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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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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普六茹堅卻未曾回寢殿,而是在天德殿偏殿開起了閉門會議。

宮人們不敢阻攔我,我繞道了偏殿的偏門,直徑進了內殿,靜靜聆聽。

堂上的人我也是熟悉,高熲、李德林、鄭譯劉仿以及曾與我一同作戰的梁士彥都來了。

我許久未見梁士彥,聽聞那次平陽之戰之後,他受了重傷,修養了好久。

又聽聞,他和蕭氏之間的感情出了些問題。獨孤陀告訴我,恐怕是梁士彥傷了命根子,因此才會導致夫妻不睦。

我聽罷不由得嘆了口氣,患難與共又如何?這沒了夫妻之實,早晚還是要出事。

“你們看看吧。”

普六茹堅坐在正座之上,將密奏遞給何泉,何泉傳給了李德林。

“普六茹堅藉後父之勢,挾幼主以作威福,不臣之跡,暴於行路。吾與國舅甥,任兼將相;先帝和吾於此,本欲寄以安危。今欲與卿等糾合義勇,以匡國庇民,何如……”

李德林讀著,縷著胡須,道

“看來他早有圖謀,晉昶和破六韓裒只是用來祭旗的工具罷了。”

李德林將密奏遞給高熲,輕言道。

“只是……他畢竟不是皇族,若是起兵,會打怎樣的旗號呢?”高熲問道。

“密奏言他自封大總管,承制置官司。怕是要挾天子以令諸侯。”李德林道,

“如今在其相州境內,只有趙王宇文招之子封地襄國。想必他會挾持趙王幼子以號令天下。”

“趙王?”

高熲思考片刻,道

“可他如今被軟禁在京,若是尉遲迥奉其子,那趙王該當如何?”

“……”

李德林未曾言語,似是陷入了思考。

鄭譯見兩位謀臣似乎也沒有好的辦法,急切不已,急忙問道

“左丞相,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普六茹堅擡頭看著他,又將目光轉向了李德林和高熲。

“左丞相,”李德林似乎有了眉目,道

“臣以為,出兵為宜。”

“為何?”

普六茹堅道。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將,五曰法。論道,如今左丞相主事,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太平。而尉遲迥則是為了一己私欲善啟戰火,自是會引得民心向背,百姓唾棄。更何況,經歷先帝如此倒行逆施,實則大周已失民心。縱然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臣以為只是徒勞無功,並無人願意為其拼命。”

李德林縷著胡須,邊說邊露出了自信的笑意。

普六茹堅聽罷一雙眼睛微現光芒,卻又瞬間隱藏。而殿上其他人則是聽罷各懷鬼胎。

高熲看了李德林一眼,便就垂目不再作聲。

而鄭譯和劉仿則是閃爍著眼神,略顯尷尬。

李德林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一番堂上,微微一笑,繼續道

“論天,如今正值盛夏,宜出兵。論地,中原廣袤平原,易攻難守,形勢千變萬化。而我朝堂在關中,有函谷關天然屏障。如今尉遲迥悍然起兵,想必借勢必定勢如破竹,然則函谷關易守難攻,怕是以其烏合之眾,想攻破函谷關是難上加難。論將,左丞相麾舉世名將不計其數,而尉遲迥此人生性狡詐多疑,恐只用親信。法先勿論,單前幾條,左丞相便就沒有龜縮之理。”李德林道。

普六茹堅未曾回答,卻是微微頷首。李德林所言不虛,如此想來,想要平息戰亂,並非遙不可及。

高熲聽罷,言道

“臣附議,李使君所言甚是。而如今南陳皇帝陳頊身體愈發沈重,想必此時並不會貿然出兵。具臣所知,分布在全國各地可調度之兵力越有十五萬之眾,想必有可靠之人帶兵,平定叛亂並非難事。”

“……”普六茹堅未曾作答,他看著李德林和高熲不言,最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眾人身後的梁士彥。

“梁將軍可有何議?”普六茹堅問道。

“回左丞相,臣乃帶兵之人,只要皇上吩咐,讓臣打哪裏,臣便打哪裏,其餘的,臣聽皇上和左丞相的。”梁士彥道。

普六茹堅聽罷嘴角微微翹起,垂下了眼瞼。

他的沈默讓堂上瞬間窒息,眾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看著不發一言的他,著實覺得奇怪。明明以他的性子,絕不可能如此善罷甘休,他一定會出兵,他到底在猶豫什麽?

