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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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麽了?嗯?”範尋躲開陸信的唇, 抱著他低聲哄,陸信眼底侵著深紅,手撫在他的脖側, 喉結不斷滑動,久久說不出話。

獨自比賽訓練的五年,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時時刻刻都在受折磨。

登錄游戲停留在等待界面, 想起範尋和自己一起匹配的日子;和隊友練習配合苦苦提升默契度,想起曾經和範尋根本不需要磨合的流暢組局;每一次參加大型聯賽和全球決賽, 面上的陸信總是淡然從容, 內裏卻焦灼得要命,滿腦子都是:他會看嗎?他知道我在DE嗎?他知道今天我有比賽嗎?

他還想看到我嗎?

陸信覺得自己受盡了所有近乎煎熬的精神消磨,整個人被剮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殼,薄到只要聽見任何關於範尋可能會徹底遠離再無交集的消息, 都能瞬間將他擊垮。

範尋的爺爺接受不了孫子是同性戀, 說不定哪天就能在熱搜上看到他和哪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子交往的八卦新聞。

夜深人靜的時候, 陸信沒少設想那個畫面, 想象著範尋和別的女孩兒生活結婚, 過“正常”日子。而自己就像是按了暫停鍵的黑白影像, 困在五年前的感情裏遠遠地望著他鮮活的背影。

如果這些真的發生,陸信大概會退役, 會離開, 甚至會消失。

消失到哪裏去呢?

他還真仔細想過,最好消失到隔絕一切的地方去,隔絕消息, 隔絕自己。

好在, 膽戰心驚了那麽久, 範尋還是來找他了, 在極短的時間內又讓他空蕩蕩的裏子充盈起來,偶爾還會滿脹得快要外溢。

可他從來都不知道也沒想過,範尋會直接將這樣的痛苦具象到身體上。

——有兩個多月吧,吃什麽吐什麽,後來幹脆住院吊水了。

——那時候我去看他,給我嚇一跳。

——我哥高中的時候其實還有點肌肉的你記得吧?那段時間基本上半點肌肉都看不見,後背的脊椎骨不用摸都能數出個數。

範越憨厚的聲音勾在陸信的腦中,留下道道血淋淋的劃痕。

他張不開嘴,怕抑制不住的酸苦滑脫出他強忍住的哭腔。

範尋見人哭得越來越隱忍,心底的火氣頓時消散成慌張,摟著他摸了摸後背安撫地問:“怎麽了?能告訴我嗎?”

臉上的淚水被溫柔地擦掉,陸信被範尋的耐心壓得喘不過氣,後脊的觸感又調出範越的話。

——後背的脊椎骨不用摸都能數出個數。

他伸手環過範尋的腰,小心地摸上腰椎,手指探進衣服,縷著肌肉飽滿的中線一路探摸。

最近幾天他分明摸過很多次了,甚至清楚記得嘴唇碰上時的質感,卻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

沒有,沒有明顯的凸起,沒有硌手的骨頭,只有緊實勁韌的肌理。

五年了,範尋來見他的時候恢覆得一如最初的模樣,帶著沈澱過的氣質,帶著掩藏起所有苦痛的肉丨體,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陸信摸到了後頸,禁不住心臟上的撕扯,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沈默著收回手攏住微熱的腰。

從重逢開始,範尋吃飯的狀態都瞧不出半點異樣,正常到陸信壓根就沒想過他會得厭食癥。

“範尋。”

陸信很輕很輕地叫他,音色顫啞,滿是承不住的愛慕。

範尋被他叫得胸口莫名低悶,脖子上傳來帶著濕意的啄吻,一下下,一點點,遍布他的喉結、頸線和下巴。

“怎麽了?”範尋有點急,他這個反常的樣子像是烙鐵一樣不停地燙燒他的理智,語氣忍不住夾著嚴肅和焦躁。

陸信低下頭頂著他的肩窩,不敢看他。

“如果我再……我再堅強點兒……”

“我再等一等……”

範尋順毛的手一頓,迅速對接到他糾結的往事,眉頭立即揪緊,“誰跟你說什麽了?”

