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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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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之後,栗府登門了兩位不速之客。

來人正是栗安夫婦,兩人備好了厚禮,三大馬車拉著上門。方棠出來迎接,看到笑裏藏刀的兩個人,不禁有些警覺。

“去叫青槐望柳去後院守著二位夫人。”方棠輕聲對嬋松吩咐,“那些親兵都在府中待命,沒有我的信兒,不準輕舉妄動。”

栗安和東陽郡主走上前來,對他拱手行禮:“方大人,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兩人嘴臉明擺著黃鼠狼給雞拜年,全然沒安好心,初一到十五足足半月,卻連半次也沒來過,更別說填牙縫的一點薄禮。方棠眼瞅著對面是要先禮後兵,也不動聲色,笑臉將兩人迎入前廳。

嬋松早沏好了茶,守在一邊服侍。方棠坐下來,對著另一側的栗安夫婦道:“的確是多日不見,還以為宣撫大人和郡主回嶺南去了。是我禮節不周,早知道該是我先備禮登門拜訪的。”

東陽郡主喝了口茶,冷冷笑道:“無妨,左右是一家人,不拘這些小禮。我倆今天來,是想找方大人商量事情,放眼整個栗府,怕是能做主說上話的,也只有方大人您了。”

“我如今只是暫領栗府,說不上做主。”方棠淡淡道,“小事我倒是處理得來,若是要緊事,須得等大將軍班師之後再議。”

“方大人是文官,自然知道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道理。”栗安道,“如今形勢也是一樣,叔父遠在邊關,就算要回朝也得半年有餘,若是要緊事拖到那時,怕是連這栗府的天都要換了。”

方棠的茶盞頓在嘴邊,他擡起眼,冷峻地望著對面:“宣撫大人這話不如說明白些,我雖是文臣,卻也不喜優柔吞吐,有話最好直說。”

栗安冷哼一聲,道:“那我不如與方大人說明,我叔父如今雖然北上,卻人人皆知他在徐陵駐兵七萬,南郡駐兵三千,而若要調動這些兵將,必得使我叔父手中禦賜的虎符鐵券,千軍萬馬便可聽憑調遣。”

“什麽虎符?”方棠問道,“我從未聽過。”

栗安道:“虎符與大軍不會相隔太遠,我清楚叔父的脾性,他既然將這幾萬大軍留在京中,就一定也留下了虎符。我與郡主商議,想來方大人還無力駕馭如此之多的軍士。而本官三代食祿,素有勤王之責,方大人還是將虎符交給我,讓我來統領這七萬精兵,也好過落入你一介弱書生之手。”

方棠放下茶盞,在桌面上輕輕“叩”的一聲響。

“宣撫大人,我已經說了,我並不知道虎符在哪裏,大將軍也從未給過我任何東西。”方棠道,“就算在我手上,我又為何要給你?我又如何能知道,這七萬兵馬,你是要拿來勤王呢,還是要拿來謀逆的!”

栗安臉色劇變,見方棠敬酒不吃吃罰酒,罵了一聲就要向他沖過去。

方棠倏然起身,外袍的袖子一甩,一抹寒光如電般閃過。東陽郡主已然意識到了不對,立刻開口阻止栗安:“不要!”

說時遲那時快,栗安已經沖到了方棠跟前,眼見著就要擒下面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左禦史,沒想到方棠側身一閃,手中短刀“噌”地滑出,一手卡著栗安的喉嚨,另一手握刀抵在他下巴上:“都別動!”

東陽郡主面色狠厲地站了起來,看著已經駭到臉色發白的栗安,再看看一臉沈靜、雙手四兩撥千斤緊緊鉗著自己丈夫的禦史,一時居然不知道該如何。

“我是書生。”方棠輕笑,“但不弱。”

東陽郡主高聲質問道:“你要如何?!”

“郡主不必著急,我現在沒有打算對宣撫大人下殺手。”方棠沈聲道,“只是你們若要咄咄逼人,今日至少得有一個人走不出這栗府。”

這時一旁的嬋松開了口,緩緩道:“若是要對我家少爺不利,就不只是一個了。”

東陽郡主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從剛才就站在一旁不發一言的侍女,目光沈下去,說:“方大人,今日是愚夫沖動,我們也不並是要見血的。只是那虎符事關重大,還請方大人為國之安定與陛下安危著想,莫要私藏。”

“我說了,不管虎符是否在我手上,”方棠一字一句道,“我都不會交給你們,明白嗎?”

