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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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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與娘娘有何事交待?”方棠再次拱手行禮道,“臣誠惶誠恐,實在是不敢在內宮逗留。”

太後道:“方大人不必介意,眼下皇帝病得重,朝中諸事繁雜又無人主理。國不可一日無君,哀家想著也是時候挑些良臣,為日後輔佐太子預備著了。”

這已經明著是東宮一派在拉攏方棠了,只是現在太子不便出面,就搬出太後與皇後來向他施壓。

他官居吏部尚書,深得天子倚重,年紀輕輕就在朝中威望甚高,身後更是手握重兵的栗氏父子。遠的不說,只單拎出來栗延臻一個,便可抵千軍萬馬、玉璽一方。

但欺他年少也是真,東宮黨就是仗著栗延臻還沒回京,而方棠一介文官,面對太後與皇後的態度不會太強硬,才先下手為強,試圖將他收入麾下,對日後擁立新帝、震懾群臣也大有裨益。

朝中無人不知,得方棠,便是得了半個栗氏。

“太後,臣從為陛下拔擢那一日起,便已立誓此生效忠我大渠。方棠恪守為臣之道,不敢忤逆諸位殿下。”方棠避重就輕,避著太後話語中的鋒刃而過,“若諸殿下有求,臣定當生死以赴之。”

“若所求為高坐明堂,為身居九五呢?”

太後也不避諱,開門見山地問。

方棠道:“臣遵天命,不敢妄論。”

皇後此時忽然開口說道:“天命自是天命,如今的天命就是東宮順理成章地即位,可現在有人阻這個天命,方大人又該如何?”

方棠頓了頓,擡頭與皇後目光交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籌謀與博弈。

“若有亂臣誤國,臣定以身阻之,娘娘盡可放心。”方棠道,“此刻聖駕還在昭明殿中,倘若宮中有變,臣自當救駕。”

他一邊與兩人周旋著,一邊在心中念叨,栗延臻怎麽這麽慢,不是說好今日回京,快來救救他,他要被這兩位的目光射成篩子了。

窗外的天陰雲密布,悶雷翻湧,眼瞅著立時就要大雨傾盆,可太後和皇後還是沒有要放他走的意思,仍靜靜坐著和他僵持,彼此間充斥著無形的刀光劍影。

忽然,外面闖進來一個內侍,往堂前一跪,對太後說道:“稟太後,燕幽侯剛剛回京,聽聞方大人此刻在宮中,便直接率兵馬到了神英門外,要接方大人回府!”

方棠心中激動不已,面上卻絲毫沒表現出來,只是被官服蓋住的左手緊緊抓住了梨花木椅的扶手,心下雀躍驚喜。

太後和皇後臉色驟變,她們久居深宮,倒是不清楚栗延臻何時回朝。栗延臻此舉,無異於兵諫逼宮,令人膽戰。太後揉了揉眉心,嘆氣道:“既然燕幽侯回來了,哀家也不好擾了你們夫妻團聚。來人啊,將方大人送出宮去,不得怠慢。”

方棠如獲大赦,鎮定地站起身,朝兩人拱手辭別:“那臣就先走了,侍疾勞頓,望太後皇後珍重鳳體,為國主理。”

他剛走出太後宮中,臉上的笑便怎麽壓都壓不住了。嬋松從容地替他打圓場道:“侯爺每次回京,少爺都高興成這樣,感情可真是好。”

“胡說。”方棠笑了兩聲說,“走快些吧,要下雨了。”

此刻栗延臻正帶著三大營的兵馬,在神英門前氣勢洶洶地等他,門口的禁軍都噤若寒蟬,甚至都不敢招惹半句,只能和對面大眼瞪小眼,默默相對著。

方棠走出宮門,快步跑著到了栗延臻的戰馬前,擡頭笑道:“來得這麽及時?”

“沒進城就聽說這兩天宮中鬥得厲害,我若是再不來,我家小探花怕是要被太後與皇後拆著吃了。”栗延臻向他伸出手,將他拉上馬背,坐靠在自己懷中,“走了,我們回家。”

方棠被栗延臻摟著,聽天邊滾雷陣陣,不由嘆道:“如今真是山雨欲來了,陛下時而清醒,昏睡居多,許多人早就按捺不住要有所行動了。只是我沒想到東宮如此急不可耐,居然都開始招攬我了,我又幫不了他們什麽。”

栗延臻不以為然道:“我早說過,我家小探花是人人得而爭之的明珠。你且走著看吧,東宮只是一個肇始,太後今日有所動作之後,其他各派勢力也會紛紛開始拉攏你,誰先搶到,則大半江山唾手可得。”

他說完,低頭親了親方棠:“可惜這顆明珠在我手上,別人休想拿走。”

方棠捏了他腰一把,哼道:“你別亂說了,我又不是什麽超世之才,兵書都沒讀過幾本,沒什麽斐然政績,也不會帶兵打仗,要我何用?只是他們看中你們栗氏一族,想通過我在其間斡旋罷了。”

栗延臻道:“我栗家無意於襄助哪位皇子奪嫡,父親也叫我與兄長不要插手此事,看來夫人也是這麽想的。”

方棠點頭:“那是自然,陛下何等聖明,繼立新帝之事自會有定奪,非我等可以左右。”

不過他還是松了口氣的,既然栗蒼不會插手奪嫡,那就說明栗氏父子眼下沒有反叛之心,他大可以安枕無憂一陣子。

“夫人怎麽一回來就跟我談國事,難道就不想我這個人嗎?”栗延臻說,“我在邊關,可是對你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聞修寧十分迅速地騎馬遠離了些,帶著軍士走另一條路去了。

方棠覆上他的手,輕輕點了點頭:“我也想你。”

他難得直抒思念,栗延臻一楞,笑著抱緊了他:“好,我這次回來,會陪你久一些。”

·

“三殿下邀我去府上清議?”

