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完結章(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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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半輪遙掛天空。

瑄王府的後院中,點點星火燃起來。煙花棒點燃,溫十拿著煙花棒繞著圈的晃動,火星轉成一個華麗的花圈。

放在地上的小禮花炸開,煙花升上天空盛開,璀璨至極。

明書晗笑著站在祁墨身邊,一只手緊緊地被祁墨握在手中。小蓮和青禾也被這熱鬧場景吸引,紛紛上前一人一個煙花棒。

青禾膽子大,蹭地一下就將煙花棒點燃。小蓮卻看著手中的煙花棒猶猶豫豫不敢動手。

明書晗看著旁邊蠢蠢欲動的溫十,故意道:“溫十,快幫小蓮點燃煙花棒。”

得了命令的溫十一下子笑開來,應了一聲是,拿著火折子往小蓮旁邊去。

“我不用你幫。”

“我只幫你把火折子點燃……”

說著,溫十就把煙花棒也連帶著點燃了。

小蓮嚇得差點扔掉煙花棒,倒是溫十一把接住,才沒讓煙花棒真的被扔出去。

明書晗看著又要生氣的小蓮,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小子真是一點都不會哄人。”祁墨早看不下去,嫌棄道。

明書晗搖了搖頭,指了指溫十和小蓮的方向,“你看現在。”

原本還在生氣的小蓮慢慢地接過溫十手中的煙花棒,眉眼漸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過是自己身陷其中所以才會手忙腳亂罷了。”

祁墨見溫十把人哄住,輕哼一聲,看了看將燃盡的煙花,攏了攏明書晗身上的鬥篷,“可要回去?”

小禮花都已經放完,只有些煙花棒還沒點燃。

明書晗看著其他人玩的正開心,點了點頭,也沒有喚青禾和小蓮,和祁墨一道回去。

內室的桌子上擺著一把尺帶和紙筆,外面隱隱約約還有些爆竹聲。祁墨脫下明書晗身上的鬥篷掛到一邊,看著桌子上的尺帶,拿到手上把玩著道:“這是做什麽?”

他走的時候還沒有這些東西,那就是不久之前準備的了。

尺帶……

祁墨還沒想出來,明書晗已經接過那尺帶,展開一小截道:“你轉過去,我量一量……”

“量什麽?”明書晗還沒說完,祁墨就緊接著問道。

他看了看桌上備好的紙筆,劍眉一挑,一個猜想浮上心頭,“要為我做衣裳?”

明書晗已經將尺帶繞過祁墨的腰間,正要看清楚尺帶上的字數,聞言沒來得及回答,手就被祁墨抓住了。

“我穿著衣裳量出來的肯定不準,不若我脫了你再量?”祁墨說得一本正經,就像是很誠懇地建議似的。

明書晗看了看祁墨身上較厚的衣裳,收回尺帶,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

祁墨見人同意,動作迅速地將外裳脫了,再要動時,明書晗又拿著尺帶走近了,祁墨一伸手就要把人抱進懷裏。

明書晗一個側身躲開來,跑到祁墨的身後,拿著尺帶開始量他的肩寬,見祁墨要動,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便道:“你別亂動一會兒就量好了,你穿的少再折騰一會兒若是受了風寒就不好了。”

這番關心的話讓祁墨徹底沒了動靜,他像一個筆直的松樹一般挺立在那兒,臉上卻盡是無奈的笑容,寵溺地看著小姑娘圍繞著他忙活著,心裏的那點子不滿也漸漸消散了。

“量好了?”

