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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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四游這句話砸下來,沒砸到沈恣禮,倒是砸到了藍祺祺。他猛地偏頭看向沈恣禮,眼睛瞪得快要突出來。

席四游扶著車笑得停不下來。

藍祺祺的目光跟兩個幾千瓦的大燈泡似的,沈恣禮眉心的褶皺更深了,他說:“改天。”

一直到席四游挪完車離開留下一句“我等著沈總的消息”,藍祺祺還是沒能成功說服自己。

沈恣禮一直放著心尖上的人居然是他?這個看著就很嚇人的alpha?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的,但是性格太差,說話也很傷人,一點都配不上沈恣禮!他怎麽能、怎麽可以這樣和沈恣禮說話!

他想,沈恣禮真的好苦啊。

藍祺祺有著心思,也不怎麽說話了,沈恣禮也不是個會主動挑起話頭的人,車內一時安靜至極。

對方的想說的話都擺在臉上,沈恣禮捏捏鼻梁,開口道:“抱歉。”

藍祺祺一楞,手上一滑,差點撞上護欄桿,還好他及時扭了過來,“為什麽和我道歉啊。”

“因為……”他頓了下,說:“讓你受驚了。”

藍祺祺沈默了下,半晌,他還是問出口,“他是那個人嗎?讓你……”藍祺祺想到什麽,吶吶了半天還是閉嘴了。

沈恣禮臉色有些疲憊,他閉著眼睛靠在車椅上,沒說話。

藍祺祺自覺不再問,答案很明顯了。

時間近兩點,已經過了午高峰,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沈氏集團。沈恣禮對藍祺祺表示了感謝,安全帶已經解開,藍祺祺叫住了他。

他飛快地掃了沈恣禮一眼,然後視線落回自己攥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上,“你不用總是對我那麽客氣,我、我們……你要是有什麽實在不好對別人說的,你可以說給我聽,我、我都在的。”

“好。”沈恣禮說,他下車關上車門,走出幾步又走了回來,藍祺祺看著他彎下腰,很認真地對自己說謝謝,隨後離開。

藍祺祺逼著自己笑了下,忍著眼眶裏的淚水不掉下來。

沈恣禮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甚至好到給自己豎起一道很高很高的圍墻,把自己包圍起來,總是怕會傷害到別人。

在搬進沈恣禮公寓的沒兩天,藍祺祺就發現了這一點。沈恣禮做事細心體貼,考慮著AO有別,將二樓的房間讓給藍祺祺,自己去住了一樓,並且,從那之後藍祺祺再也沒有見過對方出現在二樓。

藍祺祺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提出給沈恣禮房租時,沈恣禮也只是說著不著急。

他對自己很好,借給他一筆錢,並且用自己的人脈讓藍祺祺成功接觸到某個頂級現實主義的大家,跟著對方學習,藍祺祺那幾個月早出晚歸,沈恣禮有時候還會在廚房給他留下一碗粥。

沈恣禮真的太好了,在他的畫作第一次被人拍下後,對方帶他去了一家超級豪華的餐廳慶祝,那裏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藍祺祺喝的醉醺醺的,差點藏不住自己的心意,他問沈恣禮,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

沈恣禮手中端著高腳杯,看著窗外的目光悠長深遠,他說,你和我的弟弟很像。

“他也喜歡畫畫。”沈恣禮的目光落在對方的酒窩上,重覆道:“很像。”

藍祺祺趴在桌上把自己的頭埋在胳膊裏,眼淚劈裏啪啦落了下來。

後來,他和沈恣禮的見面少了很多,雖然每天住在一個房子裏,但是沈恣禮每天都回來的很晚,藍祺祺有時候會碰見他帶著一身酒味回來,還有omega的味道。

很長時間,沈恣禮身上都充斥著同一種信息素的味道,直到有一天,他接到沈恣禮的電話,對方告訴他,已經給他找了一個新的地方,想讓他先搬過去住幾天。

沈恣禮的聲音虛弱,說話聲音斷斷續續,藍祺祺意識到什麽,頭一次拒絕沈恣禮,他說:“你不告訴我你怎麽了我就不搬。”

