快地劃過一絲笑意,臨到頭卻是換了個位置,捏了捏唐歡的胳膊:“阿歡妹妹果真所言不虛。”

“那是自然!”唐歡又翹高了下巴,卻也不敢就著這個話題往下聊,便主動開口道:“周圍風光極好,我們要不要一起走走散步消消食?”

秦愫自是不會拒絕,又笑著湊過來挽住了唐歡的手。

唐歡在秦愫面前哭了一場,已然對秦愫徹底褪去了疏離,一回生二回熟,迎著秦愫含笑的眼,唐歡又故作鎮靜地將幕籬戴在了秦愫的頭上。

兩人一起下了樓,唐歡牽起拴在客棧前不遠處的馬,打算先跟秦愫一起走走散散步,然後再送秦愫回尚書府。

這一日日頭並不曬,正好方便人們漫步徜徉,兩人在酒樓前走了一會,即便是沒有說話,唐歡也覺得這樣的氛圍極為舒適,就像是她曾經踏馬徜徉草原一般自在。

不過沒多久,秦愫的侍從們便找了過來,說找秦愫有要事。

唐歡本以為兩人會就此分道,然而秦愫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走了兩步又回過了頭——

“阿歡妹妹,”秦愫輕聲開口,聲音裏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歉疚:“我……我的馬車壞了個車輪,有些顛簸,我怕等會吐出來有礙觀瞻,能否勞你送我一程去兵部?”

唐歡這幾天無事可幹,自是一口答應了下來,覷見秦愫試了幾次似乎都踩不上馬鐙,唐歡忍不住笑出了聲,趁著秦愫擡頭的剎那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秦姐姐,你真的好——香啊!”唐歡將秦愫抱在胸前,下意識想要感慨秦愫實在是太輕了一些,猛的想起之前的對話以及她還沒能恢覆線條的肚子,便臨時改口,將“輕”改成了“香”。

秦愫身上有種清清淡淡的香味,唐歡也說不出這是什麽香味,卻是每次聞到都覺得無比安心。

但此時這香實在是太近了一些,手中摟著秦愫纖細的腰肢,平素清冷淡雅的香味似乎也摻上了一些旁的更加迷亂人心的味道,唐歡聞著這香味,像是一根羽毛在心間不斷繚繞,整個人身體都有些發僵。

偏偏道路顛簸,唐歡一不小心就把秦愫摟得更緊了一些。

秦愫戴著幕籬,低頭看著之前侍從們遞過來的文書,神情間看不出異樣,似是根本沒有察覺到唐歡的僵硬——

唐歡腦子裏卻在這一剎那放起了煙花!無數的念頭爭先恐後湧了出來:一會兒覺得秦愫其實沒有說謊,她吃得少,卻是腰肢如綿;一會兒又想著造物主真心偏愛秦愫,將她生得這般好看,身體都這麽軟;一會兒又想著自己身著男裝、和秦愫同騎一騎,會不會惹人誤會……

而偏偏怕什麽就來什麽,剛行出去不遠,一個賣花環的老婦人就攔住了唐歡的馬,笑吟吟開口:“公子,要不要送夫人一朵花啊?”

在時人的觀念裏,若是沒有成親,男女之間必不可能這般堂而皇之地共乘一匹馬,肯定是新婚燕爾的夫妻,才會這般如膠似漆,共乘一騎……

唐歡臉憋了個通紅,飛快地搖頭想要離開,一旁的秦愫卻移開了落在文書上的視線,聲音好奇地開口:“老人家的花環真好看,是怎麽編的?”