明書晗彎著腰收著桌上記了尺寸的宣紙,聞言點頭應了一聲是,“等過幾日我選幾匹絲綢,你選一選,看什麽顏色合意我再做。”

也是第一次為人做衣裳,其實明書晗心裏也忐忑著,也怕自己做的不讓人喜歡。

明書晗一邊看著紙上的記錄一邊思索著有沒有什麽缺漏的,動作一時便慢了下來。

祁墨一直站在人的身後,見她收了這許久也沒收完,繞到她的身前便抓住了她的手,“明日再收吧。”

“放在桌子上若是不小心弄臟了……”

“那就重新再量一次。”

祁墨倒是沒這層顧慮,將那疊子紙渾然不在意地丟到一邊,抱著小姑娘轉了個身,見她還有些不高興,便很是委屈地道:“你看,我還只穿著中衣呢。”

祁墨不說,明書晗都快忘了。她見祁墨還沒添衣裳,便有些急地道:“你怎麽不加衣裳呢,我去幫你拿……”

“不用了,你看天都晚了,也該睡了。”

外面的炮竹聲已經漸歇,還未到子時,新一輪的炮竹還沒點響,現在歇息確是最好的時候。

明書晗稍加思索便同意了祁墨的話,也忘了剛剛還在收拾的紙筆。

……

子時剛過,明書晗剛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便聽見了“嘭”的幾聲,睡意頓時退的一幹二凈。

祁墨將人攬在懷裏,有些霸道地摟著人的腰,幾乎將人抱到了自己身上,見她身子抖了一下,便笑道:“被嚇到了?”

明書晗擡起霧蒙蒙的眼睛瞪了一下祁墨,“還不都怨你。”

幾乎盛滿水的目光一望過來,祁墨的心便軟了大半。他唇角微揚,正欲說些什麽,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王爺,宮中來人了。”

祁墨回來時明書晗已經穿好了外裳坐在床頭,被子上放著一本書只是也沒翻上幾頁。

宮裏來的人是祁垣身邊的大太監,與此同時還有一隊前來搜查的侍衛。

“可是宮中出了什麽事?”明書晗見祁墨進來,便問道。

祁墨坐在床沿,拿走明書晗手上的書,又摸了摸被子裏的暖壺,見還熱著,心便放了一半。

“蘇笑失蹤了。”

“失蹤?”明書晗驚道,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祁墨,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會失蹤,蘇姑娘不是一直跟在聖上身邊,怎會……”

“今晨的時候蘇笑借口要出宮買些年節的東西,因著先帝的事,這些日子她也沒怎麽出宮。祁垣也沒多心便放她出去了。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有人發現蘇笑一直沒有回來。”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不是有人故意擄走了蘇笑,要不……”

“要不就是是蘇姑娘自己要離開。”

如若是後一種可能,想要找到人就不是那麽容易了。可相反的,也能說明蘇笑是安全的。

“城門的守衛都沒見她出城,這些侍衛現在便挨家挨戶地找。我先進宮看看他,怕是……”祁墨搖了搖頭,沒有接著說下去。

不論是哪一種情況,在城中都不大可能找到人了。不過是祁垣不肯放棄任何一絲機會罷了。

子時已過,外面的炮竹聲卻漸漸變弱。

一夜的慌亂過去,沒有任何人找到蘇笑。

蘇笑,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剛剛登基的新帝也像是一夜間變了個性子似的,做事添了幾分狠辣,除了瑄王的話能聽進去幾分,其他人面對新帝的威嚴竟覺得自己被壓得說不出話來。

如此過了一月,寒冬開始退去,朝中的形勢漸漸穩定下來。

只是有朝臣上的幾份廣納後宮的折子都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打回去了,甚至還受了訓斥,漸漸的也沒人敢提這件事了。

當然,也只是暫時的消停而已。

一月半的時候,西夏公主進京的事傳入京城。如今新帝後位空懸,後宮更是沒有一人。

西夏的雲岫公主進京只能是抱著和親的意思來的,至於要和誰京城眾人心裏猜測很多,更有甚者,又起了往皇帝後宮塞人的心思。

瑄王府的正殿內室,明書晗將祁墨剛剛脫下的外裳掛到一邊,抱著一身玄袍走過去,“你穿上去試試,我看看有沒有哪裏不合身的地方。”

明書晗說著要將袍子遞過去,祁墨卻不接,只是笑道:“幫人脫衣裳,卻不幫人穿,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說什麽呢。”明書晗嗔怪了一句,卻還是展開袍子為祁墨穿上。

玄青色的腰帶扣在腰間,玄色長袍正合身,明書晗仔細看了看,剛剛的一點擔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娘子手藝就是巧,第一次做的衣裳就這般精致合身,怕是皇上見了我又要給我擺臉色了。”祁墨笑著道,將人抱進自己懷裏,坐到榻上,又塞了一個湯婆子到明書晗懷裏。

“你不說,皇上又怎麽會知道這是我給你做的衣裳?”

