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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結束了。”

“李東文,不要聽她胡說,只要活著,就有補救的機會!”

兩人的聲音像是咒語,在李東文的腦袋裏無限放大,不停回響,仿佛要將他撕裂。

“不!住口!統統給我住口!”

血肉模糊的聲音響起,樓下的韋英東聽到一聲野獸般的怒吼和女人的驚叫,頭腦一熱,拿著槍沖進去。

一腳踢開那間教室的門,昏暗詭異的月光中,他看到李東文坐在墻角,手中拿著手術刀,衣服已經被染得猩紅。

“曹老師,你沒事吧?”他沖到曹迎夏的身邊,她的脖子在流血,卻不是什麽大傷:“我沒事,你還是看看他吧。”

“他怎麽了,死了嗎?”

“不。”曹迎夏轉頭瞪著歐陽梵,“他割下了自己的舌頭。”

歐陽梵一臉平靜,月光為她留下一道完美的剪影。

李東文被擡上了救護車,曹迎夏靠在一輛警車上,用冰袋敷臉上的傷。韋英東遞了一瓶可樂給她:“喝點吧,可以壓驚。”

“其實……我想喝酒。”

“這個幫不了你了,工作時間我們不能喝酒。”韋英東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口可樂,“李雄的屍體找到了,在實驗樓的一個實驗用冰箱裏,沒有外傷,法醫說很可能死於癌癥。”

“巴比妥是用作鎮靜和催眠的藥物,那些用來毒死死者的藥,原本是帶回來給他鎮痛的吧。”曹迎夏苦笑,“真是諷刺啊。”

韋英東看了看她腫起的臉:“嫌疑人打的?”

“不,只是個意外。”曹迎夏瞥了一眼正獨自坐在花壇邊痛哭的李向姍,“歐陽呢?”

“沒看見,估計先走了吧。”

“糟了!”曹迎夏抽了口冷氣,悚然變色,將冰袋往他身上一丟:“要出大事!”

【18】

別墅在夜空下靜立,屋內幽暗,皎潔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為沙發上坐著的少女投下一個妖異的剪影。

她擡著頭,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忽然笑起來,笑聲淒厲,巨大的悲哀和痛苦像陰影一般罩過來。

“小梵。”有人在門邊輕輕地喊。

“曹老師。”歐陽梵說,“其實你一開始就知道吧?是我害死了我爸媽?”

“這不是你的錯。”

“這怎麽可能不是我的錯?”歐陽梵死死盯著吊燈,“媽媽有抑郁癥,她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了我的畫冊。”

她的手動了動,一本素描簿從她懷中跌落下來,風一吹,書頁嘩啦啦翻動,裏面每一頁都畫滿了屍體,各種各樣的屍體。

“我知道我不該畫這些畫,但我控制不住,我腦袋裏總是會出現這樣的畫面,一天天,越來越嚴重。”歐陽梵抱住自己的頭,“媽媽看了我的畫後自殺了,爸爸有心臟病,一覺醒來卻看到客廳裏媽媽的屍體……是我害死了他們,是我……”

曹迎夏伸出雙手,輕輕環住她的身體:“這不是你的錯,我能治好你。”

她的聲音仿佛有某種魔力,歐陽梵擡起頭深深地看著她:“真的嗎?我真的還有機會嗎?”

曹迎夏捧著她的臉,一字一頓地說:“每個人,都可以重新開始。”

說這句話的時候,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美麗而溫柔。

【19】

又一個星期四,曹迎夏端著一只裝水的燒杯,目光在歐陽梵的臉上緩緩掃過。

“你怎麽知道兇手是李向姍的父親,而不是李雄?”歐陽梵問。

“我註意到了一個細節,兇手開著車從餘耀華所住的小區出來時,給了保安小費。有這樣的習慣的人,應該是長時間在國外生活。”

“他既然殺了人,為什麽還會特意給保安小費?要是保安不小心看清了他的樣子怎麽辦?”

“為了回收那只被下了毒的降壓藥瓶,他回到現場,卻發現餘耀華死在冰箱裏,這讓他非常恐慌。這種死法會讓人自然而然想起雪山事件,他只好用偷來的車將屍體運出去,借這幾天氣溫驟降,來偽裝凍死在外面的假象。”曹迎夏喝了一口水,“至於小費,那是他長期養成的習慣,人在慌張失措的時候,習慣會變成下意識的舉動。”

“宋旭……為什麽要殺小紅?”