秦愫語氣間的喜愛溢於言表,唐歡只能停下來,給秦愫買了個花環,停下來才發現那老人家一雙鞋早已壞到露出了腳趾,又忍不住多給了她一些銀錢,細心叮囑:“老人家,去換一雙鞋穿。”

在老人家“多謝公子,公子和夫人白頭偕老,百年好合”的祝福聲中,唐歡臊了個大紅臉,幾乎是驅馬逃也似地離開。

秦愫輕笑出聲,接過從老人家那裏買的花環也沒戴上,反而拿著花環仔仔細細研究,然後讓唐歡在某處林地停了一會,下去摘了幾支花條,興致勃勃地也編了起來。

唐歡也隨著秦愫去折騰——

唐歡日常見到的秦愫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練字,難得秦愫對旁的事情感興趣。

而秦愫果然做什麽都出色,走出一段路,秦愫便已經編好了整個花環。

唐歡在兵部前不遠的僻靜巷子裏停下了馬:她爹這些日子也在兵部溜達,怕碰到唐將軍說不清,唐歡只能將秦愫送到這裏。

秦愫並沒有急著下馬。

見到周圍沒有什麽人,秦愫回頭朝著唐歡笑了笑,把先前買的花環遞給唐歡,掀起了幕籬將幕籬頭擡高,輕輕柔柔開口:“阿歡妹妹,幫我戴一下花環。”

唐歡又被秦愫的笑容晃得心湖蕩漾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小鹿亂撞的心跳,目不斜視地將花環戴在了秦愫的頭上,又飛快地將幕籬放下來,隔住了秦愫那張傾國傾城的禍水臉蛋。

秦愫又輕輕笑了聲,卻再次湊了過來,將她自己織好的花環戴在了唐歡頭上。

“阿歡妹妹,這是送你的。”

秦愫湊近唐歡,認認真真地將花環戴好,兩人的距離隔得極近,唐歡幾近能看到秦愫薄薄的一層幕籬後殷紅的唇。

嗓子忽然有些發幹,唐歡咬緊下唇,不自覺地垂下了眼。

再擡頭時,秦愫已經幫唐歡戴正了花環,轉身下了馬。

她拍了拍馬駒的頭,聲音裏含著幾分明顯的憂慮:“小馬,我們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可得將你主人看好!阿歡妹妹性子純良,極易被哄騙,除我之外,旁的女子都不能讓她們上馬,聽到了嗎?”

唐歡臉上的熱度又一次升了上來。知道秦愫明面上是在同小馬說話,實則是在叮囑她,忍不住接話道:“秦姐姐,你放心去辦事吧!我不會再被人誆騙了……”

秦愫卻是沒有接唐歡這句話。

她掀開幕籬,深深地看了唐歡一眼,看得唐歡莫名的有些心虛。又仰頭看了眼唐歡頭上的花環,叮囑道:“阿歡妹妹可莫要丟了我做的花環”,直到唐歡紅著臉再三保證,秦愫才放下幕籬,轉頭去了兵部。

經由秦愫提點,唐歡回程的路上再沒有招搖過市的心情,本來想抄著小路走,然而她卻錯估了京城的習俗,連日下雨好不容易放晴,上午天還有些冷,下午卻明顯暖和了起來,一路上遇到了更多的女孩子。

唐歡此時已經歇了冒充三哥招搖過市的念頭,一路嚴陣以待,怕女孩子們又往她身上丟香囊,然而不知怎的,一路上雖然時不時有人偷偷望著她,卻並沒有人和之前一樣往她身上丟東西……

唐歡心中好奇,忍不住運起內力去聽她們的悄悄話,才知道是她頭上的花環幫她擋了桃花,在京城的習俗裏,一般男子頭上只能戴心愛的女子編好的花環,大家看到她頭上的花環,便下意識地默認她已經有了心儀之人。

唐歡松了口氣,心中一時間更加感激秦愫:估計秦愫早就料到了這個場面,怕她尷尬,所以才編了花環讓她戴上,不愧是體貼入微的秦愫姐姐!

