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冷笑著，可卻沒有就此停下腳步，想起之前所發生的一切，想起因自己而死的霜兒，楚天心中就忍不住湧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殺念！

段龍如今已死，而占據了段龍身體的是國師。無論他是誰，是段龍還是國師，都該殺！

該死！

想上次一般，楚天身形猶如鬼魅一般，掠下了那皇座之下的密道，周圍依然一片黑暗，一切都恍若當初。

只是，對於楚天來說，這一次卻有些不同了。

破滅血瞳，開！

楚天雙目一閉一睜之間，剎那間，本來黑漆漆的雙瞳逐漸泛上了一股猩紅，破滅血瞳開眼！

在破滅血瞳開眼的瞬間，楚天心中生出了一股濃濃的殺意！這一股殺意，卻又不是單純的殺意，匯聚了楚天所有的過去，所有的悔，所有的恨。這種滔天的殺意，險些讓楚天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仰天狂嘯。

可是，楚天卻強忍了下來，因為，他隱隱有一種感覺，當他沈浸在這一股殺意中的時候，他就會真正的如天機老人所言，變成一個絕情絕愛，只懂殺戮的破滅修羅！

而現在的楚天，還是楚天。

破滅血瞳一開，雖然周圍還是一片黑暗，可周圍的一切，楚天竟是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眼鏡上裝了一臺紅外線夜視儀似的。

這也僅僅是破滅血瞳一個微不足道的功能罷了。

黑暗中，楚天的雙瞳散發著駭人的紅芒，一根根血絲在雙眼的周圍漫延開來，此時的楚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來自遠古的惡魔一般，那般邪惡，那般恐怖。

這皇宮下的底下密室，楚天已經來過一遍，以楚天的記憶力，這地下密室的路他自然記得一清二楚。而且，整個地下密室也沒什麽地方可去，國師在奪去了自己的真龍命格之後，會一時間來到這裏，就說明在這地下密室當中，有著國師渴望的東西！

那裏！

這麽一想的話，也只有那個地方，才會吸引國師了！

想到這裏，楚天腳下更是加快了幾步，直接朝心中所想的那個地方走去！

……

定魔之相！

天機老人看到那白衣女子面容的瞬間，心中的震驚簡直就可以用驚濤駭浪來形容！

如果說，破滅修羅是秉承天地戾氣而生的話，那麽擁有定魔之相的人，卻是與破滅修羅處在完全相反的另一個極端！定魔之相的人，天生就是心地善良，身上所擁有的，是天地之間最為純正的正氣！

定魔之相，與破滅修羅，可謂是一個是正的極致，另一個卻是邪的極致！

正，與邪！

兩個處於極致的人，竟然會在同一天出現，而且還來到了皇城？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天意！

天機老人極力壓下回去皇城觀看這場風雲的沖動，忍不住茫然地朝天空望了一眼，定魔之相……看樣子，這白衣女子是為了那即將覺醒成破滅修羅的小子而來麽……

天機老人長嘆一聲，他恍惚間覺得，這數百年來所學的測命之術，似乎白學了。區區一介凡人，竟然妄想窺破天機……或許，師傅當年，就已經錯了吧……

帶著悠悠的一聲長嘆，天機老人深深地望了那白衣少女一眼，身形一動，便朝遠方飛去，逐漸化作了一個小點。

白衣少女漫不經心地看了天機老人離去的方向一眼，看到那人離去，並沒有過多留意。

域級高手麽……

白衣少女沈吟半晌，便淡淡一笑，剎那間，周圍的景色，在這一抹純真的笑容之下，皆是黯然失色。

這短暫的相遇，並沒有在她的心中，驚起多大的漣漪。

白衣少女看了皇城一眼，喃喃自語：“終於到皇城了……小五哥哥，你千萬不要有事……馨兒來了……”

……

楚家這一邊的戰鬥，卻是逐漸接近了尾聲。

本來，在夜鋒過來之前，楚家軍與青衣衛所率領的一眾皇城禁軍，本就處於僵持的狀態，如今夜鋒率領了一支精兵來支援，形勢自然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再加上，夜鋒本身也是一個實力不弱的域級高手，在夜鋒，楚逍，楚浩風，與楚無恨的聯手之下，對方的青衣衛節節敗退，越打越是吃力！

而雙方主帥的戰鬥，此時呈現了一面倒的想象，這情景自然是影響了下方那些士兵們的士氣，雖然皇城禁軍的人數上，還是占了絕對的上風，可士氣這麽一弱，竟是被楚家軍與夜家軍聯手壓了過去！

一時之間，形勢一片大好。

這時，似乎是失誤，又似乎是走神，一個青衣衛在空中的動作仿佛微微一僵，竟是露出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破綻！而與他交手的夜鋒剎那間雙目一寒，手中長刀剎那間仿佛暴漲了幾分，一道淩厲的刀芒狠狠地朝那青衣衛的胸口劈出！

