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初遇

關燈
鬧劇落幕後,服務員才轉過身回去工作,街邊的遮陽傘下,留下清涼,但燥熱的風卻無法抑制。

“那個是江烈?”賀沢覺得人有些眼熟,好像王城發來的資料上有過一張照片,雖然很模糊,但是身形吻合。

沈梓衡被遮陽傘上陽光打下的陰影吸引住了目光,上面斑駁的是樹葉的痕跡,隱約有幾朵小花點綴,交雜中散發著夏日的氣息。

江烈?沈梓衡聞聲回過頭,卻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背影,視線有些失焦。

江烈,林又海雇李天給人帶的沈蓁妮的東西,所以到底是東西重要還是人重要不言而喻,只是沈蓁妮似乎不記得了。

桌上的飲料沒了大半,杯壁上的冷氣冒著淡淡的煙,青檸沈在底部,沈梓衡低頭喝著飲料,喉間清新甘甜。

“附近沒有花店。”賀沢在看手機地圖,南區離北區較近,開車過去的路程只要大半個小時,他們提前就到了,只是沒跟王城說。

沈梓衡從隨身帶的包裏翻出一本筆記本,封面是牛皮的,裏面有幾頁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字跡大體都很瀟灑,有些筆畫拉的很長,他並不想自己的隱私被窺探,從最後扯了一張,又從包裏摸了只筆。

攤在桌面上,沈梓衡落筆,他的筆用力很輕,花了幾十秒畫了張草圖,按下筆帽,推到賀沢面前。

賀沢的餘光掃過沈梓衡的斜挎包,探究性的目光回到桌面,那張草圖上的東西很潦草,甚至可以說是離譜,但是很簡潔,左上角有個S,應當是表示南方,下面有幾個詞—奶茶店,約會,綠色。

再往下是粗略的建築圖,街道,各色的店鋪聚在一起,這是張街道簡略圖。

“這……不就是我們現在在的街道麽?”賀沢稍微偏過頭,在實景與圖片間對比,喧囂嘈雜的人群中,似乎有沈梓衡特別標註的那家奶茶店。

“嗯,所以兇手今天會再次動手,地點就是在這條街道,這裏是旅游區,人多一旦出現,後果不堪設想。”沈梓衡擰眉,握著筆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好巧不巧的是,那個說要馬上會見到的神明居然在這時候給他發消息了。

【X:我看到你了。】

沈梓衡有些煩躁,反扣手機,幹脆眼不看心為靜,“賀沢,你說,會不會來不及?”

賀沢低頭在編輯短信,點擊發送,王城那裏回應的很快,賀沢看了會兒草圖,說:“對於兇手的信息如果足夠,找到他不難。”

在不依靠科技的情況下,賀沢在進入項目前有過相關的訓練,在上千人裏面按照信息找到目標人物對他來說並不難。

沈梓衡想,兇手一定對於生命極其漠視,但光是東區的兇手消息根本不足以判斷分別兇手,他需要找到兇手的特征。

但是腦海裏閃過的臉卻被模糊的打上馬賽克,有人在阻止他尋找真相!

“……”沈梓衡沈默,試圖突破那道屏障,他垂眸,沈思片刻,淡淡地吐出結果:“左耳有耳洞,頭發偏長,銀框眼鏡。”

賀沢在人吐露每個詞後就開始掃視來往的人群,如果結合東區的信息,幾番掃視下來符合的人不算多,但是由於會有視線盲區,所以他覺得最好還是去奶茶店最近的高處蹲點。

服務員在收桌子,聽到聲響好奇地湊過來,他遲鈍地放下手中的抹布,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你們說的人是不是剛才買花那個?”

買花?時間靜止了很久,三秒鐘後,沈梓衡和賀沢同時想到那個人,耳畔穿來呼救的聲音,兩人立馬循著聲音跑過去,慌亂中,沈梓衡都沒來得及拿走桌上的草圖,腦海中閃著的不斷警報,那副模糊的面孔變得清晰。

奶茶店門口,大批顧客從中湧現,面色惶恐,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讓很多人始料不及,店內的店員還在調配奶茶,臺前站著的顧客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呆楞在原地。

沈蓁妮手裏還拿著手機,身旁高大的男人籠罩著她,似乎隔絕了一切危險,男人正是前不久被重點關註的對象—江烈。

“大佬……他們怎麽了?”沈蓁妮不明所以,滿臉驚訝,手中卻下意識的抓住了江烈的衣角。

江烈的視線中只容得下眼前人,他輕勾唇,側身擋住了人探究好奇的環視,低聲安慰:“沒事,可能是被嚇到了。”

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沈蓁妮離的遠,沒註意到最先看到案發現場的人中有些身上腳底沾染的血跡。

警方收到信息,很快就進行管控和封鎖,店內整潔安詳,裝修風格很清涼,而早在半小時前,兇手已經動手了,在奶茶店員工廁所中,彌漫流淌了滿地的鮮血,兇手游刃有餘的進行切割碎骨,期間竟是沒有引起半點註意。

