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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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庭的度假村範圍幾乎占據整座山頭, 一樁樁獨棟小別墅環繞在半山腰,其中要數山頂的房間最著名。據說上面每一幢房子都有雙面落地窗,能坐在屋子裏看到這座城市最美的日落。

他們只在這玩一天, 但範尋還是將主要的活動範圍定在了山頂。

“範總。”服務人員早就在山底候著,一輛輛上山的車已經準備就緒。

範尋將自己的車留給趕來停車的人,沖著來迎的經理點點頭。

山裏的清晨吹著涼風, 比悶熱的市區舒服許多。他看看陸信身上的無袖背心,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的肩膀上。

範尋捏著衣領一副要伺候他穿衣服的架勢, 陸信側頭看他, 手依舊插在兜裏,笑著說:“我不冷。”

範尋沒說話,只定定地直視他的眼珠,陸信回視幾秒, 無奈妥協, 抽出手老老實實穿好。

抵達半山腰有專門的代步車, 再往上, 除了坐纜車就只能一步步走上去。

他們今天的主要活動區域就在山頂, 範尋訂下位置最好的總套, 十幾個人玩一整天足綽綽有餘。

“山底有果園,要去摘嗎?”

範尋走到陸信身邊, 見他穿著自己的外套竟然有些松垮, 顯得原本高挑勻稱的人莫名小了一圈。範尋忽然沒由來的從心底刮起一層滿足感,類似征服了某種兇烈野獸的獵人,而這野獸正乖巧地套著自己的鎖鏈走在腿邊。

陸信:“走吧, 來都來了。”

範尋跟經理交代行程, 經理加快腳步趕去攔住準備上車的一行人。

陸信和範尋走在隊伍最後, 慢慢悠悠不慌不忙。陸信小時候來過兩次, 那時候這家度假村只能算中檔水平,遠沒有現在這樣秩序井然設施豪華。

看著幾乎大變樣的風景和裝飾,陸信想象著範尋在這裏付出過多少心血。

身上的衣服確實大,走著走著,他將略微有些長的袖子向上拽了拽,卡在手肘間。

一擡頭,對上範尋直勾勾的眸子。

陸信沒什麽障礙地精準讀取數據,輕笑著問:“喜歡我穿你的衣服?”

範尋已經放棄在這人面前遮掩什麽,大方點頭:“嗯。”

陸信靠近他幾分,低聲說:“是不是還得穿你穿過的?”

範尋一怔,腦海中閃過某樣東西,誠實道:“我還沒想那麽遠。”

陸信瞅瞅他,從他微微泛紅的耳尖接受到信號,挑挑眉:“我感覺你想得比我遠,你不會想到內褲了吧?”

範尋抿嘴,目視前方拒絕承認。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感覺多少有點不太合適。”陸信操著正經的語氣說著離譜的話,每一句都掛在範尋的克制準繩上蕩秋千,“當然了,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吃都吃過,穿同一件東西確實也沒什麽……”

範尋的耳朵已經在極短時間內紅得透了光,他停在原地,陸信察覺到他的動作也笑著停下來回頭看他。

好在大部隊走在前面,經理在谷凈維身邊聊天,沒人聽到陸信這無遮攔的發言。

“你怎麽……”範尋想訓他,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轉口柔聲說:“你平時別這麽說話。”

陸信眼睛微妙地向下掃了一段距離,像是在確認什麽東西,覆又擡起來故作樣子地松了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範總現在連說兩句話都能回應一下呢。”

具體哪裏回應,範尋已經順著他的眼神心照不宣地獲取到了答案。

那天由同人文引發的糟糕話趣味活動似乎打開了陸信的某個開關,眼下大有關不上的趨勢,不僅關不上,還總加大馬力。

範尋沈默著看他,黑沈的眼眸蓄著看不清的情緒,無可奈何的縱容下又藏著秋後算賬的波紋。

陸信勾唇,“等到夏季賽結束的時候,我不會……要出問題吧?”

