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蝠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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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皇宮,無論什麽人去了哪裏,哪怕有穿墻遁地之能,也萬萬逃不過栗氏的股掌。紙畢竟包不住火,方棠今夜與渠帝密會夜話之事,已經落到了不少人耳朵裏。

方棠被侍衛護送著回了芙蕖宮,剛要進門,門口栗府的親衛就上來要搜身,而且是不由分說。

“放肆!”身旁的內侍官厲聲道,“方大人乃是陛下著我等送回來的,你們算什麽東西,膽敢搜當朝大臣的身?!”

“我們效命於大司馬、定北大將軍帳前,受大將軍庇佑,竟不知有什麽陛下之命。”那親衛說道,“天子之威,如甘霖雨露,我等雖仰慕,卻無福消受。”

“你!”

方棠擡手制止了內侍官,淡淡道:“要搜便搜,我只是去和陛下敘話,難不成你們怕我做賊?”

那些親衛也不多話,默默地在他身上摸了一圈,沒發現密詔一類的東西,便放行了:“多有得罪,這也是司馬大人的吩咐,請少夫人莫要怪罪。”

並非栗蒼過於謹慎多疑,而是前朝曾有過類似事情,傀儡帝王密詔心腹重臣入宮,秘密夾帶血詔送出,差點一舉殲滅了亂國之黨。若非小人告密,前朝也不至於會迅速敗亡、江河易主了。

方棠回到寢殿,想看一眼栗延臻睡了沒有,一進門卻聽見內間傳來異響,似乎有重物落地,他有強烈的不祥預感,卻不知道具體為何,只能關上門快步走了進去,想看看裏面發生了什麽。

他走進內間,只見床前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一盞汝窯瓷杯,栗延臻一手撐著床柱,正低著頭劇烈喘息。

“你怎麽了?”方棠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你不舒服?”

他走近,看到栗延臻紅得不正常的臉,楞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驚駭地後退了幾步。

那酒、酒有問題!

方棠記得那明明應該是安神催眠的酒,怎麽栗延臻喝了非但這會兒沒有睡著,反而起了這種強烈的反應,難道是送錯了,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夫人,你知道那酒裏被人摻了東西嗎?”栗延臻轉回身,一雙瑞鳳眼此刻鷹視狼顧之態盡顯,看到方棠不由得頭皮一麻,後背發涼。

“我不知道。”方棠強作鎮定,“我去給你叫禦醫。”

栗延臻卻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說直接扯著人往床上按:“不必,陛下賜酒,如此定有深意。夫人一向尊崇皇命,既然陛下今夜要成人之美,夫人難道要違抗了嗎?”

“不……不是……”

方棠有苦難言,他總不能說這酒是送錯了,那樣勢必暴露他早就知道會有酒送來,那豈不是自己伸著脖子往繩圈裏套?

而且傳聞中栗延臻那方面有多厲害他不是沒聽過,此刻臉都白了,從床上爬起來就要逃。栗延臻不顧他拼命掙紮,近乎粗暴地將他重重甩回床上,俯身撕扯起他的衣服來。

“栗延臻,栗延臻你清醒點!”方棠急得伸手抵住他胸膛,語無倫次道,“我不是別人,你看清楚,你不能這麽對我!”

栗延臻頓了一下,撕扯的動作有所收斂,擡起眼睛目光覆雜地看著他,半晌才微微吐出一句:“……沒有別人。”

方棠一怔,總覺得他此刻的眼神和語氣有些委屈,卻也來不及多想,只是一味地推拒:“放開我,不……栗延臻……不要!”

他此刻放下探花郎驕傲的姿態,低聲地朝對方討饒,卻並未換來半分軟化與憐憫,身上人的動作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栗延臻三兩下就把他內襯扯開,埋頭在他胸前。方棠只覺得胸口一片灼熱,低頭一瞧幾乎瞠目欲裂,栗延臻居然在纏綿地舔舐他……

“住手,不要這樣!”方棠幾乎要瘋了,反抗得更劇烈,“放手!”

“別怕,我不動你……”

方棠卯足了力氣掙脫出一只手,狠狠地照著栗延臻的臉甩了一耳光。

他怒瞪著從未如此瘋狂過的栗延臻,咬著牙一字一句說:“你敢,我一定殺了你。”

栗延臻被他打了一巴掌,靜默片刻,接著卻又將他那只手重新壓回床上,順手解開自己的袍帶,隨即又扯開方棠的:“你嫁進來便知我是禽獸之徒,既然這樣,夫人早該有準備。”

“不……唔……”

方棠瞪大了眼,他感知到栗延臻在吻他,吻他的嘴唇,幾乎是失去神志掠奪般的親吻,直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開始使勁想要推開栗延臻壓著自己的胸膛,卻全然無濟於事。常年征戰習武的少將軍力氣豈是他一介文官可比,方棠很快就被壓得動彈不得。

方棠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遭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他絕望地望著眼前的帳頂,知道哭訴、求饒和掙紮都已經無法撼動面前這只猛獸分毫。

栗延臻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腰,火熱的軀體如浪潮般壓著他起伏。狂風頃刻間席卷了方棠全身,他口中發出斷續的呻吟:“你……栗延臻,嗯……”

這些聲音他自己居然無法控制,先前他還試圖將自己從混亂的沈淪中拉上來,可栗延臻的壓迫感將他更深地扯入漩渦之中,他最後根本不敢相信那種失控的聲音是出自他口。

許久後,他又無力地癱倒下去,雙腿還在微微顫抖,整個人急促地呼著氣,臉上一副空洞失神的表情,雙目委屈得通紅,眼下全是濡濕的淚痕。

栗延臻撐著身子,仔細瞧著方棠的臉,忽然笑笑,伸手去描摹身下人溫軟的輪廓,給他抹掉眼淚:“我沒有真的怎麽樣,夫人。不過看你這樣,也覺得很喜歡吧?”

