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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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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昆侖墟的弟子,最重要的一個本分職責就是替百姓降妖除魔,雖然明遠並沒有接到衙役口中所說的信件,但既然已經遇上了這個事情,就必須要處理。

只不過,這件事情似乎是他一個人解決不了。

頂著衙役期盼的眼光,明遠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隔著馬車的簾子,面帶凝色的開口說道,“前輩,您看這事……”

忽然,一只骨節修長的,潔白如玉的右手緩緩掀開了車簾,從裏面走出來一位身姿卓絕的青年。

他懷裏抱著一只毛色純白的狐貍,一身雪衣襯的那雙幽黑如墨的眸子越發的深邃。

“那就去看看吧。”青年薄唇微張,一到清冽的宛若清風拂面般的嗓音就落在了一眾衙役的耳旁。

“太好了,縣城裏的孩子們都有救了!”一群衙役各個眉飛色舞,頓時感覺自己的前路又有了光亮。

“二位道長,”為首的那名衙役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時喻和明遠,“我們的縣衙就在前方不遠處,能否先隨我等前去見一見我們的縣令?”

時喻微微勾了勾唇,點頭應道,“前面帶路。”

“好咧,二位道長這邊請。”說著這話,衙役頭子還又吩咐剩下的幾個衙役,“還不快過來幫二位道長牽馬。”

——

“昆侖墟的道長大駕光臨,曹某人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在時喻他們坐著馬車往縣衙走的時候,就已經有幾個衙役飛速的狂奔到縣衙裏面去報信,馬車剛剛停在縣衙的大門口,縣令曹文耀就已經候在了那裏。

他雙手放在胸前十指交錯,態度很是恭敬。

時喻一直知曉,在這個世界當中,昆侖墟的弟子的身份地位遠比朝廷的官員的身份要高,如今才算是真正的了解到這其中地位的參差。

明遠不過是昆侖墟一個資質不高的再普通不過的弟子,但作為縣令的曹文耀對待他的態度卻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點頭哈腰。

如此可見,昆侖墟在百姓的心中究竟是怎樣一個神聖的存在。

“曹縣令多禮了,”明遠輕笑著點頭回應,然後將視線投向了時喻,開口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前輩,狐道長。”

因為明遠穿著昆侖墟弟子的服飾,所以曹文耀的視線一開始只落在了他的身上,並沒有註意到其他的人。

如今聽到明遠的話方才轉移目光,曹文耀的眉心就是狠狠一跳。

眼前的青年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墨發白衣,幹凈的像是隆冬時節的第一片初雪,可當對方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自己的時候,曹文耀忽然有了一種仿佛自己早已經被看穿了的錯覺。

按下內心的忐忑,他趕忙再次拱手行了一個禮,態度彼方才還要誠懇,“見過狐道長,門口風大,快快請進。”

吩咐手下的衙役們把時喻他們乘坐的馬車牽去了後院,曹文耀將他們帶到了正堂。

上了上好的茶水和糕點,一直笑意盈盈的曹文耀卻突然垮了臉,“這一路上讓二位道長見笑了,其實安陽縣原本並不是這樣的。”

明遠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安陽縣是我的故園,自是知道它原本的樣子,如今有妖孽殘害安陽縣的百姓,我等作為修道之人,定會將其抓獲,不再讓他繼續為禍人間。”

曹文耀等的就是明遠的這番話,剛才垮下的臉色又一次有了變化,那雙微瞇著的眼眸彎了彎,說話的語調也放松了許多,“明遠道長如此有心,曹某自然再放心不過了。”

“之前衙役大概說了一下造孽作祟的事情,但具體的情況,還需要曹縣令您細細告知。”明遠抿了一口茶水,見時喻並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詢問事情的緣由。

“哎……此事說來話長,”一想到自己所管轄的縣城內家家戶戶閉門不出,人人張皇失措的樣子,曹文耀就是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此事還要從上個月初五說起……”

安陽縣城雖然不大,但周邊村落眾多,每逢五日的市集的時候,周邊村落的百姓都會帶著自家種的農作物前來縣城裏交易。

那天是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安陽縣城像往常一樣的熱鬧非凡,但沒過多久,明亮的天空卻在一瞬間暗了下來。

青天白日裏天色突然變暗,百姓們的視線變得一片模糊,緊接著又是嗚嗚的刮起了狂風,風暴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吹的街道上的小攤東倒西歪,甚至是人都有些站不穩。

如此突如其來的事情讓百姓們害怕不已,本以為是他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惹怒了上天,從而降下了天罰,但狂風沒過一會兒,就像來時一樣迅速的退去了。

日輪從烏雲後面探出了頭,晦暗的天空再次變得明亮,似乎除了街道上的東西們被吹得四處飄散以外,並沒有發生什麽其他特殊的事情。

然而,人們稍稍安定了一些的心還沒有完全落地,人群中就猛烈地爆發出了一陣陣悲痛欲絕的哭喊。

——有人家的小孩子消失不見了。

就好像這些小孩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到他們離開,但他們就是消失了蹤跡。

丟了孩子的百姓們跑到縣衙裏面去報案,想要讓縣令幫忙找到他們的小孩。

但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不僅是初五那天被丟失的孩子沒有找到,接下來每天都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消失不見。

