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兩種極端

關燈
沈梓衡眼皮一跳,再眨眼時,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驕陽烈日,燥熱的風拂過臉龐,嘈雜的喇叭聲經久不息,茂密的樹蔭下,暗色的長椅上,賀沢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擰眉道:“這什麽地方啊?這麽熱。”

“幾十年前的伽藍區。”沈梓衡掀眸回應,同樣熱的難受。

“死者是那個大學生的案子?”賀沢拉人起來,並肩往他處走,為了適應他們搜查案件,系統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和相應的身份去調查。

“嗯,張從連,伽藍大學大四的學生,於2035年被發現死於一家居民樓中的理發店,胸口插了把剪刀,鮮血呈噴射狀,跪著面向鏡子。”沈梓衡點頭,熱地大口喘氣,街邊有吆喝著賣甜筒冰淇林的年輕人,他伸手摸了摸耳邊,沒有任何飾品。

眼前同樣沒有光屏,是了,現在是靈魂狀態,普通情況下哪來系統,支付都是用現金或者手機支付的,但是那時候他還沒出生。

心情失落的人回過神,被打濕的額頭黏在頭上,壓抑著散熱。

突然眼前變戲法似的出現了一支粉色甜筒,手的主人正笑意盈盈地看他,煙灰色的眸中都染上蜜色,他出聲:“拿著,天這麽熱再不吃就化了。”

沈梓衡接過甜筒,好奇地問:“你哪來的錢?”

賀沢從口袋裏摸出兩枚硬幣,亮晶晶的,“撿的,我運氣好。”

沈梓衡淺笑,拆開包裝,先遞到人面前,臉頰泛紅:“你吃嗎?”

“……”賀沢拒絕的話頓住了,眼前的人生得真好看,楞神的功夫視線裏的甜筒就不翼而飛了。

側目看見沈梓衡正伸出舌尖舔甜筒上化掉的冰淇淋,內心的火燒得更旺了。

“草莓味的,很甜。”沈梓衡說。

嘈雜的街區,過道旁,驕陽正好,香氣撲鼻的桂花隨風搖曳,綴了滿季的溫柔。

循著路線到了住處,是棟小別墅,對此,兩人還是很滿意的。

“賀沢,你先去洗澡還是我先?”沈梓衡繞了一圈,十分不理解為什麽淋浴間只有一間!那麽熱的天是想讓兩人一起洗嗎?

“你先吧。”賀沢關上門,手動開啟空調,這別墅裏沒系統,有些事還要靠人為。

“昂。”沈梓衡回房間,裏面有換洗衣服,他也不嬌氣,應了聲就往浴室走,手上纏的腕帶悶的他頭暈。

開了花灑,泛著熱氣的溫水沖走了難耐,外面有人等,沈梓衡洗的依舊很慢,賀沢對他也有所保留,況且,他沒打算為難自己。

半個小時過去了,賀沢性子快磨完了,沈梓衡才悠閑地拿著毛巾出來。

T恤黑短褲,白皙修長的腿在眼前晃蕩,洗過澡的人眼角泛紅,唇也殷紅,但臉卻很白,藏藍色的帶子纏在腕上,好像系的匆忙還有些松動。

半個時悠閑的人怎麽可能匆忙?

賀沢嗤笑,端著自己的東西準備進去,擦肩而過時對方身上沐浴露的花香刺激大腦,餘光掃過人修長的脖頸,向下蔓延的發絲,水珠順著滑落,那肌膚,似乎還要白。

“你還洗不洗啊!”磨磨唧唧的的!沈梓衡察覺到熾熱的目光和壓低的喘吸,臉一白把人推了進去,果斷拉上門。

“砰—”隔絕內外。

快步上了樓,回到房間鎖上門,蓬松又淩亂的頭發上沾了幾根碎線,沈梓衡撲向大床,任由自己陷下去,他輕聲呼喚:“Crsi,把案件給我再講一遍。”

雖然知曉主人的記憶力過人,肯定是記住的,但Crsi沒有反駁,聽話的重覆案件。

“檔案2035-B-709,死者張從連,伽藍大學大四學生,死亡於2035年7月9日,死亡位置是北區襄陽街29號居民樓中的理發店,呈跪狀面向鏡子,胸口正中剪刀,刀口很深,血液呈噴濺狀,這是致命傷。

父母認為其是仇殺,但兇手並未找到,持續半月,張從連父母銀行卡中多出兩百萬的巨款,落款只有一個X,警方認為這是兇手給的補償費,想順藤摸瓜的查下去,卻遲遲無果,最後不了之。”

耳畔是Crsi的講解,沈梓衡垂眸思索,既然這個案件被劃分到“時光回溯”下就說明兇手是和時空bug相關人員有關的,他們回來的節點是人死後不足24小時,說明兇手還在!且有可能在尋找時機。

匆忙換上衣服跨兩步並一步下樓拽了剛準備上樓的人手腕就準備走。

“這麽急去哪?”賀沢詫異,把人拉回來,見人熱得滿頭是汗,眸中精光閃過,好笑地出聲:“沈梓衡,你這麽著急去破案?現在的點人警局可不收你。”

“我……”沈梓衡張口頓了頓,抽回手內心忐忑,鼻聞嗅到一股香濃的氣味,在驚訝的內心狂跳下,註意到餐桌上的大堆食品外賣:“你點的?這麽多。”

“炸雞,奶茶、蛋糕,都是你喜歡的。”賀沢本就是準備上樓去找人的,無所謂地拍人手,安撫性的出聲:“你不餓?”

