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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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也不好說佐助這樣究竟是更好看還是怎樣,總之在他眼裏比之佩恩的輪回眼要來得順眼得多。

他還不知道他自己也是異瞳了,然而同樣的光景映照在剛醒來的佐助眼裏,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愈發深刻起來。

一瞬不瞬註視著琥珀那顆淺蓮灰的左眼,腦海裏隱隱浮現並勾勒出一幅以洶湧澎湃的暗海與晦澀不明的烏雲壓頂為背景的景象。

獵獵大風裹挾著帶腥味的潮氣,白袍的廣袖張揚鼓起,披肩銀發並不隨風肆意飛舞,整齊順滑而服帖。那人懸空而立,不為即將到來的呼嘯風雨所動。

只能隱約勾畫出柔和的面部輪廓,氣勢卻是凜冽的。

更清晰的面容不可見,只剩一雙灰紫的眸子,穿越了惡劣氣候下晦暗的一切煙色,直直而來。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明白內心的那種躁動。

他的視角很奇怪,平直的視線正對天空,應該是躺在海面上。至於為什會這樣,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幻想。

是的,他將這認定為幻想。

“神明是需要景仰和膜拜的。”突兀的神念出現在耳中轟鳴,刺得佐助的心臟一緊,他想抓-住那個人,而不是匍匐在他的袍腳邊祈求憐憫。

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瞬,一個大浪翻打過來,全數澆在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他身上、臉上,這時候他才像是意識到身體的無力。

泡在冷海裏面跟著海浪漂浮游走,除了維持可憐的體溫,他已經沒有多餘體力去擡臂踩水,更遑論制造一丁點查克拉。

他快要死了。

絕望的念頭直叫得他打了一個激靈,一晃神再看時,對上的就是琥珀色與淺蓮灰在火光之下交相輝映的絢麗景象。

“想什麽呢?”

帶著笑意的清亮嗓音喚回了佐助的所有感官,他眨了下眼,“沒什麽,想象了一下你成年之後的樣子。”

琥珀挑挑眉,“呀,你居然會說這種話,”擡臂就去摟佐助的脖子,“簡直可以說是驚喜了……”也不管對方有什麽不自在的,湊上去就在額上印了一吻。

佐助觸不及防被親了一下,之前的局促突然就全部消散,滿眼都是琥珀得逞之後的月牙彎笑眼,他推了他一下沒推動,也就放任他摟著,“不要隨便就動手動腳。”

琥珀才不管這麽點阻礙,“馬上就要訂婚了怕什麽。”說完就伸手扒拉著他的臉,仔細去看他收不回去的輪回眼。

“……”

“什麽時候說要訂婚了?!”佐助終於反應過來,一把就拉扯下琥珀抱著他臉的手,捉著腕子收攏在兩手之間不叫他繼續動彈,瞇著眼做出一副審問的嚴厲表情。

琥珀胳膊扭了兩下,見動不了也就松了力道,兩腿反蜷著,膝蓋壓在地上,因為之前湊得離佐助太近,身子前傾,此時反而有點不得力,差點就要沖到佐助懷裏去,不等佐助幫忙,兩手在他腿上一摁又反推著坐回去了。

“我們都躺一個棺材了,”琥珀有點委屈,“千繪肯定會回村準備東西,等我們出去就要辦的……當然離結婚還早,總要等到成年。也是我運氣好,這麽早就找到你了,父親可是四十多歲才遇到母親,這還算早的……”

琥珀說著說著又得意起來,也就沒有註意到佐助的不對勁。

也不知道剛剛他摁到哪了,佐助只覺得腿一麻,心臟顫抖著說不出話來,漸漸冷白的皮膚慢慢蹭上去一層粉紅,微微撇過燒灼的臉,不叫對方看清他臉上的紅暈。

幸好琥珀只顧著自己說話,佐助見他沒註意,反而撇了撇嘴有點不服氣,繼而想到真叫他看見了又沒面子,自相矛盾下內心嘆了口氣,又集中註意力去聽他念叨著什麽。

“……也不知道白準備的怎麽樣,七月動-亂以後丟了多少手劄,四代被-操控的時候又被面具男毀了多少,白鳥佐紀叛逃的時候也是……”

佐助沒怎麽聽明白,繼而感覺臉上的熱度消下去一些,只有耳廓還燒著,於是開口道,“白要準備什麽?”