直到五天之後,又一次趕集的日子,幾名擔著自家地裏種的貨物想要到集市上賣的百姓在路過一處小樹林時,發現了初五丟失的那幾個小孩子的屍體。

那一共是六個小孩,三男三女,每一個的年歲都不大,只有七八歲的樣子。

那幾個百姓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正衣不蔽體的躺在郊外的樹林中,早已經死去多時,而且每個小孩無論生前胖瘦如何,此時他們的的屍體都極其的瘦弱,渾身的皮膚像老樹皮一樣皺皺巴巴的貼在骨頭上,看起來無比的瘆人。

而且他們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青紫當中還帶著絲絲的慘白,就像是失去了渾身的血液。

曹文耀接到消息以後迅速派衙役們把小孩的屍體拉回了縣衙,又指了仵作去驗屍。

仵作檢查了六個小孩的屍體,發現他們身上除了脖頸處的一個深可見骨的牙印以外,並沒有其他任何的傷痕。

但同時,每一個小孩都失去了他們所有的血液,渾身上下的血失得幹幹凈凈,連一絲一毫都沒有留下。

如此還不足以讓仵作感到心驚,更令他害怕的是,經過他的檢查以後,他發現,這些小孩全部都是在活著的時候被放掉了全身的血。

小孩子們有意識,有知覺,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液一點一點的流盡,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逝去。

殺人也不過頭點地,不過是一群七八歲的小孩,此前卻遭受了這般慘無人道的折磨。

一時之間整個安陽縣都變得人心惶惶,每隔五日的集市再也辦不下去。

為了防止後面那些消失不見的小孩也被如此殘忍的殺害,曹文耀迅速命令手下的衙役們日以繼日的巡防。

經過一天一夜接連不斷的找尋以後,他們終於找到了後面失蹤的那些小孩子。

但是可惜的是,那些小孩也全部都死掉了,且每一個都是被放幹了渾身的鮮血。

死掉了小孩的長輩們哭著喊著想要要求曹文耀給予他們一個說法,想要讓縣衙早點將兇手給發布歸案,但每一個小孩消失時,除了一陣呼嘯的狂風以外,並沒有其他任何的線索,曹文耀終究也只是無能為力。

接下來的日子裏,每一天都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失蹤不見,並且第二天他們的屍體就會出現在郊外的樹林。

隨著時間的延續,七八歲左右的小孩被殘殺殆盡,那個兇手又將目光瞄向了年歲更小的孩子。

昨日失蹤的小孩裏,有一個才剛剛一歲,甚至還連話都不會說。

講述完這一切緣由,曹文耀仿佛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滿臉哀愁的癱坐在那裏,“我這個父母官當的,可真是失敗啊……”

“這不關縣令大人你的事,”明遠趕忙勸解,“對方是個妖怪,你們不過是一群普通人,又怎麽能夠敵得過呢?”

“話是這樣說不錯,但是……”曹文耀表示自己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是越發的頹廢,“已經死了三十四名童男童女,安陽縣的小孩子,快要禁不住了啊。”

“前輩,”明遠吸了吸鼻子,滿含期待的望向了時喻,“您是不是有辦法?”

按照曹文耀所說,抓走那些小孩子的那個妖怪術法貌似很是高深,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弟子,很有可能是敵不過的。

但一想到時喻那高深莫測的畫符手段,明遠瞬間又覺得他們可以了。

時喻盯著他看了一眼,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反而是漫不經心的詢問,聲音中夾雜著一抹饒有興致的惡趣味,“辦法自然是有,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出犧牲了。”

明遠哪裏想得了那麽多,立馬就拍著胸脯答應了下來,“只要能抓了這個為禍一方的妖怪,做些犧牲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笑意,時喻勾唇,“但願你說話算數。”

已而夕陽在,很快就到了那個妖怪抓捕童男童女的時間。

遠離縣衙的一處院落裏,曹文耀帶著一眾衙役們早已埋伏在了周圍,只剩下時喻和明遠站在院子的中央,頗有股形單影只的味道。

明遠好奇的打量著四周,臉上充滿了疑惑,“前輩,這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就這麽幹站在這裏,那妖怪如果不出現怎麽辦?”

時喻輕笑出聲,“誰說我們就要這樣等在這裏了?”

“那需要我做些什麽?”明遠摩肩擦掌,大有想要大幹一場的準備。

時喻勾了勾唇,纖長的指尖在自己和明遠身上輕輕一點,二人原本高挑的身材迅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矮了下來。

片刻之後,兩名七八歲左右的小孩出現在了院子中央。

明遠震驚的看著眼前縮小了一倍的時喻,佩服不已,“前輩如此手段,當真是厲害。”

但當他看清楚自己的打扮以後,敬佩的神情一瞬間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緊接著就是一聲帶著絕望的小女孩的聲音響起,“為什麽是我變成了女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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