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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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員工見大門打開正要將人攔住, 看清來人後立刻站起身禮貌打招呼:“範總。”

“隊長他們在覆盤室。”早已熟悉對方習慣,小姐姐笑著直奔重點。

“好。”範尋略一點頭,正要到一邊的休息區等著, 走廊裏緩緩走來一個身影。

陸信收到微信消息就出了會議室,看見範尋後笑著偏偏頭,示意對方過來。

“頭疼怎麽樣了?”陸信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惦記著, 上午不想打擾他工作,忍到現在瞧見來人如常的臉色才忍不住詢問。

範尋脫口而出的安撫凝在嘴邊, 垂眸改口:“上午有點忙。”隨後, 藏起眼中的期待望著對方。

“現在很難受嗎?要不你回去休息吧,別勉強。”左右今天他也要忙訓練,顧不上範尋太多,與其這樣幹待著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覺。

範尋噎了一下, 擡起眼說:“不勉強, 走吧。”

語氣毫無起伏, 和自己保持著社交距離, 面無表情, 長睫遮住一小片陰影。

陸信莫名地看著他突如其來的微惱特征, 跟上去無言地走著,開門前忽然福至心靈, 悄悄笑了一下, 還不待說話,範尋站定,回頭看他, “笑什麽?”

昨天直播的時候陸信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只不過遠沒有當下的範尋這麽委屈。

陸信當然知道他在委屈什麽, 心底的輕快混雜著暖意, 牽扯著他失控的嘴角。

掩飾不住幹脆放縱,陸信大方地笑著,沒敢看對方的眼睛,瞥向一旁的墻紙低聲說:“你要是難受,等我一會兒訓練結束,就……”

有些話心裏想著只會覺得輕飄飄沒什麽威力,可一旦說出來就會字字擎著難以忽視的重量,直壓得陸信耳垂泛紅,長實的耳洞疤痕也隨之變得更加明顯。

他眼珠飄忽,硬著頭皮說完:“就幫你放松一下。”

範尋面上的濃霧頃刻間消散一空,他緊緊盯著陸信閃躲的眸子,正要應下,視線滑向紅彤彤的耳垂,他楞了一瞬,“你的耳洞……”

“啊?”陸信仍滯留在陌生的焦灼裏,一時間沒跟上範尋跳脫的節奏。

他順著話鋒摸上左側耳垂,一小塊區別於其他軟肉的疤硌在兩指間,他了然道:“長死了,感覺沒什麽意思,就懶得留著了。”

叛逆期的陸信硬是在範尋全方位的強權壓制下偷偷去打了個耳洞,帶著突兀的銀質耳釘回去見範尋時滿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張硬邦邦的冷臉,沒想到範尋卻只問他疼不疼塗沒塗藥。陸信挑釁的心突然被範尋眼含擔憂的神色撫平,也是在那天,他猛地從平息不下來的心臟上意識到,自己對範尋的感覺絕不止步於兄弟。

當時的範尋生怕他大咧咧不管不顧導致感染,每天按時按點地親自給他消毒,嘴上沒說什麽,其實還是有些生氣的。

不過後來,陸信發現範尋很喜歡盯著他的耳垂,有時甚至會盯得出神。

五年前的那晚,他還含著那兒,近乎溫柔地輕咬過一口。

想到這,陸信耳朵更熱,手指上迅速傳來燎人的溫度。

“你松手,讓我看看。”範尋上前半步,陸信一楞,下意識聽話地松開手。

範尋觀察片刻,伸出冰涼的拇指撫上去,激得陸信躥起一後背的雞皮疙瘩。

他按著手感明顯的硬塊,“怎麽會留疤?”

陸信被他捏得有點燥,握上他的手腕將人拉開,說:“有一天沒戴好耳釘直接就睡覺了,早晨發現蹭歪了出了點血,之後就不想再戴了。”

又沒人不厭其煩地抓著他上藥,陸信眼不見心靜,放任這個痕跡一點點消失。

範尋收回手,“感染了?”

“啊,就一兩天,後來就好了。”陸信笑笑,按上門把手轉移話題,“進去吧。”

範尋剛要跟上,陸信停下動作回過頭,“那你,還要按摩嗎?”

