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我們不就是這樣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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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恣禮夢到過那間器材室很多次,在夢裏,席四游的一舉一動都非常清晰,清晰到他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個場景。然而夢醒後,他常常感到疲憊和痛苦。

沈恣禮從小接受沈父嚴苛的教育,很少產生後悔這種無用的情緒,但是他卻很多次想到,如果他那天沒有說出那句“隨你”,沒有答應席四游,他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現自己對對方的感情,他就不會變成一個因為感情而失去自我的廢物。

他討厭當這樣的廢物。

從那天在別墅分開後,沈恣禮自動進入了防禦階段,他拒絕席四游的一切,為了防止席四游又翻墻來找自己,沈恣禮甚至和項目組的老師去了趟隔壁市。

但是沈恣禮沒有想到,就這短短一周沈父卻發生了意外。

沈恣禮在回程路上接到母親的電話,母親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哭腔但是卻盡力為沈恣禮說明情況。沈父乘坐的電梯發生故障,電梯驟降的壓力將沈父經年的心臟病逼了出來,等人被救出來時已經不省人事。

好在事故地點是在公司,故障第一次時間得到解決,沈父被及時送往醫院,在手術室待了半天後終於脫離險境。但是他的意識還停留在那失重的恐懼感中,他再睜眼,多日不見的兒子的面孔映入眼簾。

沈恣禮帶著一身風塵仆仆,在看到自己醒來後眼睛亮了一瞬,隨後他微微低著頭,像以往的無數次那樣恭敬地叫了聲“爸”。

沈父的目光在沈恣禮的身上逡巡了許久,他必須得承認,他的兒子除了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作的病之外非常優秀,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將會沈氏交給他,但是沈恣禮在經驗這塊確實欠缺,恐怕難以讓那群老骨頭服氣。

沈父的目光沈了沈,如今他的身體越來越差,是時候為以後做打算了。

沈恣禮等了許久沒等到沈父的聲音,他疑惑地擡起頭對上沈父蒼白卻不顯弱勢的面龐,“你的身體怎麽樣?”

“這幾年穩定了許多。”沈恣禮答。

沈父點點頭,目光定在空中的某點不動了。空氣安靜下來,就在沈恣禮以為沈父不會再說話時,他卻突然扔出一顆巨雷,“收拾一下去X國。”

沈恣禮一楞,“什麽?”

沈父重新看向他,語氣淡淡卻蘊含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力,“先去X國的子公司練練,過幾年再回來。”

沈父的語氣不容置喙,沈恣禮那一瞬間腦子裏快速略過了許多畫面,有嚴厲的沈父溫柔的沈母、跟屁蟲沈涵、學校裏對他照顧有加的導師等等,但是最後的畫面卻停留在某個長了雙多情眼的人上。

“我……”

沈父打斷他,“你不想去?”

沈恣禮的腦子亂糟糟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違背沈父的話,但是他的內心有另一個聲音在叫囂。沈恣禮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露出太多破綻,從一片亂麻中找了一個聽起來還算不錯的理由,“我手上有一個項目,已經進展到三分之二了,我想把它做完。”

沈恣禮頂著沈父不虞的臉色繼續說道:“您從小教育我,做事要有始有終。”

頭頂上的壓力終於撤去,沈恣禮聽到沈父輕飄飄地下了決斷,“再給你一個月。”

“……好。”

沈恣禮從醫院出來後沒有回學校,而是跑到東苑小區,他現在需要一個人待一會。他能明白沈父這麽急讓他去X國的原因,這次突發的事件給沈父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他已經開始謀劃以後的發展。

沈恣禮這二十年來,一直在為如何贏得沈父的認可而活。他從小就知道沈父不喜歡自己,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沈父不止一次想放棄自己,沈涵的到來就是一個證明——防止自己某天會因為信息素而暴斃,提前準備了一個Plan B。這確實是沈父的作風。

當聽到沈父要送自己出國時,他應該是高興的,這麽多年,沈父終於承認了自己,他多年的心願得以達成,他該高興。但是事實上,當他聽到沈父那句話的第一個反應卻是慌亂。

他知道慌亂的源頭是什麽,他知道自己為什麽明明得到了沈父的認可也難以開心,他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才更加痛苦。

他可以欺騙席四游說自己完全不在意這段關系,但是他騙不了自己的內心。他擺出無所謂的態度,用最過分的言語傷害對方,一副隨時可以終結這段關系的樣子,而這一切全是為了掩蓋他喜歡席四游的事實。

但席四游永遠不會喜歡他,他的感情就顯得無用且無聊。沈恣禮可以因為自己愚蠢率先輸掉所有籌碼而在心裏唾罵自己一萬次,卻不會允許席四游嘲笑自己一次。

他就是在這樣的人,哪怕已經潰不成軍,也永不低頭。

沈恣禮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門口處恰時傳來開鎖的聲音,席四游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玄關處。

席四游晃了晃手中的鑰匙,“我上次偷偷配了一把。”他雖然這樣說著,但是臉上沒有一絲被抓包的困窘,反而滿臉寫著“老子就是這樣幹了你能怎麽辦吧”。

沈恣禮不想和席四游多浪費口舌,反正席四游不會覺得自己有錯,更不會改過,就算表面答應下次還是會做一樣的事情。

沈恣禮轉身回到臥室,席四游跟在他身後進來,“你去外地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不告訴你你也不是也會知道?”