東陽郡主眼看著方棠並不是什麽好欺負的孱弱文官,知道是自己有眼無珠,倒是小看了這一介書生。她猶豫再三,說道:“好,今日事你我各退三分就此作罷,虎符之事我們日後再談,我二人就此告辭了。”

方棠拿刀架著栗安走到了門口,外面護送的親衛一看這架勢,紛紛抽刀對著方棠,卻不敢立刻沖上前。

“郡主,你們今日還想不想走了?”方棠問。

東陽郡主恨恨地瞥了他一眼,擺手道:“退下,都退下!”

那些親衛舉著刀面面相覷,然後緩緩往後退去。

這時栗府中傳來一陣齊整的腳步聲,眾人回頭一看,府中護衛的那些親兵正朝著門口沖來,都是栗蒼留下的精兵好手,和栗安手下那些酒囊飯袋相比,實在是虎狼對綿羊。

栗府親兵將方棠四周團團護住,與對面劍拔弩張,沖突似乎一觸即發。

方棠這時松開了鉗著栗安的手,擡腳將人踹下了臺階:“滾回去,要是再來,進門之前先掂量掂量。”

栗安咬牙切齒地回頭看了一眼,灰溜溜跟著東陽郡主上車了。方棠目送著馬車和衛隊消失在街角,額頭忽然出了一層冷汗,劫後餘生般地靠在了門柱上。

“少夫人無事吧!”

那些親兵紛紛過來扶他,方棠擺擺手,聲音疲憊得很:“還好那病貓看上去是個飯桶,也的確是個飯桶。若是他夫妻二人誰有半分武功底子,今日我怕是撐不到援兵來,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他今日的的確確是冒險賭了一把,九死一生,也算是閻王爺不收他了。

只是他開始好奇,栗安夫婦倆口口聲聲說的那重於泰山的虎符鐵券,究竟被栗蒼留在了什麽地方——難道是栗夫人?

栗安和東陽郡主的狼子野心已然是昭然若揭,方棠硬生生撐住了整座栗府,將虎視眈眈的豺狼拒之門外,每天睜眼便是權謀算計,他幾乎度日如年。

唯有隔幾日便與栗延臻互通的書信,是他緊繃的日夜裏唯一一點令人舒心的物事。

不久之後栗蒼領兵回朝,方棠等到栗延臻回來,幾乎是蹦著出去把人撈進屋裏,張口便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死了!”

“知道。”栗延臻笑瞇瞇道,“但是我知道你必定無事。”

方棠疑道:“為什麽?”

栗延臻揉著他的頭發,笑道:“我說過很多次了,要說才智、聰慧,無人比得上你。你若是與人博弈,我以性命擔保,你從不會輸。”

方棠哼了一聲:“說得輕巧,我若是真的輸了,你的命要拿來嗎?”

“當然。”栗延臻說,“供君采擷。”

這次栗延臻回來,兩人間似乎多了些小別新婚的氣氛。傍晚方棠沐浴之後,裹著袍子繞出屏風,看到栗延臻不知何時到了他房裏,正一身松垮寢衣,靠在床上把玩他的蝠紋佩。

“你來做什麽?”方棠走過去,努力壓下自己撲通撲通跳的心口,“如今我房裏你也是隨便進了。”

栗延臻放下玉佩,笑著看他:“我以為夫人想我了,書信幾乎日日不落下,在家書中喚我二郎,我每日都想著快些回來,聽夫人當面這麽叫。”

方棠都忘了這茬,語無倫次道:“我,我只是想戲弄你一下……”

栗延臻忽然傾身過來,一把扯住方棠的腰將他拖上床,“戲弄夠了?該我討回來了。”

“我、我……”

方棠渾身滾燙,像是燒著了一樣,恨不得埋頭找個地縫往裏鉆,“我真的只是……”

“二郎可是當真了。”栗延臻將他按在身下,輕車熟路地剝開衣物,“夫人,讓二郎查探看看,闊別幾月,你身上是否真的安好。”

“好,安好的……你騙人,不是這樣查的!栗延臻……嗯啊……”

作者有話說:

今日澀澀完畢

漲了好幾個收,好開心啊~

下章入V,感謝支持正版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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