“小紅是雙月山裏的人,宋旭以為她跟當年的事有聯系,是為了報仇而來。疑心生暗鬼,爭執之下,一時沖動,便將她勒死了。”

“我有個問題。”歐陽梵問,“為什麽幾名死者都會在臨死時喊冷?”

“五年前被大雪圍困時所發生的事,是他們的心魔。巴比妥藥物令他們記憶混亂,想必他們以為自己還在那片冰天雪地之中。他們的肉體已經離開了雪山,但靈魂卻永遠無法擺脫。”曹迎夏目光一黯,隨即又亮了起來,“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猜測,至於事實真相如何,恐怕只有百年之後去問他們本人了。”

“問題就在這裏。”她又問,“如果他們在記憶混亂之中回到了雪山,為什麽不找火爐,反而鉆進寒冷的冰箱?”

曹迎夏沒有回答,兩人相互凝望良久,她的唇角忽然挑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你來告訴我吧。”

“什麽?”

“這是今天留給你的習題,為什麽他們會鉆進冰箱,想到了就來告訴我。”曹迎夏揮手,“散會。”

歐陽梵離去,她緩緩地吐氣,指尖順著燒杯的杯沿打轉。這真是一個有趣的案子啊,只可惜,雪山中的秘密,已經隨著死亡一起埋葬了。聽說那場大雪一直下了一個多月,他們不可能帶了那麽多幹糧,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呢?

兩年之後,暴雨連連,一個農民在雙月山某座山洞外發現一具腐爛成白骨的屍首,死者年齡在18歲到24歲之間,為女性,已經死了七年了。經過調查,這少女名叫小蘭,七年前入山采藥,卻不料大雪封山,從此失蹤。法醫仔細檢驗,發現屍骨上有很多刀子留下的刮痕,說明少女死亡之後,身上的肉被刀子一刀刀割了下來,就像古時的淩遲。

這個女孩小蘭,就是小紅的姐姐。

Chapter 3 一夢不醒

【1】

車禍發生之後的事情,黃蕓一概不記得了,她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車禍——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天旋地轉之中,她的頭撞在了車窗上,爾後便失去知覺。

醒來時候天已亮了,自己好端端躺在床上,父母、輔導員都站在床前望著她,還有一個穿白大褂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飯館裏的大師傅?當然不是,他是醫生,這一點在她恢覆神智之後便知道了。

腦袋裏像有蟲子打洞似的一陣一陣地疼,黃蕓一只手按在腦門上,閉著眼睛也沒有特定對象地問:“這是在醫院嗎?”

“是的。”回答她的正是那個白大褂,“你感覺怎麽樣,頭疼?”

黃蕓點點頭,才一會兒工夫,不斷強烈的疼痛感已使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別擔心,吃藥睡一會兒就好了。”

藥片塞進嘴裏的時候,黃蕓舌尖感到一絲苦澀,很快她就感到困倦,不顧一切地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幾個小時,還是幾天幾夜,黃蕓再次醒來,窗外還是陽光普照,病房裏只有母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雜志,黃蕓叫了她一聲,母親忙放下雜志走過來,關切地問道:“你醒了,怎麽樣,頭還疼嗎?”

黃蕓沒有深想這句話的意思,只回答:“不疼了。”又問,“我是不是睡了很長時間?”

“沒有多久,你餓嗎?”

“有點呢。”

“先吃點面包墊著吧,醫生說你沒什麽事,醒了就能出院,等會兒我去辦下手續,再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啊。”

黃蕓抿嘴一笑,接過母親遞來的面包,一邊吃一邊跟母親閑聊,得知父親知道她沒什麽事後便回家忙工作去了,幾天來都是母親一個人在照顧自己,免不了撒嬌一般地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母親指著她的鼻子笑道:“你呀,少拿這些話來哄我,能少讓我操點心我就謝天謝地了,像這回,大晚上的跟幾個同學開車到野外去幹什麽?幸虧沒出什麽事,往後可得老實點了!”

黃蕓對這種“說教”早已經麻木了,但母親的話提醒了她在別的方面的註意,因而說道:“對了,媽,我那幾個同學都怎麽樣了?”