不知源頭的羞恥讓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聽到範尋耳朵裏就如同帶著倒鉤的貓舌,從他的胸口結結實實地擦過,又癢又刺麻。

範尋毫不猶豫,磁沈地說:“要。”

“你們在門口幹什麽呢?”林狄端著新沏的茶走近,納悶地看著他們。

“沒什麽。”陸信收回眸子打開門,幾人一同進了會議室。

範尋出現的一瞬間,本是鬧哄哄的屋子頓時安靜下來,和班主任突然降臨的吵鬧自習室如出一轍。

宋青放客氣道:“範總來了。”

他點點頭,跟著陸信坐到老位置。

呂廉恒好奇地觀察這位陌生的金主大佬,眼神不知避諱看得直挺挺坦蕩蕩,歸途看不下去,往他嘴裏塞了塊餅幹,呂廉恒轉過頭嚼著,對他說:“什麽味兒的,還挺好吃。”

“鹹蛋黃。”歸途把包裝袋遞給他,瞟了一眼冷漠的範總,沒再多說什麽。

林狄本打算趁著谷凈維不在場再次聚眾違規,沒想到等來了更可怕的範總,不過想著人家也不知道DE的禁煙條例,頭一鐵,拿出煙盒。

“範總介意我抽根煙嗎?”

範尋看看他,平淡道:“不介意。”

林狄客氣地問:“範總抽嗎?”

“不抽,你隨意。”

姬耘鵪鶉似的坐在一邊,眼睛大睜地看著膽識過人的教練,林狄接收目光,把盒子遞給他向上擡了擡,姬耘瞄著範尋的臉色試探著拿了一根,見人家根本沒看這邊,松了口氣接過打火機。

屋裏抽煙的人都忍不住分走一根,宋青放打開窗戶,回來時也加入其中。

“小朋友抽嗎?”教練把僅剩的兩根遞向呂廉恒和歸途,兩個剛滿十八的孩子同時搖頭,他也不打算教壞小年輕,轉而遞給陸信,“來一根?”

陸隊長早在五分鐘前便開始極力降低存在感,指望著他們能在這友愛分享的煙場裏忽視自己,結果終究還是沒能躲過。

身邊人的視線瞬間紮在身上,陸信頭皮一緊,咬咬牙,勉力鎮定地說:“不抽。”

如果陸信不會抽煙,林狄根本沒有詢問他的必要,所以這一局他已經徹底暴露,好死不死的,屋子裏的聰明人還不止範總一位。

呂廉恒雙眼放光地看向男神,好奇地問:“隊長也會抽煙啊?”大有對方一承認他就立刻去學的架勢。

歸途聽出他的畫外音,笑瞇瞇地咳了一聲,呂廉恒一僵,瞪了他一下。

林狄無意間“功成身退”,收起煙盒舒服地嘬著煙嘴。

陸信一直望著門口的小冰箱看都沒看範尋一眼,一派泰然自若,殊不知眼下他的後頸越發僵硬,仿佛後面已然架著一柄削鐵如泥的閘刀。

“你會抽煙?”

果然,範尋森森地開口,言辭中的危險外人絕對察覺不出半分,可在陸信這裏卻是標準的風雨欲來。

陸信打算堅持裝死到會議開始,嘴巴閉得嚴嚴實實,滑動的喉結卻將他暴露得徹底。

“什麽時候學會的?”

範尋對著他的音色依舊溫和,陸信只覺得這是致命的溫柔刀。

“平時抽得多嗎?”

陸信舔舔嘴,實在扛不住壓力,輕輕地承認:“偶爾抽幾口。”

範尋挑眉:“偶爾?”

“啊,真挺少的,我不怎麽喜歡抽。”

陸信硬著腦門狡辯,但骨子裏的默契讓他順暢地預判到範尋要說的話。

範尋:“不喜歡會學會?”

他閉上嘴,神色懊惱。

造了孽了,早知道……

沒有早知道,抽都抽了,他小聲說:“聽人說抽煙能提神,我就試了幾次,但其實也沒什麽用。”

範尋替他補全:“嗯,然後發現抽起來還挺好玩兒的,是吧?”

