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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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輪打得尤其激烈, 兩人進攻退守輪流交戰,六個技能很快便全部進入CD。

“你是不是累了?”陸信感受到範尋似有若無的遲鈍,停下接連不斷的普通攻擊後撤一步, “今天工作忙嗎?”

範尋自小學習散打,甚至到了高中都還在堅持訓練,他的打鬥思維融進游戲裏簡直就是天然優勢, 和他近身肉搏陸信少有能占到便宜的時候,畢竟當初一起報名課程, 陸大少爺三節過後就開始喊疼叫苦, 並在範同學的掩護下走上逃課的野路子。

但今天他卻在範尋身上成功疊加兩次全套印記,疲憊感難以忽視。

“還好。”陸信沒能看到範尋頭盔下緊緊揪起的眉心,聽聲音倒是從容淡定。

但陸信並不是隨口就能敷衍住的人,範尋在幾秒的沈默中無奈補充:“開了兩個會, 有點累。”

陸信的角色微微挪動一下, 似是在猶豫什麽, 半晌, 他說:“那組排就下次再說吧, 你早點去休息。”

他話鋒頓住, 猛的發覺到不對勁,篤定道:“你是不是根本沒吃晚飯。”

範尋:“……”

他忽然心底一空, 為了占據對方整個直播時間而現編的借口也盡數咽了回去, 虛浮著硬是沒敢開口。

陸信皺眉,角色的刀柄下垂,不容拒絕地說:“這局結束就去吃飯吧。”

“其實……”範尋新鮮熱乎的理由還沒成型便被陸信打斷:“我也下播了, 今天先這樣, 之後……”

“之後再找你。”

如此明顯的順毛範尋立即會意, 暖融融地低聲應著:“好, 下次再說。”

陸信轉了下手裏的彎刀,對方的意味深長和溫柔毫無阻礙地鉆進耳廓久久未能消散,他掩住一寸寸上臉的熱度,轉移話題故作囂張地說:“你現在投降還可以早點結束,反正你也贏不了。”

範尋無聲笑著,微啞的音色擦過喉嚨:“我不想早點結束。”

陸信迅速抿起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不想早點結束的可不止範尋一個人,但陸信不太想承認。

[他們私下裏好熟的感覺。]

[這是在幹嘛?怎麽這麽暧昧!!]

[真的賣腐了,惡心死了我靠,現在就不能有個正常主播。]

[恰爛錢咯,錢到位我也能彎哈哈哈]

[我……仙姑真的很不一樣,雖然不太想承認,但賣腐痕跡是真的重。]

[大概是很好的朋友吧,反正我相信拉克斯的人品。]

[打不打了,在這惡心吧啦地聊什麽?]

[這年頭連電競選手都有nt粉了,我還是老了,跟不上人均低智的網絡。]

[為什麽要吵架?我不懂,是這場愛情擂臺不夠甜嗎?]

[這一局打得不是愛情我抽獎送房。]

[姐妹們首頁見,錄屏放出來我就去剪輯。]

[老規矩,見一對嗑一對。]

[只關註游戲,人品問題我不care,牛逼就行了。]

[不知道有些人怎麽想的,關系好不行?]

陸信盯著範尋的游戲角色,唇邊不受控地一點點向上揚起,他溫聲說:“下次等你休息的時候再一起玩。”

他忽然想起範尋自小就有的毛病,擔憂地問:“頭疼嗎?”

範總那個智力超群的腦袋並不是什麽無所不能的無情機器,常年的神經衰弱不允許他久不停歇地高強度運作,包括全息游戲。

所以青訓那段時間,陸信練就了一套異常嫻熟的頭部按摩手法,當時他還調侃地說過,就算自己沒學上沒有游戲打,隨便找一家按摩店也能幹成頭牌。

不過從始至終,有幸享受過陸技師高端服務的一直都只有範尋而已。

活脫脫一位私人專屬按摩師。

範尋怔了怔,曾經枕在對方腿面時那個無比舒服的感覺已經模糊迷蒙,他閉了閉眼,只隱約記起些縈繞在鼻尖的清淡氣息,陸信的氣息。

他坦誠道:“有點。”

五年前,只要他這樣說了,陸信就必定會把他強制按進懷裏,直將人按揉到熟睡才肯罷休。

那時候他還沒意識到自己迷戀那種接觸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現在意識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有那樣的待遇。

陸信聽了忍不住擰起眉,“那今天先算了吧,你去睡一覺。”

範尋低笑:“傀儡咒不想要了?”