“……可。”

終於,過了半晌,他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便不再猶豫。

他擲地有聲,沈著的說道

“眾位可有合適人選?”

殿上幾人聽罷皆露出了欣慰的神色,高熲上前一步道

“臣推薦韋孝寬將軍。韋將軍作戰經驗豐富,且此時已在前線,由他統籌控兵,我等已然有七分勝算。”

“恩……”普六茹堅點點頭,認為頗為有理。

高熲繼續道

“梁士彥將軍曾鎮守平陽一舉成名,臣以為,梁將軍亦可獨當一面。”

普六茹堅聽罷,眉間終於有了些許的釋然,他起身,說道

“可。”

言畢,他負手而立,吩咐道

“昭玄你等回去列個名單,明日呈上。”

“是。”高熲言畢,面露難色。普六茹堅敏感的察覺到了異常,問道

“昭玄可是還有事?”

高熲見普六茹堅問,說道

“回左丞相,如今出兵布陣不是難事,難的是……糧餉。”

“糧餉?”

“是,調動大軍需要大批錢糧,如今國庫空虛,且周齊大戰不過兩年,百廢待興,先帝又頗為鋪張浪費,因此……糧餉是個大問題。”高熲道。

“還缺多少?”普六茹堅問。

“具體數目臣還不敢斷言,但是百萬兩怕是有的。”高熲有些為難道。

“……”

普六茹堅聽罷沈默下來,不言不語。這讓殿上的眾人皆有些不知所措。

“……昭玄,”半晌,普六茹堅道

“糧草軍需之事便有你負責,務必保證前線將士可以吃飽喝足。”

“是!”

高熲神色堅定,下跪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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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緩緩的走出內殿。獨孤陀在殿外等候,見我面色凝重,些許慌張的過來扶住我,問道

“阿姊……出什麽事了?尉遲迥真的反了?”

我沒有說話,微微點頭。獨孤陀聽罷好似大難臨頭一般,剎那間面色煞白,滿頭大汗,慌張的問道

“那……那我們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應戰啊?”我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皺著眉頭道。

“可他……可他是尉遲迥啊……他可是當朝皇帝的舅祖公,開國功臣,戰功卓著,又是元魏拓跋氏之後……這……這我們能打得過麽?”獨孤陀問道。

“你這說的什麽話?”我聽他如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責備道

“這要是論出身,你阿姊姊夫哪裏比不上他。若是論民心,你姊夫可是遠超過他。他如今悍然出兵,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只是虛張聲勢罷了。知道什麽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麽?”

獨孤陀看著我,仍是懼怕不已

“這悍然而起的風波只是風聲大罷了,沒有根基,只是靠著所謂的出身與聲望,根本成不了氣候。等過兩天這氣勢衰竭了,你等著瞧,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出兵,他們自己變會自亂陣腳的。”我道

“阿姊……要我說,我們還是別逞強當什麽丞相了,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當個國公安安穩穩的多好……”獨孤陀道。

我見他唯唯諾諾,遇到點事便就打退堂鼓,實則是有些失望。

我擺了擺手,不願與他多說。

“哦對了,你幫我想想,咱們家人誰這兩天有生辰的?”我想起自己方才琢磨的事情,問道。

“生辰?”獨孤陀疑惑。

“也可不是生辰,反正需要慶賀的事情有麽?”我問,

“想想孩子們約莫都是年底或者開年生的,這六月出生的好似真的想不起。”

我蹙眉冥思,想來想去也是想不出來。

“有,”獨孤陀倒是一拍腦袋,說道

“卻是有個人月底要過生辰。”

“誰?”

“四姊的兒子,李淵。”獨孤陀道。

“……李淵……”我一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咯噔一聲,

“他……”

“對,算來生辰最近的,就是李淵了。”獨孤陀道。

“……”

看來,怕是這次只能借著他的生辰了。

我嘆了口氣,將獨孤陀叫到身邊,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他有些意外的看向我,我點了點頭,他才應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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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普六茹堅下令調關中兵將發兵相州。以韋孝寬為行軍大元帥,崔弘度,梁士彥,元諧、宇文忻、宇文述、楊素、李詢等為各路行軍總管,率十萬大軍討伐尉遲迥。

作者有話要說:  以阿延和阿羅的性格,因為有叛亂就躲起來,肯定是不可能的。

應戰,是必然的選擇。

早已手染鮮血,為了權利穩固,他們不惜立刻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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