席四游呲了下牙齒,好像在對他的話不滿。他搶過沈恣禮手裏的毛巾,將人按在床邊輕柔地擦著他的頭發,“我自己找到和你告訴我是兩件事。”

手下的頭發黑亮而柔軟,席四游的心驟然靜了下來,他小心地搓揉著,好像在對待什麽易碎的寶貝一樣,“外地就還好,你要是出國了,我短時間還真找不到你。”

席四游沒註意到沈恣禮一瞬間的僵硬,他還在低聲說著話,又慢又輕地對沈恣禮講了這些天的事情,最後又輕巧地抱怨沈恣禮,讓他不要再那麽長時間不見自己了。他說完這句話後頓了一下,然後又用很隨意地語氣補了一句,我有正常需求,你得滿足我。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沈恣禮的思緒逐漸變得渺遠。他沈溺於當下難得一次、算得上是溫馨的氛圍,可能是自己要走了,他和席四游要結束了,他和席四游再也不會有這樣的相處了,他就難免想放縱自己一下,沒有說出什麽刺激對方的話來。

席四游也發現了,他擦完頭發一個人說了小十分鐘,但是沈恣禮卻一句話沒吭,他靠著對方坐了下來,捏著對方的下頜拉近到一個極危險的距離,笑臉盈盈地凝著對方還沾染著水汽的眸子問道:“你今天怎麽這麽乖?覺得自己過分在自我反省?”他說完不等沈恣禮回答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畔,一觸即分,比起以往那些強勢帶有掠奪氣息的吻,這樣蜻蜓點水的倒不值一提,但是沈恣禮的心卻因此顫了一下。

沈恣禮看著對方含笑的眸子,主動避開視線,他受不了席四游這樣的眼神,會讓他覺得自己很重要。

“你回去吧。”他說。

席四游挑高了眉,“我剛來。”

“我要休息了。”沈恣禮淡淡地看著他,“我今天不想幹那事,改天。”

席四游提起了一邊嘴角,眼神驟然變了下,“我來找你就一定要做愛嗎?”

“不然呢?”沈恣禮說,“我們不就是這樣的關系嗎?”

席四游臉上的笑更大了,“那確實。”他聳了聳肩,“不說這個,你要睡覺我陪你睡,我保證什麽都不幹總行了吧。”

沈恣禮面無表情地看著席四游把自己脫得只剩一件褲衩滾進了被窩裏,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一雙上挑的眼睛促狹地看著他。

沈恣禮心頭的無名火又大了些,但是當他看到席四游閉上眼睛,輕聲念叨著,“我們一起睡,我好幾天沒睡好覺了”,他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掀開被子躺下去,席四游自覺纏了上來,一只有力的臂膀搭在他的腰腹部,頭部在他的肩窩處拱了拱,找到一處舒服的位置後對自己說道:“午安,沈恣禮。”

屋內的窗簾緊閉,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按道理說這是一個極好的睡眠環境,可是聽著肩膀上輕緩的呼吸聲,感受到席四游噴出的氣流,沈恣禮突然睡不著了。

這一切都柔和的像是夢境一般,他和席四游從來不會有這樣交頸而眠的溫馨時刻,他們之間永遠充斥著爭吵和暴力,兩個人都像是火藥桶一般,每次相處都是抱著炸死對方的心態。

沈恣禮瞪著眼睛回想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他發現席四游有意讓著自己,主動避開了他們的爭吵,而自己今天可能是受了父親的影響,在某種程度上,態度確實比以前好了太多,至少沒有說一些太過分的話。

沈恣禮的雙眸變得茫然,定定地看著空中的某個點,過了一會後,他稍稍偏了偏頭,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唇畔恰好擦過席四游頭頂的發,幾秒後,他又當做什麽都沒幹一樣淡定地轉了回去。來來回回幾次後,困意終於席卷而來,沈恣禮保持著親吻的姿勢,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我返校的時候電腦被丟在了出租車上,歷時十天終於找了回來……一回來就給你們更文了(雖然聽起來像是借口,而且顯得我又蠢又笨……但是這是事實!)

在這裏感謝大家的喜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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