“除了一個叫沈倩倩的,都出院了。”

黃蕓心頭一緊:“沈倩倩怎麽了,傷得很重?”

母親嘆口氣說道:“跟你一樣撞到腦袋了,但沒你走運,聽醫生說是壓迫了腦部神經還是怎麽著,我也不大懂,反正就是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不會失憶了吧?”黃蕓驚叫起來。

“可不是,不過腦袋還靈光著,就是對有些事情不太記得了。”

不大記得是什麽意思?黃蕓緊張地猜測,沈倩倩會不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連自己是誰也記不得了?當下邊下床邊問:“她在哪個病房?我去看看她去。”

母親攔著她說道:“她昨天出院了,聽你們老師說,醫生建議她回舊環境,待上一段時間刺激刺激可能自己就好了,而且她又鬧著上學,現在差不多已經回學校了,等你回學校再找她不遲。”

黃蕓吃完面包,母親便叫來醫生,給她做了大致的檢查,的確沒什麽事了,母親便跟醫生去辦出院手續,稍後兩人又一同回來,醫生將一瓶木糖醇盒大小的塑料瓶遞到黃蕓手裏,一再關照道:“你頭疼癥狀已經好了,但還有再犯的可能,如果疼得實在受不了了就吃這個藥,吃兩片就行。然後每個月來醫院覆查一次,來了直接找我就行。可不要忘了。”

黃蕓點頭答應著,心裏卻很好奇:如果自己這情況嚴重的話,為什麽不留自己在醫院多住些日子徹底治好再走呢?如果不嚴重,何必還說這些話,還囑咐自己吃藥?但她心裏惦記沈倩倩的情況,想快點回學校去,也就沒多想這件事,只低頭看了眼藥瓶,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心想大概是醫院自己配的藥吧,便沒有在意,將藥瓶裝進母親遞過來的書包裏,二人收拾完東西,便離開了醫院。

還沒到宿舍門口,黃蕓便聽見幾名室友在屋裏說話的聲音,好久沒有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了,黃蕓心裏一激動,便快走幾步來到門外,沖裏大叫一聲:“親們,我回來了!”

如她所期望的,屋裏的五人中有三人發出歡叫,並迎上來跟她熱情地開起玩笑,黃蕓同她們笑鬧了一陣,便將目光移到稍遠處的沈倩倩身上——她還是從前那副模樣與打扮,站在窗戶底下,沖自己微微笑著。

“倩倩。”黃蕓試探著叫了一聲,走到跟前。

“你是黃蕓,我記得你!”沈倩倩抓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說,“聽說你傷到腦袋了,沒事了吧?”

“沒事了,你呢?”

“我也好,在大家提醒下我想起很多事情了,比如你。”

黃蕓笑起來,突然發現她眼睛好像有點不對勁,仔細看才發現她兩個眼球是黃色的,“你戴隱形眼鏡?”

“嗯,以前的眼鏡在車禍時摔壞了,媽媽就帶我配了副隱形眼鏡,我特地挑了副變色的,好看嗎?”

“還可以吧。”黃蕓答應著,解下書包扔了自己床上,一掃眼看到坐在鄰鋪的趙玉正望著她,臉上雖帶著微笑,眼神卻透著一種很奇怪的東西,黃蕓無法形容,只是覺得她樣子有點怪,便問她:“怎麽,我臉上有字嗎,你這樣看著我?”

“歡迎你回來。”趙玉淡淡說道。

“呵呵,你也沒事,是嗎?”

“我好著呢,一天醫院沒住,你們聊著,我先上課去了。”說完站起來走了出來。黃蕓不禁對著沈倩倩等人嘀咕道:“這丫頭怎麽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劉小鈺說道:“是啊,自從車禍回來,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也不愛說話了,經常一個人發呆,可能是嚇壞了吧。”

“可能是,”劉婧接過來說,“她膽子一直都挺小的。”

話剛落音,便聽見一個聲音在門口說道:“美女們,還磨蹭什麽,不去上課去。”

幾人回頭一看,是教導員胡東麗,一個比她們這群學生大不了幾歲的女教師,她才是真正的美女,性格開朗,對待學生沒有一點老師的架子,故而大家在她面前說話毫不拘束,劉小鈺和劉婧跟她開了幾句玩笑,便拿了書出門上課去了。教導員問候了沈倩倩幾句,便讓她也先走,自己有些話要跟黃蕓說,沈倩倩只好沖黃蕓吐了吐舌頭,自顧出了宿舍。

教導員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喃喃說道:“這孩子很聰明,現在好像能記起不少事了。”

“是吧,我一進門她就認出我了。”黃蕓回答。

教導員將目光轉到她臉上,瞅了一會兒說:“看樣子你也沒什麽事了,是吧?”