他的語氣聽上去帶著易分辨的擔憂和緊張,但看表情,範尋只看到了明晃晃的期待。

他看了一眼前面走向果園的一群人,沖著陸信無言地伸出手。

陸信了然,從容地握上去走回到範尋身邊,“你快點兒,一會兒被看到了。”

剛一說完,範尋恨恨地咬上近前的唇,齒間合動碾磨了幾下。

陸信嘴上說著怕被看到,實際卻是毫不收斂地探出舌尖,在範尋平整的齒刃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範尋被他親得一頓,挑眼看了看遠處的戰隊成員們。

沒人回頭。

他幹脆摟上陸信的腰,同樣張開嘴回應過去,兇歸兇,也只是兇氣勢,動作和力度都只會讓陸信嘴邊時刻彎著的笑意更深。

車裏就想親了。

終於得到滿足的陸信拽住範尋的領子,手指順著衣服一路不老實地向上,好似養料充足的藤蔓。

呂廉恒挨著歸途走在小徑上,眼看就要拐向果園,他向前一望,沒見到師父。

剛才在車裏他也看了Follow直播的視頻,才知道原來師父還為自己說過那麽沖的話。這會兒莫名地想找找人,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但起碼應該道個謝。

他本能地回過頭從後面找,結果目光遠眺時猛地一僵,視線像點了暫停一般落在十幾米外的兩個人身上。

呂廉恒傻了。

歸途看他停下腳步便側頭看過去,順著他驚恐的眼神一起見證了那倆人光天化日下的所作所為。

他倒是沒多少驚訝,就是有點沒眼看。

歸途伸手掰過呂廉恒僵硬的頭,摟著他的脖子將人強制帶走。

“不是……”呂廉恒的反射弧還在衛星上周轉沒能落地,他一步三回頭,又三次都被歸途的手掰正,“隊長……”

歸途輕笑:“嗯,別看,你還小。”

“小個屁。”呂廉恒打了一下肩膀上的手,沒起到什麽作用,不罷休地說:“師父和隊長……”

他呢喃著回憶起剛才那個重錘他幼小心靈的畫面,“他們不是朋友嗎?”

歸途不以為意:“男朋友也是朋友。”

“他們怎麽……”

“你男神和你師父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嗎。”

“不對啊,你怎麽不驚訝呢?”

“我成熟。”

“滾,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

小朋友們走在隊伍最後,呂廉恒怕別人也聽見,壓低聲音和歸途理論。而他們背後,範尋一直沒怎麽閉過的眼自然沒有錯過剛才那兩人的停頓。

“呂廉恒和歸途看見了。”接吻告一段落,範尋沈著地陳述事實,語氣裏無波無瀾,拇指擦過陸信紅潤的下唇,唇肉隨著力度下移,露出裏面藏著的牙印。

“嗯。”陸信也沒什麽波動,末了,突然問:“他倆成年了吧?”

範尋忍不住笑了一下,“成年了。”他又湊上去啄了一口。

陸信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急切到要在寬闊的停車場上和男朋友接吻,吻得還十分放縱,不怕被人看見,不怕被人指點。

腦子裏也幾乎沒什麽沖動,很理智,理智著勾引他,理智著親他。

陸信的手正勾著範尋的後頸,他親親這人的頸窩,低沈地啞著嗓子說:“怎麽辦?我好像有點太喜歡你了。”

喜歡得有點瘋。

範尋楞了楞,胸口立時烘烤起一陣猛火,燒得他腦子也跟著脹熱。

他將人摟緊,不知道要說什麽,全部的感情都擠壓在嘴邊,橫沖直撞著要向外蹦,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想把自己從來都算不得正常的喜歡也告訴陸信,那種偏執和依賴,他想搜尋到一個恰當的方式說出來,免得嚇到他。

範尋:“……我。”

他反覆斟酌許久,最終只吐出一句平板地回答:“我知道。”

範尋都知道。

陸信的喜歡就和他的厭惡一樣,根本不懂得收斂和掩藏,從來都是有多少就釋放多少。

這些天已經足夠他從陸信不加控制的舉動裏真切的感受到那種情愫,綿密,又逐漸洶湧。

範尋摸了摸陸信柔軟的頭發,嗅著和自己同款洗發水的味道。

如果現在還有誰想把陸信從他身邊抽走,範尋可以預見到,那個離開救命藥的自己能做出什麽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陸信(笑瞇瞇):我好怕。

鹿老師,新概念心口不一。

短小了家人們,明天起早,下章爭取重歸肥碩。

專欄裏的短篇合集又更了個故事,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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