兩人火急火燎地跑來,明明不遠的距離,卻由於人流量過大,被擠得硬是晚來了,賀沢潔癖特別重,天熱不願意混在人堆裏,還是沈梓衡拽著人跑的。

“你們也在這?”王城看到人,情緒焦急過後得到一陣後怕,有這兩人在的地方貌似都會出事。

“江烈呢?”沈梓衡確定剛才逆方向回來的時候沒有遇上江烈,那麽人肯定還在裏面。

賀沢呼吸微促,鼻尖縈繞的全是對方身上的玫瑰香,從昨天開始,沈梓衡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本性,用起了香水,還是昨天他打翻的夜色玫瑰同款。

他還特地去查了資料,這夜色玫瑰下的一條描寫,在鋪滿玫瑰的床上,肆無忌憚。

王城註意到賀沢泛紅的耳尖,以為是天氣太熱有點中暑,正準備出口關懷幾句。

店內的人都排查過了,並沒有江烈的身影,就好像他看到的只是錯覺,沈梓衡根本沒有想過靠監控,江烈背後的人似乎掌握著伽藍整區的命脈。

這樣的人,他們怎麽鬥得過?

“沈梓衡,你怎麽臉色這麽差?”王城對比賀沢,其實更擔心沈梓衡,他是深有體會,到口的話轉了個彎。

沈梓衡耳畔都是嘈雜的交流聲,他捂住耳朵,垂下眼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他要找到江烈。

可是周遭的聲響太過吵鬧,他的腦海亂成團線,閃爍的片段像是老舊的機箱死機,滾燙的同時帶來忙音。

好吵!吵死了!這些人能不能安靜點!

原本被疏散的人群不知為何都聚回來,堵在奶茶店門口,水洩不通,嘴裏念念有詞,沈梓衡回頭,在那片人海中,看到了江烈,對方滿臉淡然,身旁站著個女生,他們很恩愛,他們在嬉笑!

胸口一陣發悶,賀沢猛地遮擋了他的視線,拉著人忍著胃裏的翻滾擠出去,繞道找了片安靜的空地。

兇手解決人像是碾死一只螻蟻般輕而易舉,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看著人以這種狼狽的方式逝去。

“沈梓衡!”賀沢擰眉,最近沈梓衡的情緒起伏特別大,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作祟?

沈梓衡抿唇,眼角泛紅,心臟被無形的手捏緊,竟是生理性地從眼角滑落一滴淚,他斂眸,墨色的眸中是濃重化不開的郁色。

“我沒事。”他輕聲道。

那滴淚像是滾燙的熱油,燒得賀沢心疼,他不明白,原來那麽堅強的人內心這麽柔軟,明明當時可以毫不心軟,甚至眉頭都不皺的動槍啊。

賀沢從最初的懶散到後面的變化,沈梓衡覺得對方沖動的後面,埋藏的是很多事情。

兩人呆的地方是奶茶店斜對面的小巷,過道不窄但是行人很少,賀沢第一次對沈梓衡動手,他拽著人的手沒松,皓白的腕上是圈紅痕,他空出的手去勾人下巴,強迫人和他對視。

沈梓衡對上賀沢煙灰色的鉛眸,像是溺在其中,對方的眸色很淡,此刻眼中全都是他,可是他們沒有熟的這個地步,甚至對方微涼的手讓他覺得很奇怪。

“沈梓衡,你這麽盡心的解決這些事情,應該不只是為了遵守條約這麽簡單吧?”賀沢問完這句話,松開手,無奈地嘆氣:“我希望,你能對自己好些,別總是勉強自己。”

沈梓衡張了張口,最後沒說一句話,只是淡淡地點頭。

奶茶店門口,王城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這個案件,加上沈梓衡給的信息,他們已經知道兇手就是江烈了,現在是全網進行通緝,可是資料庫上根本找不到這個人,就好像他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收隊,奶茶店見到過江烈,有過交流的都要審訊。”王城囑咐完,也實在不願意去看死者的屍體,整個隔間內溢滿血氣,熾烈的在夏季發散氣味,令人作嘔。

秦申琪按例還是要簡單的對案發現場進行檢查和采樣,在已經知道兇手是誰的情況下,這些事情也不可避免,哪怕他們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但是沒來由的內心就會服從沈梓衡說的每句帶著指示性的話。

伽藍北分局,收拾完殘局,總算給上局個交代的王城松了口氣,坐在椅子上喝茶,鬢間都多了白發。

賀沢抿唇,懶散地靠著椅子,伸手撥弄沈梓衡額間的碎發,動作溫柔,他輕聲和沈梓衡低語:“我們這樣,他看的到吧。”

“嗯。”沈梓衡任由對方肆無忌憚地觸摸自己的禁區,斂下的睫毛在眼下打下層陰影,他咬唇,看樣子被欺負了般示弱。

這主意是沈梓衡出的,通過那短信,他知道自己要是想要找到江烈,只能先通過X,那則消息說明對方一直在註意自己,按照對方的意願,應當是不願意自己的獵物被別人染指的。

乖巧的人在王城看來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咽了咽口水,手中的保溫杯都快握不住了,他沈默地看了會,終於忍不住了說:“這是在局裏,雖然現在人少,但是……多少還是註意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