陸信搖頭。

“誰說什麽了?”範尋耐心告罄,擡起陸信的頭直視他,上一秒硬起來的心當即就被對方腥紅的眼睛擊垮。

這個人要麽不哭,一旦哭起來就總是凝著範尋遭不住的力量。

“你之前,得過厭食癥?”

範尋一怔,驚訝地重新盯上他的眼。

“你怎麽……”話說一半,他又無意義地咽了回去,“誰說的?”

“多久?”陸信不接他的話,只自顧自地確認。

“你碰上……”

“多久?”

話被打斷,範尋抿抿嘴。當前形勢容不得他渾水摸魚,陸信眼淚倒是止住了,眼底卻是不容拒絕地逼問。

“……半年。”

半年。

比範越說的還要更長。

陸信好不容易收起的淚又蓄了上來,“半年裏……一直吃不下東西?”

範尋雖然平時喜歡對著陸信示弱裝可憐,卻始終在真正值得博同情的事情上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勢。能拿來表演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後面那些烏七八糟的惡心事,範尋幾乎閉口不談。

他將人按進懷裏溫聲說:“沒那麽誇張,輕度的。”

陸信根本不吃這一套,“輕度需要吊水嗎?”

範尋:“……是不是範越?”全家上下知道他這段故事的一共數不出第六個人,嘴這麽松的,只能是範越。

“他怎麽來了……”

“你別轉移話題。”陸信心裏燥得厲害,語氣穩不住,漏出不少惱火。

範尋來回看他的眉眼,無言好半晌,坦白道:“前兩個月很嚴重,後面治好了,一共半年。”

說是治好,其實全靠自己撐過來。診斷結果很明確,他的心理問題是直接病因,單靠藥物治療效果稀微。

他很清楚,生理上是在惡心食物,精神上,他是在惡心整個範家,包括自己。

是這些惡心的存在扼殺了他最珍視的東西。

高三畢業的聚餐上,範尋和陸信都喝了酒。

從沒喝過酒的陸信只一瓶啤酒就開始異常亢奮,而兩瓶啤酒下肚僅僅是微微臉紅的範尋,卻對著笑容燦爛的兄弟起了邪門的心思。

他們結束聚餐回到範尋家,坐在臥室的陽臺上看天文望遠鏡,是十六歲生日時陸信送給他的。

陸信一個學習小菜雞調不好目鏡,半天看不出新鮮東西,範尋被猝不及防地拖拽過去幫他,卻用力過猛,致使兩人幾乎鼻尖碰上鼻尖。

近距離的短暫對視就如同點了火的引線,一路飛速燒進他們的心裏,尤其是範尋。

他還從沒想過自己會那麽想親一下那雙柔軟的唇,想壓上去,想咬一口,想探進去。

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

酒壯慫人膽,何況範尋清醒時就跟慫沾不上任何關系。

陸信被親傻了,他自以為這場單方面暧昧很難得到回應,不成想連表白被拒那一環節都沒走到,直接一步到位,接吻了。

範尋的自學能力向來出眾,自己於摸索中找到訣竅,放肆地丟下矜持,兇猛地將人拉進懷裏吻得深入徹底。

陸信就這樣被他親哭了。

邊迎合邊哭,不舍得耽誤一秒。

再後來,他們順理成章地吻進了臥室,又怕外面聽到,進了洗手間。隔著幾層門板壓抑克制地撕開友情的薄膜,在水龍頭下沖散一切朦朧和假象,也沖掉了範尋多年中被低情商蒙蔽的那層泥殼。

