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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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信都快忘了和範尋接吻的感覺, 前後十年的友誼,就那麽一次經歷,不斷地回味五年也終究抵不住記憶的淡化。

隱約間他記得那雙看著比自己薄的嘴唇, 親起來卻軟得要命,溫潤又兇猛。

那時的範尋像個乍然出籠的野獸,初初接觸從未踏進的領土, 急切又好奇地在所能碰及的每一處細節探尋、標記。

年少的陸信被他親哭了,掩藏的心思揭開, 另一端的人揣著和自己相同的情愫, 生活滿是掙紮和煩悶的陸信從沒覺得自己那樣幸福過。

而眼下的範尋也不知是年紀大了行事有度,還是闊別太久“近鄉情怯”,親吻的動作生疏小心,貼著陸信的唇輕輕地摩挲幾下就退開了。

陸信怔楞地睜開剛閉起的眼, 瞳仁裏的疑惑瞬間被面前腥紅的眼充滿, 陸信驚訝地看著眼底泛著血色的範尋, 滯澀地問:“你, 你怎麽了?”

範尋張張口, 還沒說話, 卻先滑下兩滴淚。

“怎麽了這是?”陸信牽強地笑了一下,伸出拇指蹭掉他臉上的水痕。

“我……”範尋音色啞得有些破碎, 他頓了一瞬, 顫著聲說:“我以為你會怪我。”

五年前先忍不住越界的人是他,說著要拋下一切一起打電競的也是他,最後卻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爺爺出手掐斷一切, 最終甚至連一個告別和道歉都不敢主動開口。

他以為陸信在這五年裏會對他失望透頂, 對他和他家人深惡痛絕, 就像他自己一樣, 對一切都厭惡至極。

陸信定定地看著範尋強作鎮定的神色,吞了下嘴裏的苦,卻止不住翻湧至淚腺的酸澀。

他想說話,濁氣先一步抖著脫口。

“你一直以為我會怪你?”

範尋咬著牙,擡手握上臉頰邊的手腕,眷戀又溫柔地摩挲在掌心裏。

陸信硬是擎住眼淚,眼底被壓得發脹,他輕聲說:“可是,是我先放棄的啊。”

範尋一怔,陸信哽咽了一下,擒著虛假的笑,“是我什麽都沒說就離開的。”

話一出口,陸信再也忍不住洶湧的悲傷,淚水積蓄到了極限滴落而下,“是我……是我先走的。”

範尋聽不得陸信發抖的嗓音,他眼眶紅得可怕,抱上止不下淚的人摟進頸窩,咽下切齒的恨意低磁地哄著:“你沒有別的辦法。”

陸信環上他的脊背拽住松軟的衣服,將自己埋進香氣沁人的肩頭。

範尋感受到迅速濕透的布料,摸上陸信的後腦,“都是因為我。”

肩上的頭左右晃了晃,範尋洩出無力遮掩的氣顫:“如果那天我沒親你就好了……”

話說一半,陸信松開衣服打了他一下,範尋一頓,肩上傳來刺痛。

陸信收口,直起身,頂著一雙潤澤的深粉色桃目嚴肅地盯著他,漂亮英氣的眉峰揪緊,像是在無聲地斥責。

“對不起。”範尋摸上他的眼尾。

陸信心尖細細密密地刺痛著,一想到這人懷著自恨自責的心情足足過了五年,甚至誤會了那莫名其妙的兩年,他就克制不住眼下的酸楚。

想補回來。

想把錯過的一切失去的細節都補回來。

“我們現在……”他笑了笑,“能不做朋友了嗎?”

那夜過後,範尋第二天就必須趕去國外參加比賽,天蒙蒙亮的窗邊,範尋從後摟著青澀得兩個耳朵紅彤彤一片的陸信,沈醉地吻他的後頸和耳根,手不老實地亂動。

——陸信,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把你當朋友。

——可是……

陸信至今記得,當時範尋擦著他的耳廓氣聲說:可是我想親你。

——想摸你。

——摸你身上所有地方。

——我好像根本……不想和你做朋友。

範尋點頭,微微笑著:“嗯,不做朋友。”

陸信輕笑,大方湊上去貼近那雙哭得發幹的薄唇,他虛虛地磨蹭著,感受到範尋的緊繃,嘴邊揚起更燦爛的弧度,伸舌舐去上面眼淚留下的鹹澀。

範尋更僵了。

他看著後退半步的人眼中那份戲謔和明快,空曠的心臟剎那間填得滿脹。

黑漆的眸子暗沈下來,他單手關上被陸信擰成小火的煤氣爐子,隨即一把將人攬進懷裏,狠狠地壓上幾分鐘前還不敢肆意妄為的地方。

陸信還在笑著,半瞇著眼十分配合對方畫標記的舉動,雙唇輕啟牙關放松,卻只等來唇肉上生澀的揉撚。

他納悶地繼續等著,順帶享受對方不加遮掩的迷戀和親昵。

像是在對待貴重的寶物,珍重又夾著失而覆得的嘆慰。

半分鐘過去,陸信終於忍到極限,他含糊地說:“張嘴。”

範尋被對方不容拒絕的語氣帶動著下意識地張開嘴,陌生的入侵,烈火燃酒般的醉人和灼熱,範尋從鼻間漏出一聲重息,仿佛被撩起鬥志的獵手,立刻迎上在唇齒間撒歡的東西。

廚房裏飄著刺激味蕾的糖醋味兒,蝦肉的鮮隱著焦熏,伴著空氣中不甚明顯的呼吸交融,給急速攀升的溫度營造了些不合時宜的香氣。

陸信被範尋舉到了中間空蕩蕩的餐桌上,他微仰著頭緩和氣息,摸著範尋滿是迷離的臉。

窗外落日將暗藍和暖橙暈染進屋子,門口的裝飾磨砂玻璃上兩人依偎的影子被上了色,像是一幅構圖簡潔的鮮艷油畫。

“蝦糊了。”