“嗯,身體倍棒。”

“那就好,你們都沒事的話我也安心了,不然又是我的責任。”教導員說著走到最近的一張床上坐下,招呼黃蕓也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後,便換了一副談正事的稍微嚴肅的表情說:“我是聽說你回來了,特地來找你打聽點事情,你們這次的活動是誰提出的?是不是那個叫劉洋的?”

劉洋是趙玉的男朋友。教導員說得沒錯,這次旅行活動確是他提出的,車據說也是他從哥哥家借來的。本來,他們幾個是想趁五一這幾天放假玩一次“自駕游”,沒想到劉洋是個路癡,迷路後將車開到了一片荒村之中,爾後便發生了車禍,黃蕓從醫生處得知,劉洋左腿骨折,現正在家中調養。

黃蕓沒有回答,反問道:“教導員問這幹什麽?”

“這事市教育局知道了,責令我們學校寫檢討,並把事情經過弄清楚,防範以後再發生類似情況——雖然只是走個過場,但報告一定要交的,所以學校就派我搞調查工作來了,你放心說沒關系,你們是利用假期出去玩,學校不會處分你們的,你跟我說一下車禍發生的過程好嗎?”

黃蕓不解說道:“她們幾個不是出院好幾天了嗎,怎麽你不找她們問?”

“沈倩倩失憶了,你知道的,她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也去找過趙玉,可她什麽都不肯說,我也沒辦法呢,只好來找你了。”

“她為什麽不肯說?”

“就是不知道原因,我猜想,是不是你們遇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她才不願意提起的?”

不愉快的事情……黃蕓回憶起車禍發生的經過,心下一驚,難道趙玉當時也看到那個東西了?可這又有什麽不能說的呢?她只好搖了搖頭,“我想不起來。”

教導員笑了笑說:“那你就說說車禍發生過程就好了,你不會也打算保密吧?”

“這有什麽好保密的,”黃蕓聳了聳肩,開始了講述——

“我們本來走的是直接通向杭州的高速,開車走了大半天左右吧,我也不知道那什麽地方,劉洋看地圖說附近有座挺大的寺廟,有條山路可以通過去,提議去玩玩,於是就下了高速,往山裏開,後來不知怎麽就迷路了,劉洋說地圖不管用,我們想找人問路也找不到——那兒荒山野嶺一個人都沒有,當時趙玉到後排睡覺去了,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當時周圍一片漆黑,路也是彎彎繞繞的,兩邊都是樹,黑糊糊也看不清楚,劉洋開車又快,在開到一個向右轉的路口的時候,我就看到前面路中間好像蹲著一個……一個東西,當時眼看著就撞上去了,我叫劉洋停車,但可能已經來不及了,劉洋就猛打方向盤,我感覺猛地一晃,頭撞在窗戶上昏過去了,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教導員聽完她的講述,點了點頭說:“車頭撞在樹上,造成側翻,你們幾個都昏過去了,是後來路過那地方的一輛小貨車的司機打電話報的警,所幸你們都沒什麽事。對了你剛說看到路中間蹲著一個東西,是什麽東西,小動物嗎?”

“是的,我也沒看清到底是什麽,個頭不大,可能是貓狗一類的吧。”

“哦,山裏頭有些小動物也是正常的,很可惜呀,你們的活動就被這麽一個小動物給破壞了,還帶了一身的傷回來。”

“是啊,要不是它擋路,事故根本就不會發生的。”黃蕓剛說完,心裏突然生出一個荒誕而大膽的想法:車禍會不會是這東西故意造成的?