方棠舉著三皇子府來的信函,又問了嬋松一遍:“你確定是三殿下府上的人親自送來的嗎?”

嬋松點頭:“是三殿下身邊的人,奴婢確認過腰牌。”

方棠很頭疼地將書信丟到一旁,嘆氣道:“怎麽一個個忽然都要見我?就說我也病了,病得要死了,他們不想沾上晦氣就離我遠點。”

栗延臻聞言輕輕拍了他屁股一下:“別胡說。”

“二郎,你帶我出去走走吧,我心裏煩得很。”方棠靠在他身上,疲憊道,“我剛處理完一堆積壓的公文,現在誰也不想見。”

“好。”栗延臻扶起他,“我帶你去山上騎馬。”

方棠回去換了衣服,在後院撞上嬋松和聞修寧在廊下悄悄說話,站著多看了一會兒,沒註意到栗延臻從他身後悄悄接近,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方棠嚇得緊緊扶著他的胳膊,掙紮道:“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嚇我!”

“半天等不來人,只好自己來看看。”栗延臻說,“馬備好了,我們走吧。”

剛下過幾場雨,天氣又熱起來,折磨人的潮濕還未散盡,毒辣辣的日頭就當仁不讓掛在了山間。方棠和栗延臻同乘著一匹馬,沿著郊外的林蔭道緩緩走著。

周身鳥語啾啾,溪水潺潺,聽得人心曠神怡,靈臺得以暫時從案牘勞形中脫身出來。

方棠闔上雙眼,靠在栗延臻懷中假寐,忽然覺得身下的馬似乎越走越顛簸,不由得睜眼一瞧,只見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走馬入了林中,舉目是遮天蔽日的深綠冠蓋,陽光很難從中鉆空而出。林間微風襲人,比大道上清涼了許多。

“怎麽到林子裏了?”方棠迷糊問道,“會迷路的。”

栗延臻道:“不會。”

他的手緩緩伸到了方棠身前,一扯衣帶,方棠外穿的紗衣被他撩開了,涼風吹入懷,惹得方棠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你又脫我衣服做什麽?”方棠推了推他,“昨晚不是有過了嗎……”

“夫人只說想不想要。”栗延臻直言道。

方棠欲拒還迎地往他懷中一蹭,口是心非道:“不、要。”

栗延臻笑了一聲,俯身抱住了他。

什麽不要,他的夫人永遠只會說不要,可也永遠會不小心撲進他懷裏,兔子一樣的眼睛像在質問。於是他得想盡辦法怎麽討自己的小探花歡心,比如此刻。

馬兒在崎嶇山路上顛簸,栗延臻時不時會縱馬向前猛沖百米,再牽繩停下。方棠欲語還休地在他懷中軟成一汪春水,像是被攔腰折斷,口中顛三倒四地撒歡、討饒,如墜雲端,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顧得上朝前弓起腰,一手緊緊摟著栗延臻的脖子。

平日裏方棠策馬揚鞭的時候都是很恣意的,從未想過還能有這種超出他一貫認知的法門。栗延臻那些不正經的東西偏偏是不知從哪裏學了一籮筐,用在他身上竟從未重樣過。

栗延臻抱緊他的腰,纏綿春光被散亂的衣袍掩蓋在身下,隨著衣袂的擺動,偶爾洩出一二。

“會被看到……”方棠小聲呻吟,“不要在這裏……”

栗延臻充耳不聞,咬著他柔軟的左耳,竊竊密語道:“感覺到了,闊別幾月,夫人的確是想我想得緊。”

他故意將最後一個字咬得重重的,聽得方棠渾身忍不住地一抖,叫出聲來:“要,要弄出來了……啊!”

栗延臻順勢抽打馬腹,戰馬拔腿向前跑去,身側是飛馳而過的青山林澗。方棠再也說不出話,只知道緊挨著栗延臻,逐漸也找到沈迷其中的快意。

一陣清風吹過,萬林簌簌,送著馬蹄聲遠去。

作者有話說:

本章有好東西(嘿嘿嘿)有緣看全吧,反正放在佩這邊的版本會很嚴格,如果某些前面劇情有感覺不太連貫的,請見諒。

鹽其實很會玩的,懂得怎麽逗自己口是心非的老婆開心,自己也爽。糖也不是什麽禁欲的小古板,倆人都很內個……

畢竟是武將,鹽鹽的體力很好,所以沒事就帶老婆去騎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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