方棠面無表情打開他的手,說:“滾開。”

栗延臻饕足意滿,也不在乎對方驟然冷淡的態度,畢竟剛剛那一番淺嘗輒止的探尋,已經讓他很滿足了。

他伸手將方棠摟進懷裏,感受到懷中人極其強烈的抵觸,想了想,低頭親吻了一口方棠的額頭:“夫人不要鬧,給我抱抱。”

方棠肩膀一僵,聲音嘶啞道:“我不要被你抱著睡。”

他心中的羞恥感幾乎無法控制地外溢,剛剛發生的事情他依舊歷歷在目,心中不知是痛苦還是悵然,總之並不好受,覺得自己某種一直堅守的底線已經碎掉了。

他糾結地推了栗延臻一會兒,發現毫無作用,只得帶著明顯的怒氣重重哼了一聲,幹脆閉上眼裝睡。

栗延臻雖然沒有真的對他行什麽不軌之事,但剛才兩人的舉動,對飽讀聖賢書、心中常懸一把禮義廉恥利劍的方棠而言,幾乎羞憤到無地自容,半宿都沒有睡著,半夢半醒之間,全是栗延臻壓在他身上掠奪的模樣。

第二日晨起,方棠無精打采地從床上逃下來更衣,看著伸懶腰緩步靠近的栗延臻,非常警覺地退到了書案後面:“你做什麽!”

栗延臻將手伸進袖子,窸窸窣窣掏了一會兒,忽然走過來,攬著他的腰低聲說:“夫人別動。”

方棠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無聲警告。

然而栗延臻真的沒有再做什麽,只是在他腰上擺弄了一會兒,笑著伸手拍了拍,說:“好了,夫人看看。”

方棠低頭一瞧,只見自己腰帶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懸了一塊精巧玲瓏的蝠紋雙響環佩,上下各一枚大小不同的玉質圓環,中間以流蘇穿線,稍微走兩步玉環就碰到一起,叮當作響,宛如清澗流泉、空谷鳥鳴。

“蝠紋雙環佩,我栗家傳家之寶。”栗延臻雲淡風輕道,“戴著吧,小探花,很襯你。”

方棠很想將那玉佩扯下來摔個粉碎,他不要栗延臻的東西。可他不是和栗家人一樣心如鐵石的人,栗延臻剛才好認真地給他系上玉佩,讓他想起很小的時候他爹娘去世,周轅跪在他面前替他正好衣冠、系緊腰帶的場景。

伸手不打笑臉人,方棠即便性格剛正,卻還是天生心軟。他看著栗延臻安靜望著自己的雙眼,忽然覺得很不是滋味兒,委屈和憋悶一齊湧上心頭,催著眼淚難以抑制地滾滾落下。

“我……我不要你的東西……我要回去,我要回我家裏……”

方棠一把推開栗延臻,不顧自己此刻的失態,轉身就要往外面走。

栗延臻抓著他胳膊把人往懷裏一帶,兩只手不輕不重摟上了方棠的腰:“昨天是我錯了,別生氣,小探花。”

方棠委屈得直掉眼淚,他擡手抹掉,不屈地扭動了幾下身體:“你放開我,禽獸,混蛋。”

“是。”栗延臻毫不在意被罵上這麽兩句,“昨晚是我不好,夫人要鬧氣回府盡管向我來,這是在宮裏,傳出去會讓人家以為我們琴瑟不睦。”

“誰和你是琴瑟!”

方棠毫不留情地嗆他:“栗延臻,我和你並非夫妻,更非什麽琴瑟。婚事是你栗家非要定下的,從沒問過我願不願意,所以我永遠、永遠也不會以夫妻之禮待你。你要是實在忍得難受,我準你納妾,你去稟告陛下,擇吉日擡進門吧。”

栗延臻聽他說這話,才真正楞住了,默然看了他半天,松開了手,淡聲道:“你是要我尋新歡嗎?”

“你總要找個人滿足你。”方棠絲毫未察覺到對方語氣裏的不對勁,繼續說,“我們有言在先,彼此不過虛情假意罷了。以後在府裏你過你的,我過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

栗延臻默默半晌,嘆氣道:“我原本也未打算娶妻,納妾更是無稽之談。既然你實在不願與我親近,那就算了。不過我此生不納妾,娶妻一人,足矣。”

作者有話說:

可惡怎麽吃巧克力豆也要被和諧啊……喜歡一些強制愛!

(PS:巧克力豆是和朋友說習慣啦,糖糖那裏是粉粉的顏色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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