心中感激秦愫,唐歡恨不能立即就去隔壁幫秦愫收拾院子。

然而回到秦府走到墻邊,唐歡還是聽見隔壁傳來走動說話的聲音……

唐歡便暫且又熄下了這個念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給王夢瑤寫信。

過幾日她娘親便會進宮去見王夢瑤的母親,聽聞王夢瑤的姻緣也不順利,王夢瑤始終不怎麽情願擇婿,在她娘親的苦苦哀求下好不容易松了口,預定的駙馬卻出現了岔子,那未來的駙馬卷進了五皇子作亂的事情之中,一樁姻緣算是落了空。

唐歡心中嘆息,努力組織著措辭在信裏寫了不少開心的事情,在信裏邀請王夢瑤有空來府裏玩,又想起王夢瑤極愛看話本子,瞅著時間還早,書鋪還沒打烊,便又出門打算給王夢瑤買些話本子送進宮。

她出門的時候路過隔壁那堵墻,隔壁的聲音還在響,唐歡撓了撓頭,也沒仔細想,轉身出門去了書鋪。

書鋪的老板看唐歡少年男子裝扮,又挑著即將打烊的時候過來說要買話本子,心中十分懂,將唐歡拉進了裏屋,十分殷勤地開口介紹:“這是最近大家最喜愛的本子,各種獵奇的本子都有,您挑挑?”

唐歡現下並沒有什麽時間挑。縱然不怎麽喜愛遵循世上的禮節,但該懂的規矩唐歡還是懂,怕被人抓住把柄,唐歡自不會隨隨便便什麽本子都給王夢瑤送進宮裏去,她打算自己先草草看一遍,覺得不錯了再給王夢瑤遞進去。

因而迎著書鋪老板發亮的眼睛,唐歡直接揮了揮手,說了聲“都給我包起來”,之後扛著大包的書籍回去了將軍府。

隔壁院子裏的聲音終於消停了下來。

唐歡松了口氣,放下成堆的話本子,又去父母院子裏吃了晚飯,之後便溜達到了墻邊,直接翻去了對面。

邊關這麽多年,唐歡的夜視能力極好,一到對面便發現對面的屋舍儼然已經被修整過了,一改唐歡上次來時的衰敗景象。

難道白日裏是這些人在整理庭院?

唐歡不由得便去了秦愫曾經住著的院子裏。

那院子也被人整理過了,但似是只整理了一小半,只擦幹凈了表現的塵土,清理了院子,並沒有整理裏頭的布置。

唐歡便依照著秦愫的習慣,開始整理了起來。

整理到浴房的時候唐歡有些犯了難:常年未用,秦愫房間的浴房又小,整間浴房破敗不堪,甚至屏風上都發了黴,無法再用。

不說極愛幹凈的秦愫了,即便是唐歡都無法將就,唐歡思量再三,打算先將屋子裏的家具搬出去,再尋些艾條進來熏一下。

但屏風太大了,唐歡一人無法將其從屋子裏搬出去,索性屏風也沒法在用,唐歡便打算去尋些趁手的工具,將屏風劈碎了再搬出來。

這般想著,唐歡用輕功騰空,發現侍郎府某一處院落裏隱隱有燈火傳來。

那應當便是那幾個侍郎府中老仆們的住所了。

唐歡想著那邊肯定有趁手的工具,當即便朝著那院子趕了過去。

院子裏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麽人聲,唐歡也不知道院子裏的人有沒有睡著,最後落到了亮了燈的主屋上方,小心地掀開了一片瓦往下看——

朦朦朧朧的光線裏,水汽氤氳,唐歡看到了一雙如凝脂般的雪白胳膊,再往下……

唐歡當即閉上了眼,感覺整個人都快炸了!

她沒想到會正好看到一個女子正在洗澡!

唐歡匆匆移開了眼,漲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想重新蓋上了瓦,冷不防卻露出了一絲聲響……

屋子裏的燈光倏地閃爍了幾下。

更遠的地方,忽而有幾支箭矢,從暗處朝著唐歡的方向射了過來!