不,這當然不可能。

教導員說得沒錯,沈倩倩很聰明,在室友的幫助下她陸續記起了很多事情,只是一改以往的“好學生”形象,開始不愛上課,整天跟著劉小鈺和劉婧兩個逛街狂一起到處去玩,簡直被她們帶壞了。

趙玉是真的變了,沈默寡言不說,每到晚上還一個人在外游蕩到快要熄燈才回宿舍,黃蕓看在眼裏,打算找她談談,到底怎麽個情況。

這天晚上趙玉又沒去上晚自習,一個人不知道去哪兒了,直到晚自習下課,黃蕓回宿舍也沒見到她,忍不住問劉小鈺等人:“趙玉呢,怎麽整天見首不見尾的?”

劉小鈺一邊繡著十字繡,一邊回答:“誰知道了,她好像一刻都不願意在寢室待著似的,除了晚上回來睡個覺,得空就往外跑。”

“沒準是找帥哥約會去了。”劉婧笑道。

黃蕓瞪了他一眼說:“你當劉洋不存在是嗎?”

“他現在的確不在學校啊。”

“別胡說,趙玉不是這樣的人。”

劉婧笑笑不說話了,關於趙玉的話題到此結束。

沈倩倩湊到劉小鈺旁邊,用一副懵懂不解的表情看著她手裏的十字繡說:“這東西怎麽弄的?”

“不就這麽繡的嗎?你以前不是會嗎?還是你教我的呢。”

“是嗎,我忘了。”沈倩倩撓了撓頭,“那你反過來教教我吧。”

劉婧便手把手教了她一會兒,本來挺簡單的事沈倩倩卻怎麽都學不會,甚至針都拿不好,劉婧不禁埋怨道:“你怎麽搞的,手變這麽笨了。”

沈倩倩“呵呵”笑了一陣,不願再學了,便回到自己床上。她的床與黃蕓的相鄰,上床後她便湊到黃蕓跟前,抱著她脖子說:“看的什麽?”

“恐怖小說。”黃蕓攤開封面給她看,只見書名叫做《寵物公墓》。

“哦,說什麽的?”

黃蕓想了想說:“講的是一個叫寵物公墓的地方,附近孩子的寵物死了埋在這裏一晚上就能覆活,但卻不是從前的寵物了,後來有人在這裏埋了死人。”

“啊!別說了,這麽嚇人!”沈倩倩連連擺手說道。

黃蕓咯咯笑起來。過了會兒,沈倩倩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埋了人之後呢?是不是也覆活了?”

“當然了,但覆活的其實不是本人。”

“那是誰?”

“我還沒看到呢,等看完告訴你啊。”

沈倩倩只好聳聳肩鉆進被窩去了,黃蕓也放下書不再看了——雖然故事非常精彩,但大晚上的看這種書心裏實在有點瘆得慌,她要趕在沒熄燈之前與室友們隨便閑聊一會兒,放松放松心情,不然晚上指定要做惡夢。

兩個姓劉的正在討論化妝品方面的事情,黃蕓也插了一嘴。幾人聊得正開心,突然寢室門被推開,趙玉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劉小鈺忙開玩笑說:“大忙人回來了!”

趙玉勉強笑了笑,拿了牙刷臉盆進入衛生間,過會兒出來的時候,正好熄燈音樂響了,幾人都脫衣上床,在被窩裏又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了會兒,熄燈不久便相繼睡著了。

黃蕓卻翻來覆去睡不著,顯然她剛做的努力都白費了,在室友們都睡著之後,在這黑暗之中,她心裏糾結著一種無法遏制的恐懼和緊張,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來自於那本史蒂芬·金的名著,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已決定往後再不會在晚上看這種書了,但眼下這個夜晚該怎麽度過呢?

這時候她聽見一陣腳步聲在寢室走廊上響起來,便知有人下床了,但這腳步聲卻沒往衛生間方向去,而是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黃蕓一楞,擡頭一看,是趙玉,不禁奇怪這麽晚了她要幹什麽去呢,樓下大門已經鎖上了,她不會不知道,所以她不可能是打算下樓。

難道她也跟自己一樣睡不著,打算到天臺或什麽地方透透氣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的確是一個找她談話的好機會,反正自己也睡不著,外頭又涼快,出去轉轉也好,於是黃蕓也下了床,快步走出寢室,走廊裏不見趙玉的影子,黃蕓猜測她可能是上了天臺,便也來到樓梯口,走上通往天臺的樓梯。

趙玉果然在天臺上,趴在欄桿上仰望天空,聽見腳步聲忙回過頭來,一見是她,神情頓時放松下來,問道:“你怎麽也來了?”