“做我們的祭司啊,他現在是執筆人。”琥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又說下去,“訂婚就走個過場就好,不需要我們做什麽,就是以後婚禮還要回來一趟,也不算回來,反正要去個地方,海上。”

佐助深吸口氣,再次打斷他,“先不說這個,離成年還早。”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覆關於訂婚、婚禮什麽之類的可怕事情,只能盡可能忽略掉。

琥珀無辜地看了他兩眼,看他確實對婚禮不怎麽感興趣的樣子,只好道,“好吧,確實還有好幾年。”

“我們現在怎麽出去?”佐助問。

琥珀突然又笑起來,“游出去。”

不等佐助反應,收拾好棺槨使其恢覆原樣,琥珀拽著佐助就往外走去。

走出洞-穴,密麻的相似洞-穴成千上萬排布在大溶洞巖壁上,出了青銅門,走過漫長幽謐的廊道,他們到了水潭邊上。

還真是游出去的。

幻化出魚尾、耳鰭,琥珀回頭哧然一笑,拽拉著皺眉的佐助立下就倒伏入水,迅猛得一如傳說中海妖誘捕船員的利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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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音隱村,琥珀直接帶著佐助去了波之國,也不先去霧裏島見照美冥,就回了孤零零聳立在波之國島鏈最外緣的方鳴山。

帶著佐助拜過中禦門神像,兩人這才轉道黃金瀑布,到達霧隱村。

“看起來還不錯。”琥珀四處走動,轉著圈打量了一遍翻新的水影辦公室,隨後坐到長沙發上,順手接過佐助遞過來的茶。

“哦,您終於知道回來了。”照美冥似笑非笑,抿唇咧嘴對他假笑。

琥珀聳肩,“外面比較有意思。”

照美冥沒想到他這麽沒臉沒皮,就是假模假樣說一句“家在這裏總要回來”糊弄人也行,非要如此直白。

那邊琥珀同樣回以假笑。

佐助完全不參與他們的奇怪慰問,默默拿著小幾上的報紙看,攤開來第一頁,是一個星期前的了。

琥珀還在和照美冥你來我往不甘示弱,突然就被旁邊的佐助一把扯住了袖子。

“什麽?”他回頭。

佐助沒有擡頭,另一只手仍舊緊握著報紙一側,很早先才熨過的報紙現在軟塌下來,遮住了裏面的內容。

“你應該沒有兄弟姊妹吧?”良久佐助終於擡頭,緊盯著琥珀問到。

“沒有啊。”琥珀一臉莫名其妙,“怎麽了?”

辦公桌那邊照美冥註意到他們的動靜,卻沒有出聲,她的座椅背著光,看不清面部神色。

佐助緊抿著嘴,不知道怎麽解釋,將報紙重新整平攤在小幾上,指著一處油墨粗體黑字道,“你看看這裏。”

琥珀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大標題寫著“原水之國驚現神諭,中禦門家族紛爭為哪般!”,標題看不出什麽,全世界都知道只剩下他一個姓中禦門的,哪還來的“家族紛爭”……

撇去標題,旁邊附的圖片還要更顯眼一些,是一張證件照一樣的大頭相片,黑白報紙上看不出顏色,只有黑白灰的各種深淺變化,披肩長發,五官雜糅了艷-麗的淩厲感和過於立體形成的深淺色階。

感覺很覆雜啊……琥珀皺著眉,只覺得有些眼熟,因為精神域寬廣的緣故記憶力很好,此時卻想不起來是否在哪裏見過這副面容。

反覆看過,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一旁的佐助指給他看過之後就收回手,表情難以言喻地等著他自己想出來。

那邊的照美冥嘩啦翻過一頁紙之後終於準備出聲提醒,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候被敲響,她頓了一下,還是擡高了嗓音喊道,“進來。”

外面的人擰開門把手,走進來的卻是抱著資料的青,向沙發上的琥珀行過禮,順帶對佐助簡單問好,走到辦公桌邊將手裏的資料交給了看著他動作的照美冥。

照美冥前後翻了翻,眉頭緊鎖,頭也不擡問道,“他們究竟要幹什麽?!”

青的右耳-垂吊著起爆符制的耳環,感受到她語調裏帶著的火星子,不動聲色側了側身躲開她的怒火範圍,“爭權奪利,都想做最大的,誰知道漁翁得利。”

佐助不清楚是什麽事,他不是霧隱的人不好插嘴。琥珀想不通報紙上的那個人,還沒來得及細看那段報道的詳細描述,就被進來的面容嚴肅的青打斷,此時也關註著他們的動靜,“什麽事?”

照美冥咬牙切齒地,眼裏的怒火恨不得將那份資料給燒個洞穿,於是回話的是還算冷靜的青,他轉過頭組織了下語言,“……原水之國那邊,曉被白鳥佐紀攛掇著參與進去,推了一位……自稱為‘中禦門’的人上臺,剩下的旌合三島奮力抵抗,花無島的古沢一族反而成了最後贏家。”

琥珀一楞,白鳥佐紀、中禦門、古沢……他猛然轉回身去看那沒看完的小字部分,“中禦門遙人”的名字不可避免印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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