“可你不是……”

“你不要我要。”

範尋猜到陸信的投降意圖,不等對方說完便發動攻擊,一個突進上前順手使出一招有減速吸血效果的光刺,陸信深入骨髓的恐怖反應力瞬間調動本能,回手就是一個分身圍攻,短短五秒,兩人雙雙失去半血。

“那這局結束就下了吧。”陸信認真起來,開始醞釀決一勝負的戰術。

“好。”

範尋幹脆應下,同樣預判著對方的出招習慣,下一秒,場上的兩人同時失去蹤影。

[臥槽,這隱身幾乎同步,太nm離譜了!!!]

[??怎麽知道對方在那個地方的??居然擋住了!]

[Follow不打職業真的難頂,意識過於上流。]

[從不玩競技模式的我看得熱血沸騰,手爪子屢次向擂臺試探。]

賽場上,隱身失效的兩位殺手隨著兩個幾乎緊挨著的技能特效在擂臺正中現身,陸信習慣攻擊對手下盤,而範尋也未蔔先知,用技能穩準承住,一黑一藍兩道光影以二人為中心震蕩著向四周圍散開,如同難以交融的水波。

緊接著,他們空閑的另一只手又幾乎在同一時刻調動技能,陸信甩出來的飛鏢被範尋手肘上炸開的黑色迷霧崩開,霧氣瞬間化為尖銳刀刺,隨著一聲特效音穿透陸信的身體將其打成殘血。

看著血條上薄薄一層慘淡的紅,頭盔下的陸信暢快勾唇,游戲中那個處於劣勢的紅衣殺手眨眼間消失在範尋面前,下一秒,紅澄澄的播報大字伴著四散的花瓣和彩帶紙出現在直播間中:“You Win”

範尋失笑,輸贏早在意料之中,他從容退出游戲,給陸信的數據點了個讚。

[淦,發生了什麽?]

[臥槽臥槽臥槽!!Follow怎麽沒的??]

[再見了仙姑今晚我將要去看錄屏。]

[牛逼!拉克斯用了定位移形,他隱身的時候在Follow背後設了個標志點!!]

[草?五秒鐘隱身可以幹這麽多事嗎?我跑都來不及。]

[好他媽爽,高手過招招招致命。]

[高手過招垃圾跟不上,流下菜雞的淚水。]

[我預感今晚擂臺模式的點擊率會爆。]

[所以最後是拉克斯把Follow給穿了?]

[結束之前我看到LUKS背後有一個黑色標志點在發光,這意味著什麽???]

[??Follow也用了定位技能!!就是比拉克斯慢了一步嗎?!!!]

[臥槽臥槽,這就是職業選手的世界嗎。]

[建議改成:預判教學]

陸信終於打開了直播間,大致掃過彈幕,除了個別不和諧低素質人群,大多數人都在討論最後的絕殺技。

如果Follow今天的狀態拉滿的話,陸信還真不一定有當下這種十拿九穩的心態。

“今天先播到這兒,下了。”他準備打開退播鍵,臨走前習慣性掃過鋪天蓋地的彈幕。

[來了,仙姑的無情下播。]

[說走就走的下播,老粉早已不再挽留。]

[下吧下吧,我自己去覆習一下這局。]

[DE是不是已經挖到Follow了?不然他怎麽可能和職業選手一起?]

[有道理,是不是挖到了?Follow從來不和職業圈沾邊的。]

[真挖到我原地起跳!這人真的牛逼!]

[Follow說過自己不打職業,感覺只是和拉克斯關系好。]

[演得這麽流暢,辛苦了。]

[感覺兩人氛圍怪怪的。]

[炮王搞基,合情合理。]

[炮王炮王的,老娘低燒鉆石會員我他媽炮了嗎?單純蹦迪不行?]

