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逍說出那一番話之後，那些皇城禁軍紛紛投降。

所謂兵敗如山倒，其實這就好比羊群效應，只要當中有一個人投降了，這種信念的倒塌，就會一個接一個地傳下去。

楚逍虛立空中，看著眼前的這番景象，心中忍不住有些唏噓，結束了麽……？結束了麽？

夜鋒淡淡地看了楚逍一眼，道：“恭喜。”

楚逍目光遙遙地朝遠處望去，那裏，仿佛籠罩著一片凝重的氣氛。半晌，楚逍笑了笑：“多謝！”

短短的兩個字，就把楚逍此時的心情盡數道了出來。所謂大恩不言謝，這一次如果不是夜鋒率領一支奇兵支援的話，楚逍他們恐怕也是兇多吉少了。

只不過，楚逍那微蹙的眉頭並沒有平緩下來，雖然段龍的兵力已經廢了，可段龍一日不死，就代表他依然是皇帝，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段龍……

想起這一個名字，不知怎麽的，楚逍心中驀地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楚天與段龍的一戰，現在究竟變成如何了？沒人知道，是楚天勝了？還是段龍勝了？

楚逍很清楚，在這種生死戰之下，敗了，就是代表著死亡。

無論是段龍還是楚家，都是不死不休的宿敵，估計楚天與段龍都不會心存憫惜，留對方一條性命。

想到這裏，楚天回過頭，朝楚無恨說道：“無恨，這裏就交給你了。受了傷的人，送去療傷。至於已經死了的……”楚逍頓了頓，微微一嘆：“就好生安葬了罷。”

楚無恨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楚逍交代了一翻，與夜鋒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騰空而起，朝皇宮的方向飛去！

……

皇宮地下。

楚天速度極快，在那黑漆漆的密道中飛馳。

如果此時有其他人在這裏的話，估計會見到這挺恐怖的一幕。兩點幽幽的紅芒，猶如鬼魅一般，在這片黑暗當中，稍縱即逝，神出鬼沒。

這是血的顏色，也是楚天雙瞳的顏色。

不多時，終於到了。

那一扇門之前！

楚天猶記得，上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從那扇門的背後，所傳出來的那種恐怖到了極點的壓抑！那種仿佛是源於天地之間，只是站在門的面前，就像是被整個天空壓住的恐怖！

是天？

門的背後，難道就是天？

不是，不是。

可是，究竟是什麽？

那時，出於許多原因，楚天並沒有推開門，看個究竟。可是，楚天卻知道，這門的背後，一定隱藏著些什麽，這或許是關乎霸楚帝國生死存亡的秘密！

而毫無疑問，國師所覬覦的，就是這門後的秘密！

果然如此！

上次來的時候，還是緊緊閉著的大門，如今卻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縫隙當中，仿佛幽幽地傳來了一股寒意，讓楚天的胸口微微發麻。

國師他已經進去了。

楚天冷冷一笑，一場大戰在所難免。可楚天此時心中卻沒有一絲緊張，也沒有哪怕是一絲的仿徨。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隱隱暴虐的氣息，在楚天的胸膛之中不斷流轉，為楚天驅散那種恐怖的感覺。

比起上次，感覺並沒有那麽深刻了。楚天從容地朝那扇門走去，一步一步，每接近那扇門一分，楚天心中那股暴虐的氣息，仿佛就濃重了一分。

噗通！

忽地，楚天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仿佛在門的背後，有一種極為親切的氣息，在召喚著他一般。

是什麽？

楚天詫異地看了那扇門一眼，他的手，此時也輕輕按在了那扇門之上，觸手冰涼。一縷沁骨的寒意沿著楚天的手指，逆流而上，那涼涼的寒意，卻是那麽地舒服。

猶豫半晌，楚天終究還是推開了門。

剎那間，眼前猛地一亮！

與此同時，楚天渾身一震！剎那間，他張了張嘴巴，仿佛有什麽東西湧上了胸口，要從嘴巴脫體而出一般！看著眼前的場景，楚天忽然間明白，剛才到底是什麽東西，在召喚著他。

是戾氣！

漫天的戾氣！

在楚天的眼前，竟然是一片幾乎望不到頭的墳墓！高矮不平，看上去也有一定的年代。而在每個墳墓的面前，各種各樣的生銹的兵刃，有刀，有劍，都是斜斜地插在墳墓之前，多了幾分不羈，也多了幾分不甘。