“怎能不說,這般的好事,我當然要與皇上分享喜悅了。”祁墨捏了捏明書晗的臉蛋,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

明書晗無奈地笑了笑,捂著手上的湯婆子,又想起晨起的那些話,不自覺地便道:“別人家的夫人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件了,我這就做一件就如此炫耀,小心別人說我恃寵生嬌,還不懂得固寵,說不得哪日瑄王府裏就進了……”

“誰說的我拔了他的舌頭。”祁墨沒有絲毫猶豫地道,見懷中的人舒緩了神色,才繼續道,“外面那些閑言碎語你聽見了?”

京中有人猜測皇帝會將雲岫公主賜給瑄王做平妻,流言一傳十十傳百,倒傳的像真的似的。

祁墨還沒來得及處理,沒想到就有嘴碎的人把這些話帶進了府中。

“不過聽了兩耳,你不要在意。不過皇上是如何想的,他要如何安排西夏國公主?”

剛問完,明書晗就後悔了。

說著不讓祁墨介意,她卻還是好奇地問了出來。明書晗有些惱,她最近怎麽控制不住自己了呢?

祁墨倒是沒覺得她探問有什麽不對,“先在宮中住著,等到那公主看上哪家的子弟再賜婚便是。”

祁墨說的簡單,明書晗卻訝異地擡眸,“就這樣?”

“不然?皇上不會收她,瑄王府也不缺人,她若真的想嫁,那便只能在那些世家子弟中挑了。”

一句話便定了雲岫公主的未來。

明書晗聽著這話反倒覺得有些傷感,背井離鄉遠來大涼,連自己將來的歸所都是個未知之數。

祁墨幾乎瞬間察覺了懷中人情緒的低落,他想了想自己剛才說的話,大抵明白了癥結所在。

“別擔心,要是西夏的人願意,公主又尋不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回國便是。”

聽著祁墨的話,明書晗才覺得心中好受了些。

可轉而,她又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一個未見過面的人而已,她為何會因此心生傷感?

自己最近,情緒確實多變了些。

明書晗斂了自己心思,轉而又問道:“蘇姑娘可有消息了?”

已經一月多了,唯一能確定只有蘇笑的安危。

“如若她自己不願出現,找人……不易。”

本就是暗衛出身,又懂得喬裝打扮。出城之時更是沒引起任何人的察覺,天下如此之大,想要找蘇笑一人,太難。

“不過她留下那封辭別信也讓皇上安了心。只是,祁垣不是個能等的人。”

若是蘇笑一直不肯出現,難保祁垣不會用什麽激進的法子。

如祁墨所言,直到二月初,蘇笑的消息也是寥寥無幾。

倒是宮中傳出消息,說是皇帝的病情有了起伏。

只有祁墨和明書晗知道,這消息是假的。

祁垣想要賭一賭,賭蘇笑的心軟。

只是這賭局剛開,一名暗衛和一封從渝州來的信同時到達京城。

涼州瘟疫。

前世同樣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明書晗看著信中明書敬對涼州情形的描述,心低濃濃的擔憂升了起來。

涼州和渝州接近,明書敬這封信來的及時。前世等朝廷知道涼州瘟疫時,涼州城裏已經死了大半的人。

當地的官員在事發的第一時刻選擇了隱瞞,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那場瘟疫來得太過迅猛。只是猶豫便將事態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今為了防止同樣的事情發生,祁墨早就派人盯住了涼州,如今事態剛起,消息便傳回了京城。

下一步,便是解決瘟疫。

只是,要派誰去呢?