原來他對陸信的控制欲不是因為他們是朋友。

原來他看到陸信和女生聊天的那種暴躁並不是源於友情。

原來他能把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給了陸信,是因為喜歡。

喜歡,這種感情對範尋來說過於陌生,他從沒感受過,甚至從沒有過那個概念,可卻在陸信的眼淚和過分熱情的親吻裏徹底打開閘門。

他控制不住,不知收斂,不懂得怎麽壓制情緒,要不是涉及知識盲區,那一晚他絕對不會只是淺嘗輒止,也絕不會像個青澀的迷途者一般,早不到宣洩的突破口,只知道一處處的吻,一下下的摸,像個沖破牢籠的困獸,終於嘗到自由,想要一股腦地把所有長久積壓的東西都發洩出來。

他為了陸信設想未來,為了陸信想要放棄留學,放棄後背這個束縛了他十八年的範家。

今後的生活裏,他想每分每秒都有陸信陪在身邊。

想得太過美好,以至於他和陸信都展開了無限憧憬,並且深信不疑。

第二天,他帶著剛剛確認的新鮮感情飛到國外參賽,雖然offer可以放棄,但不能毫無責任感的丟下隊友一走了之。

所以,直至他比賽結束的晚上才從範越口中知道,他的爺爺請陸信一家人吃了頓飯。

從此,陸信直接從他的人生中消失。

陸信的爺爺陸霖和範尋的爺爺範鴻雲是大學室友,多年朋友關系,兩家人從前就有很多交流,到了第三代更是被範尋和陸信貫徹到底。

那天,發出邀請的人是範鴻雲,出席的卻只有範尋的二叔。而另一邊陸信一家人,包括早已離婚的父母全都鄭重地參加飯局,紛紛以為是兩家人日常的交流和感情維系。畢竟那段時間,陸信爸爸的業務和FunStone有著極為有利的合作契機。

二叔在餐桌上什麽也沒說,只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範尋是在回家後才看到視頻的內容,可當時,陸信在全家人的共同註視下,毫無防備地看完全部。

那是範家的監控,拍到的地點就是範尋的臥室陽臺。畫面上有陽臺欄桿遮擋,把人物拍攝得若隱若現,卻絲毫不影響大家分辨出其中正在熱烈接吻的兩個人。

那一刻,陸信坐在餐桌前被短短十七秒的吻兜頭澆滅全數熱血,他的腦子空白了足足十分鐘,甚至一度聽不清爺爺和對面人的對話,回過神的時候,自己的親爹已經開始當著範二叔的面痛罵他“不要臉”、“不知廉恥”、“爛泥扶不上墻”……

他那個早已和新丈夫生了二胎的媽媽,滿以為這次聚餐能給她帶來更多紅利才出面配合,卻幾乎是被範家當面掌摑,於是她也就當著範二叔的面,打了陸信兩巴掌。

場面太過混亂,陸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考慮過兩個人的未來,但他和範尋坦露心跡不過兩天,時間太短,兩天裏除了高興和竊喜,他還沒來得及思索更深遠的東西。

所以他沒想過,範鴻雲和陸霖大學室友多年,又維持幾十年的友誼,竟然會無法接受自家孩子是同性戀,以至於用中斷一切和帆途的合作意向為籌碼,要求他徹底遠離範尋。

——我知道你申請了幾所大學,也拿到一個offer,和範尋的學校在一個州。

——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有分寸,把握好度,這個度,我相信你父親比你清楚。

——換個學校吧,全世界那麽多好學校,何必非要在這個國家。

——你覺得呢?

陸信沒什麽好覺得的,他父親替他做好了決定。

帆途和兒子,他選得明白。

那一刻的陸信就是一只被丟進水缸裏的飛蟲,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就在他還在發呆出神的時候,範二叔竟然說了一段令他立刻清醒的話。

——沒想到,陸教授和孫子沒有血緣也能隔代遺傳。

——難道是耳濡目染?

