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沈恣禮準時起床，六點半，司機已經在公寓外等著出發去公司。車上，司機震驚於沈恣禮的恢覆能力，以至於忘記立馬發動車子。

沈恣禮西裝革履，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淡，舉手投足間的貴氣渾然天成，他在今天的沈恣禮身上完全看不出昨天痛苦的樣子。

沈恣禮的視線從手機上挪開，和司機在後視鏡對上，他這才反應過來，隨即車子平穩地滑了出去。

沈恣禮一般在這個時間段會選擇性地挑一些簡單的信息回，快到公司時，沈恣禮恰好滑到第二頁。淩晨四點，藍祺祺給他發了消息。

“  藍祺祺是他剛到x國認識的omega，對方那時是個街頭畫家，時常出沒在中心街區的大道上。Omega大膽勇敢，會抓住每一個路過的人問他們想不想要一副人像素描，只需要三刀一張。”

在沈恣禮第三次路過對方面前，第三次被攔下後，沈恣禮終於點頭。Omega震驚地一時忘記動作，直到沈恣禮提醒對方，他趕時間。

Omega動作很快，一張畫用不了五分鐘，他有些緊張地將巴掌大的紙張遞給沈恣禮，期待地看向他。

沈恣禮說了句還行，然後給了對方五刀。

再遇到那個omega是兩天後，沈恣禮晚上八點多從公司離開，看見他被兩個衣冠楚楚的alpha圍在墻角，臉嚇地慘白，但仍小聲說著，“Please make payment.”

兩個alpha完全是一副玩弄的態度，步子緊逼，一個人甚至擡手摸上去。在繁華奢靡的中心商區，人來人往熱鬧至極，這個角落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沒有人施舍一個眼神。

沈恣禮甩了甩手腕，走了過去。

十分鐘後，那兩個alpha踉踉蹌蹌地跑了，omega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閉上嘴。

沈恣禮問他：“想說什麽？”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他們沒有給錢。”

沈恣禮頓了下，側過臉看了對方一眼。

藍祺祺被他看得不太好意思，低下頭說道：“謝謝你。”

“我、我記得你的，你是我第一個客人。”他笑起來，嘴角的酒窩分外明顯。

沈恣禮收回視線，說不用謝，擡腳離開。

Omega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情緒覆雜，到底還是沒有出口喊住對方。沒想到他轉身後，那人卻叫住了他，他說：“我送你回去。”

藍祺祺一臉不可置信，他的眼睛閃著光，隨後不知道想到什麽神情低落下去，小聲說了一個地方。

沈恣禮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那是在兩區交界的地方，屬於灰色地帶，亂的很。

Omega後悔說出口，他有點想跑，立刻著急地說道：“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

“可以住我那裏。”沈恣禮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平淡，他說：“房間很多。”

……

藍祺祺每次給他發消息都會發很長，先是說了下畫展的情況，又說了他上周遇到的crush，最後才說道，他明天回國，要請沈恣禮吃飯。

他說，沈恣禮幫他了很多，讓沈恣禮一定給自己這個機會。

最後這句話是隔了五分鐘後發來的，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但是沈恣禮什麽都沒看出來。他回想了下這周的行程安排，然後和對方約了後天中午。

藍祺祺很快回了過來，發了很長一串哈哈哈，附加了一個小貓晃腦袋的表情包。

藍祺祺和他約在一家網紅日料店，新開了沒多久，人氣很高，很難約上。

沈恣禮到的時候藍祺祺還沒來，他等了一會對方才喘著氣到。藍祺祺已經不再是六年前那個在中心街區辛苦謀生的街頭藝人，他很聰明又有毅力，在沈恣禮的幫助下，如今已經可以在多國辦畫展，同時擁有一大批追隨者。

藍祺祺坐下先噸噸喝了一大杯水，然後吐槽道：“好幾年沒回來A市還是一樣的堵。”

他看向沈恣禮，對上對方的眼睛後又猛地移開，藍祺祺看著桌面眨了幾下眼，隨後飛快拿起一旁的菜單，聲音有些不尋常的大：“隨便點，我有錢！”

沈恣禮很輕地笑了下，說：“好。”

藍祺祺耳朵一紅，端起水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沈恣禮沒什麽胃口，藍祺祺是omega向來吃得少，前前後後沒花一小時就結束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日料店，這會街上的車少了一些，藍祺祺飛快看了眼身側回著消息的沈恣禮，裝作很自然地問：“要等司機來接嘛？還是我送你吧。”

沈恣禮從手機上擡起眼看他，藍祺祺張開嘴巴“啊”了一會，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新買了一輛馬薩拉蒂，粉色的，就停在前面。”