一聲慘叫！

夜鋒的刀芒狠狠地劈在了那人的身上，剎那間，漫天飛血，那青衣衛的胸膛之上，赫然深深地凹了進去，一道從左肩一直拉到右下腹部的刀痕，觸目驚心！

他滿臉的不敢置信，無盡的不甘，無盡的疑惑……竟然……竟然……抽筋了……？所以，因為抽筋……所以才死在了夜鋒的刀下……

不甘歸不甘，這是生死之戰，勝者王敗者寇。勝了就活下來，敗了，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

死了的人，無論心中有多少不甘，無論他能說過多少個如果，可都比不上別人輕輕的一刀。

致命的一刀！

剎那間，那青衣衛從空中摔了下去，落在了那些皇城禁軍之間，那些重甲衛兵下意識地躲開，那青衣衛很是淒慘地趴在地上，看樣子，竟是沒了聲息。

夜鋒冷冷一笑，根本看都沒看那中刀的人，如果這全部命中的一刀還不能要了他的命的話，他夜鋒還配站在這裏麽？

夜鋒的這一刀，自然是打破了這微妙的平衡，夜鋒在空中猛地掉頭，朝其他青衣衛持刀飛了過去。這微妙的平衡一破，結果自然是不用說，其餘的青衣衛根本就沒有了還手之力，在夜鋒與楚逍等人的夾擊之下，一個接一個地落了下來，一個接一個地死在刀或劍之下！

方才還是不可一世的青衣衛，如今卻落了個如此下場，還在地面拼命抵擋的皇城禁軍，都是面面相覷，不敢置信。這就完了？

失去了指揮的皇城禁軍，一時竟是慢慢停了下來，人數多的一方，反而被楚家軍與夜家軍圍在了大街小巷當中，插翅難飛了。

大局已定。

看到這種局面，楚逍總算是舒了一口氣。至於孤零零躺在地上那幾具青衣衛的屍體，楚逍等人也沒有多看。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的死，要怪就怪他們跟錯了主人。

“夜鋒，多謝了！”楚逍收起了天罡劍氣，客氣地朝夜鋒抱抱拳。

鏘地一聲，那沾滿了鮮血的大刀幹凈利落地回鞘，夜鋒似乎完全不在意刀上染了血一般。他順手脫下了沈重的頭盔，頭盔之下，赫然是一張很是滄桑，仿佛歷經了風霜的臉龐。

楚無恨微微一怔，他並沒有見過夜鋒，以往只是聽說有這麽一號人物。方才看他那大開大合的招式與刀法，還以為夜鋒的形象定是一個彪形大漢，可卻沒想到，脫下了頭盔的夜鋒，看上去反而像是一個落魄的文人，如果不是他那渾身閃爍著寒光的鎧甲，還真的想象不到夜鋒是一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狠人。

夜鋒淡淡一笑，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笑容，讓人不難看出，夜鋒年輕的時候，估計也是一個風流倜儻的人物。

“要謝的話，等以後再說吧。楚逍，你想如何處置他們？”

夜鋒朝下一指，他的意思，楚逍也明白。這些皇城禁軍本就是段龍的人，夜鋒是在問楚逍，這剩下的十多萬人，是殺，還是留！

楚無恨眼中掠過了一道精芒：“爹，他們畢竟是段龍的人，難免會有異心，不如……”

楚逍與楚浩風有些詫異地看了楚無恨一眼，仿佛是一次認識這大兒子一般。對任何事一向淡漠的楚無恨，剛才所說的一句話，竟是那麽地心狠手辣。

楚無恨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他頃刻間便陷入了沈默，不再多言。

夜鋒看了楚無恨一眼，仿佛若有所思。

楚逍淡淡一嘆，飛到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茫然而等待別人決定自己命運的皇城禁軍。那些皇城禁軍看到楚逍飛到了半空，心中皆是微微一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莫非……楚逍要把我們全部殺了麽？

幾乎每個人的心中，都生出了這麽一個想法。

楚逍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放下武器者，不殺！”

此話運足了勁，悠悠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剎那間，那些等待著死亡的皇城禁軍，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逍朗聲喝道：“我知道，你們今天在這裏，並不是處於你們的意願！你們的力量，本應該用在保家衛國之上，而不是在這裏，在一個小小的皇城，為了段龍個人的皇位而戰！所以，我今天不殺你們！因為，你們將會親眼目睹這最後的結局，將會目睹霸楚帝國的重生！你們將會知道，段龍根本就不配當霸楚帝國的皇帝！”

哐啷哐啷……

他們猶豫半晌，仿佛是被楚逍的話煽動，又仿佛是忠於自己的心。不消片刻，幾乎是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夜鋒微微一笑，輕聲自言自語：“縱然帝者無情……可是，只有仁者，才配站在所有人之上……”

仁者！

楚逍最後，還是選擇了——仁！

段龍的無情，段龍的鐵血手段，或許早已深入人心。如今在這種情況之下，楚逍仍然選擇了不殺他們，登時那些皇城禁軍的心中，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情緒……

甚至一些本來忠於段龍的人，心中那股信念，也悄然動搖……仿佛是在問自己……忠於那個段龍……真的值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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