——您家風開明,我們家還是不太能接受這些不合正統的關系。

——範家的孩子,還是要走正道的。

陸信被當著面打臉,當著面按住命門威脅,這些他都麻木僵澀反應不過來,可這人戳著爺爺的脊梁骨羞辱,他忍不了。

陸信有兩個爺爺,是全家上下唯二兩個真心待他的人,另一個爺爺是建立帆途的創始人,離世早,留下了陸教授和一手創建的企業。

他們的兒子是領養的,從不懂事的年紀一點點養到一個成功的企業家,卻沒養成一個合格的爸爸。

陸信幾乎是陸教授教養長大,陸霖就是他心底真正的家人,是他的底線。

他把桌子掀了,小包廂的轉桌不算大,一把就被他掀翻在地,要不是他爸攔得及時,範二叔免不了進一趟門診。

範尋火急火燎地回國,聽範越說帆途和悅石的合作沒有終止,陸信毫無疑問成了犧牲品。

沒人告訴他陸信去了哪,他也打聽不出下落,一個大活人,一個兩天前剛跟自己坦誠過的男朋友,突然就消失了。

他脾氣也鬧了,狠話也說了,陸家也去找了,卻依舊不知所措。

去陸家時只有陸霖在家,從前慈祥和藹的爺爺變得十分憔悴,似乎蒼老不少,面上有些抽條。但老人家依舊對他笑著,張張口,沒說出陸信的去向,只溫聲道:“範尋,做你該做的事吧。”

該做的事。

他該和陸信去打電競,該和陸信在一起,該抱著新鮮熱乎的男友分享比賽獲勝的喜訊。

他不知道自己還該做其他什麽。

回到家,他一改曾經言聽計從的習性,對著範鴻雲這個決不能反抗的家主大發雷霆,把能砸的東西都砸個遍,破碎的落地窗玻璃差點驚動保安報警,一向神經大條的範越都被他嚇得縮在衣帽間的門後偷偷睥著。

他被關了半個月。

就像犯了錯的狗一樣,鎖在那個一直獨屬於他的“籠子”裏見不得天日。

再出來,範二叔給他看了一條微博。

上面是老將谷凈維另起爐竈開展全新俱樂部的通稿,備選隊員中列出了一個名字——LUKS。

他看著陸信的照片,隔著屏幕,卻隔著千溝萬壑。

瘦了,沒有活力了。從前即便生氣也會綴著光的桃花眼看不出半點人氣,兩潭死水一般,面無表情。

那之後他就仿佛猛然被點醒一樣,不再反抗,不再掙紮,按部就班地準備簽證,一字不吭地準備留學。

範尋想明白了。

他不是出生在羅馬,他是出生在羅馬的牢籠裏,眼前的世界繁花似錦五彩斑斕,卻和他無半點關系,他只能旁觀,沒有資格出去走自己的路,沒能力掙脫這扇堅不可摧的大門,不配隔著柵欄拽住外面的人。

既然他出不去,就不必讓自由的愛人走進來。

他愛的人應該在有光亮的地方,這種囚籠,他一個人待著就夠了。

後來的厭食癥其實也在範尋的意料之外。

前兩個月他真的是一點東西都吃不進去,反應最大的一周裏只要嘴裏放了東西就想吐。

有時候範鴻雲在他面前說話說得久了,也會吐。

其實這五年裏,他會斷斷續續地犯病,觸發的條件毫無規律可循,陸信第一次奪得世冠的那段時間是覆發最密集的階段。

直到他看到陸信的采訪。

主持人問冠軍隊伍的成員,得了世冠後還有什麽遺憾,幾個人給出了形形色色的答案,到了陸信那,他只牽強地笑了笑,平淡地說:“缺了一個人。”

主持人故意開玩笑地追問:“缺了一個人?什麽人?愛人嗎?”

