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教養呢, 路西菲爾？”

殷紅的血液沿著熾天使長恍若天鵝一般的頸側滑落，直至落入到那嚴謹莊重的白袍之間，不見分毫。神明開口, 目光沈沈的看著這吐露出最真實心聲的熾天使長，如是問道。

事實上神明很少稱呼這造物的全名，恰如同同樣做為神明的造物, 神前的熾天使, 神明卻不曾稱呼過米迦勒、梅塔特隆等的昵稱。似乎不管就何時而言，這熾天使長於祂的心中總歸是特殊且不同的。

但事實的真相卻是於至高的神明跟前，路西菲爾並沒有什麽不同。

不過是造物而已。

神明低垂的眉眼於帳中的燭火照耀之下灑下漠然的冷光，光輝燦爛匯集了世間一切美好的金瞳之中並沒有任何溫暖的情緒。松開手, 任憑路西菲爾的身形保持著跪倒的姿勢無力的跌落到一邊, 神明似乎失去了對這造物的興致, 一片死寂。

只是下一刻，在神明的目光觸及到纏繞在路西菲爾指尖那一縷神力之時，終究是留有了那麽一分小小的餘地。

“你可有想過, 這樣做的後果？”

向來矜貴且強大的熾天使長無力的跌落到一邊, 倔強的揚起頭, 仰視著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形狀美好的唇瓣在牙齒的破壞以及神明那明顯帶著惡意的摩擦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與淋漓，恰如同神明指腹之間那屬於熾天使長的、不曾被消磨掉的血液一般, 帶著幾分聖潔的誘惑。

路西菲爾強撐著直起身子, 保持著跪倒在神明跟前的姿勢, 縱使靈體變得沈重被神明禁錮了絕大多數的力量, 卻仍然堅持著挪到神明的跟前。恍若獻祭一般小心翼翼的執起神明那一只原本摩擦過自己唇瓣的手掌，虔誠的親吻神明的手背, 在造物主聖潔的手背上留下一個血色的印痕。

路西菲爾的目光是如此的純真, 動作是如此的輕柔, 神情是如此的虔誠，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卻都掩蓋不了，在親吻神明的手背之後路西菲爾並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而是得寸進尺的伸出舌尖，一點點的恍若羽毛一般掠過神明的肌膚，而後將造物主那摩擦過自己唇瓣的指腹一點點納入口中，侍弄幹凈。

“可是，這不是您的教導嗎，吾神？”

熾天使長靈巧的唇舌一點點將那本就屬於自己的血液收回，直至造物主聖潔且寒涼的指尖在自己的口中染上造物方才擁有著的虛假溫度，方才將其吐出。以面頰緊挨著那只手，神情溫順且順服道：

“讓路西侍奉您，不好嗎？”

做為最受神明寵愛的熾天使長，路西菲爾這句話說得似乎沒有任何的毛病，亦不含丁點的旖旎暧昧情愫，如果能夠忽視這造物與造主之間現下這暧昧的姿勢與這造物眼中那份勢在必得的話。

“收起你的眼神，路西。”

神明順勢拖起路西菲爾的臉，不管是這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容顏也好還是這整個天使也罷，都是自己最完美且最滿意的造物。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造物心中竟生出這不該有的心思？

縱使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在這一瞬間亦不由得生出些許的茫然。只是神明不曾想到，在這不知不覺間，祂竟是已經將那心中的疑惑問出。

路西菲爾垂眼，於神明那不曾散去的神力與威嚴之下，吐露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神前的晨星對造物主的敬仰與信奉是如此的真實，並不曾含有任何的雜質。以致於在那漫長久遠的時光當中，路西菲爾都是在向著那最受神明所喜愛的方向而努力。

盡善盡美，極盡美好。

只是當某一步被踏出原本純潔的造物與造主之間的關系被染上不一樣的色彩之時，路西菲爾的轉變幾乎是如此的理所應當而又自然而然。

畢竟就像後來的某位魔王大人所說的那樣，如果沒有墮天那件事的話，那麽又有誰能夠拒絕這樣一位美麗、強大、高高在上且不可攀折的情人？遑論在過去的無數年中，雖然某位神明冷漠、囂張、霸道、無趣，有些時候的審美單調且一言難盡，脾氣更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可是這一切又與路西菲爾有什麽關系呢？

至少在某些事情之前，神明對他確實是挺好的，好到驕傲如路西菲爾，在那一刻亦不由得生出妄念。

更不用說睡了造物主這樣的事情對於路西菲爾這等叛逆的造物而言，又究竟有多麽大的誘惑。至於對於這位副君殿下而言，確實是難以拒絕。

縱使要為此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甚至是落入到那等萬劫不覆的境地，又有如何？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麽？”

神明的面色並沒有因為熾天使長那些露骨的言語而生出任何的變化，因為這一切似乎並沒有超出神明的預料，同時在某些方面印證了，某些更深層次的不必要的記憶並沒有叫路西菲爾想起，那來自上一季輪回當中意識的影響，似乎已然盡數被磨滅。

只是神明清楚的知道，路西菲爾所求的並不僅僅是那所謂的侍奉自己。當某些界限被打破的時候，造物們所貪求的往往要比他們所想象的更多更多。

“真是瞞不過您呢，吾神。”

路西菲爾輕嘆，可是於神明的力量面前，最終卻只能顯露出最裏層的真實，無法有任何的隱瞞。

當神明寬容或者不在意的時候，路西菲爾或許能夠在祂跟前隱瞞什麽。

主並不在乎造物的那小小心思。

可是當神明真切的想要知道某個答案之時，這世間的一切亦將在祂的眼中沒有絲毫的保留。

恰如同此刻，縱使內心深處再如何的不願，可路西菲爾還是不受控制的在神前說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我想要的，當然是您啊。”

金發白袍的熾天使長目光灼灼，縱使是身處下位處以一個再柔順順服不過的姿態顯露在造物主跟前，可是誰也無法忽視，躍動在路西菲爾眼中的驕傲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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