“睡不著,出來透透氣,你呢?”

“跟你一樣啦。”黃蕓走到欄桿前,向下望去,大半個校園的景色盡收眼底,夜晚的校園真可以用萬籟俱靜這個詞來形容,光是這樣看著,很難想象出白天熱鬧喧囂的情景,只是樓層太高,看久了未免有點頭暈。

黃蕓回轉過身,看著趙玉那張無表情的臉說:“怎麽,有什麽心事嗎?”

趙玉勉強一笑,說:“不敢有什麽心事。”

“是不是擔心劉洋受傷的事?”黃蕓主觀地做著猜測,“我聽醫生說他沒什麽事呀,難不成——”

她話沒說完就被趙玉打斷:“他確實沒什麽事。”

“那你這些天怎麽……還有,你這些天到底忙什麽呢,每天都這麽晚回來,咱們兩年多的姐妹了,跟我說實話。”

趙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轉頭朝她們上來的樓道口望去,黃蕓不知道怎麽回事,也隨著她的目光望去,樓道口黑糊糊一片,不見一個人影,便問趙玉:“你看什麽?”

“沒什麽。”趙玉說完往前走了一步,用蚊語般細微的聲音說道:“有些事跟你說是害你,但你自己小心點,不要跟我們寢室的人來往……”

“啊,為什麽?”黃蕓楞楞地看著她。

趙玉張嘴還想說什麽,但從樓道口隱約傳來的一陣腳步聲讓她閉上了嘴巴,接著便聽見沈倩倩的聲音:“黃蕓,你在不在上面?”

“嗯。”黃蕓答應著走過去,在樓梯口迎住沈倩倩,問:“怎麽了?”

沈倩倩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有些緊張地往天臺上看去,黃蕓知道她在看趙玉,正要說話,沈倩倩已恢覆常態,說道:“你手機剛響了,我懷疑你在這兒乘涼,就來叫你一聲。”

“哦,謝謝啊。”黃蕓拉著她往下走了兩步,才想起趙玉還在上面,便回身沖她喊道:“你不回去嗎?”

“我等會兒吧,你先去。”

黃蕓只好同沈倩倩一起下樓,穿過走廊回到宿舍門前,黃蕓剛要進去,被沈倩倩拉住,握著她的手,壓低聲音問道:“是她叫你上去的?”

“不是啊,怎麽了?”黃蕓覺得奇怪,怎麽一個兩個都神神叨叨的。

“沒人給你打電話,我是騙你的,我怕你出事才找借口去叫你的,你少跟她來往!”

“為什麽啊?”黃蕓更不解了。

沈倩倩轉頭往走廊那頭瞅了眼,見沒有人,才趴在她耳邊,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道:“我說了你有危險,你記住她不是從前的她了,可千萬別聲張!”

黃蕓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正要發問,沈倩倩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轉身進屋了,黃蕓也只好跟進去。

沈倩倩已經上床,並用被子蒙住腦袋,很明顯她今晚什麽都不想說了。黃蕓站在床前看了看她,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響起,便知道趙玉回來了,自己便也上床。趙玉進屋後便上床躺下了。

經過這番折騰,黃蕓更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先是回憶趙玉對自己說的話,爾後又是沈倩倩,這倆人今晚的表現都太過奇怪,不過很明顯的一點是,兩人那些話是針對對方而說的,尤其是沈倩倩那句話讓她感到不解:“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突然間,她想到《寵物公墓》裏的情節,心猛地一驚,但隨即又覺得這不可能,沈倩倩的話肯定別有所指,到底是什麽呢?她確定明天一定要找個機會問她,還有趙玉,自己也得找她問清楚什麽叫“不要跟我們寢室的人來往”,這些謎困擾著她直到睡意襲來,夜裏她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回到了車禍現場,在那棵造成車禍的大樹下面,蹲著一個瘦小的黃色毛發的小動物,齜牙沖她笑著……

【2】

沒能睡到天亮,淩晨五點來鐘,黃蕓,還有她的室友們就被樓下一陣突然響起的警笛聲吵醒了,大家顧不得睡覺,全穿上衣服來到走廊上,才發現整個樓層的女生幾乎都出動了,走廊欄桿上黑壓壓趴了一片,都在伸頭往樓下看。

大家互相詢問著發生了什麽事,但沒人知道,直到警車和救護車開走,大家繼續胡亂猜測了一陣,才相繼回到宿舍,睡了個“回籠覺”,黃蕓在七點鐘醒來,刷牙洗臉的時候,劉小鈺手捧著早飯回到宿舍,進門就嚷起來:“了不得了,你們曉得夜裏怎麽回事不?704有個女生死在樓道裏了!是早起打掃衛生的大媽發現的,報了警,現在外面都鬧開了,說那個女生是被人殺的!”