陸信對著鏡頭輕笑,沒回答,但範尋卻清楚地看他出迅速泛紅的眼眶和嘴角那彎苦澀的弧度。

“最近還會犯嗎?”陸信被範尋拉進屋子,跨坐在他的腿上抱著人,姑且冷靜了幾分。

範尋伸手拿過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空調,摸摸他的腦後。

“沒有了,很久沒犯過了。”

“你別騙我。”陸信嗓子沙啞,說話低沈,因為心疼禁不住地放軟語氣,聽起來有點可憐。

“沒騙你,要是沒好還怎麽跟你一起吃那麽多次飯。”範尋被他哭的心窩子發酸,側頭親親脖子,手指輕柔地摩挲發根。

“萬一你偷偷去吐呢?”聽完範越的話陸信就立刻打開手機搜索厭食癥的種種癥狀,越看越恐慌,當看到“早亡風險”和“自殺行為”這樣的字眼時,再也繃不住防線,走在路上時就紅了眼。

“沒有。”範尋無奈地笑了一下,“這一身肌肉還能是吐出來的嗎?”

陸信沈默下來,摟著他緊實的肩膀不再多問,安靜地緩和胸口的憋悶。

範尋默不作聲地陪著他調節,腦子裏卻一直被執著了許久的問題纏繞著,越纏越亂。

“那年……我回來之後找不到你。”範尋的大手摸上他的脊背,低聲問:“你在哪兒?”

陸信一楞,睜開眼沒有看他,繼續靠著他的肩窩,好半天過去,才道:“被我爸送去夏令營了。”

範尋手上動作頓住,歪頭想看他,陸信笑著不甚正經地啞聲說:“成績倒數第一,又回來了。”

“哪個國家?”

範尋太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陸信成績不好,要參加其他國家自行設立的考試對他來說太麻煩,帆途的老總肯定不差錢,就算要給兒子塞進名校也壓根不需要參加什麽訓練營,捐款給到位,等著開學就行了。

陸信的爸爸是在變向囚禁他,只不過用了比範鴻雲更“委婉”的形式。

“都那麽多年過去了,管他哪個國家。”

範尋摸上他的後頸,溫熱的手掌觸上冰涼的皮膚,陸信舒服地閉上眼,聽他問:“後來為什麽去了DE?”

屋子裏靜了片刻,陸信道:“我爺爺讓的。”

他不太想細聊那段時間的事,每天除了爭吵沒什麽別的內容。

回國後,帆途的發展遇到些阻礙,他爸時不時對著看不順眼的陸信動手,小時候陸信從沒挨過打,那時候卻全都補了回來。

陸霖百般阻攔,卻被養育多年的兒子陰陽怪氣地擠兌。

——爸,你就這麽護著,看他現在捅出個什麽簍子?

——您自己經歷那麽多,還能眼看著孫子再經歷一遍嗎?您這是愛他嗎?

——我不能看著爸走前留下的品牌被他個小混蛋給毀了,您是性情人,我不行,我做不到這麽拎不清。

——我爸要是還活著,估計也不會同意您這麽慣著他。

陸霖被氣得住了幾天院,陸信自那起就像個霜打的茄子,以往那點兒尖銳的個性全都被磨平,活似一具空蕩蕩的死屍,每天照顧在爺爺床前,瞧著比其他絕癥患者還要時日無多。

陸爺爺看不下去,拉著陸信的手說:“想幹什麽就去幹,別這麽憋著了。別聽你爸的,不想出國就不去,範鴻雲也不敢真把你怎麽樣。”

“你不是喜歡打那個什麽游戲嗎?能拿世界冠軍那個。去打,別管那麽多。”

爺爺要是不提,陸信都快把兩人一起暢想過的這條路忘得一幹二凈。

對啊,他們想要一起奪冠來著,怎麽就給忘了呢。

現在範尋不可能去了,他卻可以。

他可以一個人站在最高的臺子上,讓那個人看到自己。

用LUKS這個名字告訴他:我就一直站在這,你看得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健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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