戰場生活訓練了唐歡的速度,唐歡極快地反應過來迅速趴下,卻沒料到這瓦礫間居然有陷阱,唐歡一個不查,竟直直地朝著屋子下方墜了下去——

“我並非有意……”

話還沒說完,唐歡便聞到了一陣異香,心中暗道不妙,唐歡強行掙紮,體內的真氣驟然一亂,唐歡整個人直直墜下,恰好抱住了浴桶旁邊正在穿衣的女子……

唐歡只看到一道寒芒朝著她的脖頸襲來,隨即便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唐歡只覺頭痛欲裂,渾身也軟綿綿的,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睜開眼,便看到床前站著的眼神擔憂的秦愫。

看到唐歡醒來,秦愫連忙上前扶住了她,詢問出聲:“阿歡妹妹,這藥效有些重,估計得明天才能徹底解了藥效……”

唐歡看著秦愫濕漉漉的頭發,聯想起先前的景象,哪還不明白?

“我原先的院子荒了,一時半會難以修繕,我便先找了個完好的院子先住進來。”秦愫一邊給唐歡餵藥,一邊解釋:“本想明日再告訴你的,卻不料你今晚就過來了,我屬下將你錯認成了刺客,險些……”

秦愫這三年也學了些基本的防身術,差點抹了唐歡的脖子。

唐歡卻沒有感受到秦愫的後怕,她聞著近在咫尺的秦愫身上傳來的沐浴過後的清香,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秦姐姐,我本來是想給你打掃下院落的,想找些工具,沒想到……”

唐歡低著頭,知道秦愫是給她面子才說是刺客,秦愫那模樣分明是將她誤認成了采花賊。

她覺得自己應當再解釋的,可她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她這一剎那只恨自己的視力太好,那樣她就能理直氣壯開口說她什麽也沒看到,不必同此時這般支支吾吾……

秦愫玲瓏心腸,自然從唐歡零零碎碎的話和表現中拼湊出了真相。

她自是不介意讓唐歡看到的一些東西的,但難得看到一向生機勃勃、小獅子模樣的唐歡露出這般虛弱羞怯的模樣,秦愫心中不由得便湧起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愈發想要逗弄唐歡。

當秦愫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輕聲開口,改變了將唐歡送回將軍府的計劃:“周圍院子破敗,妹妹晚上還要服一次藥,這模樣也不便回將軍府,便在我這裏歇息罷!”

“總歸小時候我們也時常大被同眠。”

唐歡此時正是心虛,哪敢答應下來?聽到秦愫這麽開口,幾乎是立即開口反對:“我,我還有事需要回府!”

“何事這般急切?”秦愫不讚同地皺起了眉,靜靜地看著唐歡,模樣一改往日的隨和。

“我……我還要幫夢瑤挑話本子。”唐歡看著這樣的秦愫,莫名的就有些慌亂,絞盡腦汁想了個借口,色厲內荏開口。

“妹妹在這裏看也無礙,我差人給妹妹拿過來,左右我還要批改一些公文。”秦愫嘆了口氣,語氣又恢覆了往常的溫和,又餵唐歡喝了口藥,似是在安撫耍賴的孩子:“妹妹,你身上中的藥有些猛,更要顧念身體……”

秦愫話都說到了這裏,唐歡是自沒有借口再反對,只能咬唇點了點頭。

秦愫眼眸卻是愈發幽暗。

心中那種詭異的感覺愈發深厚,秦愫咬緊下唇,想著這夜還很長,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要觸碰唐歡臉頰的沖動——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29 23:59:26~2022-12-30 23:59: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楓落傘離、青墨書晚風、不思量,自難忘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100瓶;20瓶;貓舌兔子 11瓶;不知道取什麽名字、sober、加載中...99%、一蓑煙雨任平生 10瓶;式微芊芊 5瓶;我才不聽 3瓶;雨霖 2瓶;青舟下、守望之初、不年少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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