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第二天,白然將陣法畫好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山腳下,警察組織附近耕種的村民紛紛離開,守住了上山的入口。白興陽帶著十幾名修士嚴陣以待,準備在睚眥闖入陣法後設下結界,避免此處發生異狀擴散,傷及無辜。

段非池端坐於陣眼中,等待著鳳十六將睚眥引來。

而找到睚眥所在地的鳳十六站在洞穴外大聲叫罵:“廢物睚眥快出來!段非池要找你打架!”

洞內的睚眥正在調息打坐,他那日突襲柳妍妍,卻被白然和段非池先後攔住,靈力用盡,目前也只恢覆了七八成。

睚眥並不願意搭理鳳十六,在他眼裏,鳳十六不過是段非池的跟屁蟲,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此刻在外面叫嚷,不知心裏在盤算什麽壞水。

他這般想著,卻禁不住鳳十六沒完沒了的罵聲:“廢物睚眥!快出來!段非池的手下敗將!你縮在裏面是怕了嗎?就你這樣子,給段非池提鞋都不配!”

高端的計謀往往只需要最原始的技巧。

睚眥明明知道這是鳳十六的激將法,但怒火攻心時哪裏顧得上這麽多。

他神色陰鷙,沖了出去,二話不說便化作原形直奔鳳十六而去,攻勢猛烈。

鳳十六見狀,迅速變回原形,絢麗高貴的鳳凰迎頭而擊。

他確實不是睚眥的對手,一擊敗落,也並不戀戰,轉頭飛向他們約好的山頭,尖喙還依舊高聲叫罵著。

睚眥緊追不舍,誓要折了鳳十六的翅膀,拔了他的毛,才能洩他心頭怒火!

兩人一逃一追,片刻間便到了段非池所在之地。

段非池以龍形騰空而起,迎戰睚眥。

兩只遠古異獸在天空中打得難舍難分,伴隨著雷鳴風吼,不知不覺間,已然將睚眥引到了陣中。

“起陣!”

白然一聲令下,段非池和鳳十六各歸其位,繁覆的陣法被激活,裏面或有飛沙走石、或有電閃雷鳴。

睚眥被困其中寸步難行,此刻方驚覺中計了。他知曉白然於陣法上頗有天賦,不敢輕敵,細心觀察著陣法的變化。

只見陣法中隱隱泛著金光,睚眥猜測,陣眼應當是由段非池守著。只要找到陣眼,便能找到突圍之法。

他屏氣凝神,一邊防守一邊尋找著陣眼所在。

很快,多番試探下,睚眥感到應付陣法漸漸吃力,陣法的攻勢也愈發猛烈,但他也在攻勢下窺得了陣眼所在,而這更加狠厲的攻勢也恰恰說明他所走的方向沒錯。

“段非池!”睚眥雙目血紅,破開重重殺機和防護,滿身是血地走到了段非池跟前。

鮮血激發了他的戰意:“來吧!今日,就讓我來看看,你這位龍太子到底比我強在哪裏!”

在外維持陣法運轉的白然一顆心懸在了半空。陣法可以削弱睚眥的戰力,配合段非池的攻擊,但成敗主要還是系在段非池身上。

如果可以,白然恨不得替段非池來打這一戰。然而,段非池與睚眥皆屬於祖龍後裔,對他有著天然的血脈壓制。

鳳十六不存在這個問題,只是他對上睚眥實在弱了些。萬年前的他疏於修煉,如今還是如此。

陣中,八面威風、正氣凜然的金龍對上嗜血嗜殺、越戰越勇的睚眥,沒有花裏胡哨的術法,只剩下最原始的肉搏,金光與血霧交織,日月失色,雷霆陣陣,剎那間大雨傾盆,山崩地裂。

外圍的人類修士勉強支起結界,遮掩了山中異象,但阻止不了因兩獸爭鬥而起的天氣變化,只好連忙發布天氣預警,讓附近的居民盡量不要出門。

又一道血霧迸射,白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凝神看去,段非池與睚眥身上皆有血色,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誰受傷了。

生死之爭已接近尾聲,睚眥靠著吸收的龍骨勉力支撐,段非池有陣法做輔,不見萎靡。

終於,在睚眥露出疲態的瞬間,龍爪抓破了兇獸胸膛,刺進心臟,這場爭鬥落下帷幕!

“我不服!”睚眥的怒吼聲中全是不甘和憤恨,他怎麽可能輸?怎麽會輸?他吞食了龍骨,明明已經強過段非池了!

都是因為這個陣法!都是因為那令人生厭的白澤!

不過……睚眥發出猙獰的笑聲:“好兄長!陪我一起死吧!”若不能勝你一籌,同歸於盡便是最好的結局!

睚眥怒目圓睜,拼著最後一口氣,以身軀撞向段非池。

白然暗道不好,立即化作原形,沖過去想替段非池擋住這一擊。

段非池連連後退,卻還是被睚眥撞在了山體上,霎時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是睚眥自爆元神!