沈恣禮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讓藍祺祺聽話。

藍祺祺就是不答應,最後抱著電話哭起來問他到底怎麽了,沈恣禮這才給了他一個地址。

是一家醫院的地址,藍祺祺趕過去看到病床上掛著水的沈恣禮一個沒忍住又哭了出來,沈恣禮安慰了他幾句,他本來沒有想告訴藍祺祺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藍祺祺異常堅持,說不告訴他他今天就不走。

沈恣禮沈默了許久最後才將事情全部告訴他。

沈父在X國給沈恣禮找了一個聯姻的對象,從小生活在這裏的omega很奔放,性子也很野,整天纏著沈恣禮,命令沈恣禮和他參加各種亂七八糟的派對。

沈恣禮對他的態度很敷衍,時間一長,omega自是不甘心,前天晚上在他的酒裏下了藥,逼得沈恣禮當場進入易感期。

藍祺祺驚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恣禮說:“沒事,我把自己關在房裏,他沒進的來。”隨後他雲淡風輕地繼續說道:“他應該是怕我和父親說這件事,所以他去和父親說是我給他下了藥。”

“我靠!”藍祺祺罵,“氣死我了。”

“沒關系。”沈恣禮被他逗笑,臉色好看許多,“父親知道我不會幹這種事,但是他也猜到了大概是我不配合才讓對方……”沈恣禮頓了下,“所以他查到了你,他以為是因為你我才……”

沈恣禮沒說完,但是藍祺祺聽懂了,“所以,你讓我先走?”

沈恣禮點頭。

藍祺祺動作很快,當晚就從公寓搬了出去,雖然這樣,沈父還是沒有放過他。他堅定地認為是藍祺祺攪亂了沈恣禮的心,才讓沈恣禮第一次反抗他的命令。

這幾月剛剛向他打開的門又被徹底關上,藍祺祺看著稱作抱病不見他的老師,無措地往回走。隨後,更多的事情向他撲來,他的畫作被博物館退了回來,包括許多即興的小物件,甚至,他的互聯網通訊被全部封鎖,他再也不能在網上發布他的最新作品——他一下子被世界抹除了。

沈恣禮不知道從哪知道的這些消息,他的臉色很難看,很鄭重地和他道歉。隨後他出去了一趟,然後當天晚上他給自己打了電話過來,告訴他事情解決了,讓他不要擔心。

藍祺祺捏著電話,問他怎麽回事。

沈恣禮在電話裏的聲音聽著很輕松,他說:“我和父親說我喜歡alpha。”

藍祺祺不敢相信,輕聲問:“真的嗎?”

“真的。”沈恣禮說:“我有過一個alpha戀人。”

“那後來呢。”他問。

沈恣禮只是說,“我們不合適。”

藍祺祺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開口,“那你還喜歡他嗎?”

半晌,沈恣禮才回答他,“嗯。”

他的聲音很輕,要不是藍祺祺將電話和自己的耳朵貼的很緊,他都懷疑自己會聽漏這個聲音,他又有些想哭。

第二天,他從新聞上得知一架從國內飛往X國的私人飛機遇氣流不幸墜海,後來,他又得知,那是沈恣禮父母的飛機。

藍祺祺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認為,沈恣禮是為了讓自己脫離當時的困境才向沈父出櫃,這才導致後面的事情。

他的愧疚太過明顯,以至葬禮期間分身乏術的沈恣禮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在靈堂內,沈恣禮穿著一身黑,跪在牌位面前,對他說:“是我的問題,和你沒關系。”

他俯下身,磕在地面上,聲音又重又輕的,“爸,媽,對不起。”

藍祺祺的眼淚鋪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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