陸信和範尋抵著額頭,胸口起伏逐漸平覆,面上笑意不減,還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滿足。

“再做。”

範尋的眼仁難以定神,向來沈著冷靜的人現在活像一個被施法的可憐人,已然被施咒的精怪吸走半邊魂魄。

陸信忍不住又靠近啄了一口,啞聲說:“來不及了。”

範尋清醒一瞬,想起陸信還要回去訓練,驚濤駭浪般的心緒緩緩消散下去點皮毛,他雙手摟住陸信的腰和後頸,將他整個人都扣在懷中,再次吻了上去。

抓緊時間,爭分奪秒。

陸信被他親得舌尖泛著木,五年前那股慶幸的淚意現在轉成純粹的生理性警報,工作量太大,眼角重新濕潤起來。

範尋的手越發不老實時,陸信短促的一聲低嗯“嗡”的敲擊他的腦子,變本加厲的行徑終止,範尋將人松開,適時收手。

陸信看著他飽和度鮮明的唇色,骨子裏的慵懶融進笑裏,他低下頭不避諱地看了看,痞痞地調侃:“範總寶刀未老啊。”

範尋抿抿嘴,極力控制肺裏的浮動,抓過陸信的手按到他自己身上同樣的位置,低低地說:“陸神不是也一樣?”

陸信耳朵早已透了光,即便再想加深色號也沒什麽餘地了,他別扭地掙開手,撫上範尋的頸側,順著線條摸上燙手的耳根。

“那怎麽辦?”

範尋沒說話,陸信向前探了探,睫毛下垂瞄著他的鼻尖和唇線,“要不這頓飯……你下次再做?”

範尋凸顯的喉結上下微動,半晌,他沈默著把人架了起來。

……

俱樂部裏,眾人吃著阿姨的拿手香辣蟹和清蒸蝦,滿屋子充斥著嗦蟹的咂吧聲。

“範總搬到隔壁去了?”姬耘驚訝地張大嘴,嘴角還沾著紅醬汁。

趙珅擡眼看了看林狄和宋青放,倒是沒有過多意外。

歸途從剝蝦殼中抽出精力,問:“隊長去找範總了?”

“嗯,去幫忙了。”耿直教練信以為真,宋青放悲憫地看著身邊的林狄,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自己的猜測。

呂廉恒皺皺眉,想起之前飯桌上隊長和範總的互動,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的。

捫心自問,他對自己的發小就沒那麽……暧。昧。

“張嘴。”歸途沖著他說了一句,呂廉恒看都沒看直接聽話張嘴,將脆嫩爽口的蝦肉收進嘴裏,自然而然地嚼了起來繼續思索。

“這倆人怎麽奇奇怪怪的?”姬耘心大得可以裝下一個比賽場館,直楞楞道:“我那天還看見範總手上掛著陸信那個黑繩。”

趙珅一頓,沒想到目擊證人還不止自己一個。

宋青放挑眉,心底的猜測更加坐實,他淒涼地吃著飯,不敢開口說什麽。

呂廉恒問:“什麽黑繩?哦,隊長手上的手鏈?”

“對,他戴了好幾年了,原來是兩個,後來應該是給了範總一個。”姬耘大大咧咧地啃螃蟹,根本沒把自己一閃而過的猜測放在心上。

“關系好吧。”

呂廉恒毫不在意地吸著螃蟹腿。

他還給歸途洗過內褲呢,送個手鏈能有多新鮮。

趙珅和歸途同時默不作聲地笑了笑,林狄深以為意地點點頭,宋青放兀自沈浸在逐漸厚重的痛惜和難過中。

飯後,陸信果然在訓練開始前回到六樓,披散著的發梢有點濕。

姬耘第一時間發現異常,納悶問:“你洗澡了?”

宋青放正好從廚房出來撞見剛回來的人,陸信敷衍點頭:“嗯。”

他鉆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俱樂部常備的飯團塞進微波爐裏,滿面的春光明媚,看不出半點懶散。

“你沒吃飯?”宋青放謹慎出口,站在不遠處看著陸信的背影,忽然,他目光一定,在那光潔的後頸發現了詭異的東西。

宋青放:“……”

“……嗯。”陸信隨口應著,不打算細說,對身上暴露的內容毫無所覺,畢竟有些地方他自己又看不到。

宋青放:“……”

“範總搬到隔壁了?”他實在憋不住,無法接受陸信竟甘願做這種事,在他心裏陸信有著不可撼動的強大和實力,怎麽能……走上金絲雀的路?

陸信回頭看看他,過於快樂的心情讓他無暇及時察覺他人的情緒,微波爐“叮”了一聲,他拿出略微燙手的飯團撕開包裝,笑著說:“啊,對,搬到B棟了。”

房子不錯,淋浴也比他臥室那個好用。

陸信彎著眼自顧自地笑著,全然沒在意宋青放愈加沈痛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先來:我有個朋友……

(改bug)

據說主角在一起後會有小天使因為索然無味離開,那今後怕是要和部分天使說再見了。

(點擊播放音樂《還是會想你》)

(BGM正在播放)星星抹淚揮手

(哈哈哈哈哈哈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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