[有些黑子真的不帶腦子上網,就抓住仙姑這麽一個黑點了。]

[哇哦,低燒鉆石,你不是炮不炮的問題,你是浪他媽給浪開門。]

[低燒確實風評不好,拉克斯去那裏,有點奇怪。]

[究極無語,奇怪你……算了,我榜三的大號不想被封,來,咱倆單聊。]

陸信正要退出直播,眼見著留言的風向被帶偏,預案裏也提過,有人借機搞事情在所難免,他皺皺眉,還是開口解釋:“低燒我去過,就那一次。”

“那天熱血少年殺青,半個劇組都去了,之前沒解釋主要是怕低智商會傳染。”

熱血少年是他參加過的那場電競綜藝,節目組資金有限,過程中處處都透著草率感,但許多年輕的電競人聚在一起,梗多戲多,大家也互相熟悉,玩得還算開心。

沒想到後來節目播出竟會因為陸信的神顏一夜爆紅,殺青後導演被意料之外的驚喜上了頭,拽著大家去了消費頗高的低燒,美其名曰,帶著小年輕長長見識。

陸信嘲諷一笑:“有些人也別總在家裏蹲著,適當走出去看看這個世界,要不然腦子長時間不用,真的很容易退化。”

說完,也不等彈幕做出什麽反應直接退出直播平臺,利落的動作中當真帶著幾分嫌棄。

範尋噙著笑,問:“生氣了?”

陸信一頓,“沒有,還好。”

“你那天,為什麽去低燒?”

範尋太了解陸信,一個看著驕傲隨性對什麽都無所謂的人,其實對許多東西都三分鐘熱度提不起興趣,酒吧夜店就算一項。

高三時十八歲一過,陸信就吵著要去感受成年人的炫彩世界,整天琢磨著翹課去酒吧體驗生活,範尋怕他走歪路,無奈地陪著他去過幾次,每每這個人都會念叨著無聊然後癟著嘴離開。

他根本不喜歡那種場合,更不會單單因為別人的邀請就勉強自己去迎合他人逢場社交。

他去了,必定有原因。

陸信怔楞一瞬,垂了垂眸子,“心情不好。”

範尋意外挑眉,聽他繼續道:“谷凈維挖了一周的人沒給回覆,所以就放棄了,我那天就……心情不太好。”

因為別人心情不好,轉而去夜店發洩。

交流頻道裏沈默下來,範尋活似吞了一嘴滾燙的石子,久久說不出話。

陸信沒收到回應,用膝蓋想都能猜到對方又鉆進奇怪的牛角尖裏,簡直拿他沒辦法,解釋道:“你自己去翻翻以前的游戲聊天記錄。”

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太溫和,他柔下幾分,輕聲說:“早點休息吧,我去訓練了。”

“哦對了,你欠我一個傀儡咒。”

隊伍解綁通知響起,陸信的身影消失,範尋有些發懵地看著彈出來的單人模式界面,回憶著剛才的話點開聊天記錄。

從直播第一天開始他就很少回覆別人的消息,記錄頁裏大多是別的戰隊發來的邀請。

範尋忽然停住,猛地明白過來。

他迅速翻找到三年前的時間段。

GU:你好,我是DE戰隊負責人谷凈維,最近關註到你的直播,不知道有沒有興趣成為職業選手……

這是他五年間距離陸信最近也是最遠的一次接觸,隔著DE這個的名字,讓他在一周之內反反覆覆地查看數次,卻硬是無法答應下來,最終只能任由對方率先放棄,不了了之。

陸信根本沒抱什麽期待,他很清楚範尋絕沒有打職業的可能,可真到了邀請失敗坐實的那天,他還是無法控制心底的失望。

一次又一次,他們的夢想都化成泡影,承載著滿滿的不甘和妥協。

範尋死死盯著那幾行言辭客氣的字。

幾分鐘後,他摘下頭盔丟到一邊單手撐著頭,腮側肌肉鼓脹,額角青筋凸起,神色難掩痛苦,腥紅的眼眶睜著,刺著濃烈的恨意。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了,範總的邪門醋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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