而在那些墳墓之上，竟然纏繞著許多猶如實質的戾氣！每一座墳墓，所散發出來的戾氣在空中糾纏在一起，竟是讓戾氣漫延了開來！

在楚天的破滅血瞳之下，極目所望，竟然都是這一片濃濃的戾氣！

楚天渾身的毛孔都張了開來，他閉上了眼睛，那漫天的戾氣仿佛找到了家一般，都朝楚天湧來，緩緩地凝聚在楚天的什麽。那種極為爽快的感覺，差點讓楚天呻吟出聲！

戾氣麽……

楚天茫然地睜開雙瞳，露出了一抹苦笑……破滅修羅，秉承天地戾氣而生……這些戾氣之所以會聚集過來，也是因為自己破滅修羅的身份……因為自己的這一雙破滅血瞳麽！

楚天沈默了，他不再刻意地去吸收這漫天的戾氣，或許是說，楚天在下意識地抵抗，抵抗這些戾氣，抵抗自己的身份！抵擋自己的命！

他緩緩地走著，走著，渾身上下透出一股仿佛歷經了滄海桑田一般的悲涼。是心……也悲了麽？經歷了太多，痛得太多……曾經，他眼睜睜地看著最愛的人，深深地傷過自己……也曾經，他看著深深地愛著自己的人，在漫天大雨中，悄然化作一縷幽魂，消散在天地中……

曾經，曾經，太多的曾經。

或許，就是這太多太多的痛，太多太多的曾經，才造就了楚天如今這麽一個悲哀的破滅修羅！

一切是天意？

還是巧合？

楚天緩緩地走著，那些墳墓雖然淩亂，可卻恰恰好分出了一條路，足以讓楚天越過兩旁的墳墓，一直往前。楚天這才開始打量四周，看樣子，這依然是一個密室，只是這個密室的空間，竟然大得出奇，粗粗估計，光是論那占地面積的話，這密室的空間，竟是與地面上的皇宮的面積一般無二！

這才是那時段辰口中所說的，皇宮底下真正的密室，那自開國以來就存在的秘密！

那斜斜插在墳墓前的兵刃，經歷了那麽多年的時間洗禮，兵刃上的光芒早已不在，只是偶爾在那斑斑的銹跡之下，所透出的那麽一點零星的寒光，卻仿佛在訴說著那些兵刃的不甘，與這千百年來的寂寞。

這些隨主人一同逝去的神兵，心中也與自己有著同樣的寂寞麽？

楚天心中忽地生出了這麽一個奇怪的想法。

也不知走了多久，楚天呼吸猛地一滯！

仿佛，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壓抑！又是那種壓抑感！在門口的時候，所感覺到的那種壓抑感！楚天下意識地擡起頭望去，他知道，眼前所見的一切，就是那股壓抑感的源頭！

這是一個三米多高的高臺。

一個巨大的，閃爍著幽幽冷光的冰塊，高高地佇立在高臺上。那巨大的冰塊，卻雕琢成一個皇座，一個看上去略顯粗糙，卻霸氣天成的皇座！

在那寒冰皇座之上，靜靜地，坐著一個身著黃袍的男子，濃濃的眉，炯炯有神的眼，緊緊抿著，卻仿佛微微翹起的淡笑，眉目微蹙，深邃的目光遙遙地看著遠方，似乎遠方的天空，有著他這一生的羈絆一般。就這麽註視著，凝望著……

楚天怔怔地看著那男子的眼神，那深邃得猶如漫天星辰，那浩瀚宇宙一般的眼神，竟是不知不覺，仿佛全副心神被吸進去了一般。

“你終於來了，歡迎來到地下皇陵。”

一個聲音，忽地想起。

楚天驀地回過神來，他心中一驚，回想起剛才的情景，那男子的眼神似乎有著一種別樣的魔力一般，讓人不知不覺就被吸引了進去。

是國師！

楚天這才發現，早就進來了的國師，如今卻是站在寒冰皇座之前，他雖然這麽對楚天說了一句，可他的眼神，卻是深深地看著那坐在皇座上的男子，雙瞳之間，閃爍著一股莫名的狂熱！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想起燕凡霜的死，楚天那雙破滅血瞳中的血色，仿佛濃重了幾分。楚天冷冷一笑，飛身而起，落在了高臺之上。與國師，以及那寒冰皇座上的男子，隱隱成三足鼎立之勢。

不過，不知為何，那坐在寒冰皇座上的男子，卻似乎根本沒有看到在他眼前的段龍與國師一般，那深邃猶如星辰一般的瞳孔，依然遙遙看著遠處的某個地方，深深地凝望著。

他到底在看什麽？

他的目光，到底在註視著些什麽？

到底是什麽？能讓他如此深深地凝望？

仿佛是讀懂了楚天心中的疑惑，國師冷冷一笑：“桀桀桀……你想知道他是誰麽？”

楚天心中微微一驚，聽國師的語氣，他這一次進入地下皇陵，莫非就是為了這寒冰皇座上的男子而來？心中思緒飛揚，楚天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冷聲問道：“他是誰？”

國師臉上露出一副狂熱的表情，狂笑一聲：“哈哈哈！他，就是霸楚帝國一代皇帝！也就是當年奪了你們楚家祖先所有的人——段奕！”

楚天猛地一驚！

可國師的下一句話，卻讓楚天心中的驚訝，直接變成了震驚。

“而且……他，早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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