白然來晚一步,顧不得身上被波及的傷,忙接住了從空中墜落、昏迷不醒的段非池,他的龍形縮至巴掌大小,龍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觸目驚心。

白然六神無主,驚出一身冷汗,捧著段非池的手指關節都在發白,他送了大半靈力於段非池體內,卻毫無作用。

“睚眥的身體化作灰燼了,一根龍骨也沒留下,”同樣因睚眥自爆而受了傷的鳳十六匆匆趕到,懊惱地說了這個壞消息,“誰能想到那家夥這麽瘋,直接自爆,元神都不要了!”他們想取睚眥龍骨來對付混沌的計劃失敗了。

鳳十六見段非池受傷不輕,白然此刻心思全掛在段非池身上,無暇顧及其他,連忙帶著他們回了齊修家。

家裏,齊修已經找來了熊肉肉隨時待命。

見段非池傷勢嚴重,熊肉肉忙上前給段非池餵了顆早就配好的丹藥,暫時穩住了段非池的氣息。

一旁的齊修給鳳十六處理著傷勢,白然也想調息內傷,然而心裏擔憂著段非池,一時間難以靜下心來。

他發梢淩亂,衣服被冷汗浸濕,氣勢不覆往日沈著冷靜,是極少的失態。

“他怎麽樣了?”見熊肉肉已經檢查完了,白然連忙上前問道。

“畢竟是元神自爆,段前輩幾乎承下了所有的沖擊,再加上之前與睚眥又是一番惡戰,已然力竭,”熊肉肉嘆氣,“雖然性命無憂,但沒個十百年,很難修養過來,化形更是不可能了。只這後背上的傷,若想痊愈,起碼三十年起步。”

“如果我們能找到七星蓮呢?”齊修問道。如今大戰在即,他們這邊戰力本就不足,失去了睚眥龍骨更是雪上加霜。

靈光藤不好找,但七星蓮還是有些希望的。柳妍妍已經傳來消息,發現了七星蓮的蹤跡,只是並沒有齊修想得那麽樂觀。

苗疆那邊的七星蓮也越來越少,如今只剩下一株,還被人偷走,帶出了苗疆。而齊修在監視的那個少年,就是從苗疆跑出來的,很是可疑!

“七星蓮有肉白骨之效用,”熊肉肉說道,“若真能找到,那段前輩背上的傷勢痊愈不過一兩天的事,再輔以聚靈陣,恢覆五成應該不成問題。”

白然聞言,眼裏的希冀被點燃。他慌忙起身,不敢耽擱一分半秒,傷痕累累的段非池看得他揪心:“我們去找七星蓮,去找偷走七星蓮的人。”

他把昏迷不醒的段非池交給了熊肉肉:“他就拜托你了。”

而另一邊,麒麟帶著慢吞吞的玄武跟著那個老人,竟然來到了白虎和張華黎所在之處。

白虎錯愕地看向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兩人,想問問他們怎麽回事,但身邊還跟著張華黎,不太方便直接過去。

“小虎妹妹,怎麽了?”張華黎見白虎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疑惑問道。她那天晚上意外結識了白虎,沒想到白虎雖然年齡小,但在修行一事上很是厲害,她們一起抓了不少厲鬼。

而且……讓張華黎意外的是,自從認識白虎後,她身上莫名其妙的陰冷感便減淡了不少。大約是抓鬼時沾上的陰氣吧,有白虎在身旁,陰氣也被沖散了。

白虎對著張華黎搖搖頭,她註意到麒麟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又指了指她後方的某個地方。

白虎微微側身,餘光瞥到了一個老人,正是麒麟他們在跟蹤的那個老人。只是……怎麽感覺那個老人在跟蹤張華黎呢?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她牽著張華黎的手走向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那邊陰氣比較重,咱們過去看看。”

張華黎不疑有他,跟著白虎踏進了那條無人的小巷。而身後,一個滿臉褶子的老人腿腳輕快地跟了上來。

兩人走進巷子最深處,這裏除了幾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並沒有什麽異象。

“是這裏嗎?”張華黎捂著鼻子左看右瞧,“好像沒什麽陰氣……”

她話音未落,身後一陣勁風襲來,回身看去,是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人一掌劈了過來。

張華黎躲閃不及,幸好白虎一直關註了老人的動作,一腳踢開了他的攻勢。

老人微瞇的眼中透著精光:“難怪這麽多天過去了你什麽事都沒有,原來厲害的是這個小妮子。也罷,黃泉路上太孤單,就送她與你一起作伴吧。”

老人口中念念有詞,霎時間,小巷的磚縫墻角湧出了不少小蟲子,密密麻麻的,看得白虎和張華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而這蟲子的邪氣,與張華黎身上的邪氣一模一樣!

白虎將張華黎護在身後,掌風帶火,逼退了小蟲子,但一時間也難以突圍。

暗處的麒麟想上去幫忙,卻被玄武拉住了:“不能——暴露——”

“那白虎怎麽辦?”麒麟心裏著急,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應對之法。

只見玄武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您好——請問是——消防員叔叔嗎?有條小巷子——鬧蟲子了,密密麻麻的——好可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