沈梓衡走過去,拉了椅子坐下,色香味俱全的大堆熱量炸彈,勾引著他的欲望。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他問。

賀沢拆開包裝袋,把奶荼吸管插進孔裏,推到人面前,“研究所裏的小姑娘和我說的,她們說,你人前人後差距很大。”

“亂說!”喝著奶茶的人差點沒被珍珠嗆到,他左手奶茶右手炸雞,兩邊都不空閑。

賀沢摩挲著糖紙,其實那些姑娘本沒有這麽說,知道這些都是來自於那個夢,今天沈梓衡吃甜筒的樣子也可以看出來,他喜歡吃這些。

眼前人生得好看,吃東西也斯文,不狼吞虎咽,一看就是受不得苦也沒受過苦的。

“你看什麽呢?不吃嗎?”沈梓衡伸在人眼前晃,白色塑料手套上沾滿了炸雞的甜辣醬。

他含糊不清地接著說:“輝陽區那很少有賣這些的,而且有家庭系統在,我根本吃不著。”

“好吃就多吃點。”賀沢淺笑,配合人喝了奶茶,一看標簽,三分甜,那怎麽還這麽甜?

這頓飯吃得格外歡快,基本上是沈梓衡吃賀沢看,直到吃撐了,沈梓衡才趴在桌子上緩神,仔細一看,這廚房和他家陳設布局特別像,尤其是那臺冰箱上的貼紙—奶牛貼紙。

簡直一模一樣!所以這是兩人住的房子結合麽?怪不得一邊簡約一邊灰壓壓的。

賀沢收拾完桌面,屈指敲了敲桌面:“困了就上去睡會兒。”

夏日的早晨總是亮的格外早,用手撥開窗簾,瞅著那燦爛不知疲憊的日光,刺眼燥熱,室外溫度高達39度。

“賀沢你怎麽門也不敲就進來了?”掀開被子,沈梓衡擰眉,語氣不善。

賀沢轉身,懶散地回答:“我敲好久你沒反應,還以為你出事了。”

把人請出去的沈梓衡呆呆地站在鏡子前,扯了腕帶浸水,盛在紫盒裏的藥水,泡了會兒就用吹風機吹幹帶上。

下手樓沈梓衡和賀沢在路邊打了輛車,半路去了那棟居民樓。

居民樓在北區襄陽街的大型商場附近,來往人多到用摩肩接踵形容都不為過。

“裏面有大型的娛樂場所,像是密室,KTV。”註意到大部分打扮正常的人中混入的穿著暴露,妝容大膽的人,身上散發著濃烈劣質酒水香水混合的味道,沈梓衡挑眉。

勾肩搭背的小情侶很多,說明商場裏促進情侶情感的地方的不少。

賀沢見人熱得難受,在路邊的售貨機裏按了幾瓶冷飲,給人冰敷脖子。

走到居民樓附近,人依舊滿,張從連去的理發店位於三樓的角落,樓道很臟,布滿生活的氣息,不透風的拐角,垃圾袋堆積,天熱變質的外賣,刺得胃中翻滾,地上滑膩膩的一層,走起路來摩擦出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居民樓離商場近,工作好找,大部分外地人都選擇在這定居,普遍這一帶的房租都很便宜,理發店生意很好,掉漆的鐵門前歪歪扭扭地掛了張木紙板,用鞋帶掛起來,蜈蚣般攀延著大字:理發,價格優惠,十年理發老店。

底下用紅筆勾了個吹發免費,字有些糊了,看上去臟兮兮的。

天氣熱的人口幹舌燥,剛在售貨機買的飲料也不冰了,賀沢挑了瓶清涼些的,擰開蓋子解渴。

推開門,熱浪撲面而來,像是桑拿房,不大不小的理發店裏只有只發舊的風扇,扇葉上布滿灰,嘎吱嘎吱地似乎下一秒便要罷工。

房間內,只有幾對桌椅,白墻上貼著大鏡子,一大塊連體的,上面被擦得鋥亮,桌面也很幹凈,唯獨地面上是各色長短的頭發,梳子吸風機剪刀陳設在抽屜裏,有的掛在墻上,洗頭用的是盆,花花綠綠的堆地很高。

“天氣太熱,屍體已經帶走了,不過有照片。”沈梓衡註意到牛皮袋被擱在桌面上,拆開一看,厚厚幾沓的照片。

“張從連性格火辣,動手的事絕不動口,雖然成績出色,但伽藍大學不喜歡他的人依舊很多。”賀沢註意到照片上的人,挑眉,“長得這麽帥,誰舍得下手啊?”

照片裏的青年風華正茂,生得很帥氣,身高目測得過一米九,身體健壯,穿搭時尚,正是荷爾蒙散發引得無數少女傾心的對象。

他在照片裏的穿著很幹凈,學生扮相,死得時候臉上也沒有傷,就是頭發亂了些。

“你看他手上,有根皮筋,粉色的。”沈梓衡伸手指出違和的地方,張從連這年紀談戀愛不奇怪,可怪就怪在這粉色的皮繩太過嬌小了,幾乎是暴力地勒在手上。

“他很喜歡那個女生,他們沒有確立關系。”賀沢思考時習慣性盯著某物,那泛黃的膠紙上粘滿了房間的海報,時尚潮流的發型,片刻不移地盯著鏡子。

沈梓衡垂眸,註意到鏡子上的痕跡,很淺像是用狹小物品摩擦所致,他湊過去仔細地觀察:“張從連暗戀那個女生,但是他長期鍛練,又正值青年,身高一米九能只用了丁點力氣把人控制住,甚至主動跪下的會是怎樣的人?”

“這是兩種極端。”賀沢神色覆雜,淡漠出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