沈恣禮又笑了一下，很快，幾乎讓人看不清，他說：“好。”

藍祺祺暈暈乎乎地領著沈恣禮向停車的地方走。

道路兩旁有很多家餐廳，路兩側停了密密麻麻的車，車和車之間的間距很近，有些車主看著實在沒位置了，硬擠也會擠進兩輛車的中間。

藍祺祺看著自己的粉色小馬被夾在兩輛車中間，後面的大奔離他的小馬屁屁只有一厘米的距離，他真的很想知道對方是怎麽停進去的。

藍祺祺沒有本事將車開出來，他求救地看向沈恣禮，很遺憾沈恣禮也不具備開車這項技能。

Omega有些沮喪，腦袋耷拉下來，“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你、你先走吧，我自己想辦法。”

沈恣禮沒答話，向前走了幾步，看了眼前面的車，隨後走向正對著的西餐廳。

他推開門進去立馬有人迎了上來，沈恣禮說明來意，大奔不太好動，能否找到阿斯頓馬丁的車主，讓他的車往前面挪一點。

對方表示沒問題，可以幫他找一下車主，但是會耽誤一點時間，並且不能保證車主是在他這裏用餐的。

沈恣禮點頭表示理解。

很幸運的是，沒過十分鐘對方就返回了，告知他，找到車主了，只不過對方要求他等幾分鐘。

沈恣禮說：“好的。”

為了防止藍祺祺在外面擔心，沈恣禮告訴服務人員，自己在車子那邊等。

聽到事情解決，藍祺祺長舒了一口氣，仰著頭看向沈恣禮：“你好厲害。”

他說完低下頭，下巴縮在圍巾裏，“你每次都能幫我。”

沈恣禮站在離他一人遠的地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藍祺祺又好像滿血覆活一樣，眼睛瞇成柔軟的弧度，說：“沈恣禮太牛啦。”

沈恣禮一楞，徹底笑出聲。

“先生。”有人在後面叫他，沈恣禮轉身看過去時眼裏的笑意還未消散，直到他看清對方身後跟著的人。

服務生對著身後的人微微一躬身，隨後視線轉向沈恣禮，說：“就是這位先生了。”

沈恣禮看著席四游，眼底的溫度徹底消失，他先對還喘著氣的服務生表示感謝，遞給對方一點小費後才轉頭對席四游說：“麻煩了。”

深秋的天，席四游只簡單套了件墨色襯衫，最上面的幾顆扣子沒扣，衣領松垮地垂著，其下兩塊結實的胸肌隱隱露出半邊，迫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甩著手上的鑰匙，視線越過沈恣禮，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藍祺祺看，藍祺祺受驚地後退了一步，沈恣禮皺著眉頭擋在藍祺祺身前。

席四游仿佛這才註意到沈恣禮一樣，目光輕淺地從他的臉上滑過，點點頭，“是挺麻煩的。”

沈恣禮面無表情地看著席四游，席四游的嘴角一直勾著，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這個氣氛鬼都能感覺到不對，服務員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站在一旁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還好有人將他解救了出來，沈恣禮率先移開視線，對他說：“你先走吧，辛苦你了。”

他趕緊搖搖頭，然後溜之大吉。

席四游忽地笑了下，問他：“他只不過叫個人就有小費，我辛苦跑一趟還幫你解決問題，我能拿多少小費啊，沈總。”

藍祺祺徹底聽出來了，兩人不對付，他們該不會這麽背，正好遇上沈恣禮的對家吧。

但是沈恣禮的語氣沒變，似乎完全沒有被對方刺激到，他說：“金錢怎麽買的來席少爺的辛苦。”他語氣淡淡，全然聽不出諷刺的意思，仿佛只是隨口說著今天的天氣。

席四游不說話了，目光陰沈地看著沈恣禮，沈恣禮坦然地和他對視。

突然，席四游想到什麽，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像是在笑，“沈總還記得欠我頓飯嗎？”

他說的是前幾天燒烤攤上，沈恣禮最後留下的那句客套話。

沈恣禮一時不知道對方想幹什麽，沒坑聲。

席四游說：“不如今晚還了吧。”

沈恣禮想都不想地拒絕：“沒空。”他確實沒空，陪藍祺祺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這樣啊。”席四游的尾音拖得很長，聽上去很不舒服，沈恣禮微微蹙眉看向對方。

“真現實啊沈恣禮。”席四游笑著，說：“有空陪新人沒空理舊人，確實正常。”

作者有話說：

誰掉醋缸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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