陸信抿起唇,老實巴交地點頭,搶先將範尋的意思表達出來:“我知道對身體不好。”他態度良好地表態:“以後不抽了。”

範尋瞧著他熟悉的小雞仔模式,輕笑一聲,沒再深究,認真地說:“陸信,別讓我擔心。”

陸信聞言看著他,被他眼中的深邃包裹得怔楞下來。

心裏的慌亂迅速平息,他定定地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對視,描摹著上面獨屬於自己的清晰輪廓,有一瞬間恨不得陷進去不再出來。

他喃喃應著:“好。”

範尋被他專註的樣子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淡淡一笑,擡手摸了摸他柔順的發頂。

陸信一楞,立刻回過神,頭上的熱度停留短暫,但他還是抑制不住心尖上起伏的節奏,偏過腦袋翹起腿,身體前傾用手肘撐著腿面,手掌遮住下半張臉,試圖壓制眼裏煙花般迸射的愉悅。

不遠處的呂廉恒早已被發送到手的信息拽走註意力,歸途卻能一心二用,邊刷著平板邊被迫旁聽全程。

他壓根就不想聽這塊兒軟綿綿的墻角,奈何離得實在太近。

林狄站到投影前開始講話,陸信姑且平靜下來拿起手邊的平板查看,歸途不動聲色地看過兩人,斂去眼底微妙的恍然和似有若無的醒悟。

“這些是分析師整理的戰場數據,地圖上的定點是咱們老戰術的路子,昨天你們五個都配合過一宿了,看看有什麽想法交流一下。”

姬耘率先開口:“阿恒不適合woods的保守打法,有些地方短時間內磨合不出老效果,容易被人捏住。”

趙珅點頭:“歸途的藥師要想走小敬的路線也不太容易,我們有必要融合出一套新的布局,最好圍著他們兩個設計。”

呂廉恒坐在一邊不出聲,低著頭抿抿嘴。

DE的舊有戰術非常考驗配合默契,不是什麽短時間就能上手的常規式,老成員們也是練了兩個賽季才擦出完美的火花,顯然不再適用於一個月後就要進入賽場的新人。

“阿恒的預判很準,幾乎沒有失手過,不如考慮走暴鎧路線吧,我配合他走養家流。”陸信靠坐回沙發背上翻著圖片和數據記錄,說:“歸途的藥師可以嘗試指揮位。”

話音一落,全場都看向他。

指揮位默認是隊長的工作,這是圈子裏的共識。陸信現在要把指揮位讓出來,大家都覺得有些微妙。

他笑笑,無所謂道:“又不是立刻就讓他接替上,常規賽上可以試試看,但他確實很有天賦,以後做隊長也挺合適的。”

呂廉恒望著他張張嘴,半晌過去也沒能說出什麽。

林狄冷靜分析片刻,讚同點頭:“之後我做一套預演帶他練練,我給你們發的第二個文件是我針對他們兩個做的布局,大家都看看,討論討論。”

範尋無聲地點開昨天兩位新人的訓練視頻,耳朵裏聽著教練的戰術,眼睛看著他們倍速下的一舉一動,腦子裏默默地飛速運轉。

四十多分鐘後,林狄按著大家的建議在投影上畫得密密麻麻,滿是數據和走位思路。

他口幹舌燥地走到沙發邊喝水,一直沒出聲的範尋擡起頭,說:“Forever刷魂的路徑不熟練,需要專攻,歸途的游走也要加強,意識判斷全都在隊友身上對自己沒有好處,練一下自保。”

眾人停下手裏的動作,紛紛投去目光。

範尋不甚在意,擡擡下巴繼續道:“教練的布局沒什麽問題,但他們的弱點不強化,必定會被針對。”

陸信緩緩揚起微笑,靜靜地聽著。

“圍繞著新人設定戰術,思路沒錯,但夏季賽前後三個月,足夠強隊短時間內做出反應。”範尋單指敲擊著腿面,嚴厲地說:“這兩套戰術拿上去最多撐一個月,想贏,至少還要準備出一個障眼法。”

撲面而來的壓迫讓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除了從容的陸信,呂廉恒竟然也好奇地歪了歪頭,仔細聆聽範總的話。歸途意外地看過去,似是察覺出什麽一般,眼中滑過些興味。

“不用擔心他們是新人就考慮保守路線。”範尋將平板放到一邊,看了看兩個小朋友,篤定道:“他們跟得上。”

作者有話要說:

嚴師出高徒,這樣的範老師你怕了嗎?

誰又能意識到,這章有陳年尾氣飄過呢。(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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