“不會吧!”黃蕓與劉婧一起叫出聲來。

“真的啦,那人就死在往天臺去的樓梯口,離我們這麽近,哎呀,太可怕了!”

黃蕓心下一驚,想起昨晚自己還上天臺來著,當時並沒看到死人,說明這事一定是後半夜發生的,這麽可怕的事究竟怎麽發生的?

“宿舍樓門一到晚上就鎖上的,兇手不會是我們這棟樓裏的人吧?”劉婧顫顫地說道。

黃蕓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心裏不免又蒙上一層恐懼的陰影。

由於兇殺案是在女生宿舍樓裏發生的,學校和當地公安都十分重視,當天上午整個七樓的人都被各自的輔導員叫到辦公室接受警察的詢問,輪到黃蕓時,她覺得昨晚自己上過天臺一事應該算是破案線索之一——起碼能讓警方知道案件是在晚上11點之後發生的,果然負責問話的警察聽了很感興趣,又詢問了一些其他情況,諸如當時有沒有發現可疑情況等等,黃蕓如實回答,警察道謝後便讓她先行離開。

從辦公室出來,黃蕓看到自己宿舍的人都在門口站著,輔導員叫了劉小鈺的名字,她便進去接受詢問,剩下另外三人排隊等候。

劉婧拉住她問:“警察態度兇嗎?我有點緊張呢。”

“你又不是兇手,緊張什麽,老實回答就是了,我先去食堂等你們了。”黃蕓說完便要走,一掃眼看到站在劉婧前後的沈倩倩和趙玉,兩人表情都很奇怪,好像有無限心事卻無法說出來似的一臉痛苦的樣子。

黃蕓皺著眉向電梯間走過去。

電梯從樓上降下來,門打開時,黃蕓看見裏頭站著個個子很高、形象很帥的男生,以前沒有見過,黃蕓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男生沖他很有禮貌地笑笑。黃蕓手捧著那本《寵物公墓》與他相對站著,電梯門關上,男生突然問道:“你也喜歡老金的作品?”

“嗯?”黃蕓楞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史蒂芬金,忙點頭說:“是啊,我是從《肖申克的救贖》那部電影開始喜歡上他的。”

“難得啊,女孩子也會喜歡這麽陰郁的東西,冒昧問下,你是哪個系的?”

“中文系。”

“哦,怪不得。”男生揉了揉鼻尖,笑道,“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恐怖愛好者社團?裏頭大多是‘金迷’,可以互相討論讀書心得,如果我能拉一個美女入社,他們一定很高興的。”

黃蕓還是第一次聽到學校有這個社團,的確挺感興趣,況且又是一個帥哥請求自己入社,便愉快地答應了。

“那你下午放學要是有空的話,就到這棟樓下等我,我領你跟大家見個面,怎麽樣?”

“好的,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吳斌,口天吳,文武斌。”男生笑著答道,這時電梯下到底樓,兩人一起走出去,吳斌說,“我去校外有點事,先走了,等下午見面再互相做詳細介紹吧,很高興認識你。”

“嗯,好,下午見。”

同吳斌分開,黃蕓一個人步行向食堂方向,心裏還惦記著這個剛認識的帥哥,從外表和談吐來看的確是個很不錯的男生呢,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沒有。

嗨,我在想什麽!黃蕓自嘲地笑起來,邁開大步朝前走去。

占好位置,剛打好飯菜過去,兩個姓劉的室友就過來了,黃蕓左右沒看見趙玉和沈倩倩,問她們倆,說她們各自去校外吃飯了。這讓黃蕓覺得很沒趣,本來還想趁午休的工夫找她們問問昨天的事呢,沒想到一個人都沒來。

左右吃飯的人都在談論昨晚女宿3號樓發生的命案,紛紛猜測被害女生的死亡原因,說什麽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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