明書晗捏了捏眉心,只覺得頭又暈了起來。

“王妃,怎麽了,可是又難受了?奴婢讓人去請大夫。”青禾說著,就想讓人去請大夫。

明書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沒什麽大礙,你去問問王爺可回來了。”

若是她沒猜錯,這次派遣的人必是……祁墨。

祁墨從宮中出來時,瑄王與明書言同去涼州的消息便傳遍京城。

事態緊急,明日就要出發。

祁墨回府的時候,明書晗躺在榻上,有些迷糊地睡著了。感覺有人掖了掖她的被子,她才慢慢醒轉,擡眸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眸子又低下去,只是勾著祁墨的一只手指,“你會帶我去嗎?”

聲音很小,帶著幾分試探的意思。

祁墨反握住那小小的一只手,見明書晗滿臉的委屈小心,只覺得心疼。

他低頭親了親明書晗的額頭,輕聲道:“我們一起去。”

明書晗猛地擡眸,對上祁墨溫柔的雙眼,眼裏的委屈頓時消散,“阿墨……”

聲音很低很軟,帶著幾分繾綣。

祁墨只覺得自己心化了一半,將人抱起來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對上那雙迷糊的眼睛,彎眼笑道:“你先睡一會兒,我讓人去收拾行李。”

明書晗這一睡,便是一夜。等到天亮時分,東西都已經收拾妥當。

祁墨不僅要帶明書晗去,祁歡也一同跟去。

堂堂一個瑄王府,竟是一個主人也沒有留下。

瑄王府的馬車踏著晨曦離開京城,趕路的馬兒激起無數的塵土。

高高的城樓上,鎮國公看著遠去的馬車,剛剛還有的擔憂頓時消失。

“父親,看來瑄王是真的離開京城了。想必皇上是聽進去那些話了,也開始忌憚了。”

鎮國公聽著自己兒子的話,嘲諷地笑了笑。

原本以為這父子倆有什麽不同,如今看來也是一樣的。不過幾句挑撥之語,便能讓祁垣起了忌憚之心。

涼州瘟疫哪裏需要瑄王和明書言同去,不過是故意而為罷了。

既然他們親自將機會捧在自己面前,那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風起,卷起一地的塵埃。

遠去的馬車裏,明書晗挑開簾子回望京城的方向,“剛剛站在城樓上的人是……”

“鎮國公。”

京城裏蠢蠢欲動的人太多了,既如此不如給他們創造機會。

瑄王不在,才好成事,不是嗎?

祁墨沒有明說,明書晗卻已經猜到他和祁垣想要做什麽。

她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而問道:“為什麽要讓三哥也一起跟過去?”

派三哥去,雖然會讓人察覺皇帝是起了忌憚之心。但其實,也沒有這個必要。

祁墨手指在膝頭上敲了敲,良久才道:“西夏公主,在涼州。”

“什麽?”明書晗驚詫反問,忽然意識到明書言同去的意思。

雲岫公主需要有接見的人。就算西夏國小,但大涼也不能將一國公主丟在涼州不管不顧。

前世,雲岫和祁墨一同回京終於有了解釋。

明書晗忽然想起當時自己聽見這個消息時心中的覆雜。她怕,怕祁墨對雲岫動了心,所以才最終下定決心要和祁墨說清楚。

只是,她沒有那個時間說清楚。

祁墨見小姑娘笑了起來,一把將人撈到懷裏,親了親臉頰道:“笑什麽?”

明書晗抿了抿唇,掩去笑意,反倒有些嚴肅地問道:“阿墨,你不覺得我近來越來越愛吃醋了嗎?”

心情起伏總是很大,似乎越來越見不得祁墨和別的女子待在一處,哪怕她知道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這樣的她,會不會惹人厭煩呢?

明書晗兀自想著,又有往死角裏鉆的趨勢。

祁墨唇角一揚,點了點懷